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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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黑夜本應該萬籟俱靜，但此刻的樹林卻是殺生聲震天，馬車外血肉橫飛，馬車內百裏祁抱著面色慘白的宋饗。
宋饗此刻感覺有點困，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終於回到了讓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讓人松懈。
想起剛剛的異樣感，擡頭看了看百裏祁，伸手拿掉了他的帷帽。
百裏祁下意識側頭，不想讓宋饗發現自己眼睛的端倪。
馬車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束月光直射在百裏祁的雙眼上。
平時冷靜沈著或是溫和含情的眼，此刻死氣沈沈，灰蒙蒙一片。
元寶在一旁不敢說話。
宋饗伸著帶有血跡的手輕輕觸了下百裏祁的眼皮。
眼皮一顫，睫毛跟著抖了抖，但雙眼仍舊是沒有光的樣子，死氣沈沈一片。
百裏祁！你是看不見了嗎！宋饗的聲音輕而柔，有些無措。
百裏祁沒回答，鼻尖動了動，在宋饗伸手的瞬間嗅到了濃重的血腐味。
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宋饗受的傷。
片刻後轉向元寶，他的手怎麽了？
元寶上前查看，“哎喲~”一聲。
宋先生你這是怎麽搞的！這都爛了！
宋饗臉色蒼白，微微蹙眉，暗示元寶不要說了。不知道是天色太暗，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元寶根本沒理會。
宋饗急的頭腦有些不清，眼前慢慢模糊，暈了過去。
百裏祁感覺懷裏人脫力般倒向自己。快走！回府！
車帷一瞬被撩起，快！下馬！跟我的馬車走，馬車上有藥，也跑的快些！
百裏祁試圖看清宋饗的臉，努力睜了下，還是無用。
伸手把宋饗遞給李虨，接著他，本王的眼睛看不見了！
李虨遲疑一秒，迅速接過人。
元寶上前要幫百裏祁帶上帷帽，被百裏祁伸手打掉了，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元寶也不敢上前了。
片刻後，吐出一口氣，不用戴了，扶本王過去就好！
深夜，攝政王府燈火通明，柯一提正站著給百裏祁施針。
你啊！這麽著急幹嘛！人不是找到了嗎！非要現在就看見！柯一提抱怨道。
百裏祁雙眼閉著，眉頭微蹙，頭上插著針並不說話。
柯一提放下針，用手帕擦了擦手，嘆了口氣。轉身向宋饗走去。
宋饗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肩上的傷口都包紮了，手上的傷口時間太久。有些爛了，要把長合的傷口挑開，把淤血放出來，才能包紮。
柯一提從包裏拿出小刀，拿著宋饗的手。
元寶快來！現在你家王爺聽不到，趕緊解決了！不然等夥宋饗的叫聲被他聽見，又該舍不得了！
元寶上前，按住了宋饗的肩膀。
再說了這傷口早點解決對他也好，也不知道傷到骨頭沒！
說罷，就伸手劃開宋饗腫脹青紫的傷口。
“嘩啦”一聲，皮膚被劃破，膿血流出，宋饗用力的抖了抖，元寶不忍心看，撇開了頭，雙手卻死死按住宋饗的肩膀。
宋饗低呼一聲“疼！”
柯一提低聲安慰，很快就好了！
用棉布輕輕擦拭傷口，直到傷口不在流血。柯一提心說“對不住了”用力一擠，流出鮮紅色的血液。
宋饗疼的睜開眼來，無辜的看著眼前人，低聲說，疼！柯醫師，疼！隨即閉上雙眼，暈了過去。
元寶看著這回光返照的一幕，睜大雙眼瞪著柯一提，像是在詢問，這不是死了吧！
