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雲州官兵，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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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雲州官兵，罪該萬死
木盤山頂，亂葬崗前。
一襲黑衣勁裝，面戴黑金龍首嘴套，英武非凡的年輕男子，正被一群官兵圍攻。
“上！上啊！殺了他！”
一旁撐著的一把大傘下，站著個齙牙小頭目，正擦著滿頭熱汗，急聲怒喝。
“哼！”
嗡~
對付幾個蹩腳蝦，暗梟甚至不屑於動手。
他身子一震，霎時天境威壓化作滔天巨幕震蕩而出，瞬間就將圍攻的數十官兵絞殺成肉渣。
漫天血雨紛揚而下，不等濺落到滾燙的地面，就眨眼蒸發消散。
他纖塵不染，滴血不沾，從血雨裏走出，一雙鷹隼般鋒銳的眼眸，震懾心魂。
他眼神冰冷無情，一步步朝著小頭目靠近。
“別……別過來！你……你是人是鬼！”
齙牙小頭目嚇得兩股戰戰，腿間有濁黃溫熱的液體汩汩直流。
“暗梟！”
蘇澤幾人剛縱身飛掠上山頂，便見此一幕。
山崖下濃煙滾滾，焦糊惡臭味兒熏得人鼻子疼。
山崖上，一個齙牙神色驚恐，哆嗦著邊尿邊哭，被逼得朝崖邊步步後退。
“各位大俠，救命啊，救我，救救我！”
齙牙見幾人衣著不凡，一身正氣，當即連滾帶爬朝這邊跑。
“哼！”
可跑了沒兩步，就被暗梟一掌擊飛，重重摔到地上。
“啊！”
霎時，齙牙猶如被扔進油鍋煎炸的基圍蝦，在地上被燙得齜牙咧嘴來回打滾，卻爬不起來。
千雨舟當先發問：“被驅趕的百姓呢？”
“在下面。”
暗梟一回頭，看向身後亂葬崗，道：“陛下，公子，雲州知州陳平，從昨日開始驅趕流民，連夜進行焚燒。
雲州受災之地九座城池，各有九個集中處理流民的焚燒點。
屬下趕到這裏時，這些官兵正在焚燒鳳梧城第二批流民。
屬下只來得及救下還沒被推進火坑的最後八人。”
“什麽！狗官！”
姜訶怒而拔劍，一劍斬落那齙牙小頭目頭顱。
他又迅速沖到懸崖邊，頂著刺痛看了眼下面亂葬崗。
深坑圍攏的熊熊烈火裏，依稀可見無數焦糊的斷肢殘骸。
深坑旁一條挖出的羊腸小道上，橫七豎八歪倒著幾人，男女老少都有，無一不是身形枯瘦，皮膚皸裂，虛弱不堪。
“滄瀾訣！滄海瀾波！”
姜訶憤然飛身而下，長劍挽出幾個漂亮的劍花，帶出一卷水龍，直撲深坑烈焰。
滋滋滋~
滔天水幕很快將烈火沖熄，飄灑的水花落到絕望等死的那幾人臉上，他們做夢般，不敢置信的仰頭看去。
“水？下雨了？”
八人像是回光返照般，一個個從滾燙的地上爬起來，眼露瘋狂的看著天上神跡的一幕。
吼！
姜訶再次輕柔一劍過去，一條水龍仰天發出一聲高亢長吟，旋即甩著尾巴朝八人沖去。
水流沖刷，水花滌蕩，水龍將八人溫柔的包裹其中，慢慢卷到山崖上。
“龍王來了！龍王降雨來了！”
“水，是真的水！”
“多謝龍王大人，神仙顯靈啊！”
“龍王大人，要是我們有冒犯的地方，求您告訴我們，不要再降大旱懲罰我們了啊！”
八人喝飽了水，稍微緩過一口氣，一個個又跪在姜訶面前，痛苦流涕朝他磕頭謝罪，感恩戴德。
“諸位快快請起，快起來。”
姜訶扶了這個扶那個，但幾人鐵了心不起來，生怕得罪龍王。
一個個跪地上，頭砸在堅硬發燙的地面，很快額頭就出現燙傷和血痕。
姜訶不得已用內力將八人全部托起，朝著蘇澤一拱手道：“諸位，我不是龍王，我是隨陛下前來為大家降雨祈福的，這位便是當朝天子。”
“什麽！”
幾人大為震驚，根本不敢相信，傳言中那位靠手段篡位的醫仙九殿下，竟然會為了他們親自來雲州祈雨。
“陛下恕罪！求陛下救救我們吧！官府要殺人哪，求陛下為我們做主啊！”
緩過神，幾人忙又撲通撲通朝蘇澤跪下，一個勁兒在地上邦邦砸頭。
蘇澤忙虛扶一把：“大家快起來。”
“陛下仁慈，得知雲州大旱，堅持親自前來視察民情，為民請命，施雲布雨。”
姜訶再次把人全托起，安撫道：“諸位放心，有陛下在，雲州旱情頃刻可解，馬上就會天降甘霖，恩澤眾生。”
