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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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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結局

花市燈如晝,不是元宵,勝似元宵。

“哥哥,這個送你。”

夕簡從人群中走來,手裏提著一盞精致玲瓏花燈。

斑斕光彩,襯得他冷峻的面容多了分柔和。

蘇澤聞聲回頭時,微微楞住。

當年那個不及他半身高的糯米小團子,長開了竟然不輸一眾頂流明星大腕。

“這什麽?”

蘇澤接過花燈在手裏觀摩,冷白象牙的燈身,被雕琢成一顆圓球狀。

最外一層是精致的浮雕紋飾,透過鏤空的孔洞,可見裏面還套著一層又一層。

他伸出手指輕輕撥動,每一層都能自由轉動,每一層上,也都雕刻有精致的紋飾。

他凝神內視,赫然發現,這不足巴掌大的小小花燈,裏裏外外竟然套了七十多層。

“鬼工球燈,用的西域進貢的遠古象牙,一整塊雕刻而成。”

夕簡笑著一指遠處:“諾,那邊有射花燈比試,我見這個好看,就想贏來送給哥哥。”

“確實好看,謝謝。”

蘇澤舉著鬼工球燈,迎著月亮,似乎能將月光都吸入其內盛放。

花燈微移,透過鏤空的孔洞,恰好能看到夕簡的眼睛。

那雙眼裏星河璀璨,流光婉轉,似乎多了些別的情愫。

看清他那絲目光的瞬間,蘇澤陡然一陣心驚。

同樣的視線,他只在冷生歌眼裏見過。

“我累了,回去吧。”

蘇澤強自鎮定的放下鬼工球燈,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朝行宮而去。

“哥哥!等等我。”

夕簡急忙追上,但他越追,蘇澤走得越快,最後甚至淩空飛掠遠去。

“哥哥,你跑什麽?”

行宮寢殿,蘇澤踏進殿門,夕簡隨後就跟了進來。

蘇澤繃著臉坐到桌旁,下逐客令:“我今日身體不適,想早點休息,你先出去。”

“哥哥哪兒不舒服,我瞧瞧。”

夕簡神色擔憂,一步上前就要抓他手腕探脈。

“沒事,不勞你操心,出去。”

蘇澤如避蛇蠍般迅速抽回手,幹脆偏過頭去不看他。

夕簡雙目逐漸變得赤紅,他沈聲道:“哥哥,三年過去了,你為什麽寧願守著這個活死人,也不肯回頭看看我?”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甩到夕簡臉上,把他頭都打得歪過去。

霎時,他那冷白的側臉印著五個血紅指印,半張臉血痕浮現。

“哥哥,你打我?”

夕簡捂著通紅火辣的側臉,轉回頭時,滿眼不敢置信。

蘇澤看著自己泛疼,紅彤彤的手掌,同樣有些錯愕。

他剛剛太過生氣,下意識就動手了。

打就打了,誰讓這死小孩現在越發放肆,就欠教育。

“出去,別逼我喊人。”

蘇澤袖子一甩,背過身去。

這處行宮是他和冷生歌的寢居之所,分內外兩層。

尋常宮人侍衛和暗衛都在外圍,裏面只有他們兩個。

後面冷生歌中蠱,加上他對桑陌等人的不信任,便也不讓暗梟等暗衛隨意進出。

但以他天境的功力,只要隨便吼一嗓子,肯定大批高手就會沖進來。

“喊人?哥哥,你現在除了依靠我,還能喊誰呢?”

夕簡卻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從後面貼上去,俯身湊到蘇澤耳邊低語。

“你什麽意思?”

蘇澤一陣頭皮發麻,猛得往前一步,貼到窗邊,退無可退。

他心中一陣不安,當即蓄足真氣厲喝:“暗梟!桑陌!來人!”

“哥哥,別白費力氣了。”

夕簡步步逼近,雙手一撐窗弦,將蘇澤圈在懷中。

數息過去,無人回應。

“來人!”

蘇澤仰著脖子伸出窗外,焦急的嗓音裏透著驚慌。

又是半盞茶過去,行宮內外死寂一片,連飛鳥魚蟲的聲音都沒有。

中秋夜,悄然安靜得過於可怕。

“夕簡!混賬!你做了什麽!”

