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慵懶的大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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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慵懶的大公(1)
【最令人厭倦又孤獨的是什麽？】
“只有一句話？”安逸支著下巴，輕輕眨了下眼，“這次的謎語似乎和前兩個不太一樣。”
他低下頭看著腳底下的棺材，想了想還是沒有跳下去，他怕跳下去的話，這個系統提示會消失，至於之後會不會再次出現，安逸不知道，他不敢賭。於是抓緊了時間去解答，畢竟半夜站在棺材上實在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而在安逸第一眼看見這個謎題的時候便想到了一個答案，這件事，在一部分人看來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而在另一部分人看來，卻是讓他們最難以忍受的。
他擡手在系統頁面的答題出緩緩輸入兩個字:
【永生】
【答案正確】
當著四個字出現後，又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對勾符號，緊接著，安逸就像當初進入美人魚副本那樣，眼前突然一黑，轉眼間就來到了陌生的地方。
不過值得的慶幸的是，他這次沒有變成什麽非人類的東西，也沒有在什麽火焰海洋等奇怪的地方。
安逸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
他的手上被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衣著更是變成了黑色的執事燕尾服，右眼上戴著金絲鏈的單邊眼鏡，銀發被黑色的綢緞束在腦後。
察覺到左胸口的口袋裏塞著什麽東西，他探手一拿，發現是一只精致的金色懷表，上面刻著的似乎是某種花的圖案，看起來有些奢華。
按動上面的開關後，“哢噠”一聲脆響，懷表的外殼自上而下向外一翻，露出了與一般懷表無二的內在。
只不過這只懷表指針的形態各異，安逸看不出他們像什麽，但又意外的覺得很合適指針的形態。
但有一點讓他覺得不解——指針上的數字是羅馬數字。
如果這在他原來的世界，那會顯得很正常，有些商家為了美觀特意設置成羅馬數字。
可……這裏是凹凸世界，這裏的人也認識羅馬數字嗎？
安逸在心底存下這一問題，將懷表蓋上，放回了口袋中。
他擡眼看向四周，這裏似乎是一處圖書室，高大黑色的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書籍，不過除了他身邊這張桌子上的書，其他的書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正當他想要翻翻桌上的書時，系統才遲遲公布他的任務。
【副本:『慵懶的大公』總任務:殺死大公任務時間:2天】
“直接就公布總任務了？”安逸詫異。
不過在他看了時間之後，也就釋然了，這麽短的時間，他能做的事的確不多。
他敲了敲系統，問:“既然要殺死大公的話，那有沒有他的資料？”
【沒有。】
安逸:“……”
這次直接摳到不給了是嗎！
“丹尼爾大人，參賽者安逸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但他並不在房間裏。”小裁判球通過通訊聯系著控制室的裁判長。
“嗯，知道了。”丹尼爾斷了和裁判球的通訊。
這麽晚，不在房間裏休息，又跑去哪兒了？
他打開了和安逸的聊天界面。
[二丹]你要的東西到了。
但在發出去後，卻接到了紅色的提示——
【此ID不在服務範圍內。】
“嗯？”丹尼爾盯著那行字，尋思著系統是不是抽風了，哪有參賽者不在服務區的？
他關閉頁面，調出安逸的定位，卻發現整個凹凸星都不存在安逸的遺跡。
他都眉頭皺得更甚了，立刻揮手指示道:“給我查出這個ID消失的時間和地點。”
“是！丹尼爾大人！”眾小裁判球舉起手敬了個禮，而後小手在藍色熒屏上瘋狂地按來按去。
丹尼爾冷著臉看著他們的進度，張開的手微微收起。
“報告丹尼爾大人，參賽者消失的地方在死亡高地！”
“死亡高地？”丹尼爾楞了一楞，在那種地方是絕對不可能逃出凹凸星的，但即使安逸被淘汰，他這裏應該會有訊息才對……
難不成他把終端弄壞了？
丹尼爾有些黑線，因為這個可能性最大。
“報告丹尼爾大人。”小裁判球突然開口道。
“怎麽了？”
“我們檢測到不明能量隔離了和這名參賽者的聯系。”
丹尼爾命令道:“即刻開啟攻擊模式，務必聯系到他。”
“是！”
正當安逸無語系統的小氣時，有什麽東西響了一聲。
安逸先是一喜，想心痛還是可以做人的，但卻沒想到是自己的終端響了。
他疑惑地打開終端，接受發來的通話邀請，右手腕上就懸浮起一個藍色的圓形小熒屏。
“安逸？”那邊傳來一道很有有磁性的嗓音。
安逸一聽，微微驚訝，而後挑了挑眉，道:“您哪位？”
丹尼爾:“……”
“你有意思嗎？”丹尼爾道。
“先生，您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我的確不認識你啊。”安逸憋笑道。
他繞到桌子後面的軟凳上坐下，翻看桌子上的厚舊書籍。
“我是丹尼爾。”
“不認識。”
丹尼爾:“……”
“我只認識一個叫D12的裁判球。”
“別鬧了，”丹尼爾嘆息一聲，“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什麽意思？”安逸翻書的手一頓，接著又翻過去，“我好的很，沒那麽快死掉。”
丹尼爾並不理會他的調侃:“我這邊就收不到你的信號。”
“我沒發信號。”安逸聽他說的莫名其妙。
“我是說，我接收不到你終端的信號。”丹尼爾嚴肅到。
安逸聞言沈默了一瞬，反應到丹尼爾不是在開玩笑，就到:“我在副本裏。”
“什麽副本？”丹尼爾問。
“死亡高地裏的【慵懶的大公】副本。”
“大賽裏沒有這種副本。”丹尼爾應到。
“沒有？”安逸愕然，“這不是你們的隱藏副本嗎？”
“你覺得我們會在大賽初期開放隱藏副本？”丹尼爾反問道。
“有理。”安逸點點頭，“所以呢？現在你聯系到我了，你打所怎麽做？”
“你有信心能闖過副本嗎？”丹尼爾問。
“我不知道，”安逸輕輕敲著桌子，“我也是剛進來，還沒要搞清楚這裏。”
丹尼爾沒說話，半晌後才道:“在這期間，你和我我保持聯系。”
“哦？”安逸勾了勾唇，“監視我？”
“我是怕你半路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那你也要能收的到。”
丹尼爾:“……”
安逸一邊翻書，一邊通話，靜靜的書房裏只有安逸低低的說話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我覺得你很閑啊。”
“怎麽說？”
“先不說你閑的沒事來找我，然後發現我的訊息不見這件事……”他笑了一聲，“現在還要兼顧你的管理工作和監視我，你說你不閑？”
“這件事事關整個凹凸大賽，它超出了我們的管理範圍，所以我探究它，以免它幹擾大賽。”
“所以你在利用我？”安逸洋裝慍怒的樣子。
“不是，我……”丹尼爾百口莫言，畢竟他說的也算是事實。
“行了，逗你玩呢。”安逸笑到，“掛著就掛著吧，不過我沒讓你出聲，你不準說話。”
“好。”丹尼爾笑著松了口氣。
安逸合上書，站起身走向書室的門。
在他剛剛翻的幾本書裏，全部都是有關於吸血鬼的。再結合他來之前看到的棺材和蝙蝠，他懷疑，這個所謂的大公就是個吸血鬼。
當他推開門時，還是楞了一下。
書房外，是被黃色的黑色的磚塊砌起的圍墻，墻壁上的兩排火把將整個長廊照亮。
墻壁看起來有些年代，上面布滿褐色的青苔，已經經過脫落而形成的坑窪。
地上卻與四周極其不融洽地鋪上了金絲紅地毯，但經過歲月的洗禮，顯得有些黯淡。
安逸踩著紅地毯，走到一個被鐵欄桿封起，有半人高的窗口。
窗外的風不是很大，從外面吹進來，撫著安逸的銀色發絲和墻上火把中的火焰。
他透過看到了窗外的景觀:
所見之處皆是不見底深淵，遠遠望去，才能見到那幾棵黑壓壓的枯樹，其間還有不明的黑色物體在飛來飛去，安逸猜測它們是蝙蝠，亦或是烏鴉。
目光移至天空，他不由得一楞，自言道:“紅色的……月亮？”
“怎麽了？”丹尼爾的聲音從終端裏傳來。
“沒什麽。”安逸看著那輪像血一樣赤紅的圓月淡淡道。
安逸收回目光，走向走廊的另一端，突地腳下一頓。
“扣扣。”
安逸試著召喚出銀槍，卻沒想到會如此的順利。
“看來這次沒有限制元力。”
“你還進過其他的副本？”丹尼爾問。
“嗯，”安逸道，“你先別說話。”
安逸打起精神，那似乎是有誰在敲著木質東西的聲音，他警惕著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順著空蕩的走廊，那聲音也越來越大。抖動的火焰映著安逸的影子，像是行走在地上的另一個人。
在走廊的一側，一扇展開的鐵門裏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安逸順著墻壁摸進去，卻發現這個地方除了正中央的一口漆紅棺材，一個火把和一扇通風的窗口之外，什麽也沒有。
安逸觀察了一圈，他上前拿下墻壁上的火把，輕輕地走向棺材，盡量不出聲音。
