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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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開學了，李豫則翻來覆去睡不著，過了好久好久，忽然拿起手機想看下時間，剛好就在同時，心有靈犀似的，李孝寅發來一條短信：晚安。
李豫則立刻回覆：“明天你幾點出門？”
“七點整。怎麽啦？”
“我跟你一起，七點我到你家門口。”
“好，我等你。”
第二天早上，李豫則騎車進了春歸巷，遠遠就看到李孝寅在院子門口等他，沖他笑著，使勁揮手，就跟李豫則會錯過他似的。
李豫則在他身邊穩穩地剎住車，看前後沒人，上半身湊過去，飛快地親了下孝寅的嘴巴，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在學校我還是喊你，李孝寅。”
“好。”李孝寅笑意盈盈的，快樂的眼睛又黑又亮，他把臉貼過去，本來想輕輕咬一下豫則的耳垂，但還是沒忍心逗他，馬上又退了回來，捏捏他的手，發現有些涼，就幫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說：“上學去吧，班長大人。”
但就這麽一個小動作，豫則的臉卻紅到了耳朵根。好像那雙美麗的手接觸過的一切事物，都會自動變紅。
雪很輕，在微風中回旋，半天不落地。原來雪花是可以向上飄舞的。
“這個給你。”李豫則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李孝寅接過去，發現是嶄新的黑色iPhone4手機。
“啊，又送這麽貴重的東西。再說，今天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送禮物不用看日子，想送就送了。”
“豫哥，謝謝你，”李孝寅看著手裏的盒子，大拇指在上面猶豫地摩挲著，“但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我能不能不收？”
“為什麽要有壓力？”
“因為我沒什麽送你的。”
“這又不是做生意，不用你來我往。”
見李孝寅還是猶豫不決，李豫則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有一個瞬間，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和張樺告別的那天。
李孝寅雖然不了解李豫則的內心活動，但見他神色有異，便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就把手機放到書包裏，笑道：“那我收下了。謝謝你，阿則。”
“因為它真的很漂亮，”李豫則似乎立刻恢覆了心情，跟介紹自己的收藏時一樣，認真地解釋道，“是目前最好看的機型。”接下來的一路，他都在說這款手機的特點，無可挑剔的玻璃面板，簡潔優美的金屬邊，視網膜顯示屏，首發前置攝像頭，強大的硬件，在上一代的基礎上改良的設計......
“豫哥，”李孝寅忍不住說道，“你這麽喜歡，應該自己留著。要不你把你的舊手機給我吧。這個你用。”
“不。”李豫則拒絕得簡單幹脆。
隨著上學的人潮進校，李豫則忽然問：“李孝寅，香樟樹是哪一棵？”
“豫哥，”孝寅笑得露出虎牙，“你現在就在香樟樹下面啊。”
哦，原來校園裏隨處可見的花椰菜就是香樟樹。
花椰菜下面，一個小小的黃色的身影，抱著書哼哧哼哧地跑，經過他們就停下來，原來是裴蕾，她戴了頂有護耳的小熊毛線帽，因為肺活量小，跑了會兒就氣喘籲籲的。
“啊，你好！”裴蕾先看到李孝寅，熱情地打著招呼，又看到了後面的李豫則，大大的笑容變成了小小的笑容，把懷裏抱著的書往上提了提，蓋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
李孝寅怕李豫則沒話說而冷場，就問道：“這麽多資料？好用功啊。”
裴蕾興奮而認真地點頭：“對，我這學期要...... 算了，以後再說。”裴蕾覺得好險，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宏圖偉業說了出來。她的語速經常比腦子更快。
這時候裴蕾看到一個人，趕緊大喊：“林毅智！幫我拿下書去教室，我拿不動。”
