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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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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薄荷

“我沒事, 也不用給我買水。”許佳寧搖搖頭,正要多說點什麽,就看到不遠處的熟悉身影, 旋即從他掌心中抽離了手臂。

跑完八百米的喬木然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了站在陰涼處的許佳寧,走到她面前, 喘著粗氣:“佳……佳寧, 我剛才……我差點暈在跑道上。”

“還好吧?”還沒徹底緩過來的許佳寧,這時只顧著去攙扶喬木然,她轉頭看了眼正在說話的體育老師,聽清話後,向喬木然道,“跑完的人可以解散了, 我們直接回班吧。”

秋天的太陽只在體測時最大,活成了秋老虎。塑膠跑道被炙烤得有些發燙,旁邊遮擋很少, 那點陰涼也不過是聊勝於無。

從薛瞻身旁路過時,許佳寧刻意沒有再看他,眼神始終只盯著前方, 腳步也急匆匆的。

看著兩個女孩離開,薛瞻收回眼神,眉頭依然緊蹙著,若有所思。

“瞻哥。”張揚過來和薛瞻勾肩搭背,“成績下來了, 你看了沒?”

“沒看。”薛瞻似乎根本不關心這一方面, 頓了頓,才不經意般問道, “第一是誰?”

“南楓。”張揚張口就答,看到薛瞻表情都不好了,便忍著笑道,“不逗你了,第一當然是你的許佳寧。”

“別亂說。”薛瞻神色嚴峻。

以為他真生了氣,張揚瞬時噤聲,後又窺見他勾起的唇角,膽子便全都回來了,戲謔笑道:“對了,瞻哥,我看了你的成績,你也是第一。都是第一,你倆挺配啊。”

張揚是知道薛瞻一向不把成績的事放在心上,才敢打趣他的成績。

卻見今天的薛瞻瞧上去並不輕松,反倒在低聲喃喃:“我們差得好遠。”

“什麽?”張揚一時沒聽明白。

“沒什麽。”薛瞻擡步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回班吧。”

“哎,等等……”張揚三步並兩步追上他,“不是說體測結束打會兒籃球嗎?”

“你找蘇知魏吧,我有事。”薛瞻輕描淡寫,“不想打了。”

張揚素來唯薛瞻馬首是瞻,沒猶豫多久,就又跟上他:“蘇知魏那家夥水平太次。算了,天怪熱的,我也不想打了。”

兩人回來時,班裏已經回來了不少女生,大家都累到走不動,教室各個角落裏都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許佳寧趴在桌子上,其實口很渴,但懶得起身去接水,只好抱著自己的空保溫杯,打算忍忍,下節課再去接水。

沒過多久,看見原本回了後排位子的薛瞻拿著水杯朝前面走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還在發燙,撐起手試圖擋住視線,少年卻直接停在了她身旁,還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不得不放下遮擋的手,佯裝鎮定問他:“怎麽了?”

“我去接水。”薛瞻晃動手裏的水杯,眼神徑直望向她,“有人要我幫忙帶嗎?”

她遲疑幾秒,終於還是把手裏的水青色保溫杯遞給他:“那麻煩你了……”

“好。”薛瞻接過保溫杯,將杯子同他的那個一起抱著。

“要熱的。”她補道。

薛瞻輕笑:“我知道。”

“我也要我也要!”喬木然搖了搖自己的杯子,“渴死了。”

還沒等薛瞻反應,他身後的張揚立刻把喬木然的水杯接過,拍拍胸脯,遞給薛瞻一個我懂的眼神:“薛瞻拿不了那麽多,我幫你接。”

“那我們也要!”

周圍的女生們都把水杯拿了出來。

張揚來者不拒,硬是全都接了過來,最後實在拿不下了,碰到門口的蘇知魏,二話不說就給他勻了幾個杯子。

“先等等……”蘇知魏手忙腳亂,“你這些都是誰的?到時候我又該怎麽還?而且也不能全給我吧。”

“這是你同桌喬木然的。”張揚下巴點了點其中最花裏胡哨、上面還印了EXO字樣的杯子,“旁邊那幾個是……”

“行了,就這幾個。”蘇知魏把喬木然的杯子和旁邊那幾個都接了過去,散漫道,“等接完了回來,到時候讓她們自己認吧。”

三人這一趟,其實沒費多長時間。

此時還沒打下課鈴,其他班都在上課,他們接水不用排隊,自然能快去快回。

不多時,三人抱著一堆水杯回來了。

喬木然的眼神一直在張揚抱著的那堆裏找,沒找到,才發現杯子是在蘇知魏那兒。

“這是我的新杯子,你小心點拿。”喬木然嘟囔道。

“我好好拿著呢。”蘇知魏把杯子遞了過去,“給你。”

