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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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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午後陽光陰郁低沈,厚厚的雲層擋在烈日前,沒有給大地降溫,反而讓人感覺難以呼吸。

宋饗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不知是到了夏日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近來兩日都睡的比較深,有種自己控制不了這具身體的感覺。小聲嘀咕了句,希望是幻覺吧,揉了揉脖頸上昨日抓出來的紅痕。

怎麽還沒退!

馬車外,元寶撐著傘站在百裏祁身後,林一小聲匯報著什麽。

宋饗打開虛掩著的門,蹲在馬車上看著百裏祁的背影。

半晌,林一像是看見了自己,朝百裏祁說了什麽,百裏祁便轉身來了自己這邊。

百裏祁見宋饗不太清醒調笑道,知道自己是誰嗎。

宋饗隨手撓了撓脖頸,我是宋饗啊!你忘記我了,表情一臉驚訝,最後不知道是誰在逗誰。

百裏祁見宋饗清醒了,揉了揉宋饗的耳垂,這官驛有些奇怪!但現下在繼續趕路,到不了下一個驛站!這天色看起來是有一場大暴雨要下,在野外的風險會更大些。

又捏了捏宋饗的掌心,強調道,到了裏面不要獨自行動。

宋饗感覺剛剛被百裏祁揉搓過的耳垂開始發熱,像是血液流通開來,整個人更清醒了,心道,怎麽第一站就有危險啊!看來時間是不太夠啊。

百裏祁看宋饗垂頭喪氣的模樣以為宋饗是害怕了,把人抱起放在地上,好生安慰了一番。

有林一他們在不會有事的,而且已經放了消息回京,派人來支援這個驛站,最晚明日就會到,別擔心!

宋饗調整好心情,擡起頭朝百裏祁露出個真誠的笑容,肯定會沒事的!

宋饗看著在風中隨風飄蕩的牌子,紅山驛,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

空中響起一聲悶雷聲,宋饗看了眼頭頂上的黑雲,心道,這是催我快些走劇情嗎!

百裏祁見宋饗臉上表情有些緊張,拉著人直接進了驛站。

林一在前方“咚”的一聲打開門,宋饗只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些發黴的味道,還帶了一絲血腥味,而空中大量灰塵浮起,不像是常有人在打理的樣子。

宋饗輕咳兩聲,百裏祁伸手揮動空氣中的灰塵。

一樓大廳、櫃臺的桌椅器具都整整齊齊擺放著,只有桌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灰。

林一伸手試了試桌上的灰塵,在手指上碾了碾。

片刻後開口,應該有七八天沒人打理過了。

這京城北邊第一個驛站無人看管,兵部竟然無人知曉。百裏祁牽著宋饗往櫃臺處走,看著櫃臺上的一滴深紅色血跡開口。

林一耳朵一動,拔出刀來,擋在百裏祁身前,身後的林二和祝勤也紛紛掏出自己的武器。

宋饗聽著身後有刀出鞘的聲音,一驚,剛要回頭就聽祝勤說,林先生,我們保護你!

宋饗定住,心道,他二人是什麽時候來的,剛剛怎麽沒註意到。

點了點頭,握緊百裏祁的手,等著腳步的主人靠近。

遠處,一個穿著官服的驛夫,端著個銅盆出來,銅盆裏是拔了毛的山雞。

宋饗看穿著松垮的驛夫,一點也沒有官員的樣子,倒是像個山匪。

驛夫看一眾人殺氣騰騰,放下銅盆,自報家門。

我是新來的驛長,前段時間這個驛站被山賊打劫了,兵部一時安排不了那麽多人,就先讓我這個兵卒子來了。

宋饗看眼前人顫顫巍巍的樣子有些相信了,但心裏有個聲音又在說,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林一率先開口,有派遣文書和身份券嗎。

驛夫趕忙在身上擦了擦水,從懷裏掏出兩份信件來,雙手遞給林一。

林一接過,對著眼前人的長相一一對應,片刻後轉身遞給百裏祁。

主子,這麽看此人應該沒什麽問題!