“拿不動？你都已經拿到這裏了...... ”見裴蕾不說話，林毅智也發現自己有些過分了，就把書拿了過來。但翻了翻書名，他又不住地搖頭。
“你幹嘛？”裴蕾皺眉。
“這本不好，這本也沒用，這本不合理。”林毅智直言不諱，他一轉身，裴蕾就在他背後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仿佛兩人有什麽深仇大恨。
車棚裏停車，李孝寅說：“豫哥，我覺得林毅智和裴蕾挺好玩兒的。”
“嗯，林毅智跟她一點也不客氣。”
“不客氣關系才好呢。”
“那你跟我客氣什麽？”周圍陸陸續續有同學過來停車，李豫則聲音很小，只有李孝寅聽到。
“你怎麽還記仇了？”李孝寅笑道，他跟在李豫則後面上樓梯，一步兩個臺階追上去，跟他肩挨著肩，小聲道，“我跟你關系最好了。”所幸大家冬天穿的都很厚，走路擠在一起顯得親密也很正常，誰也看不出來。
李豫則跟他匆匆對視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中午，陳會甲和任泰豪他們去了久違的“一大碗”，二李和董三醒去了食堂。董三醒在2號窗口排隊的時候，發現隔壁1號窗口站著林毅智，註意力就放到林毅智身上去了，根本沒有發現二李之間時不時互相交換的友愛的目光。
“我覺得你可以和林毅智聊一下。”吃飯的時候，李豫則向對面的董三醒建議道。
“啊？我跟他沒什麽好聊的。”三醒若無其事地撥弄著盤子裏的香幹炒芹菜。
正在這時，林毅智端著盤子經過他們桌，看到李豫則就順口打了聲招呼：“哈嘍！”這幾個理科班，至少班長都互相認識。
李豫則禮貌性地笑了一下，三醒聽到林毅智的聲音，立刻擡起頭看著他，條件反射般也說了聲“哈嘍”，沒想到林毅智居然接受邀請似的，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三醒往裏邊挪了挪，等林毅智開口說話，但林毅智津津有味地吃著飯，就當沒這三個人似的。視線偶爾越過對面的二李，看向更後面。
二李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李豫則本來就是獨來獨往的人，從來不覺得人和人呆在一起一定要說話，董三醒在學校裏的圈子小到半徑只有一張桌子，只容得下同桌李豫則，而林毅智又是出了名的怪人，行事風格匪夷所思。李孝寅目光在他們三個臉上轉了一圈，也決定不說話。
所以，這張桌子雖然坐著全校前七名裏的三個，但只有幹飯的聲音，沒有任何最強大腦碰撞的火花和思想流動的跡象。
大家吃完起身後，李豫則才發現自己身後的那張桌子坐著紀嬋悅和東方寶兒。還看到秦逸跑去跟紀嬋悅說，羅老師讓她吃完飯去趟辦公室。姜老師雖然被換了，但紀嬋悅還是生物課代表。
回教室的路上，李孝寅忽然說：“不知道烏鶇一家回來了沒有。”
李豫則跟他一起看著灰暗的天空，搖了搖頭，這麽冷，應該在某個暖和的地方吧。
大課間的鈴聲一響，紀嬋悅急忙跑上講臺讓大家先別走，說今天下午最後一節生物課要去多媒體教室看紀錄片。
“好耶！”大家都很開心，紛紛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著講臺上的課代表。
“羅老師讓大家投票選片，一共有四個。我說一個，大家想看的就舉手，我記錄一下人數。”
“《海洋》。”
許多手高高舉起。李豫則看向孝寅，可是手臂密集，他看不清楚。
“1，2，3，4...... 15，好的，《海洋》15票。”
“《候鳥遷徙》。”
“1，2，3，4...... 15，也是15票。 ”
李豫則看董三醒沒動，就用手肘碰了碰他：“選這個，快點。”
“可我想看《生命的進化》。”
李豫則飛快地說：“回頭我給你原版光碟。”
董三醒馬上舉起了手。紀嬋悅一看又多了一個，加了上去：“...... 16票。”
“《人類星球》。”
“11票。OK，那《生命的進化》就不用統計了。那我們下午就看《候鳥遷徙》。”
董三醒很滿意；“你知不知道剛才，按照概率論，我選了《生命的進化》也看不了。”
多媒體教室都是有臺式機的雙人座，位子隨便坐。陳會甲進教室，看到李豫則和李孝寅坐一起，不假思索地大聲道：“哇，我們班兩大帥哥！好養眼啊！”
李豫則顯然有些無法應付這樣的情形，不發一言。李孝寅伸腿踢了一下陳會甲，沒踢到，笑罵了一句“去你的”。然後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了摸李豫則的手，暗示他不要擔心。
董三醒就去上了個洗手間，進了教室，發現李豫則居然沒有給自己留位子，一時間有種跟誰離婚的感覺。
