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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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天色微亮,空氣中帶著火藥被澆滅的爛木頭味,青煙盤旋在向府之上,水鋪夥計滅了一晚上的火,累的蹲坐在燒黑了的墻角邊,幾個壯漢喘著粗氣討論著。

昨天夜裏我就看見一群衙役提著火把來這向府,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府衙放的火,是這向府主人得罪誰了嗎!

一旁端著水碗的壯漢,連忙放下水碗,捂住說這話人的嘴。

你胡說什麽,京兆府的謠言你都敢傳!不要命了,我可是親眼看見前日晚上這向府就搬空了。

二人正討論著,不遠處,青年踱步靠近。

其他壯漢見有人來了,紛紛躲開,生怕惹禍上身。

還聊著的兩人爭論的太激烈,沒見到遠處有人靠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不個不停。

宋饗拿了個茶壺,悄悄往水碗裏加茶,二位大哥!你們是誰看見了向府搬空的,能不能和小弟說說!

宋饗穿著樸素但配飾卻彰顯了身份,二人一看見宋饗身上的環佩就低頭不敢說話了,像是上課被點名的學生。

宋饗半蹲著身子,腰有些不適,想著可能從上面看著二人,怕是有些壓迫,就學著二人的模樣盤腿坐在二人面前。

昨夜,百裏祁猛的抓住宋饗的手腕,說自己想起來了。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宋饗,半晌都沒動,直到宋饗用力掰開他的手腕,百裏祁才直直的躺下去。

宋饗嚇了一跳,叫來柯一提紮針才把人紮醒。

眾人退去後,宋饗伸手在百裏祁面前晃了晃。

百裏祁抿了抿嘴,抓住宋饗的手腕,把人拉到懷裏坐下。

宋饗有一秒鐘的失神,呆楞片刻後,開口。

你想起什麽了!

百裏祁揉著宋饗的背脊,想起你的所有!

宋饗伸手撐開二人距離,叉著腿坐在百裏祁的大腿上,盯著百裏祁的雙眼看。

百裏祁勾唇一笑回應著宋饗。

我以後再也不會忘記你了,除非我死了!

死字剛出口,就被宋饗捂住嘴巴。

你胡說什麽!

快呸呸呸!摸木頭!

小孩子百無禁忌,各位天神爺爺可別真的信了!

雙手合十向四周拜拜。

百裏祁拉過宋饗,把人拉進懷裏,接了個氣息綿長的吻。

在宋饗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把人抱起去了書桌前。

從暗格裏拿出塊玉佩來,掛在宋饗脖子上。

宋饗感覺脖子上有東西冰冰涼涼,才回過神來。

殘月上有個女子模樣的小人望向身側的樹。

宋饗小聲嘀咕,好精細的雕工!

這是本王的母後家傳的玉佩,你以後就戴在身上,我時時看見就不會忘記了,就算忘記了看見玉佩也知道它的重要性!

說罷,又在宋饗嘴唇上親了一口。

宋饗無奈搖搖頭,心道,的確是回來了,那個親親怪回來了!

打量片刻玉佩後,忽然想起什麽,一拍大腿。

百裏祁!向府著火了!

百裏祁捋了捋宋饗的鬢發,讓潛火隊去就好了。

再說,現在能著火,怕是已經人去樓空,想來嫁禍本王才是重點。

把人摟在懷裏,在耳邊悄悄說道,本王知道之後的路應該怎麽走了,小滿不用這麽累了!

宋饗總感覺這次醒來得百裏祁有些不一樣,但沒過多細究。

點點頭,那我們是現在去現場看看,還是接著睡覺。

百裏祁又把人抱起,放回了床榻。

低聲道,都不!你休息,本王還有事要做!

側身打算離開,被宋饗抓住衣擺,你說清楚,不然我也要去!