柯一提擦擦手，在傷口上抹上止血的藥，拿起幹凈的紗布，包紮起來。
沒事了！毒淤都擠出來了！抹上老夫的藥很快就好！
包紮好後，輕輕把手放回被窩裏。
拿起一旁的湯藥餵了兩勺，撇了眼元寶，來！你來！
你家王爺到了要拔針的時間，再不拔可真的就要瞎掉了！
元寶聽見瞎掉二字，連忙上前結果，柯醫師，快去。
柯一提把藥遞給元寶，慢點餵，千萬不能快！元寶認真的點點頭。
柯一提甩著袖子又回到了百裏祁身後。
柯一提一針一針的收著，最後兩針拔出後，百裏祁立刻睜開雙眼，適應了下眼前的亮光，突的站起身來朝床邊走去。
百裏祁聽見元寶給自己形容宋饗的傷勢時就已經心急如焚了。
走到床前見元寶在給宋饗餵藥，嘴角邊全是吞咽不完整留下的褐色藥汁。
元寶見百裏祁能看見了，激動地站起身來，王爺能看見了！
百裏祁沒回答，接過他手裏的藥碗，我來！
元寶退到一邊站著。
百裏祁用勺子輕輕轉動湯藥，盯著宋饗的臉看了夥，舀了一勺放在嘴邊慢慢倒進去。
還是會漏出來。
柯一提適時上前，王爺！這藥要喝全，漏出來就沒用了！
百裏祁端起碗來，自己喝了一小口，心說，真苦，難怪小滿不喝。
端起來喝了一大口朝宋饗的嘴送去。
柯一提見狀，拉著元寶，笑嘻嘻的離開了。
二人退到門外，柯一提開口，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你慢點餵了吧！
元寶這才回過神，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餵快了對傷口不好呢。
柯一提搖搖頭，走了，我去給兩位祖宗熬藥去！
小雨淅淅瀝瀝拍打在葉片上，發出啪啪聲，元寶揣著手看著暗夜中的雨，心內安定下來，微微靠著門打起盹來。
皇宮，居養殿，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旋即殿內燭火一盞一盞的亮起。
面容姣好的宮女上前安撫著，從噩夢中醒來的小皇帝，虞兒你說朕會像父皇一樣嗎！
鄭虞兒撫摸著小皇帝的背，不會的！陛下！
南家人都被在流放的路上弄死了！您親自下的令，頭顱都帶回來給您看了！
小皇帝目光呆滯不知道在看著什麽地方，低聲喃喃，是啊！都看見了.......都看見了！
那！頭呢！頭都燒了嗎！朕想再看看！小皇帝聲線稚嫩，顫顫巍巍。
陛下！春獵前您已經吩咐馮公公全都燒了！
小皇帝點點頭，吞了吞口水，退出了鄭虞兒的懷抱，那馮扈呢，留朕一個人在養居殿！真是好大的膽子！
鄭虞兒倒了杯水，遞給小皇帝，陛下，馮公公被攝政王打了！說.......
說什麽！小皇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說馮公公照顧您照顧的不好，導致陛下您受了傷。鄭虞兒聲線溫柔說道最後還有些恐懼！
在獵場時還趕走了奴婢，說奴婢太跋扈了！
鄭虞兒上前了點整個人輕輕靠在小皇帝懷裏，陛下你知道的！虞兒只是太急了，太怕失去陛下！
聲音嬌柔，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小皇帝一拳錘在床榻上，皇叔做的太過了！
鄭虞兒感覺小皇帝沒有懂自己的意思，又說。
要是陛下身邊有能幫的上忙的武將就好了！就不至於，權柄旁落，事事都要聽攝政王的了！
是啊！皇叔的手伸的太長了，可惜現在朝中竟然沒有一人願意效勞於朕！
陛下，其實如果沒有人可以為您效勞，為何不自己扶持一個呢！
就像虞兒一樣！當初只有陛下您一個人對虞兒好！把欺負虞兒的宮人都殺了！
虞兒願意這樣一輩子跟著陛下，哪怕是個沒有位分的宮女！鄭虞兒聲線溫柔，擡起小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雙眼含春的看著小皇帝。
好虞兒，小皇帝的大拇指輕輕蹭著宮女的側臉，好！
瞬時，一室寂靜。
片刻後又開口，不一樣！這宮內都是些沒根的東西！用起來沒一個人能抵得住皇叔！
