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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離經叛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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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離經叛道之人

“千師兄!”

姜訶神色焦急,轉而上前一步想抓蘇澤胳膊,卻被暗梟移步擋住。

他五指收緊,默默垂下手,急聲央求:“蘇兄……”

不等蘇澤開口,冷生歌已經摟住他往外走:“阿澤,這裏不幹凈,什麽臟東西都能混進來,我帶你去看看正在興建的新宮。”

“誒,等……”

蘇澤被推著往外走,他拉長脖子後仰著頭,還想說什麽時,冷生歌已帶著他眨眼消失天際。

“諸位,請便。”

屋內,暗梟譏誚掃視三人一眼,帶人離開。

“小舟,撐住。”

黃雲鶴揮袖將千雨舟送到床上盤膝坐穩,想替他壓制藥力。

半炷香過去,千雨舟就跟一坨被九個太陽同時炙烤的萬年玄冰一樣,不停融化的冰水很快流淌一地。

黃雲鶴面色越來越難看,抵在千雨舟後背的雙掌,已在微微顫抖。

滾燙的熱浪,讓千雨舟周身空氣都蕩出層層漣漪。

“噗~”

嘭!

忽而,一股強大的氣流以千雨舟為中心散開,將其身後黃雲鶴撞飛出去。

“黃師叔!”

姜訶回山不久就已經被升為內門正式弟子,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嘴角溢血的黃雲鶴。

又神色擔憂的看向床上衣衫震碎,發絲飛揚,逐漸轉過頭的千雨舟。

“不行,小舟體內強大的真氣,被一股詭異的血紅氣息攪得紊亂不堪,根本無法壓制。”

黃雲鶴擦凈嘴角,撐著地起身,面色凝重道:“現在離得最近的,就是還在夜貊手上被關押的天境高階風溪水。

我去要人,你在這裏守著。”

“不行!”

姜訶急聲阻止:“夜貊囚禁風門主,是為了奪得她手裏的神機令,怎麽會輕易放人?

再說,即便風門主得救,可……可讓她犧牲自己救千師兄,她不願意不說,千師兄也定不會同意。”

“她犧牲什麽?”

黃雲鶴楞神一息,旋即臉色鐵青訓斥:“呸!你瞎想什麽!”

姜訶茫然:“不是要尋風門主救千師兄麽?”

“這等齷齪下作之事,只有冷生歌那畜生才會做得出來!

神機令在我手裏,等我見了風溪水,讓夜貊來救人。”

黃雲鶴怒罵一聲,大步拂袖而去。

“姜……訶?”

姜訶剛目送黃雲鶴消失,耳畔突然傳來一道灼熱的呼吸,旋即腰上一燙。

他驚愕轉頭,恰好對上千雨舟濕漉漉微瞇的眼睛,裏面紅光大盛,意識朦朧。

此時的千雨舟,同往日裏清冷飄搖,高不可攀的模樣截然相反。

破碎的衣衫半遮半掩,濕漉漉掛其腰身。

接觸空氣的白皙肌膚燙出紅霞,完美的肌肉線條,條理清晰,每一寸都散發出誘人芳香。

他有力的雙臂抱緊姜訶勁瘦蜂腰,滾燙的指尖無意識在往裏試探。

他仰著的唇角微微張闔,身上融化的冰水,從滾動的喉結頂端慢慢滑落,直往下流淌。

“千……千師兄,你怎麽樣?”

姜訶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強壓住心底止不住往外冒的詭異酥麻之感,輕輕扶著千雨舟烙鐵般燙人心魂的雙臂,想將其推開。

“姜訶……你還活著?”

“姜訶……跟我走。”

神智灼燒得一塌糊塗,意識愈發昏沈,兩世記憶逐漸開始混亂交疊。

千雨舟分不清眼前的姜訶是那個陪他出生入死,最後卻國破家亡,隨他含恨而死的好兄弟。

還是那個被死敵花言巧語蒙騙,寧願相信蘇澤那個草包紈絝,也不信他,甚至為了蘇澤那個廢物,幾次同他鬧得不歡而散的蠢貨。

“千……千師兄,你在說什麽?先……先放開我,好不好?”

不知是否受其藥力感染,姜訶周身也逐漸發燙,像是隔著衣服布料,千雨舟熾熱的高溫,要將他跟著一起融化。

“嗯~”

他溫熱的呼吸透過寒氣,打在千雨舟臉上,如清風拂面,讓人忍不住舒坦喟嘆。

清風稍微能帶來一絲清涼,但,仍舊不夠。

“千師兄!先放開!”

心中詭異之感越發強烈,急劇攀升的驚懼之意,讓姜訶蓄足真氣,用盡全身力氣使勁兒一推,終於將腰上掛著的人推出去半步。

十指落空,空氣從指縫間穿梭帶來的無法言說的孤寂落寞陡然撞擊心神。

像是要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千雨舟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土崩瓦解。

“別走!”

他眼前是血色霧氣,他什麽都看不見。

但在一片昏沈中,他循著心中某個指引,朝著虛空抓去,卻切切實實將什麽東西抓到了手裏。

“嘶~千……唔~”

仿佛身體裏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在洶湧而出,他循著本能,朝那處能驅散血霧的清涼風口堵過去。

“唔~”

看著近在咫尺不再清冷的血紅雙眸,感受到兩人唇間熱辣滾燙,姜訶瞪大驚恐的眼睛,一時怔在原地。

不等他再次蓄力掙紮,千雨舟已經先發制人,將這一吻加深,同時他體內藥力也瞬間自行渡了過去……

那廂,被砸了一半,正在重建的皇宮別苑。

被迫陪著冷生歌逛了一圈的蘇澤,坐在荒廢的涼亭,雙腳搭冷生歌腿上。

他胳膊撐著亭子抱怨:“好好的建新皇宮做什麽?你不喜歡陌園,大不了就還是搬去養心殿,反正這我這皇帝也坐不長久。”

“阿澤,當皇帝不好玩麽?你想做什麽?”

