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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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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翌日,天朗氣清,後山流水潺潺,竹葉被昨夜突如其來的暴雨壓得低低的,隨著風在空中搖擺,露珠因為微風慢慢滑落下來。

宋饗搬了個躺椅躺在竹林前,手裏拿了個琉璃盞裝的酥山,深呼吸一口。

世界真安靜!宋饗一臉和煦的笑容。

一個時辰前,祝勤被送來王府,林二一見到祝勤便熱鬧了起來。

二人把宋饗去邶地要用到的“吃、穿、住、行”都爭執了一遍,而百裏祁被李虨抓走了,二人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挑起一塊酥山往嘴裏放,又發出一聲感嘆,真好吃,還是草莓味的好吃!

元寶站在身後,小聲嘀咕,宋先生別吃那麽多,晚些時候肚子該不舒服了,快喝口紫筍茶。

這是今年湖州進貢的新茶,也就得了三盒,兩盒送進了大內,這唯一留下的一盒給了咱們王府!

宋饗接過,看著紅色的茶湯的確靚麗,印象中的紅茶苦澀,不知道這個味道怎樣。

元寶看著宋饗把茶碗放到唇邊而後又放了下去,補了句話。

王爺也很愛喝這款貢茶!

宋饗回頭看著元寶的表情,一副很賣力想要自己喝下去的樣子,越看越像自己在現實世界裏的福利院大伯。

擡起茶碗喝了一小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鼻間縈繞著一股山林間清香的味道但過了會又有股子果香味,宋饗雙眼放光,元寶果然沒騙自己,百裏祁精選真的可以!

隨即把剩下的茶水也一股腦的喝掉了,把茶碗遞給元寶,站起身來,單手提著躺椅。

走吧,元寶,我藥去書房喝大碗的。

梅園,梅花已經雕零落盡,只有寬大的綠色枝椏長在樹梢,宋饗把折疊躺椅放在樹下,就火急火燎的敲開了書房的門。

李虨正說到夏城靈州和原州的事,房門就被敲響,宋饗探出個頭來,臉上寫著小心翼翼。

百裏祁見狀嘴角不自覺勾起,拉過人坐在自己身側。

宋饗也笑瞇瞇的跟著,看著眼前李虨在便收斂了些,整個人坐的板正,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眼前人。

李虨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這倆人又開始了”的表情。

清了清嗓子,靈、源二州,有人在不斷收購鐵器,雖然商隊還算低調,但還是引起了官府的註意,今晨送的急報,你今日沐休,我看這事不簡單,才急著來給你說。

百裏祁點點頭,就怕是北鄂族在渾水摸魚,過幾日便要出發去邊地,途徑此二地,到時候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在搞鬼。

鐵器,宋饗整個人低下了頭,像蔫掉的花骨朵。

百裏祁擡起宋饗的下巴,你在想什麽,突然就蔫掉了。

宋饗挪開腦袋,瞥了眼李虨,我就是覺得又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一些螻蟻,鬧不出什麽大事,安心便是。

宋饗點頭,心道,來都來了,何況很快就要結束了。

李虨看著二人互動,拍了拍手,“唰”的一身站起來,你們聊,我先走。

先別走,百裏祁拉住宋饗的手起身。

一同去萬花樓吃飯,接下來就很難見面了!

李虨看著二人走在前方的身影楞了楞神,隨即跟上。

午時,大地逐漸炎熱起來,屋檐上的風鐸,鈴鈴作響,宋饗趴在馬車的小窗邊,看著風鐸有些出神,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一道金光,腦內閃出一個畫面。

鐵騎踏過,塵土飛揚,兩軍對戰,只有自己站在中間,當兩邊靠近時,都穿過了自己的身體,一方領將被人砍下馬,帶著的面具掉落,宋饗驚叫一聲上前,似乎又聽見了風鐸的鈴鈴聲,便醒了過來。

百裏祁本坐在身側輕輕的給宋饗打著扇子,看宋饗單手盤在小窗上睡的安穩,心下舒暢。

片刻後宋饗便抖動起來,臉色發白,頭頂還有虛汗,一陣風鈴聲後,便突然坐起來了。

宋饗伸手揉了揉百裏祁的臉蛋,自言自語,是不是,是不是......。

百裏祁拿下宋饗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我還在,我沒事,小滿醒醒!

