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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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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辛苦了。”待李平陽走到王希蘊面前,王希蘊看著她微微笑道。

多日不見,她黑了些,壯了些,穿著軍裝能看出來衣衫下是可靠堅實的肌肉,眼神變得堅定果斷,似乎隱隱有些所謂“殺氣”繚繞其中。

李平陽神情激動,似是要表達她的感激,王希蘊止住了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陳禦星站在王希蘊後面,見到李平陽興沖沖地沖上去像以前一樣抱住她的手臂。

王希蘊看到李平陽怔楞了一瞬,看著陳禦星的眼神和從前不同,仿佛多了些什麽東西。

若是王希蘊見過她的父母,就能知道,這是長輩看後代,並對她寄予厚望的眼神。

此時還是很微弱的苗頭,但總能長成參天大樹的。

後面好似有人在看她,王希蘊擡起頭,正對上齊弈年興致盎然的眼神,見她看來也不躲避,甚至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那笑落在王希蘊眼裏便是赤裸裸的挑釁。

但那又如何,王希蘊現在有了制衡他計劃的辦法,先前那點傲氣便又升了起來,對著齊弈年同樣回了個笑,甚至連頭都沒有點。

李平陽同齊弈年等人進了營帳商議後續事情,王希蘊暫時沒有資格旁聽,也沒有興趣過去。

現在最讓人著急的是皇帝的令什麽時候下來。

皇子被俘,他們不能無動於衷,但他們可以在緩沖地帶痛擊一番月延軍隊,可一旦對方回了月延,他們要做什麽,怎麽做,這件事沒人能說了算,除了皇帝。

早在時遇被俘那天便送了急信去京城,這幾天過去,皇帝應該差不多收到消息了,就看他是打算靠和談將人贖回來,還是要靠武力威懾。

相比和談退讓,對齊弈年來說打一仗來將時遇帶回來對他的計劃更有幫助。

這是有人來到她的營帳,給她送來了封信,王希蘊一看信上那輪紅月,就知道這是姝好傳來的。

揮揮手將人打發了後迫不及待的展信,上面寫明時遇於三日前抵達月延,現在正被軟禁著,延格珍倒是對姝好言聽計從,並沒有聽朝臣的話對時遇上重刑,姝好暗中去過時遇那裏,他身上並沒有什麽嚴重外傷。

還說明最近延海山動作越來越大,延格珍有意抵擋,可她貿然攻打大齊的行為已經惹得民心不穩大臣芥蒂,幾番明爭暗鬥下皆是延海山占了上風,而姝好也趁她們互鬥之際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王希蘊看到前半段,一直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了下來,待看到後半段後略略思索,看來很快延海山和延格珍便會展開殊死一戰,姝好大概是想趁此漁翁得利。

屆時月延內部定會極為混亂,起碼不能讓她們的爭鬥牽連到時遇。

正當王希蘊以為姝好的信就說了這麽多,打算將信燒了後,卻又有一張薄紙從中飄落。

她拿起,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後不由心都抽了一抽——這是時遇親筆。

上面的內容很是簡短,只有三句話——按時吃藥、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卻叫王希蘊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在將姝好的信焚掉後,摩挲了許久也舍不得將信紙放到燭火上。

但她最後還是燒掉了,這些信留在身邊很容易引起禍患。

火光在王希蘊臉上跳躍,她看著手中漸漸落下的千金重的灰燼,心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陛下的旨意到底什麽時候來?

焦灼地等了四天,終於有天上午,齊弈年等又進了軍帳,沒過多久,有人來到王希蘊帳中,將她引進軍帳中。

帳中眾人神情嚴肅,王希蘊看到最中央的軍士跪在地上,手中捧一明黃卷軸。

見王希蘊進來,那軍士又將卷軸上所言講了一遍,簡單來說一句話:先討人,討不到的話,就打。

除此之外,陛下還額外撥了五萬人馬到西疆來,此刻正在路上,似乎是為了給他們和談增加些許底氣。

至於和談的人選,便是她與周存賀宇三人。

王希蘊聞言頷首,表示定將不辱使命,回去後立刻著人向月延送去了和談的文書,又過了幾日,月延的國書送來,他們三人便再次踏上了去月延的路途。

這次與先前不同,大齊守住的國土,還將月延軍隊打了個落花流水,迎接他們的月延使者態度萬分恭敬,馬車也比先前要寬敞舒適許多。

王希蘊看周存賀宇,他們二人同樣態度穩重,不知是這段時日受了戰爭磋磨還是心中有底氣。

到了月延京城後,他們一行按照先前的禮節沐浴更衣,隨即被引入皇宮之中。

今時不同往日,在開始前,王希蘊率先表明,要先見見時遇才能談得下去。月延人糾結了一番後答應,只是提出只能有一個人去看望。

於情於理,這個人都只能是王希蘊。

月延皇宮的格局其實同大齊皇宮十分相像,就連裝飾都有幾分相似之處,王希蘊跟著引路宮人,被引到一處偏僻宮室外,從宮門到內殿,三步便有一個著甲士兵,將宮殿圍得鐵桶一般。

