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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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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綠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薛瞻講完了他的致辭, 許佳寧聽到四周都是響起的掌聲,她回頭望去,看到母親段靜秋也站在不遠處, 明顯是被薛瞻悄悄請來的。

是啊,這裏對母親同樣重要,薛瞻他全都知道。

母親喜極而泣, 不斷鼓著掌。在她身旁, 有陳叔一家,還有這些年選擇留下的,她很眼熟的一些附近商鋪的老板們。

他們的家,在重建。

儀式其實基本上起到一個象征意義,但依然花費大量經費,辦得格外正式。

為了向外界表明薛瞻這位朗鋒集團新一代的掌權人對“桃源工程”的看重, 薛家特意請來多家媒體攝影並報道。

陳南星站在角落,突然對著父親說出一句話:“爸,以後她和薛瞻一起, 真的會很幸福吧。”

再也不是疑問句了。陳叔能感覺到兒子這回真正的轉變,小聲道:“你對薛總的態度,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因為我一直以為他和他父母一樣看重利益, 唯利是圖。我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把這麽大一個項目改掉方向,只為了保留花店那一塊地方。”陳南星沈思著道,“我想,他對許佳寧, 有一份真情在。”

這份真情, 是他比不過的。

而且許佳寧與薛瞻他們倆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扶持彼此, 共同進步。

陳南星望了眼許佳寧的方向,看到她與薛瞻並肩而立,心裏湧出的不再是嫉妒,而是心安。

“爸,媽,我們回家吧。”陳南星握了握父母的手,最後說道。

儀式結束後,眾人都已散去,便只剩下許佳寧母女。

薛瞻拉著許佳寧,推開嶄新的黃花梨紅木門,走進她們的舊花店,她們這才發現,店內已經煥然一新。

黑色的典雅簡約充斥整個花店,處處都是許佳寧理想中的分店模樣。水晶燈高懸,層層的雲朵臺皎潔清新,工作臺寬闊明亮。

各個功能區基本都還是老布局,但也新加了壁爐櫃以及弧形拱門。

許佳寧發現那兩扇玻璃窗被塑料膜包裹著,大概是怕碰出印記。

薛瞻拉著她走過去,要她把塑料膜扯下。

許佳寧親手將塑料膜一點點從玻璃窗上剝離,眼見著曾經在照片裏看過的窗戶,就這麽呈現在自己眼前。

陽光透過五彩斑斕的玻璃窗照射在地面與墻面上的光影,實在美極。

隨後,許佳寧看到了連日來一直和自己溝通裝修問題的薛秉方,他從裏間朝著自己走來,伸出雙手。

“爺爺。”許佳寧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很親近地喊他,終於也明白過來,“薛瞻說你在幫我裝修的分店,就是這裏嗎?”

“是呀。”薛秉方笑瞇瞇的,在許佳寧面前半點脾氣也沒有,“佳寧喜歡嗎?”

“喜歡!”面對薛瞻的爺爺,許佳寧感動之餘,不吝讚美,“好漂亮!爺爺太厲害啦。”

“當然了。”身側的薛瞻碰了碰她的手臂,也在笑,“我就說爺爺能實現你的所有構想。”

薛秉方又走到段靜秋面前,客氣地同她打招呼:“佳寧媽媽好。”

段靜秋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這一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想到眾人站在這裏,都是為了許佳寧與薛瞻的牽絆,便笑著道:“薛瞻爺爺好。”

薛秉方笑意更深,但很快斂去笑意,轉頭看向儲物間的方向,擡高了聲音:“你倆收拾完沒?別故意磨蹭著不敢出來。”

“好了好了,爸。”薛朗鋒與秦宛若還在搬花店的日常用品,此刻不得不出來,都有些狼狽,特別是站到許佳寧母女面前。

“給你們介紹下,他倆就是我裝修花店的助手。”薛秉方道。

許佳寧母女上次見到秦宛若,是在七年前。那時也在這間花店裏,陳叔還殷勤地給秦宛若倒茶,但秦宛若客氣地拒絕了。

到了今天,是薛秉方怕許佳寧母女口渴,催促秦宛若與薛朗鋒去找水,將兩瓶礦泉水遞到她們手上。

不同於當年秦宛若嫌棄的態度,許佳寧母女大方客氣地接過了水。

許佳寧對於薛朗鋒與秦宛若參與裝修的事,感到很意外,他們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總顯得高高在上,也不知道薛瞻與薛秉方是做了什麽工作,才讓他們這樣老老實實在花店裏搞裝修。

“你們兩個不是有話想對她們說嗎?”薛秉方掃了眼呆站著的兩人,“啞巴了?”