“真的？真的會下雨？龍王息怒了？”
幾人仍舊不敢相信，仍舊覺得是他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觸怒龍王，才讓上天降下天罰，懲治他們的。
蘇澤也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麽科學道理，篤定點頭道：“不錯，有朕在，龍王來了也得低頭認錯！朕要下雨，誰敢阻攔！”
“陛下……”
幾人掩面悲戚，又要下跪。
蘇澤忙道：“事態緊急，有話路上再說。”
“陛下……”
姜訶上前一句，神色焦急：“除去鳳梧城，還有八座城池的流民正在受苦，我想先行一步。”
“不急，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蘇澤看向冷生歌：“讓黑龍衛去剩下八城吧，姜訶先跟著你我沿途開始降雨。”
“聽你的。”
冷生歌沖他淺淺一笑，轉頭沈聲吩咐暗梟：“照陛下的意思去辦，另外，你親自去趟知州府衙，都抓起來，一個別放過。”
“是。”
暗梟當即領命而去。
回去的路上，蘇澤讓八人都坐那輛六架馬車，畢竟裏面又大又寬敞，坐十幾人都不成問題。
“陛下，這萬萬不可啊！”
“這可是皇帝龍駕，只有您和皇後才有資格乘坐，我等草民碰一下車轅，都是要折壽的啊！”
“是啊陛下，這可是對您的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要蹲大牢的啊！”
不料，幾人當場嚇得膝蓋發軟，渾身發顫，一個個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蘇澤：“……朕不是已經廢除了區分三六九等的籍貫，現在人人平等，不分尊卑麽？”
“陛下恕罪！草民惶恐！這要傳出去被官爺知道，草民有幾顆腦袋都不夠掉啊！”
幾人急得就差把頭低得埋進石頭縫裏了。
“阿澤，不必為難他們。”
冷生歌笑意吟吟上前，攬住他肩膀，柔聲道：“這裏終歸還是不同，有些事，順其自然的好。”
“行吧。”
蘇澤也不再勉強，他轉身鉆進那輛四駕馬車，裏面一片清涼舒適。
接著沈聲下令：“那朕命令你們，都上這輛馬車，這是欽天監監正，姜訶姜大人的車駕，不算折煞你們。
關於雲州之事，朕有要事詢問，你們要知無不言，不得隱瞞半句。”
“是是，謝陛下隆恩。”
八人這才戰戰兢兢，惶恐不安，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第一個上馬車。
最後還是冷生歌一揮手，將幾人都一股掌風打了進去。
“哎喲~”
幾人在車廂堆成一堆，又怕在新帝面前失儀，忙一個個垂著頭各自找角落跪坐好。
“諸位不必拘謹，姜大人，先分他們點吃的和水吧。”
蘇澤和冷生歌並排端坐上首位置，姜訶和千雨舟分別坐在他們兩側的靠窗軟椅上。
軟椅下有隔層，裝了不少東西。
姜訶取出來自熱鍋，添加了些許人參等補充氣血的藥材，開始熬煮藥粥。
他又取過玉碗，挨個給幾人倒了碗清水遞過去。
“多謝陛下，多謝大人。”
幾人小心翼翼，雙手捧著玉碗，還沒喝，就先將豆大的淚珠滾落到了碗裏。
“嗚嗚~”
從第一個人抽噎出聲，其餘人都忍不住開始默默垂淚，最後嚎啕大哭。
馬車緩緩而行，車廂內除了眾人淒慘痛哭聲和自熱鍋內咕咕冒泡聲，一時安靜無比。
等幾人哭累了，藥粥也已經熬好。
姜訶給幾人空了碗裏添粥，幾人捧著碗，幹裂的臉上像淌過雨，洗去了塵埃風霜。
“讓陛下和大人見笑了，多久了啊，從沒有當官的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當人看。”
“這次旱情剛有苗頭時，那些當官的一個個就提前挖了地窖，存了至少半年的水和糧食。
大旱才剛開始沒幾天，眼見著莊稼一片片的枯死，田裏顆粒無收，那群狗官，不替百姓想辦法不說，竟然還派官兵挨家挨戶的催收賦稅！
這是完全不給我們活路啊！”
幾人捧著藥粥，邊喝邊義憤填膺。
“這還不算最可恨的，田裏沒收成，缸裏沒水喝，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了。