那宮人將王希蘊帶至殿外後便不再前進,王希蘊看著面前厚重的朱紅大門,沒有猶豫,擡手推開。

件宮室的裝潢擺件稱得上別致精巧,甚至內部都和大齊宮室一般,分為正殿側殿。

王希蘊沒在正殿看見時遇,料想那工人也不會將她帶到錯的地方,便往裏走了幾步,踏進後殿,一眼便看到背對著她,靠在榻上那人。

他好像什麽罪都沒受,穿著在月延千金一匹的月華錦,外面沒有罩袍,及腰的長發被一只玉質極好的簪子隨意簪起,手上捧著書,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閱著。

和她想象中吃剩飯,穿舊衣,每日還要被鞭打著勞作,過得痛不欲生完全不一樣。

怪不得只讓她吃好睡好,原來是自己過得無比滋潤的緣故!

王希蘊一時無言,那邊時遇聽見了動靜,只以為是來送餐的宮人,頭也不擡直接道:“點心放下就可以走了。”

王希蘊:……

說罷,窗外吹進來一陣風,吹得他手邊的書翻了一頁,時遇按住,又提了一句:“把窗戶關上。”

王希蘊:……

王希蘊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感受,只是有股沖動將巴掌拍到時遇那顆黑乎乎的腦勺上的沖動。

她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從屋外透進來的陽光,屋內霎時便得昏暗,王希蘊都能想象到時遇說話時,一定是微微蹙了蹙眉,才又道:“把燈點上吧。”

燈在榻邊的矮幾上,王希蘊走近矮幾,也走近時遇,待能碰到他後,幹脆地將松松挽著發髻的那支玉簪抽出。

霎時黑發如瀑般落下,從王希蘊的指尖滑下去,冰涼順滑。

時遇這才察覺到不對,回頭,可下一瞬簪尾便搭在了他的下巴下,是和他發絲一般的冰涼,持著簪子的,是熟悉的手,帶著熟悉的味道。

“你倒是過得很滋潤嘛。”王希蘊手微微用力,時遇不得不順著她的力道揚起下巴。

想到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時遇霎時有種尷尬到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的沖動,王希蘊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時遇的側臉,卻見他睫毛撲閃,眉頭微蹙,面上耳廓泛起薄薄的一層紅。

他本身輪廓淩厲,看著是叫人生畏的,可此時衣衫清減,黑發垂落淩亂,加上尷尬染出的緋紅,倒有幾分絕代嬌灩的美人相。

王希蘊心情好了幾分,可手上動作依然不停,甚至又用了些力。

她微微湊近了些,別在耳後的發垂下,與時遇地交結在一起,遠遠看去融為一片,她壓著聲調,用只有他們之間能聽清的聲音道:“還沒回答我,是不是過得很滋潤?”

時遇沒有掙紮,垂眸不言,模樣乖順得可憐,王希蘊恍惚間有種感覺,自己不論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反抗。

她摩挲了下冰涼的玉簪,按住那些莫名升起的心思,再次看向時遇,卻聽得時遇昂著下巴,線條淩厲的下頜微微動了動:“抱歉。”

無論如何,這樣良好的認錯態度取悅了王希蘊,她松開手中的簪子直起身來,開始四下打量月延提供給時遇的這件屋子。

她不知道,時遇手中的書已經被揉成一團,也不知道時遇又多努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些什麽事,說出些什麽話。

王希蘊松開手後,時遇松了口氣,咽了口口水,緩緩恢覆了動作,將那本已經看不成的書放至一旁,再點燃桌上的燈。

一番動作下來後,原本的異樣已經徹底不見,時遇才擡眸看向王希蘊,恰對上她看向自己的眼。

“月延人對你倒是好,若是學你那樣動不動將俘虜斬首,只怕我今日來也沒什麽可談的了。”

時遇嗯了一聲:“月延一向秉持‘優待俘虜’,何況我這樣有用的人質,更不能隨意磋磨。”

王希蘊見他好像還沒回魂似的,忍不住撐著下巴問:“你知道我此次來是為了什麽嗎?”

時遇聞言歪了歪頭,眼中終於泛起笑意:“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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