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腿

關燈
斷腿

他為了能順利不背罵名青雲直上,竟派人殺掉知道自己式微之時之事的所有人,包括林朝露的母親,只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娶高門貴小姐。

林母當時已有身孕,派去滅口的人動了惻隱之心,放了林母一條生路,林母大著肚子留了條命,但是圖遭變故,身心大慟,沒等來如意郎君,卻等到了殺人的刀,撿了條命,但傷了根本,生下林朝露之後不久就去世了。

“朝露待日晞,女兒,灼熱的太陽會把你燒熱,只希望你永遠不要遇到那麽耀眼的太陽。希望你今後的人生,不要害怕黑夜,在每一次夜晚降臨之際,在皓月之下,都能獲得新生。”

這是林母留給林朝露的最後一句話,但沒有人知道。

這件事,直到林朝露當上了皇後之後,為了給林百草報仇,這才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找到當年四皇子隱藏的真相。

“葉小姐?”四皇子見葉西靈在發楞,喊了一句。

葉西靈很快回過神來:“四皇子想讓我幫什麽忙。”

魏遠極繼續道:“既然朝露是林相的女兒,那麽,認祖歸宗自然是應當的事。我要葉小姐三日後陪朝露去一趟皇國寺。”

葉西靈不解:“四皇子,這是何意?”上一世林朝露的認祖歸宗似乎並沒有葉西靈在場,這一世,難道是因為她變了,四皇子也變了?

“那天,林相夫人會攜女林霜霜去皇國寺進香,在路上,我會制造一場車禍,讓林夫人的車馬撞上你的車馬,然後讓林夫人,看到朝露。”

“林夫人看到朝露之後,會把朝露接回相府,這樣……就好了。”

葉西靈問:“你如何保證,林夫人一定會把林朝露接回相府?”

“我敢讓葉小姐幫忙,自然已經處理好了所有事情了,葉小姐只需要陪我們演一出戲,就好!”

葉西靈道:“四皇子既然處理好了一切,這出戲,可有可無吧?”

魏遠極笑了,他溫和地解釋:“葉小姐此言差矣,三日後,皇國寺月中祭典,桓陽城高門貴夫人們都會在那天去皇國寺參拜佛子,我要朝露在那天,在皇國寺,在佛子面前,以最隆重的方式出現在高門貴族們眼前。”

“你陪著她,她不會害怕,我不能時時刻刻護著她,你在她身邊,與她交好,相當於是給了她葉侯府的助益。”

葉西靈嗤笑了一聲,“她知道這件事?我名聲向來不好,四皇子不怕弄巧成拙?”

魏遠極眉眼極深,食指輕敲膝蓋,看著葉西靈道:“她自是不知的,我就是要借你的勢,借葉侯府的勢。”

“自三弟一事之後,葉小姐已經在桓陽城亮了眼了,桓陽城的眼睛怕是都會盯著葉侯府。我就是要讓他們,全部都看著朝露,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葉西靈眉眼一冷,戲謔地問魏遠極:“四皇子如何篤定我一定會幫你?”

魏遠極笑了:“我準備了禮物,葉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葉西靈擡眼一瞥:“我不太喜歡‘禮物’這兩個字。”

魏遠極開門見山道:“我的人抓到了白山,我可是聽說,葉小姐的人,還有蘭小姐,好像一直在尋那個畫師。”

葉西靈都快忘了,劉貴妃給四皇子打造的那個強大的情報網。以各府侍婢作珠,在桓陽城高門後院安插,所有的信息皆可串聯成網。

“好,成交。”葉西靈答應了。

“但是,我喜歡先收禮物。”她說。

“明天,便送到葉侯府上。”魏遠極說得很是輕松,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葉西靈會答應一樣。

葉西靈盯著魏遠極,拒絕道:“送到蘭府吧,蕓娘姐姐找他很久了。”

魏遠極:“自是一切聽從葉小姐的安排。”

葉西靈點頭,下了馬車。走的時候突然回過頭補了一句:“四皇子這次巡游邊境,不知道有沒有見過西域的藏獒?”

魏玄淵本是成竹在胸,一臉輕松的模樣,聽到葉西靈這話,神色如常,搖了搖頭,道:“那蠢物兇惡,又多在山野隱蔽之處,若非有心去獵,如何能遇上?”