百裏祁撇了眼畫像,宋饗也跟著看了眼,兩撇八字胡、瞇瞇眼、厚嘴唇、雞毛頭,長相的確是對的,但就是讓人沒有好感。

林一把派遣文書和身份劵交還給驛夫,掏出走馬銀牌在他面前。

監察禦史,林大夫,奉命北行,你去安排一下吃食住宿,明日雨停,禦史大夫就會離開。

宋饗看著林一說話的氣勢感嘆,還真像,看來一驚一乍的功夫真的是和百裏祁學的!

驛夫瞇著眼看著林一手中的銀牌,過了好一會才答是。

不知道是看不清,還是沒看明白敕銀牌上的字。

林一收起銀牌,狡黠一笑。

樓上的房間應該是都幹凈的,我也是昨日才來,還沒來的及打理!我去打盆水,給各位擦擦!

說完轉身抱著銅盆離開了。

林一轉身立於百裏祁身側,搖了搖頭。

隨後朝林二使了個眼色,林二便“歘”的一聲消失了。

百裏祁則是很從容的牽著宋饗的手,走到了走廊最裏面的房間住下。

屋內除了有些發黴的味道,就沒其他的味道了,也不像大廳那樣塵土飛揚。

宋饗剛要一屁股坐下,祝勤就上前喊住了他,宋先生稍等,我給您擦擦!

說完掏出塊手帕來,快速的擦拭著凳面。

宋饗見狀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給我吧,我自己來!

祝勤擺擺手,不行,我來不是吃幹飯的,總要幹些什麽!

宋饗感覺一個黑色的箭頭直插腦袋,心道,怎麽有種被說中的感覺!

百裏祁點燃燭火,打開窗戶後,看宋饗一臉呆楞的看著祝勤,低聲道。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宋饗頭腦風暴後回神,搖搖頭,沒事。

內心自囈,我是來陪百裏祁的,通關一定程度上也要靠我,我不是廢物,給自己安慰好了。

祝勤拉著宋饗坐下,宋先生等等,我去把馬車上的糕點給您拿下來,您先吃點,那個驛夫應該也去準備了,我這就去看看。

百裏祁看著祝勤遠去的背影突然笑了一聲,這小孩和剛見面那會真是判若兩人!

那時候多說一句話都要殺了本王,現在卻畢恭畢敬!

宋饗眼球向上翻想了想,有嗎,我只記得第一次見他,他要推我被林二一腳踹了老遠,暈了過去。

後來我從宋軼府上回來,就大變樣了!

宋饗單手拍在桌上驚道,我知道為什麽他兩不對付了,要是有人給我踹暈了,我也和他不對付!

百裏祁捏了捏宋饗的小臉,沒人敢踹你!

宋饗滿意的點點頭,是沒人敢,但是你敢啊。

百裏祁輕輕蹭著宋饗的脖頸,手掌游移在衣領和脖頸之間,雙眼彎彎,含著笑意。

本王也不敢,你說什麽本王就怎麽做,小寶是不記得了嗎,微熱的呼吸打在宋饗發紅的耳廓上。

宋饗一把推開百裏祁,你就是敢,我叫你停你就是不停,你今日若還是這樣,我就、我就.......。

百裏祁重覆著宋饗的話,就什麽!

就,晚上我就去和祝勤睡。宋饗用雙手蒙住發紅的耳朵,以壯氣勢!

百裏祁把人抄起,放在自己腿上,委屈的說,可是快一點,慢一點不是都聽小寶的了嗎!

情到濃時,自然是有些話聽不見的,小寶太高估本王的定力了!

宋饗感覺一股熱氣從下而上,滿臉通紅的趴在百裏祁的肩膀上。

小聲嘀咕,反正就是不行,而且這是在外面,回府之前都不可以!

百裏祁又笑了一聲,好,本王又不是什麽禽獸,昨晚吃飽了,沒那沒快餓。

宋饗一下驚起,連忙伸手捂住百裏祁的嘴巴,害怕他嘴裏又吐出什麽虎狼之詞。

百裏祁在宋饗的掌心使壞般的舔了口,宋饗又迅速把手收起來,站起身小聲嘀咕。

這光天化日!你......。我不管你了,大步朝床榻走去。

百裏祁看著窗外天色,厚厚的雲層閃過一道閃電,隨即是一聲悶雷,“嘩”的聲響,由遠而近,大雨傾盆而下。

塌上宋饗聽見雷聲,看了眼天邊,就喊了聲百裏祁,隨後百裏祁越過屏風,輕輕摟住了他。

屋外,林二從屋檐上翻了下來,找了個走廊的窗戶滾了進去。

剛落地,就看見手上拿了個大食盒的祝勤,互相白了眼,一同向前走去。

林一抱劍站在屋外看著二人直直朝這邊走來,伸了個手擋住二人。

林二站定,從懷裏拿出文書遞給林一。

低聲道,的確有問題,這張身份劵上的相貌和姓名都對不上!

