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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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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百裏祁頂著半身抓痕,從紗幔後出來,低聲喚了句元寶。

元寶就端著幹凈的熱水進來了,低著頭不敢看百裏祁身上的痕跡。

小皇帝出發了嗎!百裏祁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該是出發了,現下該是過了明德門,朝靈山方向去了。

百裏祁雙手展開讓元寶給自己把祭禮該穿的服制穿上,側頭看紗幔後的身影。

本王沒回來前,不要放他出去。

元寶系腰帶的手一頓,看了眼百裏祁目光所聚之處。

低聲答是。

侍女遞上最後一塊腰牌,元寶接過,不註意,掉落在地毯上,發出一悶聲。

當即所有人都頓住,宋饗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繼續睡著。

房裏眾人,小松一口氣。

還不等元寶把腰牌系上,百裏祁就大步上前,坐在塌邊,輕輕吻了下宋饗的額頭。

等本王回來!百裏祁低聲自囈。

給人把被子蓋好後,接過元寶手裏的腰牌系好,大步出了門,動作一氣呵成。

元寶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還好宋先生沒醒。

一眾侍女見百裏祁離開,也跟在身後離開了,只留下元寶一人在屋內伺候。

朝陽從東邊升起,從京城最高處望去,霞光萬丈,男子面朝日光而立,俯視著京城的一切,已經出了城門的祭祀隊伍,以及跟在後方不遠處的一小隊車馬。

宋軼從摘星樓下來,給了看門的五兩銀子,就朝靈山上去了。

祭祖隊伍隆重蜿蜒,禁軍統領李虨在隊伍最前開路,身後不遠處就是舉著儀仗的工人,皇帝的轎攆被包圍在中線上,由六匹大宛馬拉著緩緩行駛在山路上。

半晌,騎在最前頭領路的禁軍統領忽然調轉馬身,向隊伍中間的皇帝轎攆來。

轎攆內一個小太監探出頭來,李統領,是有何事發生。

李虨勒緊韁繩,穩住馬匹,粗聲粗氣的說。

前方有一巨坑,請示陛下是否讓禁軍將此坑填平在前往,否則怕是繼續行路會有顛簸!

小皇帝聽此情境,幽幽道,無妨,接著前進就好,別耽誤了時辰。

馬車內小皇帝被捂住口鼻,發出聲音的是和小皇帝聲線相近的一位青年。

李虨得令後勒著韁繩,調轉方向回到隊伍裏。

馬蹄聲“噠噠噠”遠去,小皇帝額頭布滿了汗滴,眼球在眼眶裏無助的轉著。

青年拿出帕子在小皇帝的額頭上擦拭著,陛下不必擔心,我們要的不是您的命,您還是要萬壽無疆才可以為我們辦事!請放心!

百裏祁在隊伍的稍後方向,四匹大馬一字排開拉著車廂緩緩行駛,林一抱劍坐在一側。

還有多久的路程。百裏祁聲線平和的開口。

林一撩開車幃瞧了瞧,快到山頂了!主子別擔心,肯定能在宋先生醒來前回府!

百裏祁沒說話,閉目靠在車廂一側。

日上中天,空氣中帶著些舒緩的熏香味,宋饗只感覺自己四肢無力,睡了還想睡,不知是昨日百裏祁胡鬧太過,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半晌,像是想起什麽,眼皮急促的動著,卻怎麽也睜不開眼來。

元寶見紗幔後宋饗的身影似乎是在發抖。

輕聲喚了兩句宋先生,也不見宋饗回答,只是背著身子發抖。

元寶見狀,伸手把人翻了過來,就見宋饗淚流滿面像是被什麽魘住了一般。

嘴裏還自囈道,別死,別死......。

元寶喲~了一聲,急的拍了拍大腿。

百裏祁囑咐了不能讓宋饗這麽早醒來,要等到自己回來才可以叫醒,所以才點了這“魘神香”。

現下宋饗像是很難受的樣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宋饗還在自言自語,只不過換了詞,快醒醒,快醒醒......。

元寶見狀只能掏出塊手帕來,輕輕擦拭著宋饗臉頰上的淚水,但擦著擦著又流了出來,根本沒辦法擦幹凈。

元寶嘆了口氣,看這天邊顏色以從金光變作暖白,喃喃自語道,也差不多了。

轉身放下紗幔,把香爐中燃了一半的香篆搗滅了,又打開窗來,讓香味散的快一些。

元寶隨手拿著桌上的一本書在空中扇著,半晌,聽見宋饗嗚咽的叫聲。

元寶連忙扔下書本,趕緊走到了床前。

宋饗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人下了迷藥一般,雖然腦子清醒了一半,但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只能輕微的移動。

回想著睡前的事,到底是怎麽了。

只記得自己特別困了,百裏祁還是抱著自己,不停的舔著自己的眼淚,在耳邊說著,讓自己等他回來。

剛想側身問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被更大的力氣一沖,瞬間像是看到煙花一般,就暈了過去。

片刻後,回過神來,張嘴幹啞的發出一聲,元寶。

元寶立馬會意,端來一杯水,慢慢的餵給宋饗喝。

宋饗吞下幾口水後,連忙開口,元寶,王爺呢!

元寶側身看了眼窗戶,又轉回來,哂笑道。

今日先皇生祭,王爺已經上了靈山了!

不過,宋先生別急,林一跟著且侍衛營都出動了,定能護王爺周全!