鄭虞兒低著頭，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一瞬，又展顏一笑，陛下，您還記得上次救過您的那個平民嗎！
小皇帝瞇了瞇雙眼，回想片刻。
邊點頭邊說，記得！
他現在在哪。
被關在刑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明日讓刑部把卷宗調給朕看看，在考慮用不用吧。
小皇帝平躺在龍床上，低聲說了句，虞兒陪朕在睡夥。
燭火再次熄滅，鄭虞兒慢慢貼上小皇帝的胸膛。
天色漸亮，枝頭露水晶瑩剔透，要掉不掉的，微風吹過，大粒露珠被風卷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來。
廊中，柯一提雙眼微瞇，左手撐著頭，又右手拿著蒲扇機械性的煽著火。
元寶的頭有一下沒一下的磕在後方的柱子上，一下沒把握好力度，往後仰一下，“梆”的一聲，瞬間醒了。
元寶扶正帽子，左右查看了下沒人，只有柯一提在熬著藥。
昨夜宋饗突然體溫驟低，百裏祁半夢半醒間以為自己抱著個冰塊，這才把原本在藥園的柯一提抓過來，在廊下熬藥了。
元寶看柯一提閉著眼，生怕藥熬壞了，又怕吵到裏間二人，快速踱步到藥爐前，小聲喊兩了句，柯醫師，快醒醒！藥糊了！
柯一提閉著雙眼，笑著說，不會！老夫看著呢！
元寶伸手在柯一提的雙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在確定這人到底睡沒睡。
別晃了！老夫看得見，老夫這是在內守呢！你不會懂的！
快準備準備，這藥熬好了就要立刻喝，不然就沒效果了，快去把裏面兩個小祖宗叫醒！
元寶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好！老奴這就去！
屋內，百裏祁聽見屋外窸窸窣窣的聲音，睜開了眼。
感覺到懷裏人熱熱的，伸手摸了摸宋饗的額頭。
心跳快了一拍，昨日夜裏是發涼，現在又是發熱，細數宋饗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裏，好像一直在受傷。
把手從宋饗的脖頸下抽出，把人放平，快步走到門前拉開，低聲喊了句，柯一提快來！
柯一提瞬間睜眼，拿著蒲扇，往百裏祁這邊跑。
是不是發熱了！
百裏祁壓低眉毛，看著柯一提。你怎麽知道的。
我是醫師，我當然知道。轉身拿起藥罐倒出藥來，遞給百裏祁。
想了想又收回手，喝完了藥，需要有人給宋先生擦身子散熱，還有室內溫度高適宜，不能通風！
您看怎麽安排！
百裏祁奪過藥，喝完藥多久時間之內！
柯一提搖著蒲扇，點了點頭，半個時辰之內吧！
你現在去讓元寶準備幾個炭爐，準備一盆溫水，其他的不用準備了！
說完轉身回了屋內，沒讓柯一提再說話。
屋內，宋饗只感覺自己被扔到了火爐裏，全身都燙的疼。
嗚嗚咽咽的在床上磨蹭著。
後肩上包紮好的傷口氤氳出血跡來。
百裏祁上前按住磨蹭的宋饗，把藥放在一邊，低聲安慰道，沒事了小滿，很快就沒事了！
不一夥外間傳來元寶的聲音，王爺可以進去嗎！
沒聽見百裏祁的聲音，元寶硬著頭皮端著水盆進去了。
百裏祁瞥了眼元寶，低聲說，快著點，把火盆搬進來！
元寶低聲喊了句，快搬進來，幾個侍衛瞥都不敢瞥一眼，放好火盆就離開了。
片刻後，室內只有百裏祁宋饗二人。
百裏祁把人抱在懷裏一口一口的餵著藥。
喝完藥後的宋饗，整個人都開始冒汗，不稍片刻，整個人像是泡在水裏一般。
百裏祁解開宋饗的衣扣，看著出血的傷口，以及背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點不敢直視，心內發誓，決不讓宋饗再收到傷害了。
