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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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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明夜高懸,灑下銀白色光輝,勾勒出遠處山巒起伏,一行人騎著駿馬疾馳,馬蹄踏著泥巴印出一條長長的馬蹄印。

宋饗用力掙紮拉開百裏祁,看著他的臉,這才發現百裏祁臉色蒼白。

拉著人坐在柴火前照了照,發現血跡只是在百裏祁的腰間,便大力扒開衣裳,松了口氣。

百裏祁全程只是坐著不說話,只是盯著宋饗著急的樣子微笑。

宋饗看著他這個樣子就來氣,學著他的樣子,拍了拍臉蛋。

你真是的,沒受傷還不說話,害我好一陣擔心。

說完把外裳扔到他面前,隨手拿起自己的披風披在百裏祁身上。

這是誰的血,你突然離開和這有關系嗎!

宋饗雙眼盯著百裏祁,一副兇狠的樣子。

百裏祁半天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人,月光如水,透過破舊的窗臺打在二人身上。

宋饗感覺一陣心慌,見百裏祁半天不答,坐的靠近了些,直接伸手查看百裏祁裏衣裏有沒有血跡。

宋饗幾乎是整個人靠在百裏祁懷裏查看,從百裏祁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柔順的後腦勺,輕輕把腦袋搭在宋饗的脖頸,低聲道。

這不是我的血,是趙喆的。

宋饗頓住,剛要擡頭,就被百裏祁摟住,聽見他的聲音柔柔在耳側說。

都護府被屠了,我們抓住的那個人也自戕了。

宋饗搓了搓手指上幹了的血液,所以,這是都護府的血。

百裏祁輕輕點了點頭,宋饗雙手穿過百裏祁的腰間,小聲說了句,還好不是你出事!

寂靜片刻,百裏祁閉著雙眼靠在宋饗的肩膀上。

柴火“啪”的一聲爆開,宋饗回神,拉開了些二人的距離,那我們現在去元洲是不是很危險,看來都護府裏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勾當!

還有你,以後有什麽事情都不要蠻著我,你走時我就感覺心慌!說完揉了揉百裏祁的雙頰。

百裏祁順著宋饗的手掌親了一口,本來也沒想到會這麽兇險。

宋饗突然坐了起來,不行,我們直接去砂州,把邶鄂的事情解決就離開吧。

百裏祁盯著宋饗的臉蛋看了會,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宋饗像是讀到了他眼裏的信息,別想丟下我!不然我也有辦法找到你!最後為了顯示自己的兇狠,還壓了壓眉。

百裏祁揉了揉宋饗的腦袋,學的一點都不像,我們不去元洲了,直接去你的家鄉陽城縣,在繞遠路從衛山走。

宋饗點點頭,怎麽都行,但以後你去哪裏都要帶上我!!!雙眼死死瞪住百裏祁,直到對方給出個肯定的答案。

百裏祁勾唇,好。

月色正濃,布谷鳥叫了幾聲,就揮動翅膀隱匿在山林中。

祝勤守著另一間禪房,打著哈欠,林二從遠處一蹦一跳的過來,祝勤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

剛剛裏面有動靜,你去看看,你功夫好些!祝勤警惕的盯著房門。

林二則是收起輕松的表情,快步靠著門邊查看了一番。

屋內沒了聲響,黑夜中,烏沁低著頭,手被反綁著坐著。

林二擡起頭朝祝勤搖了搖頭,輕輕把門推開。

屋內人動都沒動一下,只是衣袖隨著微風擺動了下。

破窗嘎吱嘎吱的響著,在黑夜中顯得異常詭異。

林二突然低聲道,不對。

疾步上前就看見,烏沁雙剜被割開,滿地的鮮血把她的衣裳染紅。

祝勤見狀,扯下自己的衣裳就按住正在往外冒血的傷口,而烏沁則是整個人散架般的向祝勤倒去。

屋外一角,一個頭頂有傷的女子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片刻後,屋門再次被打開,看著女子雙手是血的被擡走,就隱入黑暗中。

醜時,月亮漸小,柯一提翻了個身,剛安慰自己不要緊張,肯定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門就“咚”的一聲被踹爛。

柯一提剛剛安慰自己,莫生氣,莫生氣,氣壞身體無人替,就看見祝勤林二兩人。

當即變臉大呵,你們兩個兔崽子大半夜的幹嘛吵我!!!