薛朗鋒與秦宛若明顯是從來沒做過道歉的事,站在許佳寧與段靜秋面前,還不知道如何開口。

許佳寧挪了挪步子,薛瞻生恐她是要給自己父母臺階,拉住了她的手,朝著她搖了搖頭。

“不需要示好,不需要討好,她們就該得到你們的道歉。”薛瞻面向父母道,“因為她們是當年無辜的受害者。”

是許佳寧,也是段靜秋。

薛朗鋒與秦宛若也終於走出了那一步,面向她們,說出了遲到多年的那一句話:“對不起。當年的事,是我們做錯了。”

“等什麽呢?”薛秉方看他們眼裏滿是對許佳寧母女的期待,“總不能一句‘對不起’,就能立刻換回一句‘沒關系’,這麽簡單就和這些年和解吧?”

“您說得對……”兩人尷尬道。

許佳寧什麽也沒說,這惹得秦宛若有些擔憂,試探著問她:“我能和你再聊聊嗎?其實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

“媽,一切看她心情。”薛瞻開了口,“你們別給佳寧壓力。”

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曾經是秦宛若居高臨下,來到花店時,是在要求許佳寧和她談。

而現在局勢逆轉,主動權都到了許佳寧的手裏。

薛瞻不會充當不知痛癢、勸人大度的和事佬,他堅定地站在她這邊,也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他請回家族地位最高的爺爺薛秉方,借由薛秉方的力量,給他的父母施加了壓力。

他讓當年毀掉這裏的人,一點點重建這裏,重建的不止是物件,還有他們歪斜的觀念。

是初始的妥協,而後漸漸有所思考,如今還在繼續轉變著思想。

當著眾人的面,薛瞻還在繼續說話,他拉著許佳寧的手,輕聲說著話,可眾人也都能聽見,聽見他的所有剖白。

“佳寧,十年前的那個暑假,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只是在想,這個女孩好漂亮,我有點喜歡。”

“七年前的那個暑假,考完高考時,我在認真思考未來的人生,我想跟你有以後,想擁有和你一起的無數個明天。想在那天約你騎馬時,對著你說,我好喜歡你。”

“而今天,我把桃源還給你,讓我的父母重新建起你的家,想盡量彌補你的遺憾,治愈你的傷疤。不想問你要不要原諒,但總算把一切盡量歸位,排除掉這些幹擾因素,讓你在做決定時,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我也擁有了對自己人生的完全決斷權,我會永遠堅定地選擇你,永遠永遠。”

“許佳寧,說了這麽多,其實我只想說一句。”薛瞻深吸一口氣,突然緊張起來,握緊了許佳寧的手,“許佳寧,我愛你,很愛很愛。我想和你約定天長地久,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自與許佳寧重逢後就想說出的表白。

十年前確定的好感,七年前確定的喜歡,如今確定的,堅定不移的深愛。

大概是薛瞻太緊張,未瞧見許佳寧克制又動容的眼神,還有隱忍泛紅的眼眶。

同樣當著眾人的面,許佳寧也開了口。

“很難說什麽原諒不原諒。可我很想說,爺爺,這些天特別感謝您一直在幫我實現我理想中的花店的樣子。還有,我好羨慕薛瞻,因為我的姥姥奶奶一輩都去世很早,沒怎麽感受過長輩和小輩之間的這種溫暖。”

“至於薛瞻的爸爸媽媽……我覺得,大家就順其自然相處吧,一切交給時間。現在我也確實說不出什麽其餘的話。”

許佳寧的話好像都在講薛家人,且在講到薛朗鋒與秦宛若時,語氣也有點疏離。

薛瞻漸漸有些慌了,怕她不願答應自己的表白,又見她將手抽離,終於不安地擋在許佳寧面前,啞聲道:“許佳寧,不許你松開我的手。”

他怕極了許佳寧因為他父母的緣故放棄他。

重逢後,知道當年事情來龍去脈後,他好像總能聯想到這一幕,就像是一個夢魘。

但許佳寧實際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只是踮起腳尖,圈上他脖頸,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個青澀的吻,在他又驚又喜的目光下,一瞬便逃離。

她重握住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握,低頭紅臉:“松開手是為了吻你,我答應你的表白了,笨蛋薛瞻。”

當著薛瞻的媽媽秦宛若的面,她剛才吻薛瞻吻得毫不猶豫。

而在當年,她甚至沒敢對秦宛若說出她對薛瞻的喜歡。

她比從前更勇敢,也更肆意。

她是一棵樹,從樹苗開始,歷經風雨,長成了如今的大樹參天。

自身的強大讓她無需忌憚旁人,因為她可以庇護自己。

她也想告訴薛瞻許多許多,哽咽了下,最後的話又變得很簡短,望著薛瞻的那雙杏眸瑩亮明媚:“其實,這麽多年,我對你的感覺一直就像當年,從來都沒有變。”

“今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堅定地選擇你。”許佳寧的小指悄悄勾上他的小指,搖了搖手,目光很是堅定,小指觸碰下,又有脈脈含情的綿軟。

“我愛你,很愛很愛,薛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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