交不了賦稅，官兵就搶，就砸，看見啥就拿，看見姑娘，就……簡直畜生不如！
官比匪還狠哪！”
“豈有此理！”
姜訶聽得火冒三丈，一拳砸上蘇澤面前擺著點心的金絲楠木茶桌。
“好險。”
蘇澤讚許的看了冷生歌一眼，若不是他出手及時護住茶桌，滿桌子茶點就浪費了。
收到他欽佩讚揚的眼神，冷生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千雨舟淡淡掃視兩人一眼，清冷問道：“雲州官府如此猖狂，為何無人上京告禦狀？”
“有啊，怎麽沒有？可您知道那些人最後的下場有多慘嗎？”
前面一老者渾濁的眼珠再次閃爍淚花：“我兒子幾年前忍不下去，帶著村裏幾個年輕人，說是去京城，找更大的官兒，結果……”
老者說不下去了，旁邊一婦人替他說道：“結果，幾天後，官府特地給老伯和那幾個年輕人的家裏，都送來了一碗肉丸。
說是收到了京城的消息，特意給他們送的禮物。
老伯他們還以為是京城的大官替他們討回了公道，一個個高興的吃了肉丸，以為好日子要來了。
可誰知，送肉丸的官兵卻告訴老伯，那肉丸……就是用的他兒子剁的。”
說到這裏，婦人已經有些說不下去，聲音帶著哭腔在發顫，眼淚又淌了下來。
老伯捧著藥粥的碗在微微顫抖，他幹癟的咽喉也在微微滾動，像在極力壓制上湧的嘔吐物。
蘇澤默默放下手裏櫻花酪，姜訶怒氣沖天：“雲州官兵，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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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纖塵不染，滴血不沾，從血雨裏走出，一雙鷹隼般鋒銳的眼眸，震懾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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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過來！你……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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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梟！”
蘇澤幾人剛縱身飛掠上山頂，便見此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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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一個齙牙神色驚恐，哆嗦著邊尿邊哭，被逼得朝崖邊步步後退。
“各位大俠，救命啊，救我，救救我！”
齙牙見幾人衣著不凡，一身正氣，當即連滾帶爬朝這邊跑。
“哼！”
可跑了沒兩步，就被暗梟一掌擊飛，重重摔到地上。
“啊！”
霎時，齙牙猶如被扔進油鍋煎炸的基圍蝦，在地上被燙得齜牙咧嘴來回打滾，卻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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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面。”
暗梟一回頭，看向身後亂葬崗，道：“陛下，公子，雲州知州陳平，從昨日開始驅趕流民，連夜進行焚燒。
雲州受災之地九座城池，各有九個集中處理流民的焚燒點。
屬下趕到這裏時，這些官兵正在焚燒鳳梧城第二批流民。