蘇澤翻手一掌想打飛這小白眼狼,卻反被其一把拽緊手腕,一手摟緊腰身,反身從後面壓緊,趴到墻上。

“這還要多謝哥哥,當初告訴我天生藥體的秘密,不然我哪兒能控制萬蠱之皇,對付得了那些天境高手。”

夕簡俯身湊蘇澤耳後,猶如品嘗世間珍饈般,小心翼翼又極其亢奮的,品嘗其粉雕玉琢的耳垂,同時手臂微微用力,將兩人距離擠得更緊密些。

“畜生!放開我!”

身後滾燙烙鐵硌得蘇澤身子緊繃,耳邊濕熱觸感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身上猶如天雷擊中,無數恐慌驚懼的情緒,潮水般上湧。

不知夕簡是不是給他也下了蠱,他現在渾身乏力,內力運轉停滯,呼吸逐漸燥熱起來。

“哥哥,過了今夜,你就是我的皇後了,我帶你回西棠。”

夕簡眼眸赤紅一片,已不見半點清明,扶在蘇澤小腹處的五指,也在逐漸下滑。

“那裏不行!你快住手!夕簡,我求你了,快停下。”

蘇澤變調的嗓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他仰著脖子看向內室的方向,扯著嗓子吼得撕心裂肺:“冷生歌!你再不醒,我就死了!”

“哥哥,你就是我突破天境的契機啊,你給了我,明早我就幫你喚醒他,好不好?”

夕簡嗓音透著尖銳的蟲鳴,像是好幾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而他肚臍處,一小截蟲身搖曳而出,正試探著朝蘇澤身前繞過去。

“畜生,你放開!”

蘇澤後仰著頭,微張著嘴,眼裏全是淚花。

“不要傷害哥哥!臭蟲子,我讓你住手!”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糯嘰嘰又焦急的厲喝,是夕簡小時候的聲音。

蘇澤正迷茫時,聽小夕簡在哭泣:“哥哥,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蠆螟想跟我搶身體,我壓制不住它了。

哥哥,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我不要傷害你!”

“臭小子,怎麽還有意識?這不是你的夙願麽?

你膽小懦弱,我幫你如願以償,豈不是快哉!

我等了這麽久,才終於等來今日中秋月圓之夜,人間靈氣最充足的一刻,你休想壞我修得道身,化身成人的好事!

這小子體內的天道之氣,我吸定了!”

隨著一道陰毒蒼老的聲音傳來,蘇澤陡然覺得丹田傳來一陣刺痛。

“啊!”

他厲嘯一聲,低頭看去,赫然是一條手臂粗細的蠕蟲,正刺破他皮膚,要朝丹田處鉆去。

“哥哥!”

月無影體內的,是蠆螟斷尾出來的分身,他體內的才是本體。

在蠆螟本體分散精力去汲取蘇澤體內真氣的瞬間,夕簡赤紅的雙目清明過來。

看到眼前一幕,他在蘇澤耳邊痛苦哭泣道:“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但還能最後召喚蠱蟲一次。

哥哥,你殺了我,我用我的血,把冷哥哥體內的蟲子引出來。”

蘇澤疼得拼命搖頭:“我做不到,我被你掐得沒力氣,內力凝聚不起來了。”

夕簡拼命控制自己往前伸了半寸脖子,他焦急道:“哥哥,咬我脖子,咬出血,快!”

“我不會讓你死。”

說完,蘇澤張大嘴,用盡最後的力氣拼命一口,狠狠咬下。

“啊!”

“嘰~”

夕簡的慘叫和蠆螟的尖銳之聲同時響起。

與此同時,夕簡燃魂獻祭,用自己的血在心中以最強烈的意念呼喚金烏螣蠱。

“嘰嘰~”

殿內溫度驟然升高,這次蠱毒發作,遠超之前數倍。

整座行宮赤紅一片,桑陌等人見到異象趕來時,竟都無法靠近。

從殿內大床為中心,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在焚毀燃燒,化為灰燼。

蠆螟本體鉆了一大半到丹田內,蘇澤疼得眼珠翻白,意識模糊。

他身上衣物也被蠆螟控制下的夕簡,撕得支離破碎。

白皙的肌膚在赤紅的火焰映照下,猶如盛開的血蓮花,妖冶奪目。

“放開他。”

漫天火焰之中,一道偉岸的身影踏著沈重的步伐,猶如煉獄爬出來的惡魔,一步步朝著窗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靠近。

他身上烈焰纏繞,每走一步,腳下都是滾燙的熔漿。

“嘰~”

蠆螟被靠近的強烈威壓和高溫灼傷,瞬間分化出成百上千根蟲身出來。

蛛網般密密麻麻淩空飛舞,其中不少迅速將蘇澤和夕簡包裹。

本體則加速在蘇澤丹田內,同那股藍色的天道氣息作戰。

“找死!”