他能確定，那口傳來陣陣敲擊聲的棺材是他在進入副本前見到的那個。
他有些遲疑，接著還是把槍收了起來，右手拿著火把，彎腰左手扶在棺材的邊緣，下一瞬卻是直起身，擡腳把棺材蓋踹了出去……
“伊澤管家，你怎麽現在才來，我都敲了半天了。”
聲音從棺材裏穿出來，那裏正躺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短黑發，血色眸子，面容精致到不可思議，只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他打了個哈氣，撇了一眼自己被踹飛的棺材蓋:“你下手……腳輕一點，踹壞了我怎麽辦啊。”
正當安逸想著怎麽回答他時，此時系統才肯給他一點訊息——
【您的身份是吸血鬼大公的管家，名字參照您在一層副本中透露的名字。】
沒了？
沒了！
這算哪門子的系統？！
安逸氣的有些想磨牙，卻半天沒有回答面前的的少年，引來後者疑惑的目光。
安逸擡起手，佯裝著“咳”了一聲，想著以前看過的有關吸血鬼的東西。
吸血鬼喜白天睡覺，而晚上活動。
所以，面前的這個少年應該是剛起床。
安逸手支著棺材邊，靠近他，輕笑的聲音帶著他不自知的魅惑:“大公，你該起床了。”
“你背我吧，”少年眨了眨眼睛，說話的聲音很輕，閑的有氣無力的，“我不想動。”
安逸:“……”
好懶一孩子。
“不行，”安逸拉起他，“您應該自己活動活動。”
“嗯……”少年不滿地抗拒著，在安逸拉他的時候，順勢摟上他的脖子，扒在了他的背上。
“大公，聽話。”安逸無奈道。
“我不要。”說著還雙腿圈住安逸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而安逸身上那特有的清香一下子充斥著他的鼻尖。
好香……
他血色的暗了暗，無意識地張開了嘴，露出了兩顆尖牙。
安逸渾身一僵，一轉身直接把背上的吸血鬼扔了出去。
他黑著臉看著輕巧落在地上的少年，伸手摸著自己被咬流血的傷口，上面毅然留著兩個細小的血洞。
“大公，我不是你的食物。”安逸眼神淩冽地盯著少年。
“我知道。”少年輕輕地點了點頭，“但是伊澤你太香了，我忍不住。”
說著還舔了舔牙，“嗯……還很甜。”
“你是沒吃飽嗎？”安逸拉好衣服，看著他。
“你知道的，”少年聽到他這麽說，目光暗了暗，“我是絕對不會吃東西的。”
“你……”安逸不解。
“你不用再勸了，”少年堅決地搖頭，“喝血這種事，我怎麽可能做得出來。如果我下次又因為餓而發瘋的話，你要理我遠些，過一會兒就會沒事的。”
安逸靜靜地聽著，這個吸血鬼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方法你查到了嗎？”少年問。
“您說什麽？”安逸笑瞇瞇地看起來像是在裝傻，但其實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少年看著他這樣，像是還想說什麽，但終究還是無聲抿著唇，像是洩了氣一般突然，突然倒在了地上。
安逸一驚，急忙跑過去查看，將他扶起:“你怎麽了？”
少年擡眼看見安逸有些擔心的表情，勾起唇，一把攬住他的腰，在他的腰窩裏蹭了蹭:“站著累。”
安逸被他蹭的身體又是一僵，那裏有些敏感，幾乎是碰不得的。
他忍著身體奇怪的不適感，推開少年的腦袋:“你太懶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啊，”少年又厚著臉皮貼過來，“而且，要不是你讓我明天都要清醒過來，我才不會出來呢，畢竟醒了也沒什麽事做，還會……”
“還會什麽？”安逸無奈。
“沒什麽。”少年搖了搖頭，“你看，我都乖乖起來了，你卻連碰都不讓我碰。”
安逸:“……”
不是，你醒了和碰我有什麽關系嗎？
“所以今天還是讓我陪著你一起看書嗎？”少年打了個哈欠道。
“嗯。”安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那好吧，”少年點點頭，張開手，“你抱我去。”
安逸一聽，迅速地站起身，少年一時沒抓住他，腦袋“當”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你幹嘛？”少年摸著腦袋，委屈道。
“如果你自己不動的話，”安逸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眼神一淩，“你就自己趴在地上吃灰吧。”
少年:“……”
我的管家也太兇了。
“哦……”少年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眼睛悄悄地看了一眼，然後扯住了他的衣擺。
安逸也沒多在意，就這麽讓他牽著，再次走回原來的那間書室。
等到了裏面，少年就一屁股坐在軟凳上，雙手扶著腦袋看安逸。
安逸:“你不看？”
“不看，”他搖了搖頭，“越看越沒有希望，而且還很枯燥。”
安逸點點頭，繼續拿起桌子上其他沒有動過的書，靠著桌子看了起來。
他不知道那些書架上的是什麽書，但至少，這桌子上是這個管家身份的人拿出來的，應該會有點用。
不過，如果僅僅是要殺了這少年的話，為什麽還要看這麽多關於吸血鬼的書？
少年見安逸看的專心，也不想去打擾他，可是自己又實在是太無聊了，就扯了扯安逸的袖口，“伊澤，你說，我真的能死的掉嗎？”
“吸血鬼是永生的。”安逸不鹹不淡地回他，但卻突然註意到自己話裏的“永生”二字。
“可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他松開袖子，換為抓住安逸捧著書的手。
徹骨的冰涼從手掌處傳來，讓安逸不由得眉頭一皺。
“可就算我用銀劍插入心臟，還是吃那討厭的大蒜，都沒有用。就連法陣，也只是讓我變得更嗜睡而已。”他擡起頭，無助地看向安逸，“我真的有辦法死去嗎？”
安逸垂著眼簾，看著面前少年與自己哥哥完全不同的紅色眼瞳，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觸手的發絲卻是異常的柔軟:“放心，一定可以。”
少年顯示一楞，而後開心地點頭:“嗯！你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你就這麽相信我？”安逸笑到。
“我只相信你。”少年眨了眨眼，爍爍的眼中倒映著安逸的身影。
安逸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就沒有考慮過活下來嗎？”
“活著只會讓我痛苦。”少年揪著胸口處的衣服，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楚，“我，早就該死了。”
“那麽，”安逸在他的面前蹲下，“最後活兩天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都得聽我的。”
“你……你找到方法了？”少年難以置信地瞪大自己那雙漂亮的眼睛。
而安逸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方法，但，他有信心在這段時間裏找到方法。
“你能答應我嗎？”
“好。”少年重重地點點頭。
“那麽，第一點，一會兒我送你回去睡覺，天亮後，我會叫你起床。以後也是，白天起，晚上睡。像人類一樣。”
“啊？”少年一楞，“為什麽？”
“乖，聽話。”安逸瞇著眼，溫柔地笑道。
“哦……”少年看著安逸的笑容發呆，“伊澤你真好看……”
“是嗎？”安逸全然不在意他的誇讚，畢竟經歷多了，聽得麻木了。
“現在我送你回去睡覺吧。”安逸放下書，牽起少年的手。
少年突地低下頭，顯得有些扭捏。
“怎麽了？”安逸奇怪地看他。
“手……”少年小聲道。
安逸看了兩人牽著的手，有些好笑:“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怎麽不說呢？”
“不一樣，”少年搖搖頭，“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碰我。以前，你都是離我遠遠的，我一直以為，你很厭惡我。畢竟你是人，而我，是惡毒的吸血鬼。”
安逸聞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沒看出來。”
“額？”少年一楞。
“沒看出來你哪裏惡毒，而且看著，還有些呆。”安逸笑道。
“我沒有！”少年生氣了，輕輕推了一把安逸，“我很聰明的，還很強！”
“是是。”安逸失笑。
這少年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實則他自己原本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心思也比面前的少年穩重些。
不過他聽說，吸血鬼的容顏也是永駐的。
於是好奇地問了一聲:“你今年多大了？”
“嗯？我今年應該17了吧。”少年回答道，“怎麽了？”
“沒什麽。”看來真的是小孩子，“我們走吧。”
這年紀，應該和格瑞的一般大，但兩人的性子卻是天差地別。
在把少年送回棺材裏後，安逸開始自發地逛著這座堡壘。
“剛才那個……”
“我的任務目標。”安逸答到。
丹尼爾沈默了一會兒，道:“殺了他？”
“嗯。”安逸一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手提燈，在城堡裏轉了個大概。
“你知道怎麽殺死他？剛才聽到他說的話，看起來不太容易。”
