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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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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一張陌生至極的臉出現在面前,怔住片刻,對方率先開口。

宋先生?

宋饗回神,點點頭,對,我是!

男子看了看遠處端著吃食朝這邊跑來的女孩,塞了張紙條在宋饗手中。

低聲道,你有什麽話想要傳給“那個人”的嗎?

宋饗想了想,快速開口,我一切都好,讓他別貿然行事!

男子點點頭,迅速消失在黑夜中,宋饗剛想把紙條塞進腰帶裏,發現自己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衣裳,根本沒腰帶,聽著遠處的腳步聲,一瘸一拐的撲到床上去,迅速把紙條塞進枕頭下,整個人趴在床上。

夏槐進來時,就看見宋饗像一只擱淺了的魚一般,側躺在床上。

把吃食放在一邊,快步上前,把人扶著坐了起來。

宋先生,你這是怎麽了,是哪裏又不舒服了嗎,我可不想被做成人皮鼓,我給你去叫曼巴,你等等!

宋饗情急之下,抓住夏槐的手,不用,就是背躺著有些酸了,換個面!無礙,無礙的!

夏槐這才松了一口氣,松開宋饗的手,去端吃食。

宋饗坐直了後,又用力塞了塞紙條,見夏槐要轉身,立刻收回手,小聲回應。

還是扶我起來去那邊吃吧,我不習慣在床上吃東西!

女孩雙眼放光,你們中原人還真是......!

講規矩!宋饗搶答。

夏槐本來想說“窮講究”但宋饗都這麽說了,就迎合道,對對對!就是講規矩。

宋饗有了剛剛的經驗,只是撩開了被子,乖乖的等著夏槐來攙扶自己。

夏槐臉色一紅,嘴裏嘟嘟囔囔的上前,扶著宋饗坐在了桌子前。

宋饗見夏槐像是在說什麽,剛想開口問,想了想還是算了,不然又要被這小女孩的思緒扯到不知道哪裏去!

低頭看著她給自己拿來的“飯”。

一塊不知道什麽肉的熏制肉幹像是用什麽野菜沫一起攪拌了,一碗小米粥,一串小野果,旁邊還放著一小把松子,倒是什麽都有,看來,這個首領有些采納了自己的意見,想讓自己好好活著先。

剛要拿起一塊嘗一嘗味道,就聽夏槐在一旁嘰嘰喳喳。

宋先生,這個是去歲冬日打的麅子肉,曬幹了,用野蒿菜一起拌著吃的!我們普通人都沒得吃,都是聖女和首領特供的!

說完就直勾勾的看著宋饗筷子上的那塊肉流口水。

宋饗:麅子?那個傻麅子?能吃?突然有些下不去嘴,伸手遞給夏槐。

夏槐坐看右看,見帳門是關著的,用手拿過放進嘴裏,嚼的開心。

這麽好吃?那你都吃了吧!

伸手把那盤肉放在夏槐面前。

夏槐連忙搖頭,不不不.......,您吃,要是被聖女發現,我我......,我要被做成人皮鼓的!

宋饗擺擺手,沒事的,我這剛睡醒沒胃口,就想喝點稀粥,要是聖女怪你,你就讓他來找我,是我不想吃,不是你問我要,不會怪罪於你的!

說完端起稀粥吸溜了一口給夏懷看。

夏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宋饗喝粥,又看了看遠處帳門,快速拿起一塊放進嘴裏。

嚼了兩下,很快吞下去,雙眼瞇成月牙狀,笑瞇瞇的看著他。

宋饗看著眼前小姑娘實在可愛,揉了揉她的腦袋,喜歡吃就都吃了,我喝完粥要休息了!

夏槐低下頭,用手摸了摸剛剛宋饗摸自己的地方,拿起桌上的麅子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宋饗也低頭喝粥,吃了幾顆野果和松子,心道趕緊吧,我真想看看紙條上寫了什麽。

宋饗低頭看還剩下不少吃食,朝夏槐笑了笑,你帶回去吃吧,別浪費了!

