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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陪他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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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陪他守塔

“說吧,冷生歌那死臭狐貍,又想耍什麽把戲?又想怎麽坑我?”

九層閣樓最頂層的密室內,蘇澤拂袖落座,氣呼呼的猛灌茶水喝。

“蘇公子勿怪,京中局勢詭譎覆雜,公子也是為您的安危著想。”

桑陌呵呵一笑,坐他對面,暗梟則靠窗抱著胳膊。

盡管暗梟刻意收斂,但那渾身散發出的獄般陰冷駭人血氣,還是讓蘇澤害怕。

他移開目光,有些怨氣的瞪著桑陌:“七皇子和蕭貴妃針對淩霄閣,還不是你們的鍋!

淩霄閣出事,姐妹們被害,無名樓做什麽去了?

現在我自己去報仇,你們又跳出來阻攔,幾個意思?”

“蘇公子誤會了。”

桑陌給他續上半杯茶:“先前蘇公子在東海消失,無名樓傾盡全力都在尋人,無暇顧及其他。

等蘇公子重現東海,京中又遭劇變,諸事繁雜,等一切處理妥帖時,淩霄閣已不覆存在,九不存一。

今晚即便蘇公子不來,我等也已準備就緒,打算救走淩霄姑娘的。”

“借口誰不會找,”蘇澤猛灌一口茶水,將茶杯一跺:“那你們又把龍大哥弄哪兒去了?”

“放心,只是讓人稍微阻攔幾息,不會傷人。”

桑陌眼眸深邃看著蘇澤,揶揄淺笑:“畢竟公子後面要做的事,不方便外人知曉,只能透露給夫人。”

“那臭狐貍要做什麽,我才不稀罕知道!還有,不許再叫夫人!”

蘇澤被叫得渾身泛起陣陣雞皮疙瘩,紅著臉羞惱抗議。

“遵命,不過蘇公子不想聽,該說的還是得說。”

桑陌可不敢真把人惹怒,否則回頭蘇澤一抱怨,公子不得活剮他給夫人助興啊。

“如今三王相爭的局面,想必蘇公子已有所耳聞。

別的無需勞心,蘇公子只需配合一點即可。”

聽罷,蘇澤悶悶不樂:“哪點?”

桑陌:“風吟已代表天山劍派,入京協助五皇子,其中同行數人,不乏蘇公子同門故交。

未免相見時兩廂為難,在公子抵京前,還請蘇公子,暫居陌園。”

跟大家反目成仇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蘇澤心中微微苦澀,故作無所謂:“住哪兒都一樣,可找不到我,龍大哥會著急的。”

這時,一直未曾出聲的暗梟,冷幽幽冒出一句:“夫人放心,龍巡已被請到了地牢。”

“什麽!”

蘇澤驚得猛然起身,怒道:“你們軟禁我就算了,還囚禁龍巡?你們到底想怎樣?”

“蘇公子息怒,只是請龍大人暫居幽室,不會傷其性命。”

桑陌輕笑著,不著痕跡冷冷掃視暗梟一眼。

那陰冷之意,驚得暗梟當場閉嘴,再不敢多言一句。

蘇澤不放心:“帶我去見他。”

桑陌神色微微一變,猶豫瞬息,才點頭:“……好。”

到得閣樓底層時,他輕輕旋轉一側燭臺,地面之下傳來一陣機拓運轉之聲。

旋即幾人站立之處逐漸下沈,一道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的黝黑通道出現在眼前。

隨著緩慢下降,周圍逐漸傳來昏暗的熒光。

潮濕的甬道石壁上,嵌滿鵝蛋大小的夜明珠,仔細看去,珠子裏面,好像還有活物在蠕動。

“啊!”

再往下,四周遙遙傳來一陣陣淒厲驚悚的嘶吼慘叫聲,像是有人正在遭受慘絕人寰的人間酷刑。

“這就是地牢?”

蘇澤現在內力深厚,耳聰目明,遠處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他耳朵。

看著四周蟻穴般四通八達的不同通道,每一處甬道盡頭,都有淒厲之聲和皮肉綻開的聲音傳出。

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怒罵和嬉笑。

這處地下迷宮,就像無數陰暗臭蟲的聚集地,在肆意啃噬折磨被拖入此地的獵物。

桑陌語氣平靜:“有光的地方,就有暗影。

有的人只想活在陽光下,又不想身後的黑影拖累他。

無名樓則如中日烈陽,只是幫他們把影子踩到腳下。”

牛掰!

做著最陰暗的事,說著最陽光的話。

看著還在下沈的地面和望不到光點的頭頂,蘇澤忍著不適詢問:“還有多久?”

“快了,龍巡作為龍巡司首領,他的態度也很關鍵,在十九層,地牢最深處。”

不多時,下陷的地面終於停穩,前方是一處黑不見底的洞口,像是九幽巨獸張開森然大口。

“蘇公子,請。”

桑陌打個響指,甬道兩旁瞬間亮起通紅火光,映得此地血紅一片,更顯可怖。

“還……還是你帶路吧。”

蘇澤有些不敢往前,微微退後半步,緊跟在桑陌身旁。

越往裏走,滲人的壓迫之意越甚,忍了半晌,蘇澤還是悄悄伸手,牽住桑陌衣擺。

桑陌微不可查的視線落上被他拽住的衣袖,暗自苦笑。

他最愛穿的這件萬金難求的天蠶絲錦袍,怕是保不住了。

一旁的暗梟看過來時,森寒惡鬼面具下,那雙厲鬼般森冷的眸子,此時也是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但想到自己一時說漏嘴後要面臨的責罰,他又笑不出來了。

“二公子。”

剛拐過一個轉角,停到一扇巨石門前時,陰影處一道人影躬身低頭走出,忙抱拳行禮。

桑陌微微頷首:“先生辛苦,他怎麽說?”

