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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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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還沒來得及思考清楚時遇話語背後的含義,他就已經邁步進了酒樓,門口侍應的小二好像早就在等著他,忙將二人往樓上雅間引。

他們二人點了菜,王希蘊特別留意了一下那道時遇所說的只有夜間才供應的菜品,是道湯。

時遇席上吃得盡興,王希蘊卻一直在為李辭布菜,故而這幾道菜中除了那份湯外都是王希蘊點的。

不過她食量向來不算大,夜間也不想吃過分油膩的,幾道清淡小菜足矣。

時遇見狀笑話她:“莫不是因為要請客所以才點這麽些?”

王希蘊掂量了那滿滿當當的錢袋子,並不將著玩笑話放在心上,而是問道:“你說有人等我,是誰?”

話音落下,房門便被敲了敲,那小二笑容滿面地推開門,從他後頭引來一人,正是雪青。

王希蘊心下訝異,她掏錢包了雪青姑娘整整一夜,也吩咐過老鴇在雪青回去後好好歇息,省的她參宴回去後還得接客做活,按理來說此時她應當已經歇下了,怎麽來了這處?

莫不是宴席上還出了別的事?

神思交錯間,雪青已經坐在了對面。

王希蘊忙讓她點菜,卻見雪青擺擺手:“奴家不是來吃飯的,只是為了告訴您一件事。”雪青聲音低了些,微微湊近,“席散後崔大人將我叫住了。”

王希蘊心中一驚,雪青繼續道:“崔大人並未刁難,也不像發覺了的樣子,只是請您明日未時前去刺史府一敘,奴家怕言多過失,並未問清是為了什麽,不會有什麽事吧?”

她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王希蘊按下心中惴惴溫聲安撫:“不會有什麽事,我們來淮州做事,本也有要事相商。”她轉移話題道,“今日勞煩姑娘了,您且回去休息,待明日自有謝禮送上。”

聞言,雪青面上一松,擺手道:“舉手之勞,您何必客氣,”說罷她站起身撫了撫衣袖,行了一禮:“奴家這就告退了,大人慢用。”

王希蘊笑著目送她出去,待門關上後收斂了笑容,這才將心中憂慮顯露出來,皺眉看向時遇:“他找我這件事你知道嗎?你今日與他共飲,他可有談論些什麽?”

時遇同樣不解,他搖搖頭道:“我並不知此事,就連雪青要找你也是她身邊侍從告訴我的。”他斂下眉目思索了片刻,“崔故每每與我談論,也不過些山水玩樂,詩詞歌舞等閑事,他這般回避,政事哪怕我問了也不能完全相信。”

“他從未主動找過你我中的誰,今日這般這實在蹊蹺,是你在他府上行動時被發覺了嗎?”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王希蘊平覆心中憂慮,談及府上之事,她將崔故書房中那頂奇異的燭臺說明:“只是我來不及去探尋那個燭臺到底有什麽奧秘,還得再尋個機會進去看看才是。”

時遇沒料到自己的猜測錯誤,而王希蘊竟真的在府上查到了什麽事情,他想了想,道:“這種機關多半連帶著什麽密道暗室之類,只怕這個刺史府裏還掩藏著別的秘密,你明日還是別……”

話音未落,王希蘊便打斷了他:“我要去。”她眸色堅定,重覆了一遍,“我要去。”

時遇怔怔看著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幸好此時各道菜被呈上,王希蘊松了口氣,生怕時遇還要勸她,忙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黃瓜,言簡意賅:“吃。”

時遇啞然,盯著那根孤零零脆生生的黃瓜看了片刻,才突兀地一笑。

王希蘊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時遇卻不回答,又叫了一壺酒。

王希蘊擔心他宴上就喝了許多,此時再喝會醉倒,時遇卻搖搖頭萬分自信道:“不會醉。”

他在那邊自斟自飲,王希蘊自一口一口吃著菜,氣氛有些尷尬。

一刻鐘後卻聽他道:“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夾什麽東西。”

他語氣含笑,沒了先前阻攔她的嚴肅。

王希蘊眨眨眼,這才想到,在這之前,她竟然連杯茶水都沒給時遇倒過,更別提給他夾菜了。

又憶起從前在瑤華宮,她看望許清出來見時遇坐在院中,見著她第一面竟是酸溜溜的“你都沒有給我倒過茶”,那時她只覺這是句玩笑,而今再看卻發現他竟耿耿於懷如此久。

她不由驚嘆出聲:“你竟還惦記這種事情?”

