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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搶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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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搶劫了?

雲青嵐開心地把自己埋進羽毛裏。

並開始撒歡。

東踩踩, 西鉆鉆,滾來滾去,紮進羽毛裏再突然蹦起來。

高興過頭, 像是看到泥潭進去打滾的二狗子。

白櫟沒見過滾泥潭的狗子, 只知道雲青嵐身上沾滿了許多小碎羽毛。

對方正處於開心之中, 小游隼忍住了,禮貌地沒有打斷。

雲青嵐從羽毛中竄出來。

羽毛漫天飛。

不僅落到他的身上, 還落到白櫟身上。

白櫟又忍了忍。

沒能忍住。

——

等白櫟給他清理完身上的細羽毛,雲青嵐腦袋耷拉在巢邊,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飛行半天,路上沒有補充,早上吃的食物消化完, 到了該吃飯的時候。

鳥巢離河流近,白櫟還記得以前抓魚的時光。

對他來說,捕獵不比抓魚容易, 有輕松的獲取食物方法何必再去費勁捕獵。

白櫟帶頭前往河流。

他自信滿滿,雲青嵐則有些犯難。

曾經能抓到魚是因為有面包屑作為食物, 吸引大魚小魚前來,魚游來到岸邊專心吃面包, 他們抓起魚才容易。

但是一路過來, 路上車輛不多, 遠離人類聚落,人跡罕至,去哪裏尋找沒吃完的面包餅幹?

雲青嵐對他們這次的捕獵期望不大。

但白櫟興致很高。

以前的魚一群群擠過來,尾巴拍擊濺起水花, 要多少有多少,抓魚的嘴巴忙不過來, 看魚的眼睛也忙不過來。

和往日的情景不一樣。

河岸沒有食物,魚兒都不去他們那裏,順水而來的都是細碎的樹葉,還有小小的枝條,打著旋飄來,堆積到岸邊。

小游隼站在岸邊的石頭上,先是註視河岸邊。

眼睛盯著水面,久久沒有魚來。

河流中的水向前流動,魚兒藏在水流中,對小游隼們敬而遠之,甩著尾巴游到河流中間。

白櫟面朝河岸,等了一會兒,沒能等到一條魚。

他眼中透出疑惑,迷惘地看了看雲青嵐。

雲青嵐翅膀環抱,圍觀蹲蹲,很想告訴白櫟真相。

沒有面包,魚當然不會來啦。

山林湖泊作為近距離的小游玩點,常有人類經過,動物趨吉避兇,來湖泊的次數少。

湖中的魚沒有天敵,人類投餵多,時間長了都不怕人,小小的游隼也不怕,一條條都傻憨憨的,同類被抓到也只是受驚散開,過不了多久就又圍繞過來。

而且野外的魚都精明著呢。

半路上隨時都有可能冒出個動物捕魚,不小心點,小命不保。

雲青嵐無聊地數地上的葉片,數到100多數花了眼,便站起來飛到天空,低鳴催促小夥伴動身。

“啾!”

白櫟,別抓魚了,我們去抓鳥吧!

河岸邊的小游隼看看天上的同伴,躊躇不定,他身體轉動,目光從清澈的河水上掃過。

終於,即將動身前,他看到了一條魚。

只是這魚的位置和他離得遠,游動的方向是河流中央。

他們所處這段河流流量不大,比起河流更像一條大點的溪流。

溪流中散落有中小型的石塊,日積月累的沖刷使得石塊表面光滑,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水中。

白櫟飛到中央的石塊上。

水流擊打石頭,濺起朵朵水花,打濕游隼腿邊的毛。

白櫟小幅度地調整姿勢,爪子分開,爪尖用力扣住石頭,眼睛跟隨向著這處游動而來的魚,態度認真,一動不動好似一塊靜立的石頭。

溪流中的長條魚影毫無察覺,繼續向前游動。

游至跟前,白櫟動了,他飛快彎腰,趁著游魚經過石頭邊,嘴巴往下啄去,喙又迅速又精準地刺入魚身,趕在魚掙脫甩動前就飛回岸上,根本不給魚逃脫的機會。

特別有大佬風範。

雲青嵐呆了呆,差點撞進前面的樹枝中。

不用面包屑,不用東西吸引,蹲守著就能將魚抓到。

捕魚天賦這麽高的嗎?