最後三醒只好和羅老師坐一起。而且不久就聽到陳會甲在他們後邊說：“這只鳥看起來蠻好吃的......”接著就是任泰豪讓他閉嘴。
投影幕布上，候鳥在晨霧中擡起頭。
雪雁潔白的羽毛在晴光中微顫，身下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耳邊是獨屬於高處的風聲。白頭海雕停歇在枯木上，黑頸鶴在泥濘的淺灘上留下足印，松雞在鋪雪的火車軌道上蹣跚而行，金斑鸻在風雪呼嘯的松林邊振翅低飛，大雁在彩色的秋天樹林上空輕盈地改變著航線。貼著水面滑過，穿越城市高樓的剪影，飛向吊橋上的日出。
殘忍而美麗的大自然，冷酷而高貴的自然法則。
晚自習下課後，二李一起回家，在巷子口，路燈光下面飄著細碎的雪花。
“豫哥，今天謝謝你，我看到你舉手了。你是為我才選《候鳥》的吧？”
“不用客氣。我自己也想看。”
“我選的《海洋》。你不是喜歡海洋嘛。”
李豫則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孝寅看著他的側臉，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把李豫則的外套拉鏈拉到頂，又拍了兩拍：“豫哥，咱們在學校還是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了。我怕你受影響。”
李豫則乖乖點頭：“好。”然後把孝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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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則立刻回覆：“明天你幾點出門？”
“七點整。怎麽啦？”
“我跟你一起，七點我到你家門口。”
“好，我等你。”
第二天早上，李豫則騎車進了春歸巷，遠遠就看到李孝寅在院子門口等他，沖他笑著，使勁揮手，就跟李豫則會錯過他似的。
李豫則在他身邊穩穩地剎住車，看前後沒人，上半身湊過去，飛快地親了下孝寅的嘴巴，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在學校我還是喊你，李孝寅。”
“好。”李孝寅笑意盈盈的，快樂的眼睛又黑又亮，他把臉貼過去，本來想輕輕咬一下豫則的耳垂，但還是沒忍心逗他，馬上又退了回來，捏捏他的手，發現有些涼，就幫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說：“上學去吧，班長大人。”
但就這麽一個小動作，豫則的臉卻紅到了耳朵根。好像那雙美麗的手接觸過的一切事物，都會自動變紅。
雪很輕，在微風中回旋，半天不落地。原來雪花是可以向上飄舞的。
“這個給你。”李豫則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李孝寅接過去，發現是嶄新的黑色iPhone4手機。
“啊，又送這麽貴重的東西。再說，今天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送禮物不用看日子，想送就送了。”
“豫哥，謝謝你，”李孝寅看著手裏的盒子，大拇指在上面猶豫地摩挲著，“但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我能不能不收？”
“為什麽要有壓力？”
“因為我沒什麽送你的。”
“這又不是做生意，不用你來我往。”
見李孝寅還是猶豫不決，李豫則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有一個瞬間，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和張樺告別的那天。
李孝寅雖然不了解李豫則的內心活動，但見他神色有異，便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就把手機放到書包裏，笑道：“那我收下了。謝謝你，阿則。”
“因為它真的很漂亮，”李豫則似乎立刻恢覆了心情，跟介紹自己的收藏時一樣，認真地解釋道，“是目前最好看的機型。”接下來的一路，他都在說這款手機的特點，無可挑剔的玻璃面板，簡潔優美的金屬邊，視網膜顯示屏，首發前置攝像頭，強大的硬件，在上一代的基礎上改良的設計......
