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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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沒想到鬼界和凡間沒什麽差別,就是……醜了點。”拾跟在鑿齒身後,好奇地左顧右盼。

“神君習慣了天上的雕欄玉砌,鬼界的這些自然這些入不了眼。之前天地通路阻塞之時,更不能看。”鑿齒兩手背在身後,有些得意地邁著步子,“哎!這家的粥不錯,神君要不要嘗嘗?”

“能不能不要叫我神君,你都不怕暴露麽?”拾緊張兮兮地扯扯鑿齒的袖子。

鑿齒拍了拍腦門:“我倒是把這事忘了,那我該如何稱呼……直呼名諱也不大好,不如喚您‘大人’?”

“你愛叫什麽叫什麽吧”,拾直直地向著那家粥鋪走去,“你快來啊,不是說好吃麽。”

鑿齒有些意外,回過神後和老板寒暄幾句,坐在拾的對面。

“鑿齒大人有陣子沒來了吧?”粥鋪老板把兩碗粥端來,熟絡地和鑿齒聊著,輕輕撞了他兩下又瞟了瞟拾,“能成了人形之後,看上去,挺忙啊?”

拾不說話,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在碗裏攪著,鑿齒笑罵幾句,把老板轟走,也拿起勺子:“雖然鬼界的食物涼了些,但真的還挺好吃,神……額,大人試一試?”

“你經常來這?”拾撐著腦袋,一口粥遲遲沒送到嘴裏。

鑿齒捧著碗,從碗沿處露出一雙眼睛,眨了眨:“恩,前陣子不在鬼界,今日喝了這個才感覺正兒八經回來了。”

“如此說來,我也……好久沒回天上了。”拾放下勺子,“可如今也沒人會惦念我了。”

鑿齒看著拾拄著腦袋開始發呆,眼神裏竟也帶著一絲心疼。

市集上一陣騷動,鑿齒伸長脖子,見無論是妖魔還是鬼怪都四散著逃走,再加上周圍沖天的仙氣不由得皺眉,拉了拾的胳膊:“大人,我們得走了。”

拾正想東西入神,掙開他的手,向騷亂處望去。

“大人別看了,快些走吧。”鑿齒有些慌張,拽著拾撒腿就跑。拾不明所以,跟著跑了兩步,就聽身後有人厲聲喝道:“前面那兩個,站住!”

拾倉皇回頭,那人楞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畫像,指著她喊:“找到了!在那邊!”

那分明是天上的天兵,拾甩開鑿齒的手:“我為何要逃?我又不是鬼界中人,區區天兵能把我怎麽樣。”

鑿齒看著拾身後漸漸圍上來的天兵,有些著急:“大人!你現在鬼氣十足,他們不會認的……”

拾這才反應過來,想要運功提氣卻已來不及了,被天兵團團圍住按著跪在地上。

鑿齒想要沖進來,也被押了進來,按住了身子。拾對上鑿齒略帶歉意的眼神,咬著下唇暗自生氣。

“成了?”青以背著手,立在寒洞邊上,看著躺在石頭上放空的紅光問道。

“恩,現在乏的不行,我睡一會,你等下叫我。”紅光打了個哈欠,翻身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有鳥在青以頭上盤旋,青以摘下綁在它腳上的紙條:“神君怕是睡不成了”,然後將那紙條展平遞給紅光,“拾日神君,找到了。”

紅光讀完一躍而起,拍了拍自己的臉,將衣服抻平:“走吧,我們去找天帝……”又頓了頓,“算了,我先過去,室白你去幫我尋個人。”

“說吧,你究竟有何心思,要裝成我天庭太陽神的模樣。”天帝拍著桌子怒斥跪在殿中的拾。

拾轉身小聲對鑿齒嘀咕:“你那藥什麽時候能失效啊,如今我怎麽開口解釋我本來就是拾啊?”鑿齒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啊……”

“孤問你話,你竟這般無視?區區鬼界的妖物也敢藐視天庭。”紅光匆匆趕來便是見到此般天帝震怒的模樣。

拾見紅光急急踏入殿中,賭氣似的冷哼一聲,卻沒想這舉動又激怒了天帝。

“紅光你來的正好,來辨一辨這是不是拾日神君!”天帝氣得吹胡子瞪眼,見紅光進來便喊他。

紅光見拾跪在白玉的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見她身上散著幽幽鬼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幫她解釋。

紅光心中本來有一桿是非的秤,孰是孰非,判的分明。面對拾,一直向她偏斜。

如今,他只有從兄長口中的一面之詞,以及不能說清身份的青以的預言,蒼白的辯解只能是輸,還讓他與拾的關系落人口舌。他是無所謂的,只是拾畢竟還是個女孩家,她不該受這些非議。

紅光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正打算張口,就聽見三月的聲音:“聽聞那個害人的家夥找到了?”

