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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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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林一隨手將大廳的燈火都熄滅了,只剩下眼前一盞幽幽燭火,從遠處看三人就像黑夜中的鬼魅。

百裏祁從懷裏拿出一張紙來遞給林一,林一接過展開放在趙都護眼前。

趙都護先是閉上雙眼不敢看,隨後又感覺自己身上被捅了一下,迅速睜開眼。

看著紙條上的字,趙都護眉頭蹙緊,雙眼渾濁迷惑,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隨後聽見林一說了聲,那就拜托趙都護了,若是此人沒來,那麽我們家主就認定你是此人,懂了嗎,都護大人!

趙都護渾圓的臉上滴落下豆大的汗滴,隨後咽下一口口水,腦袋輕微的點了點。

林一上前解開了他的穴位,此事要辛苦您了!

趙都護伸手擦掉頭頂的汗珠,剛想質問,又被林一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心道,不辛苦,命苦。

百裏祁起身瞥了眼林一轉身離開了,林一伸手指了指門的方向。

趙都護,在下就不遠送了!

趙都護嘿嘿笑了一聲,不送,不送,下官自己走。

等眾人走遠,遠處幾道黑影才緩緩跟上。

三樓,宋饗滿頭是汗的閉著眼,嘴裏不斷喃喃著,不能走,不能走,我不會離開的,不會的。

隨後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宋饗夢見百裏祁戰死,而林一他們要送自己走,最後攝政王府全都死了,自己也沒回到現實世界,只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世界也突然不轉動了,所有事物都定格在百裏祁死的那一瞬間。

宋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揉了揉微濕的雙眼,環顧四周一片寂靜,只有一盞微暗的燭火在閃爍。

木門“嘎吱”一聲打開,百裏祁緩步走向床邊,就看見紗幔後瑟瑟發抖的身影。

心下有些慌,連忙上前摟住,輕輕拍著背。

好了,別怕,我在!

宋饗不是害怕,只是夢境多了,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東西是真是假。

雙手穿過百裏祁的腋下輕輕回應著,沒人能奪走你的性命。

百裏祁嘴角微微勾起,重覆道,沒人能奪走我們的性命。

抱著宋饗翻了個身滾在床上,輕輕吻了宋饗的眼睛。

宋饗翻身壓在百裏身上,虔誠的吻了吻百裏祁的額頭,心裏默念,一切都讓我來。

翌日,清晨,宋饗從百裏祁懷裏醒來,百裏祁正拿著一張空白的紙條看著。

宋饗剛睜開眼就見百裏祁面色嚴肅的盯著手中的白紙,有些疑惑,把頭湊過去,想看看有什麽端倪。

百裏祁見宋饗醒來也沒收回手還把紙張放到宋饗面前晃了晃。

看出什麽沒!

宋饗抓住百裏祁的手腕舉高了些,半晌後答到,沒有......。

百裏祁放下紙張,低聲道,這是陸碌通剛剛送來的,說是那個打聽我們事情的人留下的,昨日他被送回去後,那間屋子已經人去樓空,整間屋子找不到一根頭發絲,只有這張白紙放在按幾上。

這也太難了吧,宋饗在百裏祁懷裏調整了下姿勢。

我們今日啟程嗎!宋饗翻看了個身趴在百裏祁身側。

還不能,最快明早吧,晚上還有場大戲要看。

宋饗嗯了一聲,把頭埋在被子裏。

百裏祁單手握住宋饗的小腦袋,怎麽了,不開心!

宋饗脫力般把腦袋安心的放在百裏祁的手掌上,有些無聊,而且這靈州不是也不安全了嗎。

這兩日無事,他們不敢再動手了,百裏祁虎口發力捏了捏宋饗的臉蛋,宋饗像一只小松鼠一般看著他,“嗚嗚”兩聲。

宋饗把頭擡起向後用力兩下,掙脫開來,那這靈州城也沒什麽可以消磨的,伸手捏了捏發酸的臉蛋,我不是你的小寵物,壞蛋!