屬下只來得及救下還沒被推進火坑的最後八人。”
“什麽！狗官！”
姜訶怒而拔劍，一劍斬落那齙牙小頭目頭顱。
他又迅速沖到懸崖邊，頂著刺痛看了眼下面亂葬崗。
深坑圍攏的熊熊烈火裏，依稀可見無數焦糊的斷肢殘骸。
深坑旁一條挖出的羊腸小道上，橫七豎八歪倒著幾人，男女老少都有，無一不是身形枯瘦，皮膚皸裂，虛弱不堪。
“滄瀾訣！滄海瀾波！”
姜訶憤然飛身而下，長劍挽出幾個漂亮的劍花，帶出一卷水龍，直撲深坑烈焰。
滋滋滋~
滔天水幕很快將烈火沖熄，飄灑的水花落到絕望等死的那幾人臉上，他們做夢般，不敢置信的仰頭看去。
“水？下雨了？”
八人像是回光返照般，一個個從滾燙的地上爬起來，眼露瘋狂的看著天上神跡的一幕。
吼！
姜訶再次輕柔一劍過去，一條水龍仰天發出一聲高亢長吟，旋即甩著尾巴朝八人沖去。
水流沖刷，水花滌蕩，水龍將八人溫柔的包裹其中，慢慢卷到山崖上。
“龍王來了！龍王降雨來了！”
“水，是真的水！”
“多謝龍王大人，神仙顯靈啊！”
“龍王大人，要是我們有冒犯的地方，求您告訴我們，不要再降大旱懲罰我們了啊！”
八人喝飽了水，稍微緩過一口氣，一個個又跪在姜訶面前，痛苦流涕朝他磕頭謝罪，感恩戴德。
“諸位快快請起，快起來。”
姜訶扶了這個扶那個，但幾人鐵了心不起來，生怕得罪龍王。
一個個跪地上，頭砸在堅硬發燙的地面，很快額頭就出現燙傷和血痕。
姜訶不得已用內力將八人全部托起，朝著蘇澤一拱手道：“諸位，我不是龍王，我是隨陛下前來為大家降雨祈福的，這位便是當朝天子。”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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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仁慈，得知雲州大旱，堅持親自前來視察民情，為民請命，施雲布雨。”
姜訶再次把人全托起，安撫道：“諸位放心，有陛下在，雲州旱情頃刻可解，馬上就會天降甘霖，恩澤眾生。”
“真的？真的會下雨？龍王息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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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也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麽科學道理，篤定點頭道：“不錯，有朕在，龍王來了也得低頭認錯！朕要下雨，誰敢阻攔！”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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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忙道：“事態緊急，有話路上再說。”
“陛下……”
姜訶上前一句，神色焦急：“除去鳳梧城，還有八座城池的流民正在受苦，我想先行一步。”
“不急，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蘇澤看向冷生歌：“讓黑龍衛去剩下八城吧，姜訶先跟著你我沿途開始降雨。”
“聽你的。”
冷生歌沖他淺淺一笑，轉頭沈聲吩咐暗梟：“照陛下的意思去辦，另外，你親自去趟知州府衙，都抓起來，一個別放過。”
“是。”
暗梟當即領命而去。
回去的路上，蘇澤讓八人都坐那輛六架馬車，畢竟裏面又大又寬敞，坐十幾人都不成問題。
“陛下，這萬萬不可啊！”
“這可是皇帝龍駕，只有您和皇後才有資格乘坐，我等草民碰一下車轅，都是要折壽的啊！”
“是啊陛下，這可是對您的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要蹲大牢的啊！”