一屋水汽氤氳，混合著鮮血的味道，讓百裏祁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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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本應該萬籟俱靜，但此刻的樹林卻是殺生聲震天，馬車外血肉橫飛，馬車內百裏祁抱著面色慘白的宋饗。
宋饗此刻感覺有點困，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終於回到了讓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讓人松懈。
想起剛剛的異樣感，擡頭看了看百裏祁，伸手拿掉了他的帷帽。
百裏祁下意識側頭，不想讓宋饗發現自己眼睛的端倪。
馬車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束月光直射在百裏祁的雙眼上。
平時冷靜沈著或是溫和含情的眼，此刻死氣沈沈，灰蒙蒙一片。
元寶在一旁不敢說話。
宋饗伸著帶有血跡的手輕輕觸了下百裏祁的眼皮。
眼皮一顫，睫毛跟著抖了抖，但雙眼仍舊是沒有光的樣子，死氣沈沈一片。
百裏祁！你是看不見了嗎！宋饗的聲音輕而柔，有些無措。
百裏祁沒回答，鼻尖動了動，在宋饗伸手的瞬間嗅到了濃重的血腐味。
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宋饗受的傷。
片刻後轉向元寶，他的手怎麽了？
元寶上前查看，“哎喲~”一聲。
宋先生你這是怎麽搞的！這都爛了！
宋饗臉色蒼白，微微蹙眉，暗示元寶不要說了。不知道是天色太暗，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元寶根本沒理會。
宋饗急的頭腦有些不清，眼前慢慢模糊，暈了過去。
百裏祁感覺懷裏人脫力般倒向自己。快走！回府！
車帷一瞬被撩起，快！下馬！跟我的馬車走，馬車上有藥，也跑的快些！
百裏祁試圖看清宋饗的臉，努力睜了下，還是無用。
伸手把宋饗遞給李虨，接著他，本王的眼睛看不見了！
李虨遲疑一秒，迅速接過人。
元寶上前要幫百裏祁帶上帷帽，被百裏祁伸手打掉了，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元寶也不敢上前了。
片刻後，吐出一口氣，不用戴了，扶本王過去就好！
深夜，攝政王府燈火通明，柯一提正站著給百裏祁施針。
你啊！這麽著急幹嘛！人不是找到了嗎！非要現在就看見！柯一提抱怨道。
百裏祁雙眼閉著，眉頭微蹙，頭上插著針並不說話。
柯一提放下針，用手帕擦了擦手，嘆了口氣。轉身向宋饗走去。
宋饗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肩上的傷口都包紮了，手上的傷口時間太久。有些爛了，要把長合的傷口挑開，把淤血放出來，才能包紮。
柯一提從包裏拿出小刀，拿著宋饗的手。
元寶快來！現在你家王爺聽不到，趕緊解決了！不然等夥宋饗的叫聲被他聽見，又該舍不得了！
元寶上前，按住了宋饗的肩膀。
再說了這傷口早點解決對他也好，也不知道傷到骨頭沒！
說罷，就伸手劃開宋饗腫脹青紫的傷口。
“嘩啦”一聲，皮膚被劃破，膿血流出，宋饗用力的抖了抖，元寶不忍心看，撇開了頭，雙手卻死死按住宋饗的肩膀。
宋饗低呼一聲“疼！”
柯一提低聲安慰，很快就好了！
用棉布輕輕擦拭傷口，直到傷口不在流血。柯一提心說“對不住了”用力一擠，流出鮮紅色的血液。
宋饗疼的睜開眼來，無辜的看著眼前人，低聲說，疼！柯醫師，疼！隨即閉上雙眼，暈了過去。
元寶看著這回光返照的一幕，睜大雙眼瞪著柯一提，像是在詢問，這不是死了吧！
柯一提擦擦手，在傷口上抹上止血的藥，拿起幹凈的紗布，包紮起來。