宋饗的手掌感受著強有力的心臟,漸漸呼吸平靜了下來。

小聲嘀咕,做惡夢了,現在沒事了,順勢趴在百裏祁懷裏。

好久都沒這樣了,是哪裏又出問題了嗎。宋饗心內自囈道。

百裏祁輕輕拍著宋饗的背,是又和本王有關嗎!

宋饗趴在百裏祁懷裏養神,沒答話,只是輕輕點頭回應著。

微風吹起車幔,傳來一陣膩人的香味,馬車慢慢停下,元寶的聲音傳來。

王爺,到了。

宋饗撐起身子,整理了下衣袖,先用膳吧,回去讓柯一提給我開點安神的藥。

百裏祁見宋饗的精神又恢覆了捏了捏宋饗的掌心,嗯了一聲,牽著人下馬了。

四周寂靜無聲,春娘站在前方身後站了個黑臉黑面的人,宋饗一下馬就被驚住,後退半步。

小聲嘀咕,這什麽時候放出來的。

烏楚雅見狀,勾起唇陰惻惻的盯著宋饗,春娘順著宋饗的眼神向後看了眼。

輕咳了一聲,手肘輕輕捅了一下身後人。

烏楚雅收回目光,看向一側。

百裏祁牽著宋饗經過,面無表情道,不想在這待了,可以回地牢!

烏楚雅剛想開口反駁,就被春娘錘了一拳。

眾人走遠,才小幅度喘著氣。

李虨換了常服靠在窗臺,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見眾人一一就位,跳下窗臺走向眾人。

宋饗看著滿桌的菜目不轉睛,一副趕緊開席的表情。

春娘卻率先拿出個手牌來,這是烏楚雅交給我的手牌,說是到了夏城自有用處!

百裏祁接過,打量片刻,忽然舉起對著屋外的光看了看,這不是給本王的吧!

擡眼瞥了眼春娘,春娘有些憋不住,隨後慢慢點頭。

他原話是怎麽說。百裏祁看著手牌中間的暗紋。

春娘想了想斟酌片刻,說是若是京城亂了起來,就往夏城跑,那裏有他的人。

春娘不敢擡眼看百裏祁的神情,頓了頓又道,想著您和宋饗要去邊城,戴在身上或許會有用。

百裏祁放下手牌,你還是自己留著吧,這其中機關,怕是只有你可以用。

春娘看著桌上的手牌出神,遲遲沒有收回,剛想再開口勸百裏祁戴上,就聽見他開口。

這是西戎貴族的符牌,而夏城是西戎被滅後,接受西戎難民最多的城市。

百裏祁夾了塊酥肉放在宋饗碗裏,示意宋饗嘗嘗。

放下公筷道,而這塊符牌一看就是女子的樣式,你看中間水墨形成的天然荷花。

春娘拿起符牌在火燭上看著,心道,還真是。

而荷花,我記得在西戎記載的殘書上有說,荷夫人,體有清香,能做掌上舞,能使人解憂愈神,故賜荷居,後誕有一子,長相俊美,雙瞳妖異,能亂人心神,故被棄。

看來這烏楚雅和這西戎舊人有很重的關聯,又或許他是西戎留下的最後一個貴族血脈。

宋饗低頭幹飯,這好覆雜,貴族玩的真花,只要不影響主線就行,算著應該還有兩月就能離開了。

這符牌在你手上可能是個救命的物件,在本王手上就說不定是個要命的東西了!