“豫哥，”李孝寅忍不住說道，“你這麽喜歡，應該自己留著。要不你把你的舊手機給我吧。這個你用。”
“不。”李豫則拒絕得簡單幹脆。
隨著上學的人潮進校，李豫則忽然問：“李孝寅，香樟樹是哪一棵？”
“豫哥，”孝寅笑得露出虎牙，“你現在就在香樟樹下面啊。”
哦，原來校園裏隨處可見的花椰菜就是香樟樹。
花椰菜下面，一個小小的黃色的身影，抱著書哼哧哼哧地跑，經過他們就停下來，原來是裴蕾，她戴了頂有護耳的小熊毛線帽，因為肺活量小，跑了會兒就氣喘籲籲的。
“啊，你好！”裴蕾先看到李孝寅，熱情地打著招呼，又看到了後面的李豫則，大大的笑容變成了小小的笑容，把懷裏抱著的書往上提了提，蓋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
李孝寅怕李豫則沒話說而冷場，就問道：“這麽多資料？好用功啊。”
裴蕾興奮而認真地點頭：“對，我這學期要...... 算了，以後再說。”裴蕾覺得好險，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宏圖偉業說了出來。她的語速經常比腦子更快。
這時候裴蕾看到一個人，趕緊大喊：“林毅智！幫我拿下書去教室，我拿不動。”
“拿不動？你都已經拿到這裏了...... ”見裴蕾不說話，林毅智也發現自己有些過分了，就把書拿了過來。但翻了翻書名，他又不住地搖頭。
“你幹嘛？”裴蕾皺眉。
“這本不好，這本也沒用，這本不合理。”林毅智直言不諱，他一轉身，裴蕾就在他背後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仿佛兩人有什麽深仇大恨。
車棚裏停車，李孝寅說：“豫哥，我覺得林毅智和裴蕾挺好玩兒的。”
“嗯，林毅智跟她一點也不客氣。”
“不客氣關系才好呢。”
“那你跟我客氣什麽？”周圍陸陸續續有同學過來停車，李豫則聲音很小，只有李孝寅聽到。
“你怎麽還記仇了？”李孝寅笑道，他跟在李豫則後面上樓梯，一步兩個臺階追上去，跟他肩挨著肩，小聲道，“我跟你關系最好了。”所幸大家冬天穿的都很厚，走路擠在一起顯得親密也很正常，誰也看不出來。
李豫則跟他匆匆對視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中午，陳會甲和任泰豪他們去了久違的“一大碗”，二李和董三醒去了食堂。董三醒在2號窗口排隊的時候，發現隔壁1號窗口站著林毅智，註意力就放到林毅智身上去了，根本沒有發現二李之間時不時互相交換的友愛的目光。
“我覺得你可以和林毅智聊一下。”吃飯的時候，李豫則向對面的董三醒建議道。
“啊？我跟他沒什麽好聊的。”三醒若無其事地撥弄著盤子裏的香幹炒芹菜。
正在這時，林毅智端著盤子經過他們桌，看到李豫則就順口打了聲招呼：“哈嘍！”這幾個理科班，至少班長都互相認識。
李豫則禮貌性地笑了一下，三醒聽到林毅智的聲音，立刻擡起頭看著他，條件反射般也說了聲“哈嘍”，沒想到林毅智居然接受邀請似的，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三醒往裏邊挪了挪，等林毅智開口說話，但林毅智津津有味地吃著飯，就當沒這三個人似的。視線偶爾越過對面的二李，看向更後面。
二李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李豫則本來就是獨來獨往的人，從來不覺得人和人呆在一起一定要說話，董三醒在學校裏的圈子小到半徑只有一張桌子，只容得下同桌李豫則，而林毅智又是出了名的怪人，行事風格匪夷所思。李孝寅目光在他們三個臉上轉了一圈，也決定不說話。