冷生歌替他揉捏按摩著走得酸疼的雙腿,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

“好玩個屁,累得半死。

我們那裏,皇權統治的時代早就被淘汰了。

皇宮都成了旅游景點,人人可以去參觀,末代皇帝回自己家,都得花錢買門票。

誒?門票?”

提到這個,蘇澤瞬間來了精神。

他身子朝前一傾,扒著冷生歌肩頭,眸光發亮:“現在不是缺錢麽?

要不我們也把皇宮劃分成幾個景點,對民間開放,收費游玩?

再安排以前宮裏的那些太監,宮女當導游,怎麽樣?”

皇帝窮到變賣家產,把皇宮重地當作民間瓦舍,供人賞玩?

這要是先帝泉下有知,怕煖鵲大陸開國老祖都要氣得從地府跳出來找麻煩。

他以為蘇澤當了皇帝卻不住皇宮,就夠刺激了,沒想到,他還能提出開放皇宮的奇思妙想。

這要是被那群老古板文武百官知道,少不得又是一番唇槍舌劍的口舌之戰。

想想就有趣。

“哈哈哈!阿澤……可真有你的!”

冷生歌一時樂得停不下來,他自認已經足夠離經叛道,勇開古人先河。

但同蘇澤時不時冒出來的一些新奇有趣的想法和言論相比,他還是遜色一大截。

蘇澤有些惱怒:“笑夠了沒?行不行?”

冷生歌終於止住笑意,擡手捧住他臉頰輕輕摩挲,寵溺道:“阿澤,記住,有我在,不論任何事,你只管放心去做。”

“真的?”

蘇澤狡黠一笑,眼露期待。

冷生歌扯了扯他面皮,低笑出聲:“好啊,又憋什麽壞招?”

“嘿嘿,我要冊封天山劍派為國教,還要讓千雨舟當欽天監監正。”

蘇澤被扯得嘴角漏風,還得意道:“哼哼,誰讓你撤了我爹的職,還背著我幹那麽多壞事,今天都被人堵上門找家長說理來了。”

瞧著他小狐貍翹尾巴般撩人心弦的模樣,冷生歌半分生不出氣來,反而來了興致。

“好啊,都依你,阿澤……你等下可別求饒。”

說著,他邪魅一笑,俯身朝他紅潤雙唇咬去。

不知許久過去,天邊已是斜陽西沈,晚霞醉人。

蘇澤臉上紅暈未消,甚至比夕陽紅霞更迷人。

“你下次輕點。”

他羞惱的推開意猶未盡的冷生歌,噙著淚別過頭。

“是,陛下。”

冷生歌笑著橫抱過他,大步朝陌園而去。

“三日後,去雲州降雨,需要天山劍派全派相助。”

路上,蘇澤忍住身體不適,不自然道:“千雨舟……你到底能不能救?”

“不能。”

冷生歌停在天穹塔尖,晚風輕拂兩人面龐。

他垂首看向懷裏人,昏黃天光下,眸色晦暗不明:“阿澤,唯獨他,你不能記掛。”

“千雨舟,必須死。”

蘇澤越是處處維護千雨舟,他就越要置對方於死地,令其萬劫不覆。

哎!顛公,作死。

作吧,比死得快,誰能比得過你啊。

蘇澤心底長嘆一口氣,不再多言。

“公子。”

兩人剛落下閣樓,陰影處,一襲黑衣的夜貊恭敬上前行禮。

冷生歌沈聲不悅:“你來做什麽?”

“嘶~先放我下來。”

蘇澤在他懷裏輕輕推了推,卻反被他雙臂用力,箍得更緊。

這小心眼!

蘇澤心中暗惱,早知道現在這麽丟人,當時就該什麽都不提。

“咳~”

夜貊識趣的移開視線,垂眼道:“公子,神機令已得手,我聽說公子為新藥尋了試藥人,怕公子不滿意,特來看看,不過,好像試藥人很滿意。”

“哼!”

神機門風溪水咬死不肯交代出神機令,他們控制了神機門,也造不出大批精巧的機關。

現在神機令得手,必然是黃雲鶴從中斡旋。

冷生歌沒多過問,他倒是好奇,千雨舟這小古板,一身傲骨寧死不屈,沒有夜貊出手,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他抱著蘇澤一腳踹開房門,便見屋內三人神色異常古怪。

黃雲鶴愁眉苦臉端坐桌旁,長籲短嘆,時不時看向另兩人,欲言又止。

千雨舟已經換了身幹凈衣物,一本正經端坐床邊,清冷的面色透著不正常的緋紅,看著倒是氣色不錯。

那頭就有意思了,姜訶同樣換了身衣服,遠遠站立在角落處。

他身上能見到的地方,都姹紫嫣紅開遍,慘不忍睹。

他腳邊被他擋著的,是一件撕成碎布的天青色雲錦長袍。

曾經象征天山劍派人人向往的內門弟子身份的精致紋飾,此刻同它的主人一樣,像被疾風摧殘的落花,在支離破碎的無聲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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