時遇一口將那意義非凡的黃瓜吃掉,坦然承認:“自然,你為許清倒過茶,和文書同分過點心,甚至還幫李辭布過菜,唯獨沒搭理過我。”

他語氣平緩,王希蘊卻註意到時遇耳尖隱隱泛起絲紅,他繼續道:“每次看你體貼他們,我都心裏不舒坦,只覺得你待他們這樣好,我與你也算親近,為何就不看看我呢?”

“可我為你畫過很多次神像啊,這些難道還比不上一碗茶一筷子菜嗎?”王希蘊有些不解。

“是啊。”時遇點點頭,面上浮現出同樣的迷茫不解,“其實公平地論,你為我付出要更多更多,我卻還在糾結這種小事,實在是有些小家子氣。”

王希蘊點點頭,對他的說法表示讚同,時遇飛快地翻了個白眼,沒搭理她:“可方才你也給我夾菜了,我卻發現我心裏還是不舒坦。”

……您可真難伺候。

王希蘊閉著嘴,心裏悄悄罵道。

“不許偷偷罵我多事。”時遇好像看透了她般說了這樣一句,隨即認真道,“我才發現,我其實根本不是想讓你給我端茶倒水,我只是,只是……”

他聲音漸低,王希蘊不由愈發凝神專註。

“……只是不想看見你做這種事而已。”他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

端茶倒水,畫神勞心勞力,為了他,為了這個亂七八糟的大齊,為了齊弈年。

她不該做這種事。

王希蘊聞言怔楞許久,她有些不明白時遇說這種話的意思。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趴倒在桌上,王希蘊拎起那個酒壺才發現他竟將那滿滿一壺酒全都喝幹凈了。

還說不會醉,男人的嘴。

王希蘊不知該作何反應,默默了片刻後,先喚小二去驛站叫輛馬車來,隨即回到位上,舉起筷子將那一桌的菜吃了個幹凈。

仿佛吃快些就不用再去思考這些讓她不會應對的事情。

沒過多久,馬車到了,王希蘊吩咐著劉濤將時遇扶上馬車。

時遇喝醉了倒是很安分,被挪動也只是睜眼看了一眼她,而後又闔上眼乖巧地跟著他們走。

王希蘊付了錢跟在後頭上了車。

時遇方才伏睡了一會,此刻又有些精神了,他與王希蘊相對而坐,撩開自己那側的簾子,外面的燈光映襯著臉明明暗暗,半晌,他又輕輕開口——

-

時遇醒來時腦子還是痛的。

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酒醉帶來的不適讓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他昨晚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最後一段記憶海停留在他吃了那口黃瓜之後,再然後呢?

他記不起來,只記得自己當時滿心滿腹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簡單洗漱後走出門,樓下人正多,一群都坐在桌前用著膳,見他下來忙招呼著坐過來。

“什麽時辰了?”時遇走近開口,嗓音嘶啞地不像話。

“午時四刻了。”劉濤答道,從找小二替他要了副碗筷。

午時四刻?

時遇原本迷瞪的腦子聽到這個後突然一驚,環顧四周果然沒有看到王希蘊。

“王畫師呢?已經去刺史府了嗎?”他冷聲問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時遇眉間緊緊皺起:“沒有人同她一起嗎?”

劉濤不明所以,呆呆點了點頭,見狀時遇心下一急,飯也顧不上吃了,擡腿就往外走。

他怎麽就喝醉過去了?

崔故獨叫希蘊過去必然是有要事,而於她是否有害都未可知,他應當跟在她身旁一起去的,現下她獨身一人,若遇到什麽危險事她一個人應付不來怎麽辦?

而王希蘊此刻在刺史府,確實遇上了些難事。

崔故十分有禮地將她迎進了書房,王希蘊進來,下意識瞟了一眼那燭臺,卻不想一下子被崔故發現,他看著她笑道:“王大人好像十分好奇本官書房裏的燭臺,是覺著有什麽不妥嗎?”

王希蘊心下一凜,不想那崔故敏銳至此,垂下眼眸裝似無異地搖搖頭,笑道:“大人何處此言?您府上的東西自然都是頂好的,我眼拙,哪裏會覺得有問題呢?”

崔故卻沒有放過她,好像鐵了心要和她談論那柄燭臺。

他站起身來走到那燭臺前,輕輕將手擱了上去。

王希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只見他握住燭臺的臺身,用力往上一提,緊接著那兩張神像之間的墻壁竟慢慢往旁邊移動,很快便出現了一道一人寬的漆黑的道路。

時遇說的不錯,真的有條密道。

只是不知道崔故把這個展露在她面前是為了什麽?

王希蘊面上沒了笑,死死地盯著崔故。

崔故卻恍若未覺,從燭臺前走到暗門處,才回頭看向王希蘊:“大人難道不想隨我一同看看,這裏頭有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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