“不知道，”安逸回答的很實在，“不過很快就會知道了。”
“你看起來倒是挺有信心。”丹尼爾笑道。
“嗯哼。”安逸走進一間房間，這裏與少年的那間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完全就像是一個現代的常規房間，主要還是它是用電的。
安逸在城堡裏轉了這麽久，就看到這麽一間能住人的房間，而且這裏除了年少的大公和自己之外，似乎就沒什麽人了。
所以，這裏應該是他住的房間。
丹尼爾:“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當然是找方法，以及……”他走進房間，帶上了房間的門，“做一些不相幹的事。”
“嗯？”丹尼爾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端著自己的果汁，對著終端疑惑道。
“不用你操心，”安逸滅掉手提燈裏的火，將它放在門口，拉開房間裏的衣櫃，看著全是適合自己身量的衣物，隨手拿了一套，“我自己能行。”
“你怎麽樣關我什麽事。”丹尼爾吐槽一句，喝了一口果汁。
安逸輕笑一聲，道:“二丹。”
丹尼爾“噗”地一聲，十分不雅地將果汁吐了一地:“你說什麽？”
“把通訊關了。”安逸道。
“為什麽？”丹尼爾讓清潔機器人立即處理了一地的狼藉，拿出紙巾擦了擦嘴。
“為什麽？”安逸重覆了一遍，“我要洗澡，怎麽？你要看？要不要我把視頻給你打開，讓你看個夠？”
“哦，如果你樂意的話，我倒也不介意。”丹尼爾侃侃道。
“老變態，”安逸罵了他一句，“趕緊關了。”
安逸在洗完後並沒有像少年那樣也開始休息，而是跑到他在逛堡壘途中看到的一片死氣的花圃。
召喚出自己的銀槍，耍了個漂亮的槍花，緊接著沖了出去，所過之處的枯枝全部被斬了下來。
花圃很大，安逸耗費了些時間才全部斬完，然後又更費力地將這些枯枝收集到一邊，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
這本就是毫無生機的地方，但安逸還是想從裏面找出那麽幾個能活著的小生命，即使只有一個也好。因為活著，是所有人乃至事物的權利。
其實他在聽到小男孩不想活時，曾對他輕生的想法感到生氣。
但自己根本不了解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責怪他。
而然在他一點點收集起來的枯枝敗葉中，竟是一枝也活不了。
這就像是在嘲諷他，嘲諷他的自作多情。
他突然想起，進入副本的那個謎語，最令人厭倦和孤獨的東西。
他回答了永生，那麽無疑是他自己也認同這一答案。
但吸血鬼，可不就是永生嗎？
他現在還因為那小吸血鬼厭倦孤獨去選擇輕生而生氣……
簡直就像是在強詞奪理，無理取鬧。
“真是……”安逸苦笑道，“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他一口氣悶在胸腔裏，覺得很憋，但又不能吐出去一樣的難受。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算了，原來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
安逸擡起手，周身開始出現一團團藍綠色的光芒，無聲地跳躍在安逸的身邊。
隨著他的手輕輕一揮，那些光團收到指令，紛紛湧向花圃，在上面懸浮一陣後，開始往土裏紮。
身邊不斷地出現光團，不斷地游向花圃，直到整塊地方都被那些光團關照過，安逸才漸漸停下來。
他背著手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突然，一棵嫩綠的小芽冒了出來，隨後兩個三個……它們冒出後並沒有停止生長，反而速度奇快地開始發育，直至一朵朵嬌艷的花在花圃裏開放，造就了一片夢幻的花田。
隔著很遠的地方都能聞到那陣陣的清甜花香。
紅色的月亮懸掛在一層銀色的雲霧之中，紅色的光芒像是血幕一般籠罩著這片花海，凸顯的格外妖冶。
藍綠色的元力光團在他們的莖葉下靜靜地飄著，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而這一光輝，卻襯得這片花圃似夢似幻。
它們一點一點融入土壤和植株裏，化作一點點養分。
安逸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周圍一圈設置了剛千葉，以免發生意外被破壞。
“支持三天應該不難。”安逸思考著三天持續不斷輸出需要消耗的元力，應該不到自身的五分之一。
正在他這麽想著，花圃裏的花又開始大片大片的枯萎。
安逸一驚，急忙又輸過去元力。
他蹲下了身，抓了一把那個泥土，微微驚訝:“這泥土會吸收元力？”
看來，輸出的元力要翻倍了。
安逸默默地加大輸出量，在被花瓣擋住的莖葉周圍存上一大片的元力能量，已備他離開後花圃被土壤吸收後能都得到及時的補充。
他收回手後，返回到今天去過的書房繼續翻找殺死吸血鬼的方法。
直到天亮，他才肯放下手中書，開門去找那個吸血鬼少年。
他先是在棺材上敲了敲，但裏面沒有一點動靜後，伸手推開了略微沈重的棺材蓋。
少年大公正閉著雙眼，蝶翼般的睫毛因為周圍的動靜顫了顫，卻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那裏並沒有呼氣引起的起伏——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
安逸坐在棺材邊沿打量著他，然後在他軟軟的臉上掐了一下:“大公，起床了。”
“唔……”少年低低地哼了一聲，擡手抓住安逸作怪的手，用臉蹭了蹭，雙眼微微睜開，但卻還有些朦朧，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是在撒嬌，“再讓我睡一會兒嘛。”
安逸笑了一下:“不行哦，你昨天可是答應我了，乖乖聽話。”
“好吧。”少年嘟著嘴，被安逸拉著直起身。
“大公。”
“怎麽了，伊澤？”
“你害怕陽光嗎？”安逸有些在意地問到。
而少年搖了搖頭，“不怕，要是怕的話，我早就死了。”
安逸松了口氣:“那就好。”
“你今天好奇怪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安逸。
“我怎麽了？”
“你今天都沒有踹我的棺材蓋。”少年坦然道。
安逸:“……”
不，我真的不是那麽粗暴的人。
他其實就是怕用手開棺材會像電影裏一樣，驚悚地一把被抓住而已。
少年想了一下，立刻拉緊了衣服，往棺材的角落裏一縮，瞪大雙眼:“你……你不會要打我吧？”
安逸扶額:“不，你出來，我不打你。”
“噗。”少年沒忍住笑出了聲，“我當然知道伊澤你不會打我啦，我就是裝裝樣子，想逗逗你。”
安逸:“你的演技很拙劣。”
“伊澤你太直白了。”少年燦爛一笑，扶著棺材邊站了起來，跨過邊緣又沒形地扒在安逸身上，“你白天叫我出來，不會就是叫我曬太陽吧？”
“是，也不是。”安逸似乎是習慣了他這懶懶的樣子，徑直走向門口，特意放慢了腳步來照顧賴在他身上的少年，“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嗯。”少年乖巧地點點頭。
安逸見他答應了，伸手繞到他的後背扶住他，另一只手輕輕蓋在了他的眼上，長長的睫毛扇動時，蹭到安逸的手心，有些癢癢的感覺。
少年:？
安逸道:“接下來，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嘀——】
安逸的右手上的終端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少年，後者乖乖的地隨著他走，仿佛沒聽見。
猶豫了一下，還是抽出扶著的左手按下接聽鍵。
“怎麽了？”少年感覺到身後的手空了，就出口問到。
“沒什麽。”安逸重新扶上，小心地和他一起走下旋轉樓梯。
“安逸？”丹尼爾叫了一聲。
他先是沈默一瞬，看了看少年，確定他聽不見，定了定心，但也沒去理會丹尼爾。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少年聽不見終端裏傳來的聲音，或者說，這個副本裏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不存在這裏的人，當然，參與副本的安逸除外。
走了一會兒，少年感覺到扶著自己的人不動了，眼前的手緩緩拿開，金色的陽光映入眼簾，以及——那一大片夢幻的花圃。
“這……”少年置身於花叢之間，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把它收拾好了，”安逸溫柔地看向他，“送給你。”
“好美。”少年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花圃，仿佛被驚呆了，“伊澤你居然能在極惡崩土上終止活物！”
“極惡崩土？”安逸疑惑道。
通訊裏的丹尼爾聽到也是一楞。
“嗯。因為這裏不管種什麽都活不了，就算是拿已經長大的植物種在裏面都會立即枯萎，好像會吸收生命一樣。”少年向他解釋道，亮晶晶的眼睛裏仿佛也像陽光下嬌艷欲滴的花兒一樣漂亮，“不過伊澤你能種活，真的很了不起！”
安逸看著崇拜自己的少年笑了笑，道:“還好。”
丹尼爾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目光暗了下來。