“謝啦。”喬木然總算客氣了些。

隨後其他幾個女生也來認領自己的水杯,向他們道謝。

有了薛瞻他們作為帶領,班上其他的男生也主動出去給旁邊的女生接熱水,班上的人顯得少了許多。

薛瞻總共就拿了兩個杯子,但楞是等其他人散了,才走到許佳寧面前,把杯子放到她的桌上,還墊了紙巾,囑她道:“小心燙手。”

“謝謝。”許佳寧隔著紙巾把杯子挪近了點,看薛瞻這就要走,急忙把他喊住了,“你先等我一下。”

薛瞻停了腳步,轉頭看她從桌洞裏拿出幾個小茶包,先分了喬木然一個,然後向他不好意思道:“我自己做的花茶茶包,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想要。”薛瞻眉梢帶笑,朝她伸平了手掌,“也給我一個吧,許佳寧。”

許佳寧把茶包放在他掌心,他拿了茶包,依然沒走,倒是靠到窗邊去了,順手從紅陶花盆裏揪了兩小枝薄荷,一排排葉子柔嫩而翠綠。

“薄荷泡水,是不是挺好喝的?”他問。

許佳寧嚇了一跳,左右看看,確定沒人發現,才提醒他道:“你別亂揪,人家有主人的。”

薛瞻把其中一枝給了她,隨意道:“沒事的,又沒人認領。”

這倒是實話,開學幾個月以來,就沒人說這盆薄荷是自己帶來的,可能平時澆水也只是值日生順手為之。

“不想要嗎?”薛瞻的手垂在半空,好半天沒見她接,便顯出一絲落寞神色,手撚著薄荷葉,“你之前不是說,它的味道很好麽?”

“薄荷味道當然好了……”許佳寧接道。

左右都已經被他揪掉了,葉落不可覆生,似乎沒有不接的道理。

她終究還是接了過去,和茶包一起放進保溫杯裏,蓋上蓋子開始泡茶。

薛瞻這才滿意離開。

他將那一小枝薄荷銜在口中,在回座位的路上時,就開心地嚼了,清新的薄荷香氣溢滿口腔。

回到座位,他將茶包放進他的透明水杯裏,搖了搖,茶包就在水中上下漂浮翻飛。

水漸漸變了色,重新打開時,是撲鼻的玫瑰花香。

“這玫瑰花茶我好喜歡。”前面的喬木然也正喝著,讚不絕口,“佳寧,要不你量產吧,我買。”

“真的假的?”許佳寧被她逗笑,“有那麽好喝?”

“當然有!”喬木然鄭重其事,“我甚至能嘗出來一點點甜味,跟買的就是不一樣。”

“那我也不能量產啦,假期時才有空做。”許佳寧的手撫過保溫杯杯身。

鈴聲打過一遍後,她坐直身體,打開杯子喝了一口茶,最先捕捉到的卻不是濃郁的玫瑰,而是那夾雜著的一縷清幽的薄荷香。

薄荷讓她心神安定,自心底滋生出一種特別的從容。

她跟著瞥見右邊的南楓還在悶悶不樂,顯然是不高興期中成績的事,便開解道:“有時候十幾分也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名次。”

這次期中考試其實很難,客觀而言,南楓考了第二已經很優秀。

南楓卻搖搖頭:“不,很重要。”

許佳寧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而他只是嘆了口氣:“身體已經這樣了,結果學習還做不到拔尖。”

體育課上,全班唯一沒有參加體測的就是南楓。他怕哮喘加重,直接提前找體育老師說明了情況。

“你是不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許佳寧很不理解,“這麽想考第一嗎?”

她說話時,從沒有趾高氣揚的高傲,也並非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績,於是南楓聽了,心裏只覺得更堵。

“你不懂。”南楓扭過頭,不再瞧她,“不考第一,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許佳寧更是奇了:“合著你之前九年的安全感,都是考第一帶來的?”

南楓垂著頭,握筆的手微微發抖:“不說那麽多了,期末見吧。”

南楓顯然對期末抱著很大的決心,把超過許佳寧,成為年級第一視為唯一目標。

然而世人太過渴望的結果,往往事與願違。

到了這學期的期末時,南楓仍是第二,年級第一的寶座仍歸許佳寧。

蘇知魏名列第十九名,而喬木然則是第三十名。

至於薛瞻和張揚……則分別是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

這考試結果一出,班裏絕大多數人都有了危機感。

張揚抱怨成績出太早,這下肯定是過不了一個好年了。

“佳寧,我的成績還有救嗎?”喬木然拉著許佳寧的手,眼巴巴望著,“感覺每次考試都比我入學排名差,我有點害怕,等升高二我不會被踢出去吧?”