宋饗乍一聽這消息的時候有點急,片刻後又想了想元寶說的對,自己在也不能做什麽,且武功還不如侍衛營的人。

慢悠悠的坐起身來,有什麽東西能讓我快點恢覆精神嗎,現在感覺自己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元寶搖搖頭,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好吧!宋饗認命的點點頭。

元寶見狀剛要起身,就聽見宋饗“呀”了一聲。

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宋先生,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宋饗擺擺手,我想起誰可能可以幫我恢覆狀態了。

讓柯一提來吧!

元寶弓這腰,低聲道,柯醫師最近又去雲游了,暫時不在府內!

宋饗沈默片刻,徹底絕望,那你扶我去窗邊坐著吧,胸口悶的慌。

元寶端來個小幾放在宋饗跟前,塞了杯茶放在宋饗手中。

宋先生別著涼了,喝口茶暖暖。

宋饗點頭淺笑,啜了一口茶,就聽見遠處一聲悶響,靈山方向還冒出了黑煙。

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心臟還是沒由來的漏跳一拍。

放下茶碗,撐著窗臺看著。

遠處靈山,樹木草叢被燒的焦黑,百裏祁單手拿開掉在身上的馬車殘骸,輕咳了兩聲。

林一上前,所有炸藥點都點燃了,目前陛下還在靈山上,侍衛營其他人都已經去抓那個在陛下馬車上的人了。

百裏祁接過林一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一道血痕慢慢在手帕上氤氳開來。

林一見狀,默默低下頭,剛要開口,就見百裏祁笑了,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林一:......?

遠處,一小隊黑衣勁裝侍衛壓著個帶著頭套的人慢慢靠近。

等人靠近了,頭套才被取下來。

百裏祁靠近,打量著眼前人,從對方眼中看到迷惑後,點了點頭。

讓你失望了,大祭司!本王還活著!

隨即迷惑的臉上又露出一絲不可思議。剛要開口,就被林一一手刀敲暈。

眾人掏出個麻布袋,綁緊後,擡上不遠處的小馬車上,百裏祁率先上馬,用力一拍,駿馬便疾馳了起來。

侍衛們看著疾馳而過的駿馬一臉疑惑,回頭看著正在勒緊布袋的林一。

侍衛長!你知道主子這是怎麽了嗎!

林一假裝沒聽見的樣子,主子的事不要亂打聽。

心內腹誹,趕著回去見夫人,懼內罷了。

林二一臉我知道什麽原因的樣子看著其他人,被林一瞥到一眼。

剛要開口叫人問自己,就被林一拽住。

你和我在馬車上守著這人。

一眾人壓著馬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明德門前,宋軼正端坐在茶攤上喝著茶,小二端著茶點如果,連忙用手擋在糕點上。

遠處一匹駿馬疾馳而過,帶起灰塵泥土漫天飛揚。

小二搖了搖頭,王侯將相就是可以在這京城橫著走啊,只怪你我都不是天家人。

宋軼看著駿馬上的背影,雙眼瞇的狹長,嘴裏自囈道,沒用的東西。

王府,宋饗已經呆坐在窗前半個時辰了,這半個時辰是沒傳回來一點消息,宋饗原先還有些緊張,現下多半是麻木。

元寶在宋饗身側端著碗甜湯,無奈的嘆了口氣。

重覆這剛才的話語,宋先生,您要不先喝一口,王爺回來了您才有力氣啊,不至於手腳無力。

片刻後,宋饗像是感應到什麽,抓起披風披在身上,邊綁著帶子邊向外奔去。

元寶手裏拿著一碗甜湯追在後面。

不遠處,百裏祁伸手蹭了蹭自己結痂的傷口,有些不自在的在身上擦了擦手。

宋饗穿過回廊,剛到碧棠院小門時,就見到站在海棠花下的百裏祁,樹上雖然沒有花朵,但也是是片片綠葉隨風飄蕩著。

百裏祁見到來人也是呆楞住片刻,隨後感覺一陣風吹過,宋饗撲進了自己懷裏。

宋饗沒有哭,只是小聲的喘息著,總感覺自己的心跳要跳出嘴巴一樣。

百裏祁,還好你沒事,下次不能再這麽自做主張了!

宋饗靠著百裏祁的右肩低聲說著,半晌都沒聽見百裏祁的回話,稍稍分開些,擡起頭來查看。

宋饗就感覺自己的雙眼被蒙住,嘴唇上被輕輕的碰了一下,很快就退開了。

但雙眼還是一直被蒙住,聽見上方隱約有吸鼻子的聲音,隨後雙眼就能看見了。

百裏祁眼眶微紅,嗯了聲。

在宋饗要伸手觸及額頭上的傷口時,被百裏祁按住,牽著手去了屋內。

元寶端著甜湯,在身後慈顏含笑。

午夜,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飄著不知名的藥粉,柯一提舉起一根針紮在青年身上。

青年一副疼痛至極的樣子,汗水從發間滴落下來,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跡,青年卻咬緊牙關。

疼吧!這是老夫新鉆研出來的紮法,能模仿你的蠱蟲在身體裏游走吸血的痛感,但卻不傷身體!

柯一提舉著銀針低聲笑著。

宋饗坐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

怎麽這麽像個惡毒反派。

百裏祁聽見聲響,溫和的笑著,這是他的私仇。

私仇?他們怎麽認識的!

柯一提就是為了救你我得罪的這烏楚雅,只是我沒想到,為了殺本王,今日他竟然會自己出馬。

柯一提又紮下一根銀針,本來老夫都出城了,打算去外面雲游半年,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抓到你!

烏楚雅還是像被點了穴一般不張口,柯一提搖搖頭。

你是更喜歡這紮針的痛呢,還是只喜歡皮肉上的痛呢!

烏楚雅發出一點聲音像是要開口的樣子。

柯一提取下他嘴邊的兩根針,就聽見她說了兩個字。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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