“伊澤，這是你昨天晚上弄好的嗎？”少年跪在一簇花前，托起花蕾，聞著它散發的清香，但平心而論，他更喜歡喜歡安逸身上的味道。
“嗯。”安逸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那……你昨晚休息了多久？”少年轉過頭，擔憂道，“這麽大的地方，全部布置完，會很累吧？而且，一定花了你不少時間。”
“沒事，”安逸手搭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你開心就好。”
“可我不想你太累，”少年搖了搖頭，“我只要你能陪我，這就夠了。”
“可我想在你走之前，留一些好的回憶給你。”安逸蹲在他的面前，“我不希望，你走的時候，仍舊是孤獨和冰冷的。”
少年看著安逸眼中的溫柔低下了頭，咬唇輕聲道:“我不配……”
“聽著，大公，”安逸支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起，“你比誰都有資格擁有。我……必須殺你，卻沒有殺你的理由，所以，我想用這兩天的回憶換你的命，你……願意嗎？”
少年冷冷地看著他，冰冷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強裝笑顏道:“這算什麽？你在可憐我？連你也看不起我嗎？”
他越說越憤怒，最後一聲甚至吼了出來。
安逸重重地搖了搖頭，替他擦去淚水，“我不是……”
“啪！”
少年扇開安逸的手，低沈道:“我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你只要找到殺死我的方法就行了。”
安逸垂著眼，不說話的樣子印入他的眼中，不再振動的心突兀地疼了起來。
但他卻仍舊不肯松口:“不要自作多情，你最好搞清楚，我是主，你是仆。”
少年看向安逸:“你已找到方法了，是嗎？”
“不，”安逸搖頭，“沒有。”
“呵。”少年冷笑一聲，站起身背著安逸，“回去吧。”
安逸看著背對著他的少年，不知道他此時的神情，但心情一定不會好受。
他能夠想到，一心求死的少年經歷過什麽，也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那沈重的自卑感，也能想象到，自己被施舍的那種卑微和憤怒。
是他錯了，莽撞的善意並非都是撫育人心的良藥，還有可能，是挖人心的匕首。
“對不起。”安逸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
少年的背影一動，安逸以為他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想到下一刻便被撲地跌坐在地上，肩膀上傳來刺痛感，體中的血液不斷湧向被咬的地方。
“呃……”安逸輕聲痛呼，試圖推開少年，卻發現這次他的力氣格外地大，不像第一次那麽容易阻止。
安逸咬了咬牙，擡起手劈向少年的脖頸，卻被緊緊抓住了手腕。
少年埋在安逸的肩頭吸血，像是十分饑餓，瘋狂地向他索取。
“放……開……”安逸瞇起眼，在這麽下去，他就要失血過多了。
少年像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將牙抽出，舔舐著他的傷口，濕潤柔軟的觸感讓安逸感覺更加地不適。
少年的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笑道:“你這麽關心我，”將臉貼近他，“和我初擁怎麽樣？”
“你……”安逸漸漸使上力，竟緩緩勝過了少年，將手抽了出來，再一揮，藍綠色的碧銀藤立即纏上了他。
“看來你也不是人，”少年卻渾然不在意，笑得更甚，“是個像我一樣的怪物。”
“隨你怎麽想。”安逸有些貧血，暫時站不起身，他的腦子現在有些暈，喘著氣召喚出恢覆的草藥吃了下去。
待身體恢覆了些之後，他站起身，覆雜地看著少年。
“怎麽？我咬了你，你有理由殺我了，想殺我了？”少年臉色不變，還隱隱有些興奮。
“你很餓？”安逸突兀地道。
“你什麽意思？”
“吸血鬼不飲血，會出問題的吧，”安逸認真道，“你其他東西能吃嗎？”
“呵，那些東西只會讓我犯惡心。我只能飲血，誰讓我是吸血鬼呢，”少年咧嘴笑道，“你現在最好離我遠點，或者殺了我，不然我依舊會咬你。”
“知道了。”安逸像是想通了什麽，“你動物的血能喝嗎？”
“你當我是乞丐嗎？”少年不屑道，“我只喝人血！”
說罷，還亮了亮他尖尖的獠牙。
“哦。”安逸看見和沒看見一樣，全然不當回事，擺擺手把他身上的藤蔓撤下去了。
“你……”少年有些懵。
“說是兩天就是兩天，”安逸不容否決道，“兩天後就是你的死期。”
“多此一舉。”少年抿唇，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安逸。
“一個人怎麽樣，取決於他自己，如果我覺得那個人可憐，”安逸再次拉回被扯下的衣服，“那麽我一定不會接近他，因為可憐，都是自己造成的。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去認識。”
“所以我並不可憐你，這只是一個交易。”安逸板著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何必呢……”少年彎下眉眼，又哭了，卻擡起手不甘心地使勁搓揉，悶聲道，“你贏了。”
“不喜歡就直說，”安逸苦笑，“咬我做什麽。”
“沒有不喜歡，就是不希望你白忙活。”少年反駁道。
安逸撇了一眼花圃，“那這些畫，你還要嗎？”
“當然，既然都種了，為什麽不要。”少年似乎是想到什麽，閃身擋在了這些花的前面，但他的身形顯然擋不住這大片的花圃，“你不會生氣，要拔了它們吧？！”
安逸無奈:“沒有。”
“是嗎……”少年有些狐疑道。
安逸點點頭，勾勾手，周圍悄然出現了一批新的元力，紛紛向花圃下面已經被吸收了大部分的元力團匯集而去。
“所以你現在要回去嗎？”安逸問。
“不，”少年向後一仰，直接躺在花叢裏，“我曬一會兒。”
如果他是躺在真正的花上的花，他必定在他躺下之前拉住他，然後好好訓他一頓。
不過，由元力召喚出的植物確實沒有生命力的。
雖然他們同樣可以成長，可以枯萎雕零，甚至擁有超越他本身的藥力作用，可終究不是真的，他們只掌握在召喚人的手裏。
“安逸，”丹尼爾終於出了聲音，他似乎也註意到那個吸血鬼聽不到他的聲音，“晚上我有事和你說。”
“嗯。”安逸這一聲不知是默許少年的行為，還是回應丹尼爾。
安逸看著少年開心地在花叢裏滾了一天，是夜，終於把人扔回了棺材裏。
“說吧，什麽事？”安逸將書室桌子上的書拿到房間裏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丹尼爾沈聲道。
安逸先是一楞，但卻沒明白他的意思:“我在……看書？”
丹尼爾頓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你知道那極惡崩土的作用嗎？”
安逸:“大公和我解釋的時候，你應該聽到了。”
丹尼爾:“但是不僅僅如此，你的元力是植物，所以，那片花圃是你的元力，對嗎？”
“嗯。”
“你知不知道，那土壤不僅僅只是簡單地吸收元力。你越是輸出，他吸收的就越多。縱使你想讓他開心，但事也不是能這麽做的。”丹尼爾冷聲到，“到最後，要麽是白費力氣，花圃作廢。要麽，就是你竭盡自己的元力，到時候練保命的力量也沒有。”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這麽做。”
“嗯，”安逸的聲音柔了下來，“那些元力與我而言，並不算什麽。也不是沒經歷過，我也是照樣活下來了。”
“他不值得你冒這個險，”丹尼爾為他感到心累，“要知道，世界上最危險的兩個地方之一，就是極惡，那裏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是這種土壤，沒有人喜歡跑去那種必死的地方，更沒有人會主動招惹這種土壤，試圖在它上面種植，你還是第一個。”
“那說明我還挺了不起的。”安逸笑道。
“你真是傻的可以。”丹尼爾無奈評價。
“我知道怎麽做，”安逸翹了翹嘴角，“還有，謝謝關心。”
“你啊……讓我怎麽說你好，他不過就是個陌生人。”
“用美好的兩天，換他痛苦的永生，我覺得很值。而且……”安逸將書放在一邊，走到廚房裏，那裏有一個大到不可思議的冰箱，“我不覺得他是個壞孩子。”
丹尼爾:“……”
丹尼爾:“我不知道你有這種癖好。”
“我什麽癖好？”他伸手拉開冰箱，黃色的燈亮了起來，寒氣撲面而來。然而巨大的冰箱裏只剩下半包面粉和一片黑壓壓的木耳。
安逸皺了皺眉，又把它關上了。
“喜歡男孩子的癖好。”丹尼爾半帶著調笑的意味說。
“滾蛋。”安逸笑罵一句，“我是直男。”
“我又沒說你不是。”
“看來明天要出去一趟了。”安逸嘆道。
“在這個時間？你現在可還沒有找到方法。”丹尼爾提醒道。
“嗯，但我現在只能等線索出現，那些書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但仍舊沒有方法的信息。”安逸看了下廚房四周，發現用具還是比較完備的，“如果到最後也沒有辦法，那就只能用上我唯一的道具了。”
“你找到什麽了？”丹尼爾問。
“不是找的，”安逸從空間裏拿出一把鋥亮的匕首，上下拋了拋，“是上一關的獎勵，一把匕首。”
丹尼爾:“你的意思是，這把匕首能殺死他？”