百裏祁伸手把人拉到懷裏,這次多帶些人,你想去哪。

宋饗有一瞬的開心,不過表情很快就僵住,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了,不想再來一次昨日的事了。

那就在這待著,百裏祁翻了個身把宋饗壓在身下,低頭吻著宋饗。

半晌,宋饗推開百裏祁,和端著吃食的祝勤撞了個正著。

祝勤看宋饗一臉驚恐的樣子,連忙把人護在身後,怎麽了宋先生,昨天那些人又來了嗎,王爺呢,我去叫林一。

說完放下餐盤拽著宋饗就要往外跑。

百裏祁撩開紗幔,本王在這!

祝勤楞住,趕緊放開了宋饗的手,又看了看二人裝扮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臉尷尬的定住,半晌反應過來,搓了搓手交代道,這個客棧今日早晨只提供素食,若是您二位還想吃點別的,我這就去買。

一口氣說完也不聽二人回話,滿臉通紅箭一般的沖了出去。

宋饗見祝勤這個樣子扶著肚子笑出了聲,坐在桌案前,挑起一塊菇子放進嘴裏,又拿了個餅咬了口。

片刻後感嘆道,還真不錯啊。

百裏祁穿戴好後,坐在宋饗身側,看著他吃。

宋饗突然哽住,猛的喝了口水。

擦了擦嘴,我去洗漱,剛站起身房門又被敲響。

林一站在門外,端著水等著裏面人的回應。

片刻後,房門從裏面打開,宋饗一臉感謝的看著林一,接過林一手上的銅盆。

低聲道,我來吧!

林一一如既往的專業,點頭默默把門關上了。

二人洗漱完畢正準備出門,一只“遠道而來”的幫手,落在了窗臺。

宋饗看著窗臺上的“小彩雲”歪了歪脖子。

隨後上前一把抓住,遞給百裏祁。

百裏祁按照慣例解開信鴿的腳脖子。

展開信,半晌,嘆了口氣,真是好手段!

宋饗一臉茫然的看著百裏祁,隨後抽走他手裏的信,說了什麽。

宋饗“啪”的一聲站起來,碰倒了椅子。

什麽,鎮北王離開封地!

親王擅自離開封地就是謀反,這是瘋了嗎!

現在還不知道他是沖誰去的,現下小皇帝軟弱不堪大任,我們現在回去也不行,就是不知對方意欲何為。

隨即百裏祁像是魔怔了般狂笑了起來,也好!

既出封地,那便是師出有名。

跪坐在按幾旁,寫下了回信。

宋饗看著百裏祁的回信也算是懂了百裏祁為何會笑成這樣,心道,我怎麽沒想到呢!

親王出封地可直接斬殺,無須請示。

窗外,天青雲淡,日風微暖,蒙著紗的異域女子看了看天,一只尾巴上有彩色羽毛的鴿子飛過,女子提起弓箭射了一箭,箭羽堪堪劃過鴿子,鴿子揮動著翅膀往更遠處飛去了。

女子見狀,背上弓箭大步像城門走去。

午間商人更多了些,一大批拉著駱駝的白衣商人和宋饗擦身而過,往城門的方向去了。

宋饗看著不遠處的白色身影有些疑惑,百裏祁,你看那些個人是不是有些奇怪,這大熱天的頭臉包成了粽子!

百裏祁順著宋饗的目光看去,怔住一秒,雙眼微瞇,這些人有問題。

身後林一點頭,走向暗處,用力吹了下口哨。

兩勁裝男子,翻身而下,弓著身子聽林一耳語幾句,就“歘”的一聲離開了。

宋饗拉了啦拉百裏祁的袖子,你是怎麽看出那人有問題的啊!

她的裝扮是北鄂的人,但左手的佩戴的鈴鐺是北鄂貴族才可以佩戴的,靈州城最近出了這麽多事,小心使得萬年船吧。

宋饗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百裏祁拉過宋饗的手,去接一個人,現下應該到了。

宋饗心道,到底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點了點頭。

馬車鈴鈴的行使在黃泥地上,車輪走過,把路面壓得更緊實了些。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百裏祁先行下了馬車。

宋饗雙腳一顛跳下馬車差點摔倒,幸虧百裏祁一把摟住了。

遠處,提著醫箱的醫官側了側身子,假裝沒看見。

百裏祁牽著宋饗的手靠近,遠遠地就看見醫官行禮。

宋饗在百裏祁身側小聲嘀咕,現在可以告訴我這人是誰了吧!

