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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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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林朝露頷首,纖纖玉指搭上了林夫人的手腕,片刻後道:“夫人很是康健,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近日是否驚悸不安,盜汗少眠。”

“你瞎胡說什麽呢?”林霜霜更是生氣了,拉著林夫人的手就要離開,“娘親,我們走!”

“慢著,確實如此,林醫師可有解決之法?”

林朝露溫和地說:“回頭我寫個方子,送到府上去。”

“我與林小姐一見,甚是投緣,葉小姐既然說林小姐是名醫,我自是信的。明日還請林醫師光臨寒舍,來親自為我診斷一番。林醫師,可否?”

林朝露道:“樂意之至。”

“娘親!”林霜霜氣得直跺腳。

林夫人沒有理會林霜霜的狂怒,笑著說:“如此,甚好。”

正在此時,皇國寺正門大開,一黃衣僧款款而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正門大開,還請各位夫人、小姐入正殿參拜。”

黃衣僧嗓音渾厚如鐘。

各府夫人小姐們這才從剛才的戲裏回了神,頷首、低言進了皇國寺內。

*

皇國寺後山,無韻禪院。

無韻和魏玄淵正在下棋,黑鷹出現了。

魏玄淵敲著一枚黑子,不動如山:“什麽事?”

黑鷹看了一眼無韻,“少爺……”

魏玄淵道:“既讓你在佛子面前現身,自是不用避佛子,什麽事,說吧。”

黑鷹道:“葉小姐今日也來皇國寺了,還弄出了不小的動靜來。”

無韻淡然的神色有片刻變動,他捏著棋子:“葉西靈?”然後想問什麽,但是卻欲言又止。

魏玄淵好似知道他的心思般,直接開口問黑鷹:“她哥哥葉岱青沒有陪她一起來?”

“回少爺,沒有。”黑鷹一臉莫名。

無韻的棋子落下了。

“少爺,你道今日葉小姐做了什麽事?”黑鷹語調上揚。

魏玄淵:“說來聽聽。”

黑鷹一下子來了精神,把剛剛葉西靈和林朝露在皇國寺門口沖撞林夫人的事,繪聲繪色,事無巨細一一相告。

“有意思。”魏玄淵聽罷,更是覺得有趣。

“林朝露,魏遠極。主線開始動了。”

無韻只是聽著,半句話都沒有說。他對葉西靈不感興趣,對魏玄淵的話也不感興趣。

小沙彌一路小跑到禪院,累得氣喘籲籲。

“小師叔,小師叔,各府夫人、小姐們都進寺了,二師叔在尋你呢!你快去正殿!”

無韻不動如山。

魏玄淵擡眼問無韻:“ 佛子如何不動?”

無韻眉眼淡然,捏著白子步步緊逼。“六皇子催我,莫不是看到自己要輸了?”

魏玄淵嗤笑一聲,“笑話,你去,我等你回來,這局誰輸誰贏還未可定。”

無韻擡眸冷覷:“你不是來采風的嗎?天天拉我下棋,也沒見你動畫筆。”

魏玄淵:“不著急,早著呢,沒靈感,畫什麽都沒意思,佛子著什麽急。”

他指著前邊山瀑之下的一方紅木圓桌,“你看,文房四寶,不都早早備好了嗎?”

無韻盯著棋盤看,頭都沒擡。

小沙彌聽得是一頭霧水,只是一個勁催無韻:“小師叔!”

無韻沒理魏玄淵,起身跟著小沙彌離開了後山禪院。

魏玄淵看著無韻遠去的身影,喃喃道:“主線開始動了,希望這次,你好好保護好他。”

“……好好和他留在這世上,不要再離開了。”

遠處風聲呼嘯,古鐘長鳴,魏玄淵立於巨樹之下,廣袖長衫,獵獵起伏。

黑鷹站在魏玄淵身後,表情正經嚴肅起來,這才繼續稟報道:“少爺,白山畫師前日已經被蘭府送去衙門了。”

魏玄淵問:“真瘋到沒有恢覆的可能了?”

黑鷹道:“小三確定過了,白山看到葉小姐之後瘋叫了許久。”

“叫些什麽?”

黑鷹回:“就兩句,‘賤奴傷了大人罪該萬死’,還有一句是‘大人饒我一條狗命’。”

魏玄淵沒有說話,閑敲棋子,若有所思。

黑鷹繼續問:“那少爺,白山被送去了衙門,我們還要做什麽嗎?”

魏玄淵搖了搖頭,“白山走到這一步,是咎由自取,我這四哥,比之以前倒是絲毫未變。”

“什麽都不用做,四哥既然能把他當做籌碼扔出來,自然就沒想過他能活著,等著看戲吧。”

黑鷹道:“是。”說罷行禮告退。

*

四月初八,蘭家二小姐蘭蕓娘和戶部員外郎長子宋雲橫大婚。

春意盎然,天賜良辰。蘭家老爺重病不見好轉,蘭家各店鋪掌櫃唯蘭蕓娘馬首是瞻,縱使沒有蘭家老爺親傳家戒,蘭蕓娘卻早就是皇商蘭家真正的話事人了。

一個是桓陽城首富皇商蘭家,一個是戶部高門世家,商戶地位雖是低賤,但有錢財之富引人側目;戶部高門,守著大魏錢糧,手上的權利讓人饞涎。

此次一官一商結親,又因為皇後娘娘賜婚,更是在桓陽城的上層圈子裏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蘭蕓娘本就是想借勢,就沒想讓輿論停下來。