“嗯，”安逸認同到，“畢竟除此之外，這東西也沒什麽用了。”
“好吧。不過接下來你可不要再亂出什麽亂子了。”丹尼爾告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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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厭倦又孤獨的是什麽？】
“只有一句話？”安逸支著下巴，輕輕眨了下眼，“這次的謎語似乎和前兩個不太一樣。”
他低下頭看著腳底下的棺材，想了想還是沒有跳下去，他怕跳下去的話，這個系統提示會消失，至於之後會不會再次出現，安逸不知道，他不敢賭。於是抓緊了時間去解答，畢竟半夜站在棺材上實在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而在安逸第一眼看見這個謎題的時候便想到了一個答案，這件事，在一部分人看來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而在另一部分人看來，卻是讓他們最難以忍受的。
他擡手在系統頁面的答題出緩緩輸入兩個字:
【永生】
【答案正確】
當著四個字出現後，又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對勾符號，緊接著，安逸就像當初進入美人魚副本那樣，眼前突然一黑，轉眼間就來到了陌生的地方。
不過值得的慶幸的是，他這次沒有變成什麽非人類的東西，也沒有在什麽火焰海洋等奇怪的地方。
安逸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
他的手上被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衣著更是變成了黑色的執事燕尾服，右眼上戴著金絲鏈的單邊眼鏡，銀發被黑色的綢緞束在腦後。
察覺到左胸口的口袋裏塞著什麽東西，他探手一拿，發現是一只精致的金色懷表，上面刻著的似乎是某種花的圖案，看起來有些奢華。
按動上面的開關後，“哢噠”一聲脆響，懷表的外殼自上而下向外一翻，露出了與一般懷表無二的內在。
只不過這只懷表指針的形態各異，安逸看不出他們像什麽，但又意外的覺得很合適指針的形態。
但有一點讓他覺得不解——指針上的數字是羅馬數字。
如果這在他原來的世界，那會顯得很正常，有些商家為了美觀特意設置成羅馬數字。
可……這裏是凹凸世界，這裏的人也認識羅馬數字嗎？
安逸在心底存下這一問題，將懷表蓋上，放回了口袋中。
他擡眼看向四周，這裏似乎是一處圖書室，高大黑色的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書籍，不過除了他身邊這張桌子上的書，其他的書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正當他想要翻翻桌上的書時，系統才遲遲公布他的任務。
【副本:『慵懶的大公』總任務:殺死大公任務時間:2天】
“直接就公布總任務了？”安逸詫異。
不過在他看了時間之後，也就釋然了，這麽短的時間，他能做的事的確不多。
他敲了敲系統，問:“既然要殺死大公的話，那有沒有他的資料？”
【沒有。】
安逸:“……”
這次直接摳到不給了是嗎！
“丹尼爾大人，參賽者安逸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但他並不在房間裏。”小裁判球通過通訊聯系著控制室的裁判長。
“嗯，知道了。”丹尼爾斷了和裁判球的通訊。
這麽晚，不在房間裏休息，又跑去哪兒了？
他打開了和安逸的聊天界面。
[二丹]你要的東西到了。
但在發出去後，卻接到了紅色的提示——
【此ID不在服務範圍內。】
“嗯？”丹尼爾盯著那行字，尋思著系統是不是抽風了，哪有參賽者不在服務區的？
他關閉頁面，調出安逸的定位，卻發現整個凹凸星都不存在安逸的遺跡。
他都眉頭皺得更甚了，立刻揮手指示道:“給我查出這個ID消失的時間和地點。”
“是！丹尼爾大人！”眾小裁判球舉起手敬了個禮，而後小手在藍色熒屏上瘋狂地按來按去。
丹尼爾冷著臉看著他們的進度，張開的手微微收起。
“報告丹尼爾大人，參賽者消失的地方在死亡高地！”
“死亡高地？”丹尼爾楞了一楞，在那種地方是絕對不可能逃出凹凸星的，但即使安逸被淘汰，他這裏應該會有訊息才對……
難不成他把終端弄壞了？
丹尼爾有些黑線，因為這個可能性最大。
“報告丹尼爾大人。”小裁判球突然開口道。
“怎麽了？”
“我們檢測到不明能量隔離了和這名參賽者的聯系。”
丹尼爾命令道:“即刻開啟攻擊模式，務必聯系到他。”
“是！”
正當安逸無語系統的小氣時，有什麽東西響了一聲。
安逸先是一喜，想心痛還是可以做人的，但卻沒想到是自己的終端響了。
他疑惑地打開終端，接受發來的通話邀請，右手腕上就懸浮起一個藍色的圓形小熒屏。
“安逸？”那邊傳來一道很有有磁性的嗓音。
安逸一聽，微微驚訝，而後挑了挑眉，道:“您哪位？”
丹尼爾:“……”
“你有意思嗎？”丹尼爾道。
“先生，您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我的確不認識你啊。”安逸憋笑道。
他繞到桌子後面的軟凳上坐下，翻看桌子上的厚舊書籍。
“我是丹尼爾。”
“不認識。”
丹尼爾:“……”
“我只認識一個叫D12的裁判球。”
“別鬧了，”丹尼爾嘆息一聲，“你現在是什麽情況？”
“什麽意思？”安逸翻書的手一頓，接著又翻過去，“我好的很，沒那麽快死掉。”
丹尼爾並不理會他的調侃:“我這邊就收不到你的信號。”
“我沒發信號。”安逸聽他說的莫名其妙。
“我是說，我接收不到你終端的信號。”丹尼爾嚴肅到。
安逸聞言沈默了一瞬，反應到丹尼爾不是在開玩笑，就到:“我在副本裏。”
“什麽副本？”丹尼爾問。
“死亡高地裏的【慵懶的大公】副本。”
“大賽裏沒有這種副本。”丹尼爾應到。
“沒有？”安逸愕然，“這不是你們的隱藏副本嗎？”
“你覺得我們會在大賽初期開放隱藏副本？”丹尼爾反問道。
“有理。”安逸點點頭，“所以呢？現在你聯系到我了，你打所怎麽做？”
“你有信心能闖過副本嗎？”丹尼爾問。
“我不知道，”安逸輕輕敲著桌子，“我也是剛進來，還沒要搞清楚這裏。”
丹尼爾沒說話，半晌後才道:“在這期間，你和我我保持聯系。”
“哦？”安逸勾了勾唇，“監視我？”
“我是怕你半路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那你也要能收的到。”
丹尼爾:“……”
安逸一邊翻書，一邊通話，靜靜的書房裏只有安逸低低的說話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我覺得你很閑啊。”
“怎麽說？”
“先不說你閑的沒事來找我，然後發現我的訊息不見這件事……”他笑了一聲，“現在還要兼顧你的管理工作和監視我，你說你不閑？”
“這件事事關整個凹凸大賽，它超出了我們的管理範圍，所以我探究它，以免它幹擾大賽。”
“所以你在利用我？”安逸洋裝慍怒的樣子。
“不是，我……”丹尼爾百口莫言，畢竟他說的也算是事實。
“行了，逗你玩呢。”安逸笑到，“掛著就掛著吧，不過我沒讓你出聲，你不準說話。”
“好。”丹尼爾笑著松了口氣。
安逸合上書，站起身走向書室的門。
在他剛剛翻的幾本書裏，全部都是有關於吸血鬼的。再結合他來之前看到的棺材和蝙蝠，他懷疑，這個所謂的大公就是個吸血鬼。
當他推開門時，還是楞了一下。
書房外，是被黃色的黑色的磚塊砌起的圍墻，墻壁上的兩排火把將整個長廊照亮。
墻壁看起來有些年代，上面布滿褐色的青苔，已經經過脫落而形成的坑窪。
地上卻與四周極其不融洽地鋪上了金絲紅地毯，但經過歲月的洗禮，顯得有些黯淡。
安逸踩著紅地毯，走到一個被鐵欄桿封起，有半人高的窗口。
窗外的風不是很大，從外面吹進來，撫著安逸的銀色發絲和墻上火把中的火焰。
他透過看到了窗外的景觀:
所見之處皆是不見底深淵，遠遠望去，才能見到那幾棵黑壓壓的枯樹，其間還有不明的黑色物體在飛來飛去，安逸猜測它們是蝙蝠，亦或是烏鴉。
目光移至天空，他不由得一楞，自言道:“紅色的……月亮？”
“怎麽了？”丹尼爾的聲音從終端裏傳來。
“沒什麽。”安逸看著那輪像血一樣赤紅的圓月淡淡道。
安逸收回目光，走向走廊的另一端，突地腳下一頓。
“扣扣。”
安逸試著召喚出銀槍，卻沒想到會如此的順利。
“看來這次沒有限制元力。”
“你還進過其他的副本？”丹尼爾問。
“嗯，”安逸道，“你先別說話。”
安逸打起精神，那似乎是有誰在敲著木質東西的聲音，他警惕著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順著空蕩的走廊，那聲音也越來越大。抖動的火焰映著安逸的影子，像是行走在地上的另一個人。
在走廊的一側，一扇展開的鐵門裏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安逸順著墻壁摸進去，卻發現這個地方除了正中央的一口漆紅棺材，一個火把和一扇通風的窗口之外，什麽也沒有。
安逸觀察了一圈，他上前拿下墻壁上的火把，輕輕地走向棺材，盡量不出聲音。
他能確定，那口傳來陣陣敲擊聲的棺材是他在進入副本前見到的那個。
他有些遲疑，接著還是把槍收了起來，右手拿著火把，彎腰左手扶在棺材的邊緣，下一瞬卻是直起身，擡腳把棺材蓋踹了出去……