聲音之大,震的叢林裏的鳥雀都四散開來。

宋饗剛幫百裏祁把手掌上的傷口包紮好,還沒睡醒下多久,就聽見這一聲叫喚,嚇得坐起身,朝四周看了看。

百裏祁把人拉下,別怕,該是柯一提,有人會去查的,快睡,卯時我們就要動身了。

宋饗見百裏祁這麽有把握的樣子,也放松下來,乖乖的趴在百裏祁懷裏閉上了眼。

月影西移,山間乍現第一道晨光時,一女子背著包袱站在破廟前。

宋饗正昏昏欲睡的被牽著就聽見撲通一聲,那日的記憶又回籠了,甩開牽著的手,站定。

姑娘,為什麽你每次都來找我啊!我看起來真的那麽好欺負嗎。說完大大的嘆了口氣。

女子淚眼婆娑的開口,求公子收下我!

宋饗閉了閉眼,剛想蹲下把人扶起,就被百裏祁拽住。

給你一次機會,直接說出你的目的,不然下次再見就是你的死期。

女子哭哭啼啼的搖頭,這邊疆亂世,我一介女流,怕是難以生存,當日全場只有公子看起來不為奴的容貌所打動,求公子成全,只要讓奴跟著您就好!

女子膝行幾步,在要握住宋饗的腳踝時,被百裏祁抽開。

宋饗低聲道,我們此行危險,姑娘還是離開吧!

百裏祁拽著宋饗的胳膊上了馬車,一行人遠去,女子癡癡的看著車隊的方向,擦掉了眼淚,小跑著追上。

馬車內,宋饗被這麽一鬧人也清醒了過來,端坐著,吃著祝勤在靈州買的零嘴。

剛剛那個女子撒謊撒的那麽明顯,你都說了給他一次機會了,她就不說,還非要跟著,你說她圖什麽。

百裏祁直接了當的說,不知道、不揣測、決不能讓她跟著的。

伸手奪過宋饗又拿的一個零嘴,少吃點,玩了又說不舒服了,喝點水,吃點餅子。

宋饗想起自己不舒服時的感受,乖乖聽話,拿起放在一邊的餅子咬了一口。

一邊嚼一邊說,昨夜那聲叫聲是怎麽回事啊!怪嚇人的。

百裏祁嚼著剛剛拿過的零嘴放進嘴裏,片刻後開口。

烏沁,割腕了。

宋饗被一塊餅子噎住,趕忙喝了口水。

死了嗎!

百裏祁輕輕拍著宋饗的背,拿過咬了一口的餅子放在一旁,以後不要邊吃邊說話。

宋饗喘勻了氣,又重覆了一遍,死了嗎。

百裏祁半晌沒回答,只是撇著嘴,給宋饗順氣,宋饗想了半天,昨日那聲叫聲不是男人的嗎!

百裏祁看著宋饗思考的樣子,敲了敲腦袋,聽見沒!

宋饗摸摸腦袋,知道了,你快說說說怎麽回事。

百裏祁拿出手帕擦了擦宋饗的嘴角,烏沁自殺被發現,祝勤他們擡人去見柯一提,柯一提半夜被吵醒,大呼了一聲罷了。

宋饗有些疑惑的點點頭,她是怎麽自殺的,祝勤不是看著的嘛!