夏槐看著盤子裏的野果和松子不是什麽特殊的食物,點點頭,全部放進前襟的口袋裏,拿著空的餐盤出了帳。

宋饗剛要起身,離開的人又突然殺回來,忘了忘了,要扶宋先生上床。

說著攙這宋饗的手臂,扶著到了床上躺好。

宋饗朝夏槐露出個笑臉,出去的時候能把帳門關死了嗎,我害怕半夜有東西跑進來。

夏槐看著宋饗臉上和煦的笑容狠狠點頭,一蹦一跳的朝外面走去。

宋饗聽見一聲“哢噠”聲,終於松了口氣,伸手在枕頭下摸索著。

很快摸到了目標,小心翼翼的拽在手裏,又看了眼窗戶,確定沒人在看自己,掏出來,對著床頭的微弱燭火看了起來。

本王無事,小滿莫怕,莫要與新統領起沖突,若有事,可找大王子回旋,自啟信之日三日,必來相見。

宋饗盯著手中的信件心臟砰砰亂跳,盯著紙條半晌沒發出聲音。半晌,像是想起什麽放在火上撩了一下,一只盤龍出現,這才松了口氣。

把紙條蓋在臉上,躺了會,感覺到紙條上有些百裏祁常用的墨香味,後知後覺的雙眼有些發酸。

片刻後,帳外傳來不知道什麽動物的叫聲,宋饗睡的迷迷糊糊,這一下嚎叫聲才回神,猛的坐起來,把紙條塞在火上,點燃燒盡了扔在地上踩碎了。

整個人脫力的向後倒下,斜斜的睡了一夜。

夏槐進來時,就看見,宋饗衣角掀起一塊,整個人睡的迷迷糊糊,嘴裏還叫著誰的名字。趕緊拉過一旁被宋饗壓著的薄被蓋在身上,把人扶正。

小聲念叨著,這中原人睡覺和我真像,阿姐還說我沒規矩,那是她沒看見宋先生睡覺!說完還點點頭,肯定自己的說法。

見宋饗嘴裏沒什麽聲音了,有看了桌上自己給帶來的吃食和藥,坐在床上想了想,要不要把人叫醒。

半晌,聽見外面的羊“咩咩”叫了兩聲,拍了拍大腿,小聲嘀咕,壞了,要去放羊了!回頭看著熟睡中的人,最後還是決定把人叫醒。

宋饗正夢見自己在王府後山曬太陽,吃著西瓜,舒服著呢,就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小聲喃喃,百裏祁,別叫我,我還困呢!

夏槐看著眼前人發呆,一句也聽不懂,說什麽呢。

這次力氣大了些,雙手搭在宋饗的肩膀上晃了晃,還叫了兩聲宋先生,這次,宋饗果然醒來了。

夏槐高興的跳下床,宋先生你醒了!快起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一定喜歡。

宋饗的雙眼不知是什麽原因像是被糊住了,黏黏的,眼前也看不太清,伸手揉了揉發現腫了。心道壞了,可能是昨夜想百裏祁,憋著不讓眼淚流下來弄的。

夏槐回頭看見宋饗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雙手還放在眼睛上,心道,完了,宋先生不是哪裏不舒服吧!

疾步上前,宋先生你沒事吧,我可不想被做成人皮鼓,說著還有些哭腔。

宋饗聽見聲響,趕忙坐起身,看著夏槐,我沒事,你別哭啊!

夏槐趕忙點點頭,看著宋饗有些發紅的眼皮,你是不是這裏不舒服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皮。

宋饗點點頭,你有辦法!

夏槐應了聲,腳尖一掂,滴溜溜的往外跑。

宋饗:......,這小孩怎麽說兩句就跑了。

自己下了床,走到桌邊坐下,看見一碗白乎乎的東西,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心道,鹹的!又拿了塊滿是果幹的餅子咬了口,這兩配在一起......,還行!

半晌,夏槐又氣喘籲籲的沖進了賬內,宋饗喝完了最後一口,“鐺”的放在桌上。

夏槐跑的急,雙手舉著一包用布抱著的東西放在宋饗眼前,又看了眼桌上的吃食,餅子還剩下幾塊,還有一旁黑乎乎的藥液也放著。

宋先生,您拿這個敷敷,很快就能好的!

宋饗被這一下撞擊弄的有些暈,雙手扶著被紮緊的冰塊,小聲應了聲

夏槐在一旁小聲念叨,宋先生這幾塊餅你還吃嗎!

宋饗搖搖頭,你吃吧!

