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漸有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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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漸有風雲起
“阿澤。”
天青色雲錦長袍如浪翻飛，冷生歌淩空將奄奄一息的蘇澤裹入袍中，緩緩落到水面一片木板上。
他眼中盛滿驚慌急切，慌忙探脈。
蘇澤心脈受損，五臟六腑重傷。
“阿澤，撐住。”
冷生歌急忙將沿途掠奪的真氣，大量灌註過去，全力修覆其受損經脈。
“冷生歌……我被你坑慘了，咳~”
久違的再次觸及他溫熱胸膛，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淡香。
竟鼻子一酸，虛弱怒罵的尾音還帶著絲哭腔。
蘇澤有氣無力趴他懷裏，還死死揪緊他衣領，似所有委屈抱怨終於有了宣洩口。
“阿澤……”
察覺其氣息越發微弱，冷生歌臂彎緊了緊。
餘光瞥見他周身深淺不一的血痕，眼眸又逐漸陰冷下去。
“別怕，有我，我馬上帶你去療傷。”
冷生歌橫抱起蘇澤傾身離開前，掃向巫辭寒的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
“想跑？”
巫辭寒自不會輕易放他走，雙手猛的一擡，大海沸騰，數十丈的海浪倒卷，潑天般朝其壓去。
嗡~
千萬斤海浪轟然砸到一片黑色光幕上，發出嗡鳴震顫。
夜貊回頭：“交給我。”
冷生歌絲毫沒有停頓，也沒回應，只摟緊蘇澤踏浪飛掠。
“叛徒！誰都別想走！”
巫辭寒被夜貊擋住，兩人鬥得天昏地暗。
黃色毒霧和黑氣之氣糾纏不休。
滔天海浪早已化成無邊際的水龍，強大的吸附力試圖將夜貊攪成碎片。
眼看著冷生歌快消失天際，他大怒，嘴裏快速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咕嚕嚕~
整片海面頓時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冒著小池塘般大小的氣泡。
“嚶~”
一聲似嬰兒啼哭的遠古長吟之聲從海底透出，刺穿雲層，引得昏黃的天幕逐漸變得一片赤紅。
十萬裏深海之下，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急速往海面沖來。
巫辭寒一聲厲喝：“赤鯀！”
“嚶~”
無邊巨浪快速朝兩側分離，深海巨獸終於浮出水面。
一條萬丈餘長的巨型怪魚破水而出，豬頭魚身，獨眼八翼。
此時它正面目猙獰，張大遍布鋒利鐵齒的大嘴，天塌般朝著冷生歌一口咬下。
在碩大的怪魚面前，人類顯得比跳蚤還渺小。
怪魚砸落帶起的颶風，刮得百萬裏海域巨浪翻滾，人影飄搖，海船傾覆。
海上異象很快驚動鎮守東境的東威將軍，等他匆忙帶人趕來查看時，所有人都被沿途觸目驚心的場景嚇到。
包括東滄城在內，整個滄州境內，臨海的三座城池和數不清的村落，無一幸免，都被倒灌的海水淹沒。
眨眼之間，桑田化作滄海。
眾人找來大船，沿途救人，可嘆幸存者寥寥。
一個時辰後，數丈深的潮水才慢慢褪去，逐漸露出遍地狼藉和數不清的斷肢殘骸。
滄州海難以最快的速度傳到皇宮常朝殿時，皇帝剛好和龍巡議事完畢，正要擬旨發兵。
“混賬！咳咳~”
看完急報，皇帝怒眉飛揚，一掌震碎書案起身，又牽動肺腑，連咳不止。
“陛下！”
王公公急忙上前用錦帕替其擦嘴。
手移開時，錦帕上一團黑色淤血格外駭人。
龍巡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露出眼中擔憂。
先前保護蘇澤不利，他已被革職查辦，若再出岔子，就只能等著陪葬。
“無妨。”
皇帝擺擺手，沈聲道：“傳朕旨意，令東威將軍親率百萬大軍，蕩平魔教，勢必平安營救出蘇澤。
另，著三皇子果焌王為欽差大臣，代天巡視，賑濟蒼生，三日內安頓好青州一應事務，趕赴滄州賑災。”