與蘭家有生意往來的商戶自不必說,連那些向來眼高於頂、看不起商戶的小官員們,更是都想絞盡腦汁,想拿一份請柬前來露露臉。

有奔著蘭家之富來的,有為著宋家門路來的……大家心思各異,想前來道賀喝杯喜酒、結個善緣的賓客更是數不勝數。發出去的請柬實是篩了又篩,得到請柬的,多是與兩家親厚,不可得罪拒絕的。

宋家宅子相比於蘭家老宅,只有一半大小。

宋家雖是望族,又是皇後家臣,自是根基深厚,但是還是不能和桓陽城首富蘭家相比。

因為來的賓客多,宋家宅子前的那一條街,早早的就被堵得水洩不通。

葉西靈帶了茯苓來宋家道喜,新郎官宋雲橫早早就在宋家宅子門口迎客。身邊圍了好些人,看著精神氣倒是不錯,喜笑顏開。

茯苓遞上了請柬,一旁小廝查驗過後,高喊道:“葉侯府,葉小姐前來賀喜。”

宋雲橫聽到了之後,立刻甩開了四周圍著的那些人,專門到門口來迎接葉西靈,殷勤備至。

“早就聽內子府上的丫鬟說,葉小姐和內子是極好的閨中密友。”

“雖是同在桓陽城,知道葉小姐高名,但是卻從未得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宋雲橫盯著葉西靈看,一臉的友好和善欣賞,只是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幸得皇後娘娘賜婚。今日我同內子大婚,才得與葉小姐一見。”

宋雲橫笑得一臉友善。

葉西靈冷漠地看著他,站在原地看他表演。

若不是上一世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這一世又找到了他的底細,想是蕓娘這樣長袖善舞的女子都會著了他的道。誰會知道呢,這樣一個外表光鮮的東西,內裏心黑如油。

“即是密友,那平日多走動才是,莫要生分了。”葉西靈沒有說話,宋雲橫確實越發殷勤。

果然,狗東西就是狗東西,知道了他的本性之後,再看他那偽裝的樣子,盯著他那亂瞟的眼睛,讓人火氣直上,看到只想要挖掉。

葉西靈勾勾嘴角看著宋雲橫,眼神卻是冷漠如冰。“看來,這樁婚事,宋公子是極其地滿意啊。”

“滿意,滿意,皇後娘娘賜婚,哪有不滿意之禮。內子賢惠,得此佳婦,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我只盼著蕓娘早日入府,為我生個一兒半女,承歡膝下!”

這人,果然沒讓人失望,還是這麽會藏。沒到最後剝開他的皮,誰知道他人皮裏是一頭狼?葉西靈眼中的神色更冷了。

“葉小姐,好久不見。”

身後有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葉西靈回過神來,看向了來人。

小廝接過請柬喊道:“江南畫師舒公子到。”

茯苓有些激動,拉著葉西靈的袖子小聲道:“是舒公子,小姐。”

舒樂和一身金線錦絲銀袍,端的是華貴典雅、清越舒朗。

葉西靈看著舒樂和,眼中神色未改。

“這位是?”宋雲橫有些疑惑。

“我與蘭府有舊,聽聞蘭小姐大婚,又得了請柬,自然前來賀喜。”

“想必這位便是宋家大公子了吧,久仰久仰。”舒樂和一派松弛儒雅,拱手道賀。

“原來是內子的朋友。既如此,今日來者都是客,務必吃好喝好。”宋雲橫有些不耐煩,看著這人一身華貴,開口寒暄。只道是與蘭家交好的外地客商,眼中的輕蔑不容掩飾。

宋雲橫正要開口與葉西靈說話,又被幾個新來的賓客拉了過去。

“葉小姐,當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葉西靈冷笑了一聲,便往內宅走去。

舒樂和跟在葉西靈身後,笑道:“葉小姐不太喜歡蘭小姐的未來夫婿?”

葉西靈繼續往前走,臉上神色未改:“舒公子多日未見,倒是依舊喜歡管他人閑事?”

舒樂和笑了:“葉小姐今日心情不好,倒是我的不是了,我惹葉小姐生氣了?”

葉西靈道:“舒公子哪裏的話,我哪敢生氣,再見舒公子,感激都來不及呢。”

舒樂和蹙眉不解:“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

葉西靈解釋道:“我的人追殺刺客到益芳園,差點全軍覆沒,當時舒公子正在戲臺上看戲,丟了銀子讓戲子們攔住那刺客,正是因為舒公子管了這個閑事。我的人,這才搶回了半本……書冊。你說我,是不是得感謝舒公子的管閑事?”

舒樂和思索了片刻,“時日太久,要不是葉小姐提起,我都快忘記此事了,哎,我這人啊,向來樂於助人。”

“想來那半本……書冊是個稀罕物件吧?葉小姐可拿到手了?”

葉西靈不答,反而停了腳步,舒樂和跟在她身後,猝不及防,直接撞上。

舒樂和下意識伸左右攬住葉西靈的腰,葉西靈神色不改,絲毫不退,眼疾手快抓住了舒樂和右手的手腕。

突然的溫熱讓兩人俱是一驚,舒樂和一低頭就撞進了葉西靈的毫無波瀾的澄澈雙眸中。

他穩住身形不動,沈下心來,站定:“是我唐突。”然後松開了攬著葉西靈腰的左手,往後退了一步,端方持正。

兩人皆是沈默不語。

葉西靈卻還是抓著他的右手手腕。片刻,她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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