林二說是窗戶被打開了,但沒看見有人闖入的痕跡,但祝勤又說聽見有人的聲響,百裏祁收起手帕開始拆開自己的紗布。

但無論如何,我們現在離開了,也讓柯一提和她待在一起,出不了大簍子。

宋饗看著百裏祁外翻的傷口,註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低聲喃喃,怎麽這次傷口這麽嚴重,一點好的跡象都沒有。

快速回身拿過藥箱,輕輕擦拭傷口,撒上藥粉,又輕輕的包上。

天邊霞光慢慢升起,暖風也慢慢吹拂著大地,馬車經過,帶起一陣勁風,樹葉上的露水“啪嗒”一聲落在泥土裏,成為大樹的養分,大地像是披上一層金色的披風。

車隊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向下行,車隊後一個小小的身影沿著山路慢慢跟上。

遠處,林一騎馬折回,拉著韁繩和馬車同行速度,輕輕敲了敲車窗。

宋饗剛給百裏祁包紮完傷口,聽見響動,就把隨手打開了。

林一見百裏祁半躺著,宋饗握著百裏祁的手腕,剛想開口,就有打住了。

宋饗見他吞吞吐吐的,拽了拽百裏祁。

快醒醒,林一來了,有重要事!

林一見狀連忙開口,倒也不是,就是有個小尾巴一直跟著。

百裏祁坐直,語氣有些緊張,單手把宋饗甩到自己懷裏,昨夜不是都清理幹凈了嗎!

宋饗腦袋被甩暈了,輕輕的晃著腦袋。

林一瞥了眼宋饗,低聲道,是剛剛那個女子,雖然腳力不快,但跟著身後的影衛回覆一直跟著。

宋饗回神,這麽遠的路,還跟著?

百裏祁稍稍放松鉗制,宋饗靠近了些車窗,要不還是把她帶上,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在放下她吧,這荒山野嶺的也不安全。

林一眼神閃爍的看著百裏祁,百裏祁輕輕點頭。

林一調轉方向,朝女子的方向去了。

百裏祁輕輕捏著宋饗的掌心,你不是真的想要幫她吧!

宋饗頓住,我只想帶她一程,其他的管不著。

百裏祁雙眼無神的盯著窗外的風景,他一個弱女子是怎麽精準的找到我們所在的位置。

宋饗像是被人在眉心點了一下般,瞬間明白了,往百裏祁那邊坐了坐,我錯了,不該自作主張幫她的!

百裏祁把人抱在腿上,沒什麽,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好控制,只不過,以後別這麽隨便向人散發善意了。

清風陣陣,馬車顛簸了一下,宋饗被顛的趴在百裏祁懷裏,百裏順勢借力躺下,二人在耳語中漸漸睡去。

崬衛鎮,房屋建築呈虎坐形,梁、枋、鬥拱和柱子上都刻有認不出名字的花,人流不如靈州城人多但也算熱鬧,馬車慢慢行使過城門,引來四周人的觀望。

宋饗推開車窗,伸出個腦袋看了看四周,發現人人頭上都帶著花環,大家臉上都堆著笑容,氣氛和諧到有些詭異。

宋饗剛想收回腦袋和百裏祁說,就被一個小男孩喊住,哥哥哥哥,買個花環吧,很漂亮的,像我腦袋上的這個!小男孩踟躕的追著馬車跑,差點就要摔倒。

宋饗從袖子裏拿出碎銀子遞給小男孩,小男孩拿了好幾個花環遞給宋饗,宋饗剛想推脫,但看了看小男孩的腳步,趕緊收下了。

好了,你快回去吧!

小男孩點點頭,看著馬車走了一段就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宋饗伸出去半個身子看著小男孩走遠,剛想退回去,就被裏面的人用大力拽了回來。

宋饗手上還拿著花環,整個人呆了幾秒,拿著手上的花環,戴起一個,隨後拿了一個掛在百裏祁頭上,滿意的點點頭。

看來那個小孩沒騙我,戴花真的好看!

百裏祁輕笑一聲,摸了摸頭上的花環,你也好看,不過,這個鎮子的人有些奇怪,還是小心點,最好別露面。

伸手蹭了蹭宋饗的臉蛋。

馬車頓住停下,林一敲了敲馬車,低聲道,都安排好了。

客棧頂樓,老板朝下望了眼,就快速退了回去,低聲和身邊人說,肥羊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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