“伊澤管家，你怎麽現在才來，我都敲了半天了。”
聲音從棺材裏穿出來，那裏正躺著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短黑發，血色眸子，面容精致到不可思議，只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他打了個哈氣，撇了一眼自己被踹飛的棺材蓋:“你下手……腳輕一點，踹壞了我怎麽辦啊。”
正當安逸想著怎麽回答他時，此時系統才肯給他一點訊息——
【您的身份是吸血鬼大公的管家，名字參照您在一層副本中透露的名字。】
沒了？
沒了！
這算哪門子的系統？！
安逸氣的有些想磨牙，卻半天沒有回答面前的的少年，引來後者疑惑的目光。
安逸擡起手，佯裝著“咳”了一聲，想著以前看過的有關吸血鬼的東西。
吸血鬼喜白天睡覺，而晚上活動。
所以，面前的這個少年應該是剛起床。
安逸手支著棺材邊，靠近他，輕笑的聲音帶著他不自知的魅惑:“大公，你該起床了。”
“你背我吧，”少年眨了眨眼睛，說話的聲音很輕，閑的有氣無力的，“我不想動。”
安逸:“……”
好懶一孩子。
“不行，”安逸拉起他，“您應該自己活動活動。”
“嗯……”少年不滿地抗拒著，在安逸拉他的時候，順勢摟上他的脖子，扒在了他的背上。
“大公，聽話。”安逸無奈道。
“我不要。”說著還雙腿圈住安逸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而安逸身上那特有的清香一下子充斥著他的鼻尖。
好香……
他血色的暗了暗，無意識地張開了嘴，露出了兩顆尖牙。
安逸渾身一僵，一轉身直接把背上的吸血鬼扔了出去。
他黑著臉看著輕巧落在地上的少年，伸手摸著自己被咬流血的傷口，上面毅然留著兩個細小的血洞。
“大公，我不是你的食物。”安逸眼神淩冽地盯著少年。
“我知道。”少年輕輕地點了點頭，“但是伊澤你太香了，我忍不住。”
說著還舔了舔牙，“嗯……還很甜。”
“你是沒吃飽嗎？”安逸拉好衣服，看著他。
“你知道的，”少年聽到他這麽說，目光暗了暗，“我是絕對不會吃東西的。”
“你……”安逸不解。
“你不用再勸了，”少年堅決地搖頭，“喝血這種事，我怎麽可能做得出來。如果我下次又因為餓而發瘋的話，你要理我遠些，過一會兒就會沒事的。”
安逸靜靜地聽著，這個吸血鬼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方法你查到了嗎？”少年問。
“您說什麽？”安逸笑瞇瞇地看起來像是在裝傻，但其實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少年看著他這樣，像是還想說什麽，但終究還是無聲抿著唇，像是洩了氣一般突然，突然倒在了地上。
安逸一驚，急忙跑過去查看，將他扶起:“你怎麽了？”
少年擡眼看見安逸有些擔心的表情，勾起唇，一把攬住他的腰，在他的腰窩裏蹭了蹭:“站著累。”
安逸被他蹭的身體又是一僵，那裏有些敏感，幾乎是碰不得的。
他忍著身體奇怪的不適感，推開少年的腦袋:“你太懶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啊，”少年又厚著臉皮貼過來，“而且，要不是你讓我明天都要清醒過來，我才不會出來呢，畢竟醒了也沒什麽事做，還會……”
“還會什麽？”安逸無奈。
“沒什麽。”少年搖了搖頭，“你看，我都乖乖起來了，你卻連碰都不讓我碰。”
安逸:“……”
不是，你醒了和碰我有什麽關系嗎？
“所以今天還是讓我陪著你一起看書嗎？”少年打了個哈欠道。
“嗯。”安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那好吧，”少年點點頭，張開手，“你抱我去。”
安逸一聽，迅速地站起身，少年一時沒抓住他，腦袋“當”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你幹嘛？”少年摸著腦袋，委屈道。
“如果你自己不動的話，”安逸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眼神一淩，“你就自己趴在地上吃灰吧。”
少年:“……”
我的管家也太兇了。
“哦……”少年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眼睛悄悄地看了一眼，然後扯住了他的衣擺。
安逸也沒多在意，就這麽讓他牽著，再次走回原來的那間書室。
等到了裏面，少年就一屁股坐在軟凳上，雙手扶著腦袋看安逸。
安逸:“你不看？”
“不看，”他搖了搖頭，“越看越沒有希望，而且還很枯燥。”
安逸點點頭，繼續拿起桌子上其他沒有動過的書，靠著桌子看了起來。
他不知道那些書架上的是什麽書，但至少，這桌子上是這個管家身份的人拿出來的，應該會有點用。
不過，如果僅僅是要殺了這少年的話，為什麽還要看這麽多關於吸血鬼的書？
少年見安逸看的專心，也不想去打擾他，可是自己又實在是太無聊了，就扯了扯安逸的袖口，“伊澤，你說，我真的能死的掉嗎？”
“吸血鬼是永生的。”安逸不鹹不淡地回他，但卻突然註意到自己話裏的“永生”二字。
“可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他松開袖子，換為抓住安逸捧著書的手。
徹骨的冰涼從手掌處傳來，讓安逸不由得眉頭一皺。
“可就算我用銀劍插入心臟，還是吃那討厭的大蒜，都沒有用。就連法陣，也只是讓我變得更嗜睡而已。”他擡起頭，無助地看向安逸，“我真的有辦法死去嗎？”
安逸垂著眼簾，看著面前少年與自己哥哥完全不同的紅色眼瞳，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觸手的發絲卻是異常的柔軟:“放心，一定可以。”
少年顯示一楞，而後開心地點頭:“嗯！你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你就這麽相信我？”安逸笑到。
“我只相信你。”少年眨了眨眼，爍爍的眼中倒映著安逸的身影。
安逸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就沒有考慮過活下來嗎？”
“活著只會讓我痛苦。”少年揪著胸口處的衣服，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楚，“我，早就該死了。”
“那麽，”安逸在他的面前蹲下，“最後活兩天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都得聽我的。”
“你……你找到方法了？”少年難以置信地瞪大自己那雙漂亮的眼睛。
而安逸只是笑笑，並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方法，但，他有信心在這段時間裏找到方法。
“你能答應我嗎？”
“好。”少年重重地點點頭。
“那麽，第一點，一會兒我送你回去睡覺，天亮後，我會叫你起床。以後也是，白天起，晚上睡。像人類一樣。”
“啊？”少年一楞，“為什麽？”
“乖，聽話。”安逸瞇著眼，溫柔地笑道。
“哦……”少年看著安逸的笑容發呆，“伊澤你真好看……”
“是嗎？”安逸全然不在意他的誇讚，畢竟經歷多了，聽得麻木了。
“現在我送你回去睡覺吧。”安逸放下書，牽起少年的手。
少年突地低下頭，顯得有些扭捏。
“怎麽了？”安逸奇怪地看他。
“手……”少年小聲道。
安逸看了兩人牽著的手，有些好笑:“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怎麽不說呢？”
“不一樣，”少年搖搖頭，“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碰我。以前，你都是離我遠遠的，我一直以為，你很厭惡我。畢竟你是人，而我，是惡毒的吸血鬼。”
安逸聞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沒看出來。”
“額？”少年一楞。
“沒看出來你哪裏惡毒，而且看著，還有些呆。”安逸笑道。
“我沒有！”少年生氣了，輕輕推了一把安逸，“我很聰明的，還很強！”
“是是。”安逸失笑。
這少年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實則他自己原本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心思也比面前的少年穩重些。
不過他聽說，吸血鬼的容顏也是永駐的。
於是好奇地問了一聲:“你今年多大了？”
“嗯？我今年應該17了吧。”少年回答道，“怎麽了？”
“沒什麽。”看來真的是小孩子，“我們走吧。”
這年紀，應該和格瑞的一般大，但兩人的性子卻是天差地別。
在把少年送回棺材裏後，安逸開始自發地逛著這座堡壘。
“剛才那個……”
“我的任務目標。”安逸答到。
丹尼爾沈默了一會兒，道:“殺了他？”
“嗯。”安逸一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手提燈，在城堡裏轉了個大概。
“你知道怎麽殺死他？剛才聽到他說的話，看起來不太容易。”
“不知道，”安逸回答的很實在，“不過很快就會知道了。”
“你看起來倒是挺有信心。”丹尼爾笑道。