不料，幾人當場嚇得膝蓋發軟，渾身發顫，一個個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蘇澤：“……朕不是已經廢除了區分三六九等的籍貫，現在人人平等，不分尊卑麽？”
“陛下恕罪！草民惶恐！這要傳出去被官爺知道，草民有幾顆腦袋都不夠掉啊！”
幾人急得就差把頭低得埋進石頭縫裏了。
“阿澤，不必為難他們。”
冷生歌笑意吟吟上前，攬住他肩膀，柔聲道：“這裏終歸還是不同，有些事，順其自然的好。”
“行吧。”
蘇澤也不再勉強，他轉身鉆進那輛四駕馬車，裏面一片清涼舒適。
接著沈聲下令：“那朕命令你們，都上這輛馬車，這是欽天監監正，姜訶姜大人的車駕，不算折煞你們。
關於雲州之事，朕有要事詢問，你們要知無不言，不得隱瞞半句。”
“是是，謝陛下隆恩。”
八人這才戰戰兢兢，惶恐不安，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第一個上馬車。
最後還是冷生歌一揮手，將幾人都一股掌風打了進去。
“哎喲~”
幾人在車廂堆成一堆，又怕在新帝面前失儀，忙一個個垂著頭各自找角落跪坐好。
“諸位不必拘謹，姜大人，先分他們點吃的和水吧。”
蘇澤和冷生歌並排端坐上首位置，姜訶和千雨舟分別坐在他們兩側的靠窗軟椅上。
軟椅下有隔層，裝了不少東西。
姜訶取出來自熱鍋，添加了些許人參等補充氣血的藥材，開始熬煮藥粥。
他又取過玉碗，挨個給幾人倒了碗清水遞過去。
“多謝陛下，多謝大人。”
幾人小心翼翼，雙手捧著玉碗，還沒喝，就先將豆大的淚珠滾落到了碗裏。
“嗚嗚~”
從第一個人抽噎出聲，其餘人都忍不住開始默默垂淚，最後嚎啕大哭。
馬車緩緩而行，車廂內除了眾人淒慘痛哭聲和自熱鍋內咕咕冒泡聲，一時安靜無比。
等幾人哭累了，藥粥也已經熬好。
姜訶給幾人空了碗裏添粥，幾人捧著碗，幹裂的臉上像淌過雨，洗去了塵埃風霜。
“讓陛下和大人見笑了，多久了啊，從沒有當官的把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當人看。”
“這次旱情剛有苗頭時，那些當官的一個個就提前挖了地窖，存了至少半年的水和糧食。
大旱才剛開始沒幾天，眼見著莊稼一片片的枯死，田裏顆粒無收，那群狗官，不替百姓想辦法不說，竟然還派官兵挨家挨戶的催收賦稅！
這是完全不給我們活路啊！”
幾人捧著藥粥，邊喝邊義憤填膺。
“這還不算最可恨的，田裏沒收成，缸裏沒水喝，家家戶戶都揭不開鍋了。
交不了賦稅，官兵就搶，就砸，看見啥就拿，看見姑娘，就……簡直畜生不如！
官比匪還狠哪！”
“豈有此理！”
姜訶聽得火冒三丈，一拳砸上蘇澤面前擺著點心的金絲楠木茶桌。
“好險。”
蘇澤讚許的看了冷生歌一眼，若不是他出手及時護住茶桌，滿桌子茶點就浪費了。
收到他欽佩讚揚的眼神，冷生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千雨舟淡淡掃視兩人一眼，清冷問道：“雲州官府如此猖狂，為何無人上京告禦狀？”
“有啊，怎麽沒有？可您知道那些人最後的下場有多慘嗎？”
前面一老者渾濁的眼珠再次閃爍淚花：“我兒子幾年前忍不下去，帶著村裏幾個年輕人，說是去京城，找更大的官兒，結果……”
老者說不下去了，旁邊一婦人替他說道：“結果，幾天後，官府特地給老伯和那幾個年輕人的家裏，都送來了一碗肉丸。
說是收到了京城的消息，特意給他們送的禮物。
老伯他們還以為是京城的大官替他們討回了公道，一個個高興的吃了肉丸，以為好日子要來了。
可誰知，送肉丸的官兵卻告訴老伯，那肉丸……就是用的他兒子剁的。”
說到這裏，婦人已經有些說不下去，聲音帶著哭腔在發顫，眼淚又淌了下來。
老伯捧著藥粥的碗在微微顫抖，他幹癟的咽喉也在微微滾動，像在極力壓制上湧的嘔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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