明黃錦緞印著龍紋的聖旨很快擬好，皇帝蓋上大印。
他親手交到龍巡手上，又再三叮囑：“你親自去，戴罪立功，記住，萬不能有失。”
“草民定不辱命，謝主隆恩。”
等龍巡退出去，皇帝才略顯疲憊的退後兩步，輕聲道：“去摘星樓。”
一炷香過去，精致的龍輦剛靠近摘星樓，門口的小道童連忙上前見禮：“陛下，仙長說，一切自有天命，不可違，請您回宮。”
龍輦穩穩停在樓前，皇帝沒說話，只平靜擡頭。
皇帝看著閣樓頂層那扇闔上的雕鳳窗，仿佛透過窗戶，看到了裏面那個年少時，陪他金戈鐵馬，許諾一生相伴的少年郎。
“回吧。”
良久，皇帝輕嘆一聲，離去的背影稍顯寂寥。
在龍巡片刻不敢停歇，日夜兼程趕去東威將軍府時，整個江湖已在“誅魔令”下，掀起軒然大波。
“自從六十年前玄鑒山掌門走火入魔，禍亂武林後，這誅魔令再不曾現世過，這蘇神醫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你都不知道？現在消息都傳開了，前段時間鬧得人心惶惶的萬毒門藥人蠱，只有蘇神醫能解！”
“不錯，武林盟這兩天四處抓中蠱之人，就是送往天山劍派，準備請神醫解蠱的。”
“什麽？嗨！要早知如此，我就不讓師父逃往域外，武林盟怎滴不早說？”
“萬毒門這次可是瘋狗亂咬，天魔團自己人都被他們下蠱，早說？早說不就成現在這樣，蘇神醫被魔教抓去？”
“那還等什麽！跟武林盟去東海，圍攻群魔島！救出蘇神醫！”
“哎，要變天啦。”
洛桑城蘇宅，蘇斷漠看了眼天色，輕輕把窗戶關嚴實。
他回身繼續給長明燈旁的香爐裏添上一炷香，朝著那裏擺放的牌位灑了杯酒。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身後一眾黑衣勁裝的年輕人，臃腫身子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周刻的使命完成了，我們的還要繼續。
收到陛下特級密令，啟動天焚蛛，令天下蛛絲隨時待命，
此番首要任務，是平安營救犬子蘇澤，次要任務，覆滅魔教，肅清煖鵲大陸殘存蛇蟲鼠蟻。”
“是！”
沒等嘹亮的回音在房間蕩開，眾人已黑影般快速行動。
一夕之間，所有人都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武林盟、天魔團、朝廷大軍，還有暗處的無名樓、蛛網。
一切明裏暗裏的大勢力，全都朝著東海匯聚。
數天過去，一片哀鴻的東海漁村，逐漸被黑壓壓的人頭遮住日光。
湛藍的海水慢慢轉為昏黃，海面上有黃色毒霧縹緲擴散，怒海翻騰。
大戰，一觸即發。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迫身系天下的蘇澤，還光不溜秋的躺在一處海灘邊。
海浪輕柔的沖刷，試圖將他喚醒，蘇澤眉頭緊皺，嘴裏悶哼，似深陷夢魘。
一只海蟹好奇的靠近，探出鉗子，夾住他腳趾。
“啊！”
蘇澤驟然驚醒，瞪大的眼底還有驚恐殘留。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能清晰的聽到腦子裏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還活著？嘶~”
剛想起身，稍一動彈，全身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手腳沈重得像墜著隕鐵，一絲力氣也用不出。
“好疼啊~”
身上數不清的血口子，被鹹腥的海水一泡，疼得他齜牙咧嘴，忙抓緊時間調息，爭取快速恢覆內力。
“也不知道大反派怎麽樣了。”
想到昏迷前那一幕，他仍心有餘悸。
大反派帶著他在一眼望不到頭的狂風巨浪裏一路踏浪疾馳，身後怪魚窮追不舍，海面下還時不時有跳得極高的食人魚蹦出來咬他們。
他都不知道他們在海上跑了多久，他只看到大反派蒼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嘴角都溢出血來。
溫熱的鮮血滴到他鼻尖處，鐵腥味裏帶著絲淡香。