所以，這張桌子雖然坐著全校前七名裏的三個，但只有幹飯的聲音，沒有任何最強大腦碰撞的火花和思想流動的跡象。
大家吃完起身後，李豫則才發現自己身後的那張桌子坐著紀嬋悅和東方寶兒。還看到秦逸跑去跟紀嬋悅說，羅老師讓她吃完飯去趟辦公室。姜老師雖然被換了，但紀嬋悅還是生物課代表。
回教室的路上，李孝寅忽然說：“不知道烏鶇一家回來了沒有。”
李豫則跟他一起看著灰暗的天空，搖了搖頭，這麽冷，應該在某個暖和的地方吧。
大課間的鈴聲一響，紀嬋悅急忙跑上講臺讓大家先別走，說今天下午最後一節生物課要去多媒體教室看紀錄片。
“好耶！”大家都很開心，紛紛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著講臺上的課代表。
“羅老師讓大家投票選片，一共有四個。我說一個，大家想看的就舉手，我記錄一下人數。”
“《海洋》。”
許多手高高舉起。李豫則看向孝寅，可是手臂密集，他看不清楚。
“1，2，3，4...... 15，好的，《海洋》15票。”
“《候鳥遷徙》。”
“1，2，3，4...... 15，也是15票。 ”
李豫則看董三醒沒動，就用手肘碰了碰他：“選這個，快點。”
“可我想看《生命的進化》。”
李豫則飛快地說：“回頭我給你原版光碟。”
董三醒馬上舉起了手。紀嬋悅一看又多了一個，加了上去：“...... 16票。”
“《人類星球》。”
“11票。OK，那《生命的進化》就不用統計了。那我們下午就看《候鳥遷徙》。”
董三醒很滿意；“你知不知道剛才，按照概率論，我選了《生命的進化》也看不了。”
多媒體教室都是有臺式機的雙人座，位子隨便坐。陳會甲進教室，看到李豫則和李孝寅坐一起，不假思索地大聲道：“哇，我們班兩大帥哥！好養眼啊！”
李豫則顯然有些無法應付這樣的情形，不發一言。李孝寅伸腿踢了一下陳會甲，沒踢到，笑罵了一句“去你的”。然後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了摸李豫則的手，暗示他不要擔心。
董三醒就去上了個洗手間，進了教室，發現李豫則居然沒有給自己留位子，一時間有種跟誰離婚的感覺。
最後三醒只好和羅老師坐一起。而且不久就聽到陳會甲在他們後邊說：“這只鳥看起來蠻好吃的......”接著就是任泰豪讓他閉嘴。
投影幕布上，候鳥在晨霧中擡起頭。
雪雁潔白的羽毛在晴光中微顫，身下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耳邊是獨屬於高處的風聲。白頭海雕停歇在枯木上，黑頸鶴在泥濘的淺灘上留下足印，松雞在鋪雪的火車軌道上蹣跚而行，金斑鸻在風雪呼嘯的松林邊振翅低飛，大雁在彩色的秋天樹林上空輕盈地改變著航線。貼著水面滑過，穿越城市高樓的剪影，飛向吊橋上的日出。
殘忍而美麗的大自然，冷酷而高貴的自然法則。
晚自習下課後，二李一起回家，在巷子口，路燈光下面飄著細碎的雪花。
“豫哥，今天謝謝你，我看到你舉手了。你是為我才選《候鳥》的吧？”
“不用客氣。我自己也想看。”
“我選的《海洋》。你不是喜歡海洋嘛。”
李豫則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孝寅看著他的側臉，很自然地伸手過去，把李豫則的外套拉鏈拉到頂，又拍了兩拍：“豫哥，咱們在學校還是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了。我怕你受影響。”
李豫則乖乖點頭：“好。”然後把孝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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