沒事了！毒淤都擠出來了！抹上老夫的藥很快就好！
包紮好後，輕輕把手放回被窩裏。
拿起一旁的湯藥餵了兩勺，撇了眼元寶，來！你來！
你家王爺到了要拔針的時間，再不拔可真的就要瞎掉了！
元寶聽見瞎掉二字，連忙上前結果，柯醫師，快去。
柯一提把藥遞給元寶，慢點餵，千萬不能快！元寶認真的點點頭。
柯一提甩著袖子又回到了百裏祁身後。
柯一提一針一針的收著，最後兩針拔出後，百裏祁立刻睜開雙眼，適應了下眼前的亮光，突的站起身來朝床邊走去。
百裏祁聽見元寶給自己形容宋饗的傷勢時就已經心急如焚了。
走到床前見元寶在給宋饗餵藥，嘴角邊全是吞咽不完整留下的褐色藥汁。
元寶見百裏祁能看見了，激動地站起身來，王爺能看見了！
百裏祁沒回答，接過他手裏的藥碗，我來！
元寶退到一邊站著。
百裏祁用勺子輕輕轉動湯藥，盯著宋饗的臉看了夥，舀了一勺放在嘴邊慢慢倒進去。
還是會漏出來。
柯一提適時上前，王爺！這藥要喝全，漏出來就沒用了！
百裏祁端起碗來，自己喝了一小口，心說，真苦，難怪小滿不喝。
端起來喝了一大口朝宋饗的嘴送去。
柯一提見狀，拉著元寶，笑嘻嘻的離開了。
二人退到門外，柯一提開口，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你慢點餵了吧！
元寶這才回過神，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餵快了對傷口不好呢。
柯一提搖搖頭，走了，我去給兩位祖宗熬藥去！
小雨淅淅瀝瀝拍打在葉片上，發出啪啪聲，元寶揣著手看著暗夜中的雨，心內安定下來，微微靠著門打起盹來。
皇宮，居養殿，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響起，旋即殿內燭火一盞一盞的亮起。
面容姣好的宮女上前安撫著，從噩夢中醒來的小皇帝，虞兒你說朕會像父皇一樣嗎！
鄭虞兒撫摸著小皇帝的背，不會的！陛下！
南家人都被在流放的路上弄死了！您親自下的令，頭顱都帶回來給您看了！
小皇帝目光呆滯不知道在看著什麽地方，低聲喃喃，是啊！都看見了.......都看見了！
那！頭呢！頭都燒了嗎！朕想再看看！小皇帝聲線稚嫩，顫顫巍巍。
陛下！春獵前您已經吩咐馮公公全都燒了！
小皇帝點點頭，吞了吞口水，退出了鄭虞兒的懷抱，那馮扈呢，留朕一個人在養居殿！真是好大的膽子！
鄭虞兒倒了杯水，遞給小皇帝，陛下，馮公公被攝政王打了！說.......
說什麽！小皇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說馮公公照顧您照顧的不好，導致陛下您受了傷。鄭虞兒聲線溫柔說道最後還有些恐懼！
在獵場時還趕走了奴婢，說奴婢太跋扈了！
鄭虞兒上前了點整個人輕輕靠在小皇帝懷裏，陛下你知道的！虞兒只是太急了，太怕失去陛下！
聲音嬌柔，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小皇帝一拳錘在床榻上，皇叔做的太過了！
鄭虞兒感覺小皇帝沒有懂自己的意思，又說。
要是陛下身邊有能幫的上忙的武將就好了！就不至於，權柄旁落，事事都要聽攝政王的了！
是啊！皇叔的手伸的太長了，可惜現在朝中竟然沒有一人願意效勞於朕！
陛下，其實如果沒有人可以為您效勞，為何不自己扶持一個呢！
就像虞兒一樣！當初只有陛下您一個人對虞兒好！把欺負虞兒的宮人都殺了！
虞兒願意這樣一輩子跟著陛下，哪怕是個沒有位分的宮女！鄭虞兒聲線溫柔，擡起小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雙眼含春的看著小皇帝。
好虞兒，小皇帝的大拇指輕輕蹭著宮女的側臉，好！
瞬時，一室寂靜。
片刻後又開口，不一樣！這宮內都是些沒根的東西！用起來沒一個人能抵得住皇叔！
鄭虞兒低著頭，像是在思考的樣子。