葉西靈道:“我聽說啊,西域深林之中還有一種猛獸,它們晝伏夜出,會在吃掉人後,披著人的皮狩獵,誘人相救,活人遇上,會被立刻分而食之。那猛獸只有在人中了陷阱之後,脫下人皮,本性立現。”

“四皇子,我知道……”葉西靈盯著魏遠極的目光沒有變,只是略一停頓,她說得很慢,“你是什麽樣的人。”還有你的秘密。

“葉小姐這話我反而聽不明白了。”他溫潤的臉上瞬間一冷,恰似曇花一現,剎那恢覆如常,讓人詫異是否看錯了眼。

“好好對她,她很愛你。”葉西靈說了這麽一句。

魏遠極看著葉西靈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葉西靈回去之後讓蘭枝說了這件事,讓她告知蘭蕓娘,四皇子明日會將那個騙子白山畫師送過來。讓她們準備好,人一到,問完話之後立刻送到衙門去。

然後又因為要提前打點此事,遂告辭,帶著茯苓回到了葉侯府,準備將事情與葉岱青商議,還是決定按原計劃執行。

“你說的那個,林小姐,真的是林相的女兒?”葉岱青聽罷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林相雖是寒門出身,但學富五車,為官多年,門生遍地,是大魏的肱股之臣,與夫人更是恩愛有加,沒想到當年竟有一女兒流落在外。

“哥哥不知道的事還多著。”葉西靈自是沒有將上輩子林朝露發現的事與葉岱青一一相告,只有冷笑道:“林相此人,學富五車不假,但是人品,屬實不怎麽樣。”

葉西靈道:“四皇子說是林朝露的母親當年不辭而別,未必怕是看到林相要娶大戶人家的小姐,心灰意冷罷了,如此,怎麽算得上是名聲如雪,清清白白。”

葉岱青道:"西靈慎言。"

葉西靈道:“知道了,我只做我該做的,萬萬不會給家裏惹上禍事。”

第二日,葉西靈還是帶著茯苓準時去了蘭府。

婚期在即,再加上那麽多個鋪子產業的事要置辦處理,蘭老爺重病昏迷已久,醫石無用,蘭蕓娘侍奉湯藥,未曾廢離,日日忙得腳不沾地。

蘭蕓娘臉色有些發白,還是勉強對葉西靈說道:“今日一早,那貴人就將白山畫師送到蘭府來了,白山畫師現在還在後院柴房關著呢,既然妹妹把人放在我這,那想如何處置,全憑西靈妹妹做主。”

葉西靈點頭,道:“昨日我回去一想,還是給白水畫師寫了信,用府上的飛鴿傳書去了江南,幾日之後必定會有回信,我想等白水收到信之後再處理白山畫師。”

“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給蕓娘姐姐添麻煩。”

蘭蕓娘道:“西靈妹妹說得哪裏的話,早說了不要把我當外人。”

“白山畫師是騙了我蘭府的錢,冒了白水姑娘的名,還想將白水姑娘置於死地,他又是白水姑娘的哥哥,讓白水姑娘自己決定如何處置這冒名弒妹之人,這是最好的。”

蘭蕓娘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輕聲咳嗽了兩聲。

“蕓娘姐姐是沒有休息好嗎?”葉西靈關切地問。

茯苓在一旁也關心地說:“蘭小姐還是要多註意身體才是,萬萬不要累著了。”

“好,”蘭蕓娘笑了,“多謝西靈妹妹,我想是昨日受寒了,待會讓蘭枝煮個姜湯喝喝便能好。”

她又看著茯苓道,調笑道:“也多謝茯苓妹子,妹子這麽貼心,難怪你家小姐這麽疼你。”

“要是你以後嫁人了怎麽辦,你家小姐怎麽舍得?如果是我,我是怎的都不願意放人的。”

茯苓有些羞窘:“蘭小姐說什麽呢,什麽嫁人不嫁人的,我聽不明白了。”

蘭蕓娘笑道:“你家小姐可是在給你置辦嫁妝了,來我府上吧,我們兩家到時候可就更親了。”

“蘭小姐……”茯苓臉紅得燒起來了,偷偷瞥葉西靈。

“蕓娘姐姐可別惦記著茯苓,我可還不想放人,哪有什麽嫁妝。”葉西靈裝作嚴肅地樣子。

這時候,有個丫鬟一路小跑過來,對蘭蕓娘耳語了幾句。

蘭蕓娘的笑一下子凝滯了。

葉西靈道:“你有事就去忙,白山是關在後院柴房嗎?我帶著茯苓去看就好。”

蘭蕓娘對著小丫鬟說了幾句。

又對葉西靈道:“父親那裏出現了一點問題,蘭枝處理不了,我要親自去看看。這樣吧,我讓蘭石帶西靈妹妹去。”

“那白山畫師……有些……”蘭蕓娘欲言又止。

葉西靈:“怎麽回事?”

“本來想的是我陪著妹妹去,那白山如何,我在旁邊總不至於出岔子,妹妹去看看就知道了,那白山畫師,斷了條腿,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蘭蕓娘有些擔心地說:“妹妹記得,萬萬離得遠些,蘭石憨厚,會些簡單的拳腳功夫,我讓他帶著你去,有他看著,我也放心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