三月沖到殿前,見著拾便用袖子掩了鼻子:“你究竟是何方鬼怪,安分呆著不好麽,為何要害我合虛!”

拾一臉茫然,不知三月所言是什麽意思。

“三月神君這般篤定,不太好吧。”紅光攏起手,“這位可一句還沒說呢。”

“三月知道紅光神君平日與拾交好,但此人身上的氣息神君感受不到麽?這根本不是拾日神君啊。”三月有些激動,聲音都尖銳了幾分。

紅光皺眉,呵斥三月:“是不是拾日神君,也無需你來判斷。”紅光拱手,對天帝道:“日月眾神由創世神所造,非我等可輕易判斷,紅光邀了西王母娘娘前來,陛下還是等一等吧。”

“我可沒那麽大本事!”紅光話音剛落,西王母便踩著雲落了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玄衣黑發的人,西王母讓了讓身子,做了個請的姿勢來:“所以我去尋了個老家夥,耽擱了點時間。”

眾人慌忙跪下,天帝也繞到桌前,抱手稱:“燭陰大人。”

燭陰微微頷首,眾人才稀稀拉拉地起身,小聲議論著。

“燭陰大人怎麽來了?傳聞說他自世間萬物各歸各位之後便蝸居在鐘山,閉門不出的,如今竟然為了這事而來……”

“這可是與創世神同輩的神仙,通曉天地,主持這事也算最合適不過。”

……

拾在紅光為自己說話的時候還癟著嘴,見燭陰來也沒太大反應,繼續垂著腦袋,然後被人掐住了下巴。

“……”拾猛然對上燭陰一雙琉璃色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驚呼,燭陰便松開了她,掏出塊帕子擦著手。

“是個太陽沒錯。”燭陰淡淡的開口。

“燭陰大人,可她……”天帝話說了一半,目光落在與拾並排跪著的鑿齒身上,“當時我們在鬼界擒住她的時候,身邊的那個是鬼域之主鬼母最得力的妖獸,而他喚她大人。當真不是鬼界中人?”

“你質疑我?”燭陰語氣不變,斜斜的看了天帝一眼,天帝道一聲不敢。

“我不問世間萬事許久,你們還都尊我一聲大人,不就是個稱呼,你倒是咬地緊。”燭陰將帕子揣回懷中,留了一句話就踏著雲走了。

“當初我便覺得一個太陽一個月亮照拂人間堪堪夠用,可誰都不聽我的,非要造出那麽些個,麻煩。如今正好,倒是應了我的期願。”

西王母目送燭陰離去,見眾人還在品著他留下的那句話,率先發聲:“陛下,若如燭陰大人所言,殿中跪著的這一個是真的太陽。可如今剩下的月亮有二……”

天帝原以為此事可以簡簡單單結束,可聽完燭陰的一席話,只覺頭大,理不出頭緒。

西王母挑了眉毛看向三月:“能改變氣息的藥,我能配出好幾種。單憑一身鬼氣,再加上三月神君一番不知真假的證言便想要治她的罪,這有失偏頗吧。”西王母停頓了一下,“更何況,若三月神君才是那個假的……”

拾對這些事基本一無所知,聽西王母這麽講才漸漸摸清了大概。她轉頭看著鑿齒,有些恨恨的小聲對鑿齒道:“如若今日沒人幫我,我便會因著你給我的藥,被套上莫須有的罪名。你來尋我時果然帶著目的,一步一個陷阱,我就不該輕信任何人。”

鑿齒慚顏,一言不發,只是悄悄看了幾眼拾因為生氣而染了緋色的側臉。

紅光站到拾身邊,給她遞了顆藥丸,示意她吞下。

拾扭頭不理他,紅光便彎下腰強硬地塞在她嘴裏,拾咬他一口,還是把藥吞了下去。

“等這攤爛事結束,我有話跟你說。”紅光滿意地看著拾身上聚攏的鬼氣消散,悄悄在她耳畔說。

“我不聽!”拾沒好氣地翻著白眼,要不是手被縛在身後,早就上去揍人了,“羿的轉世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我,你都等著我到時候給你說。”紅光把拾扶起來,“如今這兒才是要緊事。”

殿中的氛圍有些奇怪,西王母與三月對峙著,三月委委屈屈的樣子在眾人眼裏倒是有些可疑。

“你怎地站起來了!誰允許的!”天帝突然指著拾喊道。

拾揚了揚下巴:“既然燭陰大人都發了話,我沒必要繼續跪著。這事與我旸谷也有關,我也想要問問。”拾向天帝努了努嘴,“能把我解開麽?”

天帝撐著額頭,擺了擺手,天兵便將捆著拾的繩子解開。拾揉了揉手腕,站在三月面前。

“雖說有些不合時宜,但是還是想問問”,拾向後退了幾步,歪著腦袋,“三月神君手上的這個鐲子,我看著好生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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