如果不是從小一起長大,他都要懷疑白櫟是不是游隼了。

難不成是只披著游隼外皮的奇怪生物?

“咯啾。”

白櫟吃下一口魚肉,催促了一聲。

來了來了。

雲青嵐下意識跑過去,跑到一半又來了個急轉彎跑向河流,飛到中間石頭上。

不行不行,他也要試一試。

這下變成他抓魚,白櫟圍觀。

溪流中不是每時每刻都有魚,雲青嵐壓下躁動,安靜等候,出眾的視力看到一個魚群向他靠攏。

魚群有大有小,大的十多厘米長,小的僅一個手指肚。

太大的魚力道大,容易掙脫,太小的魚不容易捕捉,選來選去,雲青嵐折中選了一條中體型的魚。

他屏息凝神,心神全部集中在游動而來的魚身上。

全身前傾,猛地往水裏紮去。

是的,紮去。

說不出是用力過猛,還是石頭太滑,總之,雲青嵐把自己甩進了水裏。

“噗通。”水花炸開。

魚群慌亂散開。

還好雲青嵐紮入的位置是在石頭後方,水流分開,水位不深。

小游隼踩著水底的泥沙站起,嘴上叼了只活蹦亂跳的魚。

好消息,魚抓到了,捕魚技能get。

壞消息,濕身了。

點亮捕魚技能的雲青嵐想扇動翅膀飛行。

羽毛打濕,飛不起來,他只能咬著魚邁步走回去。

但嘴裏有魚擋住視線,雲青嵐走一步試探一步小心翼翼。

深一腳淺一腳趟水走到岸邊,他頓住了。

並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事。

那就是怎麽上岸。

由於水流的沖刷和季節水位的改變,水面岸邊有一截短短的垂直面,大約兩個臺階,和小游隼差不多高。

如果是人類,腳下一邁就過去了。

如果是游隼,翅膀一扇就過去了。

雲青嵐是游隼,但是只翅膀打濕飛不起來的游隼。

小游隼努力扇翅膀,想要飛上去,可是他不僅要帶起自身身體的重量,還要帶著嘴裏的魚。

他撲著翅膀,腳上連連抓撓,賣力上飛,嘗試多次,以失敗告終。

成為食物的魚眼睛轉動,好似無情的嘲笑。

雲青嵐破防了,並決定暫時封印捕魚技能。

最後,還是白櫟從上方接過魚,他才爬上去,心情覆雜地吃完這條來之不易的魚。

翅膀打濕,暫時無法飛行,雲青嵐去到陽光好的地方曬羽毛,白櫟則繼續他的抓魚大業,偶爾叼條小魚過來投餵。

魚也不是那麽好抓。

溪水中游過的小魚數量多,可惜都太小,抓起來不方便,中型魚需要耐心等候,還得是游經過蹲守石頭的魚才行。

不費力但費時。

雲青嵐深切明白了捕魚真的不是一項適合他的活動,羽毛曬幹後便飛上天空,搜尋獵物。

此刻的小游隼們能夠做到獨自捕獵,成功率會稍低,只有一半不到,卻足夠成為他們獨自捕獵的底氣。

野外的動物更多,飛行途中還能看到吃草的兔子,快速爬行的松鼠。

他對於地上沒吃過的幾種獵物蠢蠢欲動,但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決定等下次和白櫟一起圍攻捕獵。