“嗯哼。”安逸走進一間房間，這裏與少年的那間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完全就像是一個現代的常規房間，主要還是它是用電的。
安逸在城堡裏轉了這麽久，就看到這麽一間能住人的房間，而且這裏除了年少的大公和自己之外，似乎就沒什麽人了。
所以，這裏應該是他住的房間。
丹尼爾:“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當然是找方法，以及……”他走進房間，帶上了房間的門，“做一些不相幹的事。”
“嗯？”丹尼爾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端著自己的果汁，對著終端疑惑道。
“不用你操心，”安逸滅掉手提燈裏的火，將它放在門口，拉開房間裏的衣櫃，看著全是適合自己身量的衣物，隨手拿了一套，“我自己能行。”
“你怎麽樣關我什麽事。”丹尼爾吐槽一句，喝了一口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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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在洗完後並沒有像少年那樣也開始休息，而是跑到他在逛堡壘途中看到的一片死氣的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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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很大，安逸耗費了些時間才全部斬完，然後又更費力地將這些枯枝收集到一邊，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
這本就是毫無生機的地方，但安逸還是想從裏面找出那麽幾個能活著的小生命，即使只有一個也好。因為活著，是所有人乃至事物的權利。
其實他在聽到小男孩不想活時，曾對他輕生的想法感到生氣。
但自己根本不了解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責怪他。
而然在他一點點收集起來的枯枝敗葉中，竟是一枝也活不了。
這就像是在嘲諷他，嘲諷他的自作多情。
他突然想起，進入副本的那個謎語，最令人厭倦和孤獨的東西。
他回答了永生，那麽無疑是他自己也認同這一答案。
但吸血鬼，可不就是永生嗎？
他現在還因為那小吸血鬼厭倦孤獨去選擇輕生而生氣……
簡直就像是在強詞奪理，無理取鬧。
“真是……”安逸苦笑道，“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他一口氣悶在胸腔裏，覺得很憋，但又不能吐出去一樣的難受。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算了，原來怎麽想的，就怎麽做吧。”
安逸擡起手，周身開始出現一團團藍綠色的光芒，無聲地跳躍在安逸的身邊。
隨著他的手輕輕一揮，那些光團收到指令，紛紛湧向花圃，在上面懸浮一陣後，開始往土裏紮。
身邊不斷地出現光團，不斷地游向花圃，直到整塊地方都被那些光團關照過，安逸才漸漸停下來。
他背著手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
突然，一棵嫩綠的小芽冒了出來，隨後兩個三個……它們冒出後並沒有停止生長，反而速度奇快地開始發育，直至一朵朵嬌艷的花在花圃裏開放，造就了一片夢幻的花田。
隔著很遠的地方都能聞到那陣陣的清甜花香。
紅色的月亮懸掛在一層銀色的雲霧之中，紅色的光芒像是血幕一般籠罩著這片花海，凸顯的格外妖冶。
藍綠色的元力光團在他們的莖葉下靜靜地飄著，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而這一光輝，卻襯得這片花圃似夢似幻。
它們一點一點融入土壤和植株裏，化作一點點養分。
安逸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周圍一圈設置了剛千葉，以免發生意外被破壞。
“支持三天應該不難。”安逸思考著三天持續不斷輸出需要消耗的元力，應該不到自身的五分之一。
正在他這麽想著，花圃裏的花又開始大片大片的枯萎。
安逸一驚，急忙又輸過去元力。
他蹲下了身，抓了一把那個泥土，微微驚訝:“這泥土會吸收元力？”
看來，輸出的元力要翻倍了。
安逸默默地加大輸出量，在被花瓣擋住的莖葉周圍存上一大片的元力能量，已備他離開後花圃被土壤吸收後能都得到及時的補充。
他收回手後，返回到今天去過的書房繼續翻找殺死吸血鬼的方法。
直到天亮，他才肯放下手中書，開門去找那個吸血鬼少年。
他先是在棺材上敲了敲，但裏面沒有一點動靜後，伸手推開了略微沈重的棺材蓋。
少年大公正閉著雙眼，蝶翼般的睫毛因為周圍的動靜顫了顫，卻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那裏並沒有呼氣引起的起伏——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
安逸坐在棺材邊沿打量著他，然後在他軟軟的臉上掐了一下:“大公，起床了。”
“唔……”少年低低地哼了一聲，擡手抓住安逸作怪的手，用臉蹭了蹭，雙眼微微睜開，但卻還有些朦朧，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是在撒嬌，“再讓我睡一會兒嘛。”
安逸笑了一下:“不行哦，你昨天可是答應我了，乖乖聽話。”
“好吧。”少年嘟著嘴，被安逸拉著直起身。
“大公。”
“怎麽了，伊澤？”
“你害怕陽光嗎？”安逸有些在意地問到。
而少年搖了搖頭，“不怕，要是怕的話，我早就死了。”
安逸松了口氣:“那就好。”
“你今天好奇怪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安逸。
“我怎麽了？”
“你今天都沒有踹我的棺材蓋。”少年坦然道。
安逸:“……”
不，我真的不是那麽粗暴的人。
他其實就是怕用手開棺材會像電影裏一樣，驚悚地一把被抓住而已。
少年想了一下，立刻拉緊了衣服，往棺材的角落裏一縮，瞪大雙眼:“你……你不會要打我吧？”
安逸扶額:“不，你出來，我不打你。”
“噗。”少年沒忍住笑出了聲，“我當然知道伊澤你不會打我啦，我就是裝裝樣子，想逗逗你。”
安逸:“你的演技很拙劣。”
“伊澤你太直白了。”少年燦爛一笑，扶著棺材邊站了起來，跨過邊緣又沒形地扒在安逸身上，“你白天叫我出來，不會就是叫我曬太陽吧？”
“是，也不是。”安逸似乎是習慣了他這懶懶的樣子，徑直走向門口，特意放慢了腳步來照顧賴在他身上的少年，“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嗯。”少年乖巧地點點頭。
安逸見他答應了，伸手繞到他的後背扶住他，另一只手輕輕蓋在了他的眼上，長長的睫毛扇動時，蹭到安逸的手心，有些癢癢的感覺。
少年:？
安逸道:“接下來，你跟著我走就好了。”
【嘀——】
安逸的右手上的終端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少年，後者乖乖的地隨著他走，仿佛沒聽見。
猶豫了一下，還是抽出扶著的左手按下接聽鍵。
“怎麽了？”少年感覺到身後的手空了，就出口問到。
“沒什麽。”安逸重新扶上，小心地和他一起走下旋轉樓梯。
“安逸？”丹尼爾叫了一聲。
他先是沈默一瞬，看了看少年，確定他聽不見，定了定心，但也沒去理會丹尼爾。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少年聽不見終端裏傳來的聲音，或者說，這個副本裏的人根本感受不到不存在這裏的人，當然，參與副本的安逸除外。
走了一會兒，少年感覺到扶著自己的人不動了，眼前的手緩緩拿開，金色的陽光映入眼簾，以及——那一大片夢幻的花圃。
“這……”少年置身於花叢之間，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把它收拾好了，”安逸溫柔地看向他，“送給你。”
“好美。”少年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花圃，仿佛被驚呆了，“伊澤你居然能在極惡崩土上終止活物！”
“極惡崩土？”安逸疑惑道。
通訊裏的丹尼爾聽到也是一楞。
“嗯。因為這裏不管種什麽都活不了，就算是拿已經長大的植物種在裏面都會立即枯萎，好像會吸收生命一樣。”少年向他解釋道，亮晶晶的眼睛裏仿佛也像陽光下嬌艷欲滴的花兒一樣漂亮，“不過伊澤你能種活，真的很了不起！”
安逸看著崇拜自己的少年笑了笑，道:“還好。”
丹尼爾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目光暗了下來。
“伊澤，這是你昨天晚上弄好的嗎？”少年跪在一簇花前，托起花蕾，聞著它散發的清香，但平心而論，他更喜歡喜歡安逸身上的味道。