春娘聽完這麽一段,把符牌收好,嘆了口氣,那主子此去還是要多加註意。

百裏祁輕“嗯”一聲,給宋饗夾著菜。

李虨見春娘終於說完了,拿起酒杯就敬起酒來。

我不善言辭,你們二人要全須全尾的回來。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宋饗見狀趕忙拿起酒杯,像是個裝大人的小孩,學這李虨的樣子,一飲而盡。

百裏祁輕輕拍著宋饗的背,小聲道,喝不了,本王來喝,別逞強!

宋饗側身回了個眼神,表示我可以!

百裏祁拿過宋饗的酒杯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就放在了自己面前,不讓宋饗摸。

宋饗小聲嘀咕,我也不想喝啊!夾起一塊肉往嘴裏送。

李虨搖搖頭,要是離了我,你倆這般恩愛,能給誰看啊!

春娘“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宋饗聽見“恩愛”二字就擡起頭來,雙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剛剛的酒水起了作用。

春娘見狀也放肆了一點,輕輕揉著宋饗的臉蛋,把人掰向自己這邊。

宋饗啊宋饗,第一天遇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純潔的小男孩,怎麽幾個月的功夫就成了我的半個主子!

宋饗有點驚訝春娘能說出這樣的話,這要放在平時,春娘是半個字也不會說的。

小聲和春娘說,春娘,你喝醉了,什麽主子不主子的,我是宋饗!

沒有沒有,春娘擺動著手臂。

我知道你是宋饗,還是我幹弟弟呢!

宋饗哂笑,伸手蒙住春娘的嘴,快別說了,等會你該說我是你的兒子了。

春娘擺擺手,那不能,這麽算輩分王爺不成了我家新婦。

宋饗見春娘越說越離譜示意林一把人扶下去。

春娘被送走後,三人又吃了好一會,其實是宋饗一個人在吃,李虨和百裏祁二人在喝酒,也就離開了。

臨走前,李虨突然頓住,讓祝勤跟你去,他現在功夫保護自己完全能行。

宋饗扶著百裏祁,林一扶著李虨,點點頭答應了。

李虨甩開林一,一個人從後院離開了。

宋饗扶著百裏祁上了馬車,一路上百裏祁都像是塊安靜的年糕一般,摟著宋饗的腰睡覺,在快要到王府前小聲喃喃了一句,我們會好好離開的!

宋饗以為他說的是離開京城的事情,捋了捋百裏祁額前的頭發,輕啄了一口,嗯,我們會好好離開的。

午後陽光沒那麽火熱,但集聚一上午的陽氣到了下午也不涼爽。

宋饗扶著百裏祁回府後,給人擦臉洗漱後,本打算也休息休息,但屋外爭執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你都沒問過宋先生,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吃呢!祝勤語氣強硬的開口。

林二伸手擋在祝勤身前,不讓他再向前走。

宋先生現下和王爺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擾他,再說了王府什麽沒有,讓廚子做好帶去就行,食材新鮮還健康!

祝勤氣鼓鼓的看著林二,試圖從他的阻擋中出去。

可是有些味道不是說做人家就能做的,這可是一個老字號,先帝都誇過好吃的!

林二還是一副不讓他進去的樣子,鐵面無私的看著前方。

宋饗趴在百裏祁胸前喘了口氣,怎麽有種帶孩子的感覺。

閉著眼幾息後,聽著外面的爭吵聲,越過百裏祁下床去了院子裏。

從中間摟著二人的脖子,到了更遠的樹下,聽著蟬鳴,宋饗開口,你們二人嘴巴不累嗎!心道,真是個去說相聲的好苗子!

林二和祝勤二人都僵住,宋先生吵到你了嗎!

宋饗不說話,一臉提不起精神來的樣子,剛剛是在說什麽吃食,我們現在去看看吧!

祝勤雙眼放光,林二一臉被小人得逞的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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