獨自一隼時還是選擇難度低一點的獵物。

雲青嵐將目標放在左前方樹下吃果子的紅尾巴小鳥身上。

樹上都是同一種類的鳥,共同找了棵果樹,翹著尾巴開心進食。

小鳥站在樹枝上,小口小口啄食枝頭的黃色果子。

果子有一個硬幣那麽大,一口吃不下,兩三只小鳥便共同分食同一個果子,嘴裏嘰喳,聊得正歡。

小游隼的出現打破寧靜。

猛禽迅速沖擊,移動的身體擾亂附近的風場,專心食用野果的小鳥感官靈敏,果斷放棄食物,往四周逃亡。

小鳥們同時起飛,雲青嵐沒被幹擾,盯緊了他看上的目標,死死咬在它身後,每一次振翅都會往前躥上很長一段,和獵物的身距縮短。

只剩一個拳頭時,他翅膀打開,減速伸腳,爪子扣住獵物翅膀,完成捕獵,停在前方的一棵禿樹上休息,張嘴大口喘息。

停歇之中,耳朵捕捉到不尋常的動靜。

後方傳來銳利的破風聲。

雲青嵐神經緊繃,轉身回頭,果然見到一個銳利的爪子在眼前飛速放大。

他來不及思考第一次被這麽襲擊,也顧及不上獵物,縮著腦袋躲避這攻擊。

野外獵物多,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多競爭對手。

能夠獲取獵物的方法很多。

自己捕獵,食用新鮮的食物,或者撿別的動物吃剩下的殘渣。

再或者,搶奪獵物。

就如草原的鬣狗,天空中的搶奪者也不在少數。

襲擊者未能擊中游隼,但它身形並沒有停滯,而是飛過樹枝,腳下輕輕一抓,雲青嵐辛苦捕捉到的獵物就此落到它手上。

隨後不做停留,非常有經驗地飛行而去,幾個流暢拐彎起落,一溜煙兒消失在樹木中。

留下小游隼久久沒能回神。

雲青嵐沈默,雲青嵐恍然,雲青嵐震驚。

“咯啾???”

他,被搶劫了?

什麽叫做現世報啊。

搶完燕隼就輪到他遭受搶劫了是吧。

難怪燕隼應對襲擊的動作那麽老練,原來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初入社會遭受挫折的小游隼無奈,趁著短時記憶還在,抓緊時間回憶對方長相。

搶劫者飛行速度太快,雲青嵐沒能看到對方的全貌,只記得眼睛不是純黑,瞳眸分明,虹膜淡黃,腳部光滑,是一只鷹,脖子上有大片白羽毛,別的特征沒能記住。

獵物的體溫還殘留在爪子上,雲青嵐動動爪子,低落地飛回去找白櫟。

白櫟還守在溪流邊,肚子不餓,抓魚的勁頭不如開始那麽足,低頭沾水梳理羽毛。

食物被搶啦。

雲青嵐郁悶地和對方貼了貼。

空有悶氣卻無法訴說,此刻他就特別希望游隼能有一套高效的語言交流系統。

吃了教訓的小游隼飛回鳥巢,半夜睡覺都還夢到此事,氣呼呼地蹬了蹬腳。

但緣分就是如此,第二日,雲青嵐和白櫟睡醒,四處閑逛,在腦海中完善地圖,飛行至一個湖泊,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前。

由於睡夢中反覆出現,雲青嵐確信,湖邊的就是昨天偷襲他的家夥!

它抓著一條還未死去搖擺尾巴的魚,站立在湖泊岸邊。

頭頂黑褐色橫紋,側面有一條寬闊黑帶,從頸部往下都是白色羽毛,胸部斑紋較少,是只年紀不大的魚鷹。

魚鷹正準備進食,面前光線突然暗淡。

它擡頭,發現兩只游隼並肩飛來,其中一只體型較小,但異常眼熟。

畢竟昨天才搶了對方的獵物。

眼眶邊有白色斑紋的游隼冷冷鳴叫,呼喚同伴,氣勢洶洶地朝魚鷹俯沖而去。

魚鷹額角劃過無形的冷汗。

怎麽打架還帶幫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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