百裏祁捏了捏宋饗的耳垂,本王片刻就回,等會林一應該帶著孫凡鑫來見本王了。

宋饗有一刻晃神,只聽見孫凡鑫三個字就乖乖點頭了,捏耳垂這個動作已經好久沒有人對自己做了。

平覆了下呼吸,抱著薄毯,嗅著百裏祁的味道睡過去了。

直到天明,宋饗感覺百裏祁都沒有回來,但自己卻像是掉入了那個無止境的噩夢裏,百裏祁無數次死去後,自己崩潰。

天邊泛著幽微的藍色,宋饗滿頭是汗的從床上坐起,元寶立在床前,見宋饗醒來,立刻撩開床幔。

小宋先生,做惡夢了嗎!

宋饗深吸氣口氣,沒說話。

半晌後開口,王爺呢!怎麽去了這麽久!

王爺剛剛上的馬車,準備去上朝了!

元寶拿著手帕替宋饗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一夜沒睡,就去上朝?

元寶陪笑著,並沒有答話。

宋饗揉了揉腦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總感覺要出事。

林二,在嗎!

元寶應了聲,在的!

我還是起來吧,現在也是睡不著了!

元寶上前把鞋襪放好,又著人安排洗漱,沒有像往常一樣勸著休息。

馬車顛簸,天邊也逐漸亮了起來,天空從藍到發黑慢慢變成清淡的淺藍色。

剛下馬車就聽見有人在談論向府的事情,上前詢問,兩人卻不說話了。

林二抱著劍站在身後,拔出鞘,試了試劍的鋒利。

塊頭稍小的大漢率先開口,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的說。

就是前幾日夜裏老聽見馬蹄聲,我家是前面巷口那家。

大漢伸手指了指方向,宋饗隨者手望去,的確有間屋子。

然後呢!怎麽證明是向府的不是其他過路的!

大漢被宋饗一激,更大聲了些。

一定是向府,我見過那牽馬的人,一臉兇相,分明就是那向府的護院!

宋饗“哦......”了一長聲,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

兩人盯著宋饗進了斷壁殘垣的向府,就拍拍屁股趕緊離開了。

宋饗在燒的焦黑的向府內轉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錘了錘有些酸脹的腰,側身就被抱住了。

在這做什麽,百裏祁把人轉過來,面向自己,擦了擦臉上的灰。

見不著你,有些心慌,問元寶,元寶也什麽都不知道。

剛剛下朝,陛下留我,談了會,百裏祁牽著宋饗的手朝馬車走。

宋饗等著百裏祁接著說,久久沒見回應。

然後呢!

完成下月祭禮後,我們要去一趟邶境,北邊可能出事了!

艷陽高照,射的人睜不開眼來,樹葉蔫巴巴的耷拉在樹枝上,小鳥在樹枝歇腳片刻又飛向遠方。

王府,春娘提溜著松鼠籠子從廊下轉出來,擡手用袖子擦了擦汗。

元寶公公,王爺下朝了嗎,有大事要向王爺報!

下了,但聽宋饗在外面就又出去接了!

元寶把人領到書房安置下,又道。

估摸著時辰,這會兒,應該快到了,姑娘坐下等會!

春娘將小松鼠放下,伸手逗了逗。

怎麽不哇哇亂叫了!

元寶上了盞茶,還沒喝完就聽見遠處的腳步聲。

片刻後就見百裏祁牽著個表情呆呆的宋饗進來了。

春娘起身打算行個禮,就被示意不必了。

宋饗從離開向府就一直在想,這麽快,這麽快就要結束了,記得系統提示過去北境幾乎是最後一道大關卡。

感覺自己被人搖了搖才清醒過來,看見面前百裏祁的臉,有些怔神。

手上被塞了個熱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只小松鼠。

瞬間緊張的心情被撫平,用力揉了揉小松鼠,它就像液體一般在自己手上滾著。

百裏祁見宋饗心情好些了,想聽春娘說事嗎!