百裏祁勾起唇角,聽他自己說看看。

二人站定在男子面前,剛開口一句話就震住了宋饗。

宋縣令還記得在下嗎!

宋饗:......,這又是誰啊!

宋饗死死盯住此人的臉,在腦中瘋狂回憶著,還是沒有半點信息,嘆了口氣,剛要開口說最近腦子容易忘事,記不起來了,就聽見對方開口。

在下就是當年給你母親治療難產的大夫。

宋饗:......。

宋饗心道,這說的是人話嗎,我那時都還是個嬰兒,能記住嗎,真是氣煞我也!

側身看了眼百裏祁,這我和我們今天要做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百裏祁看宋饗一臉無奈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蛋。

柯一提和宋軼去了肅城,他晚間和你一起待在客棧,聽他說他以前與你相識,就帶你一起來了,沒想到是這麽個相識法!

百裏祁淡淡撇了眼眼前人,林一卻立刻明白什麽意思,拉著大夫先上了馬車。

晚些時候你就在客棧等我們回來,看著這個大夫。

宋饗剛剛明白了,現在又不太明白了,趴在百裏祁肩膀上小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用怕,我都安排好了。林二和祝勤會保護你!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黃土砂石,宋饗退後揉了揉眼睛。

百裏祁拿出手帕輕輕幫宋饗擦著眼淚。

宋饗最後嘆了口氣,妥協道,我乖乖在客棧等你,但你以後任何事情都要直接告訴我,別像今天這樣了。

午夜,都護府,夜深人靜,只有些蟲鳥的叫聲,換崗的侍衛打了個哈欠,你說昨夜“那個人”給我們趙大人看了什麽東西啊,神神秘秘的,趙大人躲在屋裏一天都沒出來,還找咱們兄弟輪崗看著。

一旁侍衛靠著朱紅色大門,低聲道,要我說啊,那個人肯定是什麽妖道法師,不然怎麽能掏出一張紙就給趙大人嚇成這樣!

打哈欠的侍衛站在原地打了個寒噤,別說了,怪嚇人的,我去後院上個茅房,你幫我看著點!

說完徑直朝黑夜中走去。

後院一片漆黑,只有趙都護的房間點起了一盞燭火,趙都護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百裏祁眾人則是坐在按幾邊。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停在門外,像是在聽裏面的動靜。

半晌“吱嘎”一聲推開門,從懷裏拿出火折子像四周照著。

片刻後發現床榻,快步走了過去。

趙都護緊張的憋著氣,閉著眼躺在床上不敢動。

黑衣人見趙都護睡的死死的,伸手在床上摸索著,直到在他懷裏摸到張紙後停下手來,

心下一喜,放在火折子下看了看,發現是張白紙。

打了個寒顫,額頭滴下汗珠,喃喃道,完了,中計了!一個健步就要跳窗,被林一一把抓住,摁在地上打暈了。

百裏祁上前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趙都護,低聲道,都解決了,趙都護好生休息!

一眾人扛著個暈倒的侍衛從側門離開了。

影月樓,宋饗一個人趴在月臺上,面無表情的盯著樓底的歌舞,不遠處是林二和祝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今天影月樓附近的人變的多了些,無論是做買賣的還是來投店的。

祝勤和林二見宋饗如此悶悶不樂,上前安慰道。

主子很快就回來了,別擔心。

宋饗“嗯”了一聲,突然想到百裏祁午後說的話,扭過身子看著祝勤二人。

那個醫館怎麽樣了,你們主子把他請來到底為什麽啊!

遠處歌舞聲突然停下,宋饗側身去看的功夫,祝勤和林二二人就暈倒在自己腳下。

宋饗愕然上前查看,卻聽見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午那個醫官穿著一身黑衣,帶著古怪的鈴鐺,背著把彎刀就朝自己走來。

宋饗心臟狂跳,看了看三樓的高度企圖從月臺上跳下去,剛要發力,就感覺手腳發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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