他們沿著日落的方向一直逃，天邊銀白的月亮漸漸升起時，兩人的速度終於逐漸慢了下去，可怪魚速度更快了。
大反派腳背、雙腿、後背和胳膊，好幾次都被食人魚啃噬，卻仍舊一聲不吭，將他護得緊緊的，還不時渡過來一縷真氣，替他療傷。
剛甩開食人魚，怪魚長嘯一聲，黑洞般的大嘴猛的一吸。
強烈的拉扯力瞬間傳來，兩人連同數萬噸的海水，一起被吸扯過去。
從怪魚口中往下跌落時，無盡深淵黑不見底，像是直通幽冥地府。
墜機般強烈的失重感和強氣流的壓迫感，還有被海水倒灌的窒息感，讓他來不及恐懼，就徹底昏迷過去。
若不出意外，他們現在是在怪魚腹中。
“嘶~”
片刻後，手指終於有了些力氣，蘇澤疼得眼淚花花，硬是忍著痛，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四下一看，這怪魚腹中別有一番天地。
暖陽金沙，溫風和煦，倒像是一座風景宜人的度假海島，不輸芭提雅。
只是這海水卻是血紅色，顯得格外詭異。
沒看到大反派影子，蘇澤心裏有些不安。
等他一點點從沙子裏把自己扣出來，慌忙四下搜尋。
“冷生歌！”
離得不遠的一片礁石背後，破破爛爛的冷生歌全身浸泡在海裏，身上流出的血，染紅了整片海。
“餵，你別現在死啊！”
蘇澤一瘸一拐急忙小跑過去，第一時間伸手去探鼻息。
還好，有氣。
“嘶~怎麽這麽沈。”
他自己還一身傷，泡海水裏的血口子一陣陣紅腫泛疼。
這會兒內力沒恢覆，稍一使勁兒把對方往外拖，自己又疼得整個人快裂開。
冷生歌全身上下都是傷，被他拖了兩步，粗糲尖銳的沙石又將其後背傷口劃得更深。
人還未醒，也沒皺眉，但身下海水，卻更鮮紅。
“要不是得指望你出去，我高低再送你一程，嘶~”
蘇澤嘴上罵罵咧咧，卻還是咬咬牙，慢慢蹲下身，把冷生歌翻過來背身上。
冷生歌高他一截，被他勉強拉住胳膊背著，一溜往下滑，腳背和半截小腿都拖地上。
隨著蘇澤龜速朝岸邊高地挪，在沙灘上留下一串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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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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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盛滿驚慌急切，慌忙探脈。
蘇澤心脈受損，五臟六腑重傷。
“阿澤，撐住。”
冷生歌急忙將沿途掠奪的真氣，大量灌註過去，全力修覆其受損經脈。
“冷生歌……我被你坑慘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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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鼻子一酸，虛弱怒罵的尾音還帶著絲哭腔。
蘇澤有氣無力趴他懷裏，還死死揪緊他衣領，似所有委屈抱怨終於有了宣洩口。
“阿澤……”
察覺其氣息越發微弱，冷生歌臂彎緊了緊。
餘光瞥見他周身深淺不一的血痕，眼眸又逐漸陰冷下去。
“別怕，有我，我馬上帶你去療傷。”
冷生歌橫抱起蘇澤傾身離開前，掃向巫辭寒的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
“想跑？”
巫辭寒自不會輕易放他走，雙手猛的一擡，大海沸騰，數十丈的海浪倒卷，潑天般朝其壓去。
嗡~
千萬斤海浪轟然砸到一片黑色光幕上，發出嗡鳴震顫。
夜貊回頭：“交給我。”
冷生歌絲毫沒有停頓，也沒回應，只摟緊蘇澤踏浪飛掠。
“叛徒！誰都別想走！”
巫辭寒被夜貊擋住，兩人鬥得天昏地暗。
黃色毒霧和黑氣之氣糾纏不休。
滔天海浪早已化成無邊際的水龍，強大的吸附力試圖將夜貊攪成碎片。
