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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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廳中眾人熙熙攘攘,有的品茗,有的作詩,剛剛廳中央表演的位置,換上了兩位黃衣女子,一位彈著古琴,一位吹著笛子。

宋饗觀察著四周,看了眼陸垣,在桌下單手打開紙條,酉時一刻,萬花樓。

宋饗看完把紙條揉吧揉吧,塞進腰帶裏。

陸垣看宋饗鬼鬼祟祟的,湊近低聲說了句,你手上的是什麽東西!

宋饗拿起在市集上的扇子擋在嘴邊,沒什麽,王爺傳話,咱兩酉時一刻,萬花樓見!朝陸垣挑了挑眉。

陸垣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糕點開始吃了起來。

一剎,宋饗聽見女性機械聲提示,重要人物宋軼已到達青綠軒,達成入仕關卡!

宋饗“嘩”的站起來,轉了一圈,看著大廳眾人。

沒發現宋軼的影子,起身就要去二樓包間。

陸垣看宋饗如此緊張,拉著宋饗坐下。何事!如此驚慌!

宋饗思索兩秒,直接了當的說,宋軼和人接頭完畢!就要見到小皇帝了!而且就在這間茶社裏!

陸垣也“嘩”的站起來,你找二樓,我找一樓!

兩人分頭行動,宋饗跟著上茶的侍女競了包間,最後還是沒找到。

二人坐回原位。沒有!二樓就是些文人雅士的聚會。

陸垣喝過一口茶也接著說,一樓也沒有,每桌我都靠近看了!

正當二人垂頭之際,一道緊張的男聲傳來,小弟,陸兄,你兩真是讓我好找!

說完疾步到了宋饗身旁坐下。拉過宋饗的手,在手心狠狠捏了一下,眼神略帶幾分警告,可別再亂跑了!

京中最近出了些綁架世家子弟討要贖金的事,小弟長得這樣清秀,別被誤認了!

宋饗將手抽出,這不是還有陸垣嘛,他不像,我和他走一起,沒人會打我倆主意的!

宋軼拿過桌上茶杯默默喝起茶來。

宋饗見宋軼後腰間一團黃綠之物,兄長,來此處不是找我二人的吧,定是來會哪個娘子的,不然腰間手帕都沒發現。

宋饗伸手拉出手帕放在宋軼面前的桌上。

宋軼神色緊張,眼底一瞬露出點殺意,小弟,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垣先他一步,拿起手帕在鼻尖嗅了嗅。

喲~還是桂花味的,宋兄,艷福不淺啊!

宋軼一把奪過,瞪了眼陸垣,這一定是剛剛經過賣手帕的攤子上,不小心掛在身上的。

當時有馬疾馳而過,我為了保護一女子不被馬沖撞,才有了此事!

小弟若是不信,我帶你去將手帕歸還!

說完就拉著宋饗的手要去對峙。

宋饗拉著宋軼坐下,無事,兄長!就算是!,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小弟還等著喝喜酒呢!

宋軼眼底帶一絲血色看著宋饗,隨後閉了閉眼。一息之後再次睜開眼來,又是那個溫潤貴公子。

為兄不急,等著啊饗!面帶微笑的看著宋饗。

宋饗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拿過宋軼手中的手帕,既然是誤會,那就贈予給小弟吧!小弟正好缺一方帕子隨身。

說完把手帕疊好塞進自己腰帶裏。

宋軼盯著宋饗腰間鵝黃色手帕,微微笑著點頭,既然小弟喜歡便拿去吧!

酉時,天邊泛起紅光,花朝節人潮湧動,傍晚萬花樓人頭攢動。

宋饗披著鬥篷擠在人流中,躲避著宋軼。

半個時辰前,花市街。

宋兄,你在京城商鋪多,有沒有賣熏香的!近日不知是暖春緣故還是其他,總覺得有飛蟲叮咬。

宋軼移開盯著宋饗的眼睛,前面的蘭香軒就有。

宋饗在前面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後方說話,想著如何逃脫。

平時宋軼挺忙的,今日如何這麽閑。

兄長!咱們快去吧!想去借個茅廁。宋饗轉過身來,主動拉著宋軼的手。

蘭香軒,宋饗被帶到了有恭桶的房間。

宋饗呆住,想著是那種戶外的旱廁,怎麽還在屋內!這可怎麽逃啊!