夏槐這一次沒推說不可以,一個人乖乖坐在一旁啃餅子。

半晌,宋饗感覺布巾裏的冰像是融化了,慢慢拿下來,放在桌上。

夏槐也啃完了最後一塊餅,正擦著手呢,見宋饗眼睛的確比之前好了些,拿過一旁的手帕遞給宋饗。

你擦擦!

宋饗接過擦了擦臉和手。剛放下,夏槐就端起旁邊黑乎乎的湯藥到宋饗面前。

宋先生快喝了,這是曼巴和聖女給您調配的藥,還要喝三天,就能全好了!

宋饗盯著黑乎乎的藥液又想起柯一提的藥,咽了口口水,閉上雙眼一口悶了。

半晌,“啪”的一聲放在桌上,咂摸咂摸了嘴,好像沒有柯一提的那麽苦。

夏槐看宋饗小聲念叨著什麽,靠近了些,什麽柯......?

宋饗搖頭,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起來。

夏槐伸手收拾著桌上的碗,邊說,等會我要去放羊,宋先生要一起去嗎!隨後又自言自語,不行,聖女不讓你下地,不行不行!

宋饗想起昨夜的紙條,有事找大王子。心道,現在雖然是沒事,但先聯系上,萬一有事還有個照應。

那你去放羊,我就在這附近晃晃,透口氣,不走遠,你放心吧!

帳外,又有羊叫聲傳來,夏槐眼球一轉,端起吃完了的碗,點點頭,那宋先生可真的要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在她要說出那句經典臺詞之前,宋饗搶答,不會讓你做人皮鼓的!

夏槐臉上有些發紅,肯定的點點頭,一蹦一跳的又離開了。

宋饗搖搖頭,小姑娘心真大!也不知道怕不怕“人皮鼓!”

帳外,天朗風清,綠草隨著風動,像是湖中漣漪般蕩漾開來,幾個北鄂士兵朝宋饗這邊看了看。

宋饗勒著腰帶,有些不適,這北鄂的衣裳怎麽......,奇奇怪怪的。又伸手撓了撓脖頸,怎麽還有點癢。

遠處又來了一排士兵,又是同樣的表情看著宋饗。

宋饗雙手一甩,剛要轉身,就被叫住。

切吉,然巴!

宋饗:......?什麽吉,什麽巴!

士兵面帶微笑的上前,意思就是,尊貴的客人,需要我幫您整理下這個衣裳嗎!說完也不低頭,直直盯著宋饗的臉看。

宋饗眨了眨眼,看著眼前人眼熟,想起昨夜給自己送信的人,長長的哦......,了一聲。趕忙點頭,對,我這個,不太會穿,有些難受!

說完就轉身進帳篷,你進來幫我穿吧。

士兵趕忙跟上。

帳內,宋饗把外裳直接脫了,急忙開口,你是......,的人吧!

士兵把帳門撩開一條縫,看了片刻,確定四周無人,小聲開口。

是!您這三日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了好,以免出了什麽岔子!

宋饗點頭,我知道,只是,我想先和大王子見個面,萬一......,萬一那個什麽首領想起我,又要找我的麻煩,我還有條退路!

士兵看了眼宋饗,小臉白白的,滿臉的緊張,不像是說笑。

低下頭不看宋饗,您說的對,是屬下考慮不周!等會我帶您去吧。

宋饗趕緊拿起一旁的外裳遞給男子,這個,你能不能幫我穿穿這個玩意,太難了,這麽多袖口,穿哪個洞啊!

士兵“噗嗤”一聲笑出聲,不是您的問題,是這衣裳太大了,怎麽穿都會奇怪的!

宋饗點點頭,哦!難怪剛剛那些人看著我,要笑不笑的樣子。

士兵點點頭,舉起衣裳要給宋饗穿。

帳外,遠處傳來一聲,統領好!的叫聲。

二人手忙腳亂,宋饗一把扯過衣裳掛在身上,士兵則是撩開個縫隙又看了看。

回頭和宋饗搖了搖頭,不行!

宋饗一著急,又撓了撓脖子,一根長長的血痕很快就顯現出來。

那你躲床底下試試!

二人又雙雙回頭看了看“床”發現床底根本沒有縫隙。

腳步聲越來越近,宋饗深吸一口氣,把衣裳一扒,扔到士兵手裏,單手在士兵臉上抓出幾道指痕。

先不解釋那麽多,死馬當作活馬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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