宋饗思考了會,百裏祁接著開口,不想就出去院子裏逛逛。

宋饗瞥了眼春娘,面色嚴肅。

想聽。

伸手把小松鼠放進籠子裏,一副乖巧不耽誤事的樣子。

百裏祁揉了揉宋饗的腦袋,把人拉到身側坐下。

春娘見二人終於互動完了,從懷裏拿出密報遞給百裏祁。

這是今早剛傳來的消息,北鄂族大皇子的人今早已經提前動身回去了。

百裏祁展信看,眼裏帶著些不可思議,但很快又平覆了。

伸手扔進香爐裏,這麽快!

早朝時也收到了軍報說是他們統領病重,我朝丟了的兩座城池已然收回,他們的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著香爐裏的紙條燒毀殆盡,蓋上了香爐蓋子。

現在我們的人卻說老統領已經死了!

百裏祁瞥了眼春娘,是誰傳回來的消息!

春娘上前單膝跪地,這是北鄂大皇子的消息,應該沒有錯,除非......。

他們想毀約!春娘微微擡頭露出一雙眼睛,眼裏寫滿肅殺之意。

宋饗有些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寒噤”。

百裏祁側身拍了拍宋饗的手,宋饗很想解釋自己不是嚇得,只是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很快聽見百裏祁說,不做那麽多推測,下月小皇帝讓本王去巡邶境,早做打算就好!

春娘很快明白了百裏祁的意思,點頭領命去安排了!

春娘走後,宋饗拉了拉百裏祁的袖子解釋道,我剛剛不是害怕,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百裏祁一臉寵溺,好!不是害怕!捏了捏宋饗的手心。

宋饗見百裏祁不信,也就沒追著繼續解釋。

你剛剛和春娘說早做打算是什麽意思!宋饗杏眼圓睜的看著百裏祁。

百裏祁把人拉到懷裏坐下。

就是把長姐留在邶境的士兵集結起來,也算是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屏障吧,揉了揉宋饗的腰,還疼不疼,昨日夜裏看你像是扭到了。

宋饗整個人放松的趴在百裏祁身上搖頭,不疼。

我總覺得你有些事情沒和我說,是我不能聽的嗎!

百裏祁撫著宋饗柔軟的頭發,在耳邊低語。

沒什麽會瞞著小滿的,要是有,也是希望小滿能平安、健康、無病無災。

宋饗趴在百裏祁身上久久沒說話,久到百裏祁以為他睡著了。

抱起人打算去屋內安置時,宋饗在耳邊回答道。

“嗯”,但沒有你的長命百歲是種詛咒!

百裏祁聽著聲音悶悶的,像是憋著一股氣。

想把人從身上扒開但被人摟的緊緊的,片刻後,感覺肩上有濕濕的感覺。

百裏祁輕笑,輕輕撫著宋饗的背,不會丟下你一人。

宋饗“嗚咽”一聲,立刻從百裏祁身上下來,爬進床榻裏。

深夜,京城溫度低了些,不知是自愈功能強大還是其他原因,整個京城的花葉都飽滿挺立了起來。

宋軼站在樹下,一點一點的修整著枝椏。

老主子說了,要您快些解決京城的事情,盡快趕回邶境!

宋軼不疾不徐的修剪著樹枝,一刀下去,原本茂盛繁密的樹枝“嘩啦”一聲落地。

黑衣人瞟了眼眼前樹枝,接著說。

老主子還說,小皇帝這若不能為己用,那就幹脆讓他瘋了!

宋軼眼波平靜看著枝葉,像是在尋找著下一根要被修剪的枝幹。

逡巡片刻,久久找不到需要修剪的枝幹,把剪子一丟,向屋內走去。

黑衣人見宋軼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連忙跟上,雖然宋軼可怕,但若今天沒有得到宋軼的肯定答案,自己的小命怕是也不保了。

月色逐漸陰郁起來,只剩下星子不停在空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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