宋饗輕輕帶上門,宋軼突然開口,小弟!你是用不習慣嗎!要不還是快快結束,咱們回府吧!

宋饗連忙搖頭,不會,這太好了!我有點驚訝而已。

兄長你先陪陸垣挑選些香料,順便幫我也挑些散香!等夥我去找你們。

說完不給宋軼拒絕的機會,快速關上門。

宋軼在屋外喊著,小弟如廁完,找到吳掌櫃讓他帶你來我們。

宋饗靠著屋內門板答了句“好”

聽見宋軼下樓梯的腳步聲,才松開手。

宋饗打開窗發現自己可悲的在三樓,摔不死但巨疼的樓層。關上窗戶開始打量著這間屋子。

角落用屏風隔出來個恭桶,屋內也都是花香味,還有幾件衣服掛在窗前的屏風上,像是有人剛剛換下來的。

宋饗上前聞了聞,萬幸沒有汗臭味。

最後決定換上這間衣服,把發髻拆散,簪一半頭發,前額露出些碎發,再拿起最後一件鬥篷,把自己的衣服用布包好,扔到樓下去了!

戴好兜帽,把門打開一絲縫隙,觀察了下,三樓不是營業區沒人經過。

宋饗輕輕打開門,從上樓梯的另一側下去了。果然被宋饗走到了後院,拿起剛剛扔下的衣服,踩著柴火堆翻了出去。

外面是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宋饗“撲通”一聲的掉在地上,驚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宋饗身著女裝,還以為哪家小娘子要出墻。

宋饗戴起剛剛隨風飄落的兜帽,快速的離開了現場。

蘭香軒內宋軼看宋饗遲遲沒出來。親自上樓詢問,只在宋饗換衣服的屏風後撿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酉時一刻,萬花樓”

宋軼死死捏緊紙條,下顎骨因為牙齒的用力,若隱若現。

陸垣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說,完蛋了,宋饗這個笨蛋,連這麽重要的東西都會丟。

假裝不懂的樣子打趣道,看來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夜間要去萬花樓會情郎了!哈哈哈~

宋軼的表情有一秒的遲疑,瞬間又換回之前咬著後槽牙的表情。

陸兄怎麽確定不是啊饗要去會情郎呢!

怎麽會呢,宋饗的品行定不會去這煙花之地,且他來京城多日,都未見他提過這萬花樓,定然是連這是個什麽地方都不知道的!況且宋饗這麽貪玩,定然是看見什麽新鮮玩意又跟著人家出去了,等夥就該回來了!

按我說咱們就在這蘭香軒等著,不稍片刻,他就該回來了!

宋軼嘴角勾了勾,露出一邊牙齒看著陸垣,怕是等上一刻就晚了,未免家弟誤入歧途,我這個做兄長的就去看看,家弟若是在,便抓回來,若是不在,那便更好!說完挑了挑眉。

至於剛剛付完賬的香料,勞煩陸兄帶回宋府了!

掌櫃把手裏的香料遞給陸垣,陸垣見宋軼一副勢在必行的表情,接過掌櫃高高舉起的香料。

那我便先回宋府,等著你們二位。

宋軼冷著臉瞪了眼陸垣。轉身就離開了。

宋軼看了眼一旁的掌櫃,你家主子平時都是這樣喜怒無常的嗎!

剛剛挑香料的時候不還高高興興,一夥艾草味的驅蟲,啊饗一定有需要,一夥桂花味的啊饗一定喜歡。這夥又開始冷臉。

掌櫃搖搖頭,我們家主子一般沒有表情,他剛來接管生意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個面癱,今日一看是我當日判斷有誤。

說完捋著胡子離開了!

陸垣搖搖頭,也離開了!