“經脈寸斷,打碎了牙,半字不肯交代出巡龍令的下落。”

他金戈鐵馬般粗糲的嗓音,刺得蘇澤耳朵疼時,覺得很是熟悉。

又聽這人陰冷道:“不過二公子放心,在下還有的是手段。”

“翁華采?”

蘇澤不敢置信的驚呼一聲,他總算想起這聲音的主人了。

這不是那個上次在京城被人頂替探花之名的乞丐麽!

他當時救人可是沖著男主的面子,怎麽這人轉頭成了大反派的跟班兒?

他又給自己埋雷了?

“蘇公子!真的是您!”

聽到他聲音,甕華采猛然擡頭,神色激動興奮。

他當即跪地磕頭,感激涕零:“翁某叩謝公子屢次出手相助之恩!

若不是公子替某翻案,沈冤昭雪,某父母還得背著被那狗官栽贓的汙名,含恨九泉!

若不是公子派人相救,某怕是剛出獄就會被其殺人滅口,再翻身無望。”

蘇澤聽得一頭霧水,他茫然看向桑陌:“又是你們幹的?”

“都是公子神機妙算,運籌帷幄。”

桑陌朝遠處看了眼,沈聲吩咐:“把門打開。”

“是。”

甕華采直起身,看向蘇澤時,神采奕奕:“蘇公子,你放心,甕某用盡畢生所學,也定會助您成事。”

“我成什麽事?”

蘇澤下意識看向桑陌,心裏抵觸:“你們給他說什麽了?”

桑陌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甕華采單膝跪地,懇切無比:“甕某自小熟讀兵書,家師更是鬼谷傳人。

非是某自誇,若某出山,當得天下第一謀士!

莫說蘇公子想要那至尊龍座,即便是這四海九州,但凡有我甕華采在一刻,又有何不得?”

“啊???”

還天下第一謀士,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槽點太多,蘇澤無力擺手:“算了,先放了我龍大哥。”

“那姓龍的骨頭雖硬,但也熬不住多久,請蘇公子再給我一天……不,半天時間!”

甕華采猛得單膝跪地,謝罪請求。

“什麽!龍大哥!”

蘇澤一聽,嚇得不輕。

他繞行沖進去一看,氣得指著桑陌渾身哆嗦:“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傷人?”

腥臭發黑的地下河裏,毒蟲蠕動,長滿鐵齒的食人魚亂竄。

半截身子被浸泡在水裏的龍巡,周身腐爛無一處好肉。

腿上好幾處,鮮血淋漓處,攀爬的毒蟲掉落,露出森森白骨。

“救人!還不快救人!”

蘇澤往前沖去,又被突然橫生的機關逼退。

“放人!”

他轉頭怒視,一字一頓:“告訴冷生歌,不管他想做什麽,要我做什麽都行。

但要是我身邊的朋友再出事,我就投奔千雨舟,再親手殺了他。”

等回到陌園上等廂房,大夫走後,蘇澤親自給龍巡療傷上藥。

“龍大哥,冷生歌為什麽要這麽對你,你不是已經歸順他了麽?”

他眼眶酸澀,滾燙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滾,燙得龍巡皮膚發疼。

龍巡啞著嗓子,苦笑搖頭:“蘇公子,朝中之事太過覆雜,你不懂。”

“又是這句話,你們不說,我怎麽懂?”

蘇澤煩躁不已,死活都想不通是為什麽。

龍巡無奈,嘆息一聲:“九殿下城府之深,怕是早已布局許久,這次是我大意了。

他知道,陛下在位一日,龍巡司就不會聽令於他,所以才想要我手上能調動天下龍衛的巡龍令。

龍巡司代天巡視,獨立於三司六部,對於勾結江湖勢力威脅朝廷政權的文武百官,都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九殿下繼任蛛王,實則已經控制了你爹執掌的蛛網,若再得到巡龍令……”

停頓瞬息,龍巡無力道:“蘇公子,這天下已是九殿下囊中之物。

他此次甘願易容成你,擔著全部危險,冒死替你踏上這條歸京的黃泉路。

一半是護你周全,

一半,怕是猜忌陛下召見你別有深意,想替你入宮,順勢謀而後動……弒父殺兄。”

“他不會成功的。”

蘇澤倒是很平靜,他淡定道:“有千雨舟在,不論誰當皇帝,都不可能會是冷生歌。”

龍巡詫異:“為何?莫非千雨舟才是真正的九殿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世界,是千雨舟的。

冷生歌蹦跶的再歡,都是跳梁小醜。

龍大哥,你安心歇息,等經脈恢覆,我讓他們放你走。”

蘇澤擦幹眼淚,起身凈手。

“那你呢?我現在還未官覆原職,還有隨侍你的職責在身,怎能獨自離去?”

在他關門離開前,龍巡眉頭緊皺,想翻身起來,又動彈不得。

“我?”

蘇澤轉頭看著漆黑的天空,那裏陌園一簇璀璨的煙火正好升空,美得像某人柔情側顏。

他心裏一陣窒息,隨即低語:“我陪他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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