“有救。你把物理和數學再補補,能提很多分。”許佳寧安慰她。

看喬木然愁眉不展,她跟著又主動提議:“實在不行,寒假你來我家找我,我給你補課。”

“謝謝佳寧!我有救了!”喬木然激動地把她緊緊抱住。

然而許佳寧擔心的,卻不止喬木然一人的成績。

無論是十一月的期中考,還是現在一月的期末考,她都有關註薛瞻。

薛瞻的名字就這麽安靜且穩固地躺在最後一個,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看了總覺得心急,感覺薛瞻對他自己的成績不夠上心。

可她轉頭又想想,以薛瞻這樣的家世,他好像根本不用堵死在高考這座獨木橋上,於是壓下了想找他聊聊的沖動。

“這道歷史題真的好魔幻。”蘇知魏大概是成績下來後,除許佳寧之外,心情最穩定的,還湊過來找許佳寧問題,“我怎麽記得曼德拉早就去世了,我就把這個選項排除了。”

“他是上個月才去世的,有新聞可以翻到。”許佳寧嚴謹道,“不過全世界不止你一個人這麽記,所以才會有人提出曼德拉效應的概念。”

“看來人的記憶也不一定準確呀。”蘇知魏沈思細想起來,“歷史就像《進擊的巨人》一樣博大精深。”

能把歷史這一學科同最愛的動漫相提並論,雖然沒什麽邏輯,但足以顯示蘇知魏對歷史的熱愛。

“你對歷史這麽感興趣嗎?”旁邊的喬木然問道,“高二想學文科?”

“沒有,我業餘愛好而已。”蘇知魏朝她含笑挑眉,“怎麽了?擔心我學文科,你失去一個這麽好的同桌?”

“要多遠滾多遠。”作為回應,喬木然迅速地翻了一個白眼,“我看你的自戀勁兒又起來了。”

“我才不擔心失去你呢。”喬木然無語地補道,“走了更好,我要申請跟佳寧坐同桌。”

“最毒不過婦人心。”蘇知魏幽幽道。

喬木然立刻反嗆:“典型的語文沒學好,是最毒負人心,自古多是癡情女子負心漢的意思。”

趁著蘇知魏沒想出詞來回她,喬木然直接拿了本書擋在二人之間,扭過頭去,專心問許佳寧:“佳寧,我想讀理科,你應該也會讀理科吧?”

高一過去一半,也確實該有個初步選擇了。

許佳寧縱觀全班情況,大概估算出,實際選文的同學其實屈指可數。

畢竟他們這個尖子班裏絕大多數的人都是理科成績占優勢,又加上考慮將來的高考擇校與就業,家長和主課老師們都會勸著學理科。

至於許佳寧自己,則是早就毫不猶豫:“當然學理科,清華本來就是偏理工的。”

“霸氣!”喬木然豎起大拇指,“學霸果然理想堅定。”

許佳寧聽著這句調侃,莞爾一笑,倒是隨之聯想到其他人的理想,譬如薛瞻。

她轉頭朝右望去,認真掃了一眼靠門那面墻上的黑板,上面的人生理想卡片沒有塗改的痕跡,所有人的都沒有改。

那麽薛瞻的,自然也還是“繼承家業”。

他是真的不在意成績了嗎?

遙遙看著那第一張卡片與緊挨的第二張卡片,許佳寧心裏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

成績下來,班主任講話,各科布置寒假作業,忙忙碌碌一天下去,薛瞻回到家時,只剩下困倦無力。

然而剛一進門,就被妹妹薛頌給堵住了:“我聽媽媽說,你期末成績還是班裏倒數第一,這位帥哥有什麽心理感受?”

薛頌小學的時候迷上了新聞采訪,天天卷起本子舉著當麥克風,追著人要采訪,薛瞻從來都遷就她,也就成了她“禦用”的采訪對象。

那幾年,她幹得最多,也是最愛幹的事,就是采訪哥哥薛瞻考試考砸後的心理感受。沒想到現在上初二了,還是這麽興致勃勃……

薛瞻頭都大了,皺眉推開舉到他胸前的本子:“沒大沒小也就算了,你是小學生嗎?還玩這一套。”

“我已經叫你帥哥了,你就不能讓讓我?”薛頌不滿道,“要不你投資給我買個真麥克風吧,哥。”

“行了,頌頌,你哥正煩著呢,別吵他。”母親秦宛若把女兒輕輕從薛瞻那兒拉開。

薛瞻擡眼直問:“我煩什麽?”