林一點頭,把劵書收到自己懷裏。看了眼祝勤。

祝勤提著個食盒,看著關上的房門,剛想敲門就被林一攔住。

先別進去,祝勤讀懂了林一的眼色,尷尬的笑了笑。

打開食盒上面一層,拿出一包糕點,給林一林二一人一塊,三人就聽著屋外雨聲,吃著糕點。

過了半個時辰,聽見裏面有些動靜,才一一進去。

深夜,月上中天,萬物都披上了一層輝光,午後剛落了雨,樹葉上都掛著水滴,一群黑衣人貼著墻角,包圍了紅山驛。

百裏祁推開窗看著墻邊的人,點了電頭,隨後又把窗戶關上。

外間傳來桌椅打碎的打鬥聲,幾聲慘叫聲過後,安靜了下來。

門外有人喚道,臣,兵部尚書武裕前來領罪!

宋饗心道,可真快呀!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百裏祁牽著去了大堂。

一樓大堂一片狼藉,但有一塊地方被整理幹凈放了兩把太師椅。

百裏祁牽著宋饗坐下,林一林二站在左右兩側,祝勤站在宋饗身後警惕著。

前方跪著三個衣衫淩亂鼻青臉腫的男子,男子身後圍了一圈黑衣人。

宋饗心道,好像自己像個壞人,逼良民招供。

宋饗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雙腿上,搓了搓褲腿,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子。

百裏祁理了理衣擺,武裕便開口詢問。

你們三人是何人,原來的驛夫和站長去哪了,假冒朝廷命官是要斬首的!

跪在中間的男子啐了口唾沫,你來問我們,要是有地種有飯吃,我們何至於落草!

武裕看來眼百裏祁的神情,大聲呵斥,天下那麽多吃不上飯的,這不是你等殺害朝廷命官的理由!

那老子可管不了那麽多,我們來時這個驛站也就剩下個驛長,他非不讓我等借住,一氣之下就給他殺了!

宋饗揉了揉雙眼,低聲道,這都什麽破理由,我看他就是想隱藏什麽事。

為首的男子擡起頭來,瞥了眼宋饗,隨後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來。

身後兩個男子聽了這一通話,也沒擡頭。

直到片刻後,兩人雙雙倒下。

而眼前男子,大笑一聲,直直撲向林一的劍上。

還好林一眼疾手快收回了劍鞘,一腳把人踹開,隨後被人按在地上,手腳綁起,才不掙紮了。

只是盯著身後兩人的屍體癡癡的笑。

宋饗經過這一系列的變故有一瞬的失神,不過百裏祁很快就搖醒了他。

宋饗低聲喃喃,他怎麽不服毒,要來撞劍!嚇我一大跳!

眼前之人還是趴在地上大笑,不過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宋饗。

宋饗看著眼前人的眼神,瞬間感覺心裏有些不爽,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到此人面前,半蹲著身子,摑了男子兩巴掌。

男子像是被打蒙了,楞了幾秒,隨後又掙紮臭罵起來。

宋饗動了動手腕,整個人蹲下,朝眼前人露出個和煦的微笑,朝眼前人摑了二十來巴掌,直到對方嘴裏溢出血來,不再滿嘴汙穢了,宋饗才收手。

祝勤見狀是最快反應過來的,遞了塊手帕給宋饗。

宋饗接過邊擦著手指邊往二樓走去。

百裏祁看著眼前一幕,不自覺嘴角勾起,低聲和武裕說了兩句,也跟上樓了。

武裕看著被打的半張臉都腫脹起來的男子打了個寒噤,把這三人帶回去,活著的這個,沒說出真的原因之前,不能讓他死,懂了嗎。

黑衣人齊齊喊是。

一眾人壓著男子離開,只留下三四人覆原驛站,留守在這,等著下一任驛長換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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