冷生歌眼裏同樣冒著赤紅烈焰,他一拳緊握,猛得朝著蟲潮砸去。

轟!

識破驚天的一拳落下,漫天蟲身化為齏粉,飛灰湮滅。

那萬蠱之皇,恐怖如斯,竟不敵冷生歌一招之合。

蠆螟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多餘的尖叫,就從此消散於世間。

終於解脫的蘇澤和夕簡,驟然脫力,雙雙朝地上栽去。

“阿澤!”

冷生歌身上赤炎眨眼消散,他一個虛晃將蘇澤接到懷裏。

看到他淩亂衣衫,染血的唇角和破開一個大洞的丹田。

當即怒不可遏,擡掌就要朝地上夕簡轟去。

“別殺他。”

蘇澤虛弱的阻攔,他探出雙手緊緊摟住冷生歌脖子,多年委屈終於有了哭訴的地方。

“阿澤,沒事了,別怕,我在,我馬上給你療傷。”

三年下來,他並非完全沒有意識。

蘇澤日以繼夜,不辭辛勞給他渡真氣,跟他講話,同他抱怨,他都知道。

也多虧了蘇澤的那股冰藍色特殊真氣相護,他才能在數月前恢覆意識。

只是他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醒來,也無法給予蘇澤回應。

剛剛發生之事,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才知道,原來蘇澤的那股特殊真氣,就是天道。

雖夕簡是受蠆螟控制,才想得到蘇澤體內的天道氣息,最後還以身獻祭救醒他,但依舊罪無可恕。

“天雪九劍,悲憫萬雪寒!”

“滄瀾訣,滄海瀾波!”

滔天雨幕夾雜著漫天風雪,驟然從天而降,瞬間熄滅了行宮大火。

“蘇兄!”

“公子!”

一片廢墟之下,兩道人影沖天而起,遠處出海歸來的兩人和桑陌等人急忙圍了上來。

得知事情始末,眾人皆是一陣唏噓。

見冷生歌身上又有赤炎開始升騰,桑陌眼神一變:“公子,你的蠱還沒解?”

“給。”

千雨舟隨手一拋,一對宛若琥珀般透亮的珠子落到冷生歌手裏。

冷生歌掃他一眼,擡手就將珠子吞服,旋即身形一晃,帶著蘇澤去遠處療傷。

千雨舟看向廢墟下埋著的夕簡,擡手將其吸了過來。

數日後,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的蘇澤,站在城外山巔,同脖子上纏著繃帶的夕簡道別。

“哥哥,再也不見,保重。”

縱有萬般不舍,卻也只能離別。

這是蘇澤為他求來的最好的結局,兩人此生永不再見,夕簡不得再踏入煖鵲大陸半步。

否則冷生歌將立即發兵西棠,蕩平西棠每一寸國土,令其百年之內皆是廢墟,寸草不生。

蘇澤將一個奇怪的海螺遞給他,淡淡道:“不見面也沒什麽的,這是神機門新研制的千裏傳音螺,兩個是一對。

你在那頭說話,不論多遠,我都能聽到,我們可以打海螺語言聊天。”

“真的!”

夕簡這下高興了,拿過海螺就對著裏面說了句話,果然在蘇澤身上聽到了回音。

蘇澤取下自己的海螺,說了句:“是真的,但是維持通話需要的陣法石很昂貴,每年一千萬金幣,給神機門,這錢,你出。”

“沒問題,謝謝哥哥!”

聽到海螺裏回蕩著蘇澤慵懶的聲音,夕簡高興的捧著海螺跳上飛舟,在冷生歌發怒前,一溜煙跑得沒影兒。

冷生歌掐緊蘇澤腰身,語氣危險:“阿澤,看來你很閑得慌啊,是為夫沒把你伺候好,為夫的錯。”

“你……你別發瘋啊,我病還沒好呢……唔!”

三年相思蝕骨,終化作銷魂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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