“煩期末成績呀,我開家長會都覺得煩,你不煩嗎?”秦宛若說完後才恍然,“哦,不過仔細想想,咱家也不要求你在成績上出類拔萃,考得爛就爛吧,順其自然。”

“你們不是一直都不強求我成績嗎?”薛瞻敏銳地嗅出了母親的陰陽怪氣。

“對呀,不強求。說到底也就是開家長會時丟人些,下次讓你爸去。”秦宛若抱起腳邊的波斯貓,親了親,瞧上去悠閑自得。

薛瞻總覺得她話裏有話,等了等,果然聽她暗示道:“不過我和你爸都商量過了,你在尖子班確實壓力大,高二分班後,去別的班也好。”

“什麽去別的班?”薛瞻一楞。

“高二分班的事你自己沒想過嗎?”秦宛若將波斯貓放回地面,慎重其事地說道,“高二理科會單獨分出一個火箭班,這樣算下來,你們現在班上一半的人都會離開,最終只會留下二十個人。”

“薛瞻,你覺得以你現在的成績,能留在這二十個人裏嗎?”秦宛若柔聲問他。

她素來溫柔慈愛的聲音,原來也能如同一道驚雷。

怔在原地的薛瞻終於不得不意識到,如果不改變,他必然會離開一班。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壓根不會有多在意這種班級變動的事。哪裏都是學,哪個班對他都一樣。至於他的那幾個朋友們,當然也不會因為不在一個班就與他疏遠。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下意識第一個就想到許佳寧。

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現在的一班對於他而言,就是特別的。

他想長久地留在一班,隨時能看到她,哪怕他們坐在一開始的對角線,亦或是如今的豎直線。

薛瞻沈思許久,久到地上臥著的波斯貓瞇上眼睛打起盹來,然後擡起頭,望著母親秦宛若,堅定道:“媽,給我請個家教吧。”

有了薛瞻的主動上進,秦宛若請家教的計劃落地效率極高。

寒假第三天,她就讓秘書談定了一位家教,單獨給薛瞻補習數學和物理這兩門弱項,寒假這個階段的補課費直接商定在六位數,其中還不包括薛瞻成績提高後的獎金。

據說這位家教當年在清華時,本碩連讀,成績名列前茅,現在幫薛瞻這個高一學生補習,自然輕輕松松。

薛瞻跟著他先初步學了一周,算是互相了解與磨合,一周後給了秦宛若和薛朗鋒正向反饋,說是講課還算細致,能讓他聽懂。

秦宛若夫婦也就放下心來,徹底敲定此人。

於是這個寒假,一直到過年前,薛瞻每天都在補習,經常打的游戲不打了,甚至連那個裝修奢華的室內籃球場也很少去。

撇開張揚三天兩頭的邀約未果,就連大忙人商敘,也能感覺到薛瞻的反常。

“對,敘哥,我最近忙,打球的事我先看看計劃表再定吧。”

商敘難得主動打電話來約薛瞻出來,而薛瞻雖然驚喜,但仍是罕見的沒有一口氣答應商敘的邀約。

“你最近到底在幹些什麽?”商敘疑惑不解,捕捉到關鍵詞後,就瞇起眼睛,細細詢問,“計劃表?”

“補習呢。”薛瞻終於忍不住叫苦,“再不學,我就要從尖子班滾蛋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在意尖子班了?”商敘擡眉,嘴毒道,“明明一年前,你還說想出國水個文憑,不受高考的苦了。現在改過自新了?”

“人都是會成長的。我現在改變想法了,想留在國內,不行啊?”薛瞻遮掩道。

“行,當然行。”商敘語氣淡定,“那祝你成長愉快,再見。”

薛瞻是和商敘之間互損慣了,也不介意,反而想起些事來,急著攔他:“等等,咱們聊會兒天唄,給我解解悶兒。我剛好有件事想問問你,你先別掛。”

商敘於是靜靜聽著他問,他坐在書桌前,右手拿著支中性筆,在草稿紙上劃拉。

“敘哥,你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嗎?”薛瞻問。

萬年鐵樹不開花的商敘沈思一陣,冷聲回他:“鬼知道。”

問商敘算是問錯人了,這人宛如冰山,性格冷淡,壓根不主動社交,拒人於千裏之外,這些年,就他一個真心朋友。

據薛瞻了解,商敘在學校也沒少收情書,可他全都無感,面無表情地把情書全還給了那些女生們,鐵石心腸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這樣的人,確實鬼知道他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人,更不知道他的另一半此刻身在何方了。

薛瞻笑了笑,緩緩道:“我可能也不一定說得對啊,就是我感覺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在草稿紙上寫著些什麽字,瞧上去卻又不像是在演算數學題。可態度倒是很認真,一筆一劃,比平時習慣的行楷要端正許多。

“會悄悄看她,喜歡看她的笑。會想方設法在她面前轉悠,和她說幾句話。”

“會心疼她,總在猜想她的需求。”

“會想努力朝她靠近……”薛瞻停下了筆,看著草稿紙,低聲總結道,“想擁有和她一起的無數個明天。”

擡頭時,那張草稿紙上,鋪滿的三個字,全是“許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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