宋饗擠開幾個老色鬼,到了萬花樓大廳,左右張望不見春娘,幾個領頭的花娘上前來。

喲~誰家的姑娘,上我們萬花樓來了!這是要砸場子嗎!

宋饗為了不引起註意,拉住花娘的手,壓低聲音,姐姐!我是春娘的遠方親戚,家裏遭難,都死光了,母親臨死前囑咐我來找春娘姐姐。

說完朝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瞬時,眼底通紅,淚水沿著眼廓留了出來,滾燙發熱,滴落在花娘的手上。

宋饗長得白,看起來雌雄莫辯的年紀,又低頭哭泣拭淚,加之帶著鬥篷看不清輪廓,花娘便相信了。

這位姑娘可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逼良為娼呢!

我們這做生意可都是你情我願的!

遞上一塊手帕,快先擦擦眼淚。

今日春娘有貴客,實在是不好打擾,你既然是春娘的親戚,你就去她屋裏等著吧!

看看他那位客人走得早,我就去給你說說。

說完就叫身邊兩位侍女帶宋饗離開。

宋饗本來都放松了,打算先上樓再做打算。哪曉得又被花娘叫住。

等等!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宋饗抽抽噎噎的擦著眼角的淚,轉過身來,“啊香、宋啊香!”

好,那你就先上去吧!等人少些我在幫你說說!

花娘打著扇子,嘴裏喃喃道,這姑娘長的是可以,可是這身高想吃我們這碗飯怕是有點難!

宋饗被兩位侍女帶著進了春娘的房間,三樓只有春娘一間屋子,所以和一樓的熱鬧相比這裏格外安靜。

等侍女走後,宋饗輕輕打開房門露出一條縫,打量了下外間走道,雖然沒有人看守,但出口只有一條路。

見出口無人又安靜,輕輕推開門,溜進了二樓。

宋饗在心裏盤算著,為什麽百裏祁寫信也不寫清楚!這萬花樓這麽大!上哪去找他啊!

宋饗通過傳菜的侍女推開房門的瞬間查看裏面的情況,前面幾間都不是。回頭見看見人群中,宋軼正被花娘們圍繞著向二樓走來。

一緊張轉過身去。宋軼仿佛感應到什麽,也擡頭向二樓看來,看見宋饗穿著的鬥篷,確定是宋饗,掏出懷裏的銀票和身邊的花娘說了兩句,就徑直朝二樓走去。

宋饗急的向熱鍋上的螞蟻,在靠近二樓最中間的屋門前時間,被拉開門裏的一只手一把拉住,捂著嘴巴,發不出聲音。

宋饗以為是什麽喝醉了的客人,嚇得嗚嗚直叫,眼角發紅滲出一些淚水來。

急中生智,剛要擡腳踩在後方人的身上,就被他躲過,一把翻過身來,摟在懷裏。

在宋饗耳邊低聲說,心肝別怕!是我!

宋饗聽著是百裏祁的聲音,瞬間整個人都癱軟下來,抱著百裏祁直哭,不知道是應激反應還是被剛剛捂著嘴嚇到!

百裏祁輕輕拍著宋饗的背,好了,不哭了,宋饗,我在呢!

宋饗在百裏祁懷裏哭的一抽一抽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百裏祁越勸自己,自己就哭的越厲害。

眾人看著擁抱的二人保持著宋饗沒進來前的姿勢,李虨拿著茶杯喝茶,林一抱著劍站在李虨身後,而春娘則是坐在另一側往茶杯裏添茶。

水聲嘩啦呼啦的就快要溢出水杯,李虨放下茶杯,春娘才反應過來,收了手。

宋饗擦幹凈淚水,深呼吸一口氣,拉開二人距離,你以後別這麽突然了!

想了兩秒又說,還有!不能做事這麽虎頭蛇尾!都不告訴我是哪一間房!害我一頓好找!宋饗聲音軟軟的不像是在指責倒像是在撒嬌。

聽的百裏祁心疼壞了!又把人摟進懷裏好好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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