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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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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今日淩六郎回來的早, 一進院子便聞到濃郁的肉香。

廚房門口探出笑顏如花的女郎。

“今日回來的早。”

她一只手拿著鹽罐子,似乎正要往鍋裏放鹽,淩六郎頷首朝著她走來, 孫蘭鶯利落的放好鹽粒,彎腰用勺子舀起熱湯沖化鹽粒子,又蓋上鍋蓋。

“再燜一會就能吃飯了。”

鍋裏燉的是一只大鵝,飯好了之後倆人坐在屋裏安心吃飯。

早就過了用晚飯的時辰,外面沒有一絲光亮,窗戶上映出二人身影, 於燭火昏黃中格外溫馨。

淩六郎時不時的給孫蘭鶯夾菜。

“六郎,你也吃。”

她似乎心情很不錯,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有什麽開心的事情。”他問。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孫蘭鶯笑容滿面, 溫柔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喜慶,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

淩六郎放下筷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孫蘭鶯便也撂筷, 繼續說道:“原來天不亮的時候街上也有巡邏士兵啊。”

淩六郎解釋道:“不管黑天白日,都有巡邏兵。”

“感謝巡邏兵, ”孫蘭鶯一只手撐著臉,笑吟吟的看他, “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一直有人搗亂往我的位置倒泔水, 今日一早又來倒,被巡邏兵抓住,直接扭送官府了呢!”

只是她說完之後, 淩六郎一直都不曾言語, 像是浸了墨水的眼睛, 定定的看她。

他當然知道人抓住了,因為這是他一手促成, 此事了結,那些小攤販再也無人敢欺負她。

但淩六郎心中漾起酸澀之感,他抿了下唇,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淡道:“所以,如果人一直沒抓到,你就打算一直瞞著我?”

在認識淩六郎以前,什麽都是孫蘭鶯自己做,不管是家裏還是外面,全靠自己一個人撐著。孫蘭鶯早就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不想麻煩別人。

這種念頭根深蒂固。如果人一直沒抓到,孫蘭鶯是不想告訴他的,但現在賊人已經落網,她便安心告訴淩六郎。她覺得這是為了他好,怕徒增他的煩惱。

可六郎,好像不大高興。

“我……確實想瞞著你的。”

淩六郎眸子暗了暗,薄唇緊繃成一條線。

孫蘭鶯緊接著說道:“我是怕你擔心,六郎,我並不是有意隱瞞。”

“我知道。”

淩六郎起身,坐在了孫蘭鶯的身側,抓住她的手緊緊握住。

他的手心粗糙帶有薄繭,握住的時候有明顯的摩擦感。但孫蘭鶯一點都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面頰緋紅,心神蕩漾,從接觸那一瞬身體便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

“我想的是,往後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同我說。”

淩六郎不善言辭,更不會花言巧語,他有的只是一顆熱忱的心。

“不管發生什麽,你身邊都有我。”

握著她的手力道收緊,眼神仿若千斤重,沈甸甸的落在她身上。

“我一直都在。”

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從裏甜到外。

孫蘭鶯連連點頭,說知道了。

淩六郎沒有坐回去的意思,倆人便牽著手吃完這段飯。

待他洗完碗筷回來,孫蘭鶯才想來問。“差點忘了,那戶人家可有異常?”

說的便是她早晨跟蹤那人。

“查了,家中確實有紅丸。”

“那怎麽辦?”孫蘭鶯想起那個捂的嚴實的男人,她道:“會不會他就是送紅丸的?”

“很有可能。”

但沒瞧見臉,所以無法確認身份。

孫蘭鶯埋頭苦想,覺得會不會有什麽細節可以幫助六郎。忽然臉頰浮了熱度,她擡眼,是站在她面前的淩六郎在幫忙攏她鬢邊的碎發。

“鶯鶯,切記不可以身犯險。”

“我知道的。”

坐著的孫蘭鶯仰頭看他,他的手便落在她下頜,用食指輕輕往上擡,同時淩六郎彎腰,側過頭。

倆人在青木寨過了一段時日的夫妻生活,她懂他要做什麽,便閉上眼睛,忐忑又期待。

許久之後,唇上才落下輕輕一吻,轉瞬即逝。

“我走了,鎖好門。”

……

沒了糟心的事情,孫蘭鶯的日子越發如魚得水。

王家人很快被放回來,老老實實的不敢再有小動作,孫蘭鶯也不會關註他們,不想因為不必要的人和事而耗費自己的精力。

眼看著入了三月,就早晚涼一些,白日裏得換單薄衣裳了。孫蘭鶯在廚房裏忙活,只穿了一層單衣,但依舊滿腦門的汗。

她的蒸餅賣的越來越好,回頭客也多,還有人找到她預定,現在做的就是一位老主顧定的五十個蒸餅。

做好了之後,正好老主顧派人來取,孫蘭鶯幫忙搬上車結了錢,笑著道:“慢走。”