“嗯。”安逸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那……你昨晚休息了多久？”少年轉過頭，擔憂道，“這麽大的地方，全部布置完，會很累吧？而且，一定花了你不少時間。”
“沒事，”安逸手搭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你開心就好。”
“可我不想你太累，”少年搖了搖頭，“我只要你能陪我，這就夠了。”
“可我想在你走之前，留一些好的回憶給你。”安逸蹲在他的面前，“我不希望，你走的時候，仍舊是孤獨和冰冷的。”
少年看著安逸眼中的溫柔低下了頭，咬唇輕聲道:“我不配……”
“聽著，大公，”安逸支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起，“你比誰都有資格擁有。我……必須殺你，卻沒有殺你的理由，所以，我想用這兩天的回憶換你的命，你……願意嗎？”
少年冷冷地看著他，冰冷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強裝笑顏道:“這算什麽？你在可憐我？連你也看不起我嗎？”
他越說越憤怒，最後一聲甚至吼了出來。
安逸重重地搖了搖頭，替他擦去淚水，“我不是……”
“啪！”
少年扇開安逸的手，低沈道:“我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你只要找到殺死我的方法就行了。”
安逸垂著眼，不說話的樣子印入他的眼中，不再振動的心突兀地疼了起來。
但他卻仍舊不肯松口:“不要自作多情，你最好搞清楚，我是主，你是仆。”
少年看向安逸:“你已找到方法了，是嗎？”
“不，”安逸搖頭，“沒有。”
“呵。”少年冷笑一聲，站起身背著安逸，“回去吧。”
安逸看著背對著他的少年，不知道他此時的神情，但心情一定不會好受。
他能夠想到，一心求死的少年經歷過什麽，也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那沈重的自卑感，也能想象到，自己被施舍的那種卑微和憤怒。
是他錯了，莽撞的善意並非都是撫育人心的良藥，還有可能，是挖人心的匕首。
“對不起。”安逸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
少年的背影一動，安逸以為他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想到下一刻便被撲地跌坐在地上，肩膀上傳來刺痛感，體中的血液不斷湧向被咬的地方。
“呃……”安逸輕聲痛呼，試圖推開少年，卻發現這次他的力氣格外地大，不像第一次那麽容易阻止。
安逸咬了咬牙，擡起手劈向少年的脖頸，卻被緊緊抓住了手腕。
少年埋在安逸的肩頭吸血，像是十分饑餓，瘋狂地向他索取。
“放……開……”安逸瞇起眼，在這麽下去，他就要失血過多了。
少年像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將牙抽出，舔舐著他的傷口，濕潤柔軟的觸感讓安逸感覺更加地不適。
少年的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笑道:“你這麽關心我，”將臉貼近他，“和我初擁怎麽樣？”
“你……”安逸漸漸使上力，竟緩緩勝過了少年，將手抽了出來，再一揮，藍綠色的碧銀藤立即纏上了他。
“看來你也不是人，”少年卻渾然不在意，笑得更甚，“是個像我一樣的怪物。”
“隨你怎麽想。”安逸有些貧血，暫時站不起身，他的腦子現在有些暈，喘著氣召喚出恢覆的草藥吃了下去。
待身體恢覆了些之後，他站起身，覆雜地看著少年。
“怎麽？我咬了你，你有理由殺我了，想殺我了？”少年臉色不變，還隱隱有些興奮。
“你很餓？”安逸突兀地道。
“你什麽意思？”
“吸血鬼不飲血，會出問題的吧，”安逸認真道，“你其他東西能吃嗎？”
“呵，那些東西只會讓我犯惡心。我只能飲血，誰讓我是吸血鬼呢，”少年咧嘴笑道，“你現在最好離我遠點，或者殺了我，不然我依舊會咬你。”
“知道了。”安逸像是想通了什麽，“你動物的血能喝嗎？”
“你當我是乞丐嗎？”少年不屑道，“我只喝人血！”
說罷，還亮了亮他尖尖的獠牙。
“哦。”安逸看見和沒看見一樣，全然不當回事，擺擺手把他身上的藤蔓撤下去了。
“你……”少年有些懵。
“說是兩天就是兩天，”安逸不容否決道，“兩天後就是你的死期。”
“多此一舉。”少年抿唇，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安逸。
“一個人怎麽樣，取決於他自己，如果我覺得那個人可憐，”安逸再次拉回被扯下的衣服，“那麽我一定不會接近他，因為可憐，都是自己造成的。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去認識。”
“所以我並不可憐你，這只是一個交易。”安逸板著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何必呢……”少年彎下眉眼，又哭了，卻擡起手不甘心地使勁搓揉，悶聲道，“你贏了。”
“不喜歡就直說，”安逸苦笑，“咬我做什麽。”
“沒有不喜歡，就是不希望你白忙活。”少年反駁道。
安逸撇了一眼花圃，“那這些畫，你還要嗎？”
“當然，既然都種了，為什麽不要。”少年似乎是想到什麽，閃身擋在了這些花的前面，但他的身形顯然擋不住這大片的花圃，“你不會生氣，要拔了它們吧？！”
安逸無奈:“沒有。”
“是嗎……”少年有些狐疑道。
安逸點點頭，勾勾手，周圍悄然出現了一批新的元力，紛紛向花圃下面已經被吸收了大部分的元力團匯集而去。
“所以你現在要回去嗎？”安逸問。
“不，”少年向後一仰，直接躺在花叢裏，“我曬一會兒。”
如果他是躺在真正的花上的花，他必定在他躺下之前拉住他，然後好好訓他一頓。
不過，由元力召喚出的植物確實沒有生命力的。
雖然他們同樣可以成長，可以枯萎雕零，甚至擁有超越他本身的藥力作用，可終究不是真的，他們只掌握在召喚人的手裏。
“安逸，”丹尼爾終於出了聲音，他似乎也註意到那個吸血鬼聽不到他的聲音，“晚上我有事和你說。”
“嗯。”安逸這一聲不知是默許少年的行為，還是回應丹尼爾。
安逸看著少年開心地在花叢裏滾了一天，是夜，終於把人扔回了棺材裏。
“說吧，什麽事？”安逸將書室桌子上的書拿到房間裏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丹尼爾沈聲道。
安逸先是一楞，但卻沒明白他的意思:“我在……看書？”
丹尼爾頓了一下，隨後嘆了口氣:“你知道那極惡崩土的作用嗎？”
安逸:“大公和我解釋的時候，你應該聽到了。”
丹尼爾:“但是不僅僅如此，你的元力是植物，所以，那片花圃是你的元力，對嗎？”
“嗯。”
“你知不知道，那土壤不僅僅只是簡單地吸收元力。你越是輸出，他吸收的就越多。縱使你想讓他開心，但事也不是能這麽做的。”丹尼爾冷聲到，“到最後，要麽是白費力氣，花圃作廢。要麽，就是你竭盡自己的元力，到時候練保命的力量也沒有。”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這麽做。”
“嗯，”安逸的聲音柔了下來，“那些元力與我而言，並不算什麽。也不是沒經歷過，我也是照樣活下來了。”
“他不值得你冒這個險，”丹尼爾為他感到心累，“要知道，世界上最危險的兩個地方之一，就是極惡，那裏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是這種土壤，沒有人喜歡跑去那種必死的地方，更沒有人會主動招惹這種土壤，試圖在它上面種植，你還是第一個。”
“那說明我還挺了不起的。”安逸笑道。
“你真是傻的可以。”丹尼爾無奈評價。
“我知道怎麽做，”安逸翹了翹嘴角，“還有，謝謝關心。”
“你啊……讓我怎麽說你好，他不過就是個陌生人。”
“用美好的兩天，換他痛苦的永生，我覺得很值。而且……”安逸將書放在一邊，走到廚房裏，那裏有一個大到不可思議的冰箱，“我不覺得他是個壞孩子。”
丹尼爾:“……”
丹尼爾:“我不知道你有這種癖好。”
“我什麽癖好？”他伸手拉開冰箱，黃色的燈亮了起來，寒氣撲面而來。然而巨大的冰箱裏只剩下半包面粉和一片黑壓壓的木耳。
安逸皺了皺眉，又把它關上了。
“喜歡男孩子的癖好。”丹尼爾半帶著調笑的意味說。
“滾蛋。”安逸笑罵一句，“我是直男。”
“我又沒說你不是。”
“看來明天要出去一趟了。”安逸嘆道。
“在這個時間？你現在可還沒有找到方法。”丹尼爾提醒道。
“嗯，但我現在只能等線索出現，那些書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但仍舊沒有方法的信息。”安逸看了下廚房四周，發現用具還是比較完備的，“如果到最後也沒有辦法，那就只能用上我唯一的道具了。”
“你找到什麽了？”丹尼爾問。
“不是找的，”安逸從空間裏拿出一把鋥亮的匕首，上下拋了拋，“是上一關的獎勵，一把匕首。”
丹尼爾:“你的意思是，這把匕首能殺死他？”
“嗯，”安逸認同到，“畢竟除此之外，這東西也沒什麽用了。”
“好吧。不過接下來你可不要再亂出什麽亂子了。”丹尼爾告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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