眼看著冷生歌快消失天際，他大怒，嘴裏快速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咕嚕嚕~
整片海面頓時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冒著小池塘般大小的氣泡。
“嚶~”
一聲似嬰兒啼哭的遠古長吟之聲從海底透出，刺穿雲層，引得昏黃的天幕逐漸變得一片赤紅。
十萬裏深海之下，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急速往海面沖來。
巫辭寒一聲厲喝：“赤鯀！”
“嚶~”
無邊巨浪快速朝兩側分離，深海巨獸終於浮出水面。
一條萬丈餘長的巨型怪魚破水而出，豬頭魚身，獨眼八翼。
此時它正面目猙獰，張大遍布鋒利鐵齒的大嘴，天塌般朝著冷生歌一口咬下。
在碩大的怪魚面前，人類顯得比跳蚤還渺小。
怪魚砸落帶起的颶風，刮得百萬裏海域巨浪翻滾，人影飄搖，海船傾覆。
海上異象很快驚動鎮守東境的東威將軍，等他匆忙帶人趕來查看時，所有人都被沿途觸目驚心的場景嚇到。
包括東滄城在內，整個滄州境內，臨海的三座城池和數不清的村落，無一幸免，都被倒灌的海水淹沒。
眨眼之間，桑田化作滄海。
眾人找來大船，沿途救人，可嘆幸存者寥寥。
一個時辰後，數丈深的潮水才慢慢褪去，逐漸露出遍地狼藉和數不清的斷肢殘骸。
滄州海難以最快的速度傳到皇宮常朝殿時，皇帝剛好和龍巡議事完畢，正要擬旨發兵。
“混賬！咳咳~”
看完急報，皇帝怒眉飛揚，一掌震碎書案起身，又牽動肺腑，連咳不止。
“陛下！”
王公公急忙上前用錦帕替其擦嘴。
手移開時，錦帕上一團黑色淤血格外駭人。
龍巡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露出眼中擔憂。
先前保護蘇澤不利，他已被革職查辦，若再出岔子，就只能等著陪葬。
“無妨。”
皇帝擺擺手，沈聲道：“傳朕旨意，令東威將軍親率百萬大軍，蕩平魔教，勢必平安營救出蘇澤。
另，著三皇子果焌王為欽差大臣，代天巡視，賑濟蒼生，三日內安頓好青州一應事務，趕赴滄州賑災。”
明黃錦緞印著龍紋的聖旨很快擬好，皇帝蓋上大印。
他親手交到龍巡手上，又再三叮囑：“你親自去，戴罪立功，記住，萬不能有失。”
“草民定不辱命，謝主隆恩。”
等龍巡退出去，皇帝才略顯疲憊的退後兩步，輕聲道：“去摘星樓。”
一炷香過去，精致的龍輦剛靠近摘星樓，門口的小道童連忙上前見禮：“陛下，仙長說，一切自有天命，不可違，請您回宮。”
龍輦穩穩停在樓前，皇帝沒說話，只平靜擡頭。
皇帝看著閣樓頂層那扇闔上的雕鳳窗，仿佛透過窗戶，看到了裏面那個年少時，陪他金戈鐵馬，許諾一生相伴的少年郎。
“回吧。”
良久，皇帝輕嘆一聲，離去的背影稍顯寂寥。
在龍巡片刻不敢停歇，日夜兼程趕去東威將軍府時，整個江湖已在“誅魔令”下，掀起軒然大波。
“自從六十年前玄鑒山掌門走火入魔，禍亂武林後，這誅魔令再不曾現世過，這蘇神醫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你都不知道？現在消息都傳開了，前段時間鬧得人心惶惶的萬毒門藥人蠱，只有蘇神醫能解！”
“不錯，武林盟這兩天四處抓中蠱之人，就是送往天山劍派，準備請神醫解蠱的。”
“什麽？嗨！要早知如此，我就不讓師父逃往域外，武林盟怎滴不早說？”
“萬毒門這次可是瘋狗亂咬，天魔團自己人都被他們下蠱，早說？早說不就成現在這樣，蘇神醫被魔教抓去？”
“那還等什麽！跟武林盟去東海，圍攻群魔島！救出蘇神醫！”
“哎，要變天啦。”
洛桑城蘇宅，蘇斷漠看了眼天色，輕輕把窗戶關嚴實。
他回身繼續給長明燈旁的香爐裏添上一炷香，朝著那裏擺放的牌位灑了杯酒。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身後一眾黑衣勁裝的年輕人，臃腫身子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周刻的使命完成了，我們的還要繼續。
收到陛下特級密令，啟動天焚蛛，令天下蛛絲隨時待命，