“好嘞,小娘子快回去吧。”

坐在屋裏,孫蘭鶯用手揉了揉胳膊。

除了預定的蒸餅外,她還要做早晚賣的蒸餅,一天下來,兩只胳膊酸痛不已,連帶著肩膀也隱隱作痛。

但一看到箱子裏的錢,孫蘭鶯便高興起來,什麽勞累辛苦全部拋之腦後,趴在桌子上細細數自己的錢。

紅唇微啟,吹動銅錢,發出嗡嗡的聲響。孫蘭鶯的笑容越來越大,又把錢數了一遍。

榮記的分成一直存在榮香蘭那裏,左右她也用不上,便先放著。至於這些錢,她打算等六郎有時間了請他幫忙,存在錢莊裏。

日子一天天過,從剛開始的陌生到現在的熟悉,孫蘭鶯已經習慣了京城生活。忙碌一陣子後,總算閑暇下來,她回家收拾一番,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去找榮香蘭。

“你總算有時間了,”榮香蘭抱怨道,“我們都多久沒見面了,不成,你要請我吃茶!”

人與人之間時間久了不見面難免就會生分一些,但榮香蘭性子活潑,插諢打科之下,那點薄薄如絲的陌生消散,倆人又如之前那般親密。

“好,正好還沒在京城裏好好逛過。”

榮香蘭嘆氣:“我也是,每天一睜眼就開始忙,等擡頭時才發現天都黑了,若不是綠雲在身邊提醒我時辰,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綠雲捂嘴笑,道:“我家大娘子確實忙,但時常將孫小娘子掛在嘴邊呢。”

綠雲會說話,點出榮香蘭將孫蘭鶯掛在心上。其實也不算誇張,因為榮香蘭當真時常念叨她。

“就你嘴甜。”

榮香蘭笑著道:“綠雲快去讓車夫備車,我換件衣服就出去,今日好好游玩一番。”

今日天公作美,晴朗無雲,日頭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坐在馬車裏,倆人先去當地一家酒樓吃了飯。孫蘭鶯說要請客,但榮香蘭叫綠雲偷偷結了賬,告訴她道:“一會去茶樓再讓你付嘛。”

京城的酒樓自然不是嶺城可比,擺盤精致讓人賞心悅目,當然,價格也好看。

品嘗了幾道菜後,榮香蘭小聲道:“我覺得不如你做的好吃。”

孫蘭鶯莞爾一笑:“哪天你來我家,我做給你吃。”

雖然嶺城離京城不遠,但兩地口味還是有細微差別,京城菜式都或多或少會放糖,提鮮味美。而且還有一些她沒吃過的菜式,比如紅燒鱔魚。

肉質細嫩緊致,湯汁微甜與魚肉的甘味相輔相成,恰到好處。

吃飽喝足後榮香蘭要逛當時的胭脂鋪子,她道:“我想著再開一家店,但是沒想好做什麽,反正不想做糕點鋪子了。”

孫蘭鶯沒開過鋪子,也無法給出建議,只能默默陪伴。榮香蘭素來都喜歡擺弄胭脂水粉,她買了不少,還給孫蘭鶯帶了一盒。

“知道你不喜歡塗這些,但必要時候還是要用的。”

說完,榮香蘭調皮的眨了眨眼。

孫蘭鶯轟的一下鬧個大紅臉。

一直到她們進了茶樓,她臉色才恢覆如常,佯裝嗔怒道:“休要胡說。”

“哪裏胡說呀,蘭鶯,淩捕頭什麽時候向你提親啊?”

家裏沒有長輩在,無人催促加之生活忙碌,孫蘭鶯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

“不知道。”她老實作答。

“啊?不知道?”

榮香蘭不讚同,“早點成婚生子過安穩日子嘛。”

在榮香蘭看來,孫蘭鶯大可依靠淩六郎,而不是像現在過的辛苦。

這些孫蘭鶯沒想過,她只有一個念頭,掙錢,掙很多的錢。

至於其他的事情……

“順其自然。”

榮香蘭點頭:“也是,畢竟剛來京城,淩捕頭恐怕還未站穩腳跟,再等等吧。”

點了一壺茶水並幾樣沒吃過的糕點,悠閑的聽著說書人講故事。

講完一個故事,說書先生飲了一盞水潤喉,然後猛拍醒木,大堂裏登時安靜的針落可聞,只聽他低沈的聲音道:“接下來要給大家講講昨日城外那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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