一瞬，又展顏一笑，陛下，您還記得上次救過您的那個平民嗎！
小皇帝瞇了瞇雙眼，回想片刻。
邊點頭邊說，記得！
他現在在哪。
被關在刑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明日讓刑部把卷宗調給朕看看，在考慮用不用吧。
小皇帝平躺在龍床上，低聲說了句，虞兒陪朕在睡夥。
燭火再次熄滅，鄭虞兒慢慢貼上小皇帝的胸膛。
天色漸亮，枝頭露水晶瑩剔透，要掉不掉的，微風吹過，大粒露珠被風卷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來。
廊中，柯一提雙眼微瞇，左手撐著頭，又右手拿著蒲扇機械性的煽著火。
元寶的頭有一下沒一下的磕在後方的柱子上，一下沒把握好力度，往後仰一下，“梆”的一聲，瞬間醒了。
元寶扶正帽子，左右查看了下沒人，只有柯一提在熬著藥。
昨夜宋饗突然體溫驟低，百裏祁半夢半醒間以為自己抱著個冰塊，這才把原本在藥園的柯一提抓過來，在廊下熬藥了。
元寶看柯一提閉著眼，生怕藥熬壞了，又怕吵到裏間二人，快速踱步到藥爐前，小聲喊兩了句，柯醫師，快醒醒！藥糊了！
柯一提閉著雙眼，笑著說，不會！老夫看著呢！
元寶伸手在柯一提的雙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在確定這人到底睡沒睡。
別晃了！老夫看得見，老夫這是在內守呢！你不會懂的！
快準備準備，這藥熬好了就要立刻喝，不然就沒效果了，快去把裏面兩個小祖宗叫醒！
元寶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好！老奴這就去！
屋內，百裏祁聽見屋外窸窸窣窣的聲音，睜開了眼。
感覺到懷裏人熱熱的，伸手摸了摸宋饗的額頭。
心跳快了一拍，昨日夜裏是發涼，現在又是發熱，細數宋饗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裏，好像一直在受傷。
把手從宋饗的脖頸下抽出，把人放平，快步走到門前拉開，低聲喊了句，柯一提快來！
柯一提瞬間睜眼，拿著蒲扇，往百裏祁這邊跑。
是不是發熱了！
百裏祁壓低眉毛，看著柯一提。你怎麽知道的。
我是醫師，我當然知道。轉身拿起藥罐倒出藥來，遞給百裏祁。
想了想又收回手，喝完了藥，需要有人給宋先生擦身子散熱，還有室內溫度高適宜，不能通風！
您看怎麽安排！
百裏祁奪過藥，喝完藥多久時間之內！
柯一提搖著蒲扇，點了點頭，半個時辰之內吧！
你現在去讓元寶準備幾個炭爐，準備一盆溫水，其他的不用準備了！
說完轉身回了屋內，沒讓柯一提再說話。
屋內，宋饗只感覺自己被扔到了火爐裏，全身都燙的疼。
嗚嗚咽咽的在床上磨蹭著。
後肩上包紮好的傷口氤氳出血跡來。
百裏祁上前按住磨蹭的宋饗，把藥放在一邊，低聲安慰道，沒事了小滿，很快就沒事了！
不一夥外間傳來元寶的聲音，王爺可以進去嗎！
沒聽見百裏祁的聲音，元寶硬著頭皮端著水盆進去了。
百裏祁瞥了眼元寶，低聲說，快著點，把火盆搬進來！
元寶低聲喊了句，快搬進來，幾個侍衛瞥都不敢瞥一眼，放好火盆就離開了。
片刻後，室內只有百裏祁宋饗二人。
百裏祁把人抱在懷裏一口一口的餵著藥。
喝完藥後的宋饗，整個人都開始冒汗，不稍片刻，整個人像是泡在水裏一般。
百裏祁解開宋饗的衣扣，看著出血的傷口，以及背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點不敢直視，心內發誓，決不讓宋饗再收到傷害了。
一屋水汽氤氳，混合著鮮血的味道，讓百裏祁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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