此番首要任務，是平安營救犬子蘇澤，次要任務，覆滅魔教，肅清煖鵲大陸殘存蛇蟲鼠蟻。”
“是！”
沒等嘹亮的回音在房間蕩開，眾人已黑影般快速行動。
一夕之間，所有人都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武林盟、天魔團、朝廷大軍，還有暗處的無名樓、蛛網。
一切明裏暗裏的大勢力，全都朝著東海匯聚。
數天過去，一片哀鴻的東海漁村，逐漸被黑壓壓的人頭遮住日光。
湛藍的海水慢慢轉為昏黃，海面上有黃色毒霧縹緲擴散，怒海翻騰。
大戰，一觸即發。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迫身系天下的蘇澤，還光不溜秋的躺在一處海灘邊。
海浪輕柔的沖刷，試圖將他喚醒，蘇澤眉頭緊皺，嘴裏悶哼，似深陷夢魘。
一只海蟹好奇的靠近，探出鉗子，夾住他腳趾。
“啊！”
蘇澤驟然驚醒，瞪大的眼底還有驚恐殘留。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能清晰的聽到腦子裏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還活著？嘶~”
剛想起身，稍一動彈，全身疼得像是要裂開一般，手腳沈重得像墜著隕鐵，一絲力氣也用不出。
“好疼啊~”
身上數不清的血口子，被鹹腥的海水一泡，疼得他齜牙咧嘴，忙抓緊時間調息，爭取快速恢覆內力。
“也不知道大反派怎麽樣了。”
想到昏迷前那一幕，他仍心有餘悸。
大反派帶著他在一眼望不到頭的狂風巨浪裏一路踏浪疾馳，身後怪魚窮追不舍，海面下還時不時有跳得極高的食人魚蹦出來咬他們。
他都不知道他們在海上跑了多久，他只看到大反派蒼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嘴角都溢出血來。
溫熱的鮮血滴到他鼻尖處，鐵腥味裏帶著絲淡香。
他們沿著日落的方向一直逃，天邊銀白的月亮漸漸升起時，兩人的速度終於逐漸慢了下去，可怪魚速度更快了。
大反派腳背、雙腿、後背和胳膊，好幾次都被食人魚啃噬，卻仍舊一聲不吭，將他護得緊緊的，還不時渡過來一縷真氣，替他療傷。
剛甩開食人魚，怪魚長嘯一聲，黑洞般的大嘴猛的一吸。
強烈的拉扯力瞬間傳來，兩人連同數萬噸的海水，一起被吸扯過去。
從怪魚口中往下跌落時，無盡深淵黑不見底，像是直通幽冥地府。
墜機般強烈的失重感和強氣流的壓迫感，還有被海水倒灌的窒息感，讓他來不及恐懼，就徹底昏迷過去。
若不出意外，他們現在是在怪魚腹中。
“嘶~”
片刻後，手指終於有了些力氣，蘇澤疼得眼淚花花，硬是忍著痛，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四下一看，這怪魚腹中別有一番天地。
暖陽金沙，溫風和煦，倒像是一座風景宜人的度假海島，不輸芭提雅。
只是這海水卻是血紅色，顯得格外詭異。
沒看到大反派影子，蘇澤心裏有些不安。
等他一點點從沙子裏把自己扣出來，慌忙四下搜尋。
“冷生歌！”
離得不遠的一片礁石背後，破破爛爛的冷生歌全身浸泡在海裏，身上流出的血，染紅了整片海。
“餵，你別現在死啊！”
蘇澤一瘸一拐急忙小跑過去，第一時間伸手去探鼻息。
還好，有氣。
“嘶~怎麽這麽沈。”
他自己還一身傷，泡海水裏的血口子一陣陣紅腫泛疼。
這會兒內力沒恢覆，稍一使勁兒把對方往外拖，自己又疼得整個人快裂開。
冷生歌全身上下都是傷，被他拖了兩步，粗糲尖銳的沙石又將其後背傷口劃得更深。
人還未醒，也沒皺眉，但身下海水，卻更鮮紅。
“要不是得指望你出去，我高低再送你一程，嘶~”
蘇澤嘴上罵罵咧咧，卻還是咬咬牙，慢慢蹲下身，把冷生歌翻過來背身上。
冷生歌高他一截，被他勉強拉住胳膊背著，一溜往下滑，腳背和半截小腿都拖地上。
隨著蘇澤龜速朝岸邊高地挪，在沙灘上留下一串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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