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 36

關燈
第36章 chapter 36

周一正式開課, 大部分學生會在周末返校,方便休整調節狀態。

但也有因車次問題提早更多的,這些學生多是家距學校較遠, 不得不以防萬一,打出充足的裕富量。

白初晨則屬於更早的那一批,她決定周四返校,卻與車次、距離都無關。

剛剛與先生一起度過的假期, 靡靡蒙蒙, 如虛似影,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她仿佛雙腳離地, 飄蕩在迷途的岔口,慌亂尋不到歸路方向。

這種不安定的感覺叫她倍感無措,她迫切想找回自己原本的生活狀態,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獨處空間,也想去見見自己的室友朋友們。

於是, 她以輔導員組織會議為說辭, 告知先生自己周四就走。

他答應去送她,只是周四畢竟是工作日,先生周身事務繁覆, 一時的口頭應允或許並不做數,還有,床上愛昵時刻的承允, 聽聽就好了。

可周四清晨, 白初晨睡醒下樓, 卻見先生比她起得還要更早些。

兩人一起享用早飯,覃阿姨準備的煲仔河粉加流心蛋, 晶瑩剔透的粉被黃金色澆染,口感微辣,帶著爽膩的韌勁,還有皮薄餡鮮的蝦餃味道也不錯,白初晨一連吃下五個,一小盤見底。

吃飽放筷,白初晨想著推拒的措辭,正準備開口,沈郁澤的電話突然響起,他接聽,隨後當著她的面,推掉了原本安排在上午的重要會議。

白初晨當然不會覺得心安理得,她自認送她上學不過小事,哪至於先生特意為此耽誤公司重要事務。

“您去忙您的就好,我自己可以的。”

沈郁澤看向她:“我們事先說好的,不是嗎?”

白初晨一噎,錯過目去。

要求的確由她率先提出,怪她當時情緒上頭,想著自己被他這樣欺負總要換種方式折騰他做做事,然而現在冷靜下來,她又開始後悔。

沈郁澤在哪裏不是焦點,要他大張旗鼓載自己去學校,受關註程度可想而知,想想那熱鬧場面,她心中只剩惶恐和排斥。

“吃好了的話,那準備出發?”

白初晨推辭不過,沒辦法,只好曲線救國與他商量道:“您的邁巴赫太乍眼,我不想在校門口被過度關註,您要送我,能不能換輛車?”

沈郁澤答應得十分痛快:“我開鐘會的車,一輛二十萬出頭的本田SUV,可以嗎?”

這個價位的車輛,大街上隨處常見,不會受到特別的關註。

白初晨點點頭,周全又想到其他:“到時您能不能臨街停下,不必開到學校正門口,我可以自己走過去。”

沈郁澤溫和笑了笑,意味卻不明:“我竟是這樣見不得人。”

白初晨腦袋垂得很低,回覆的聲音也細微:“是我見不得人,我們的關系,除我不想對外暴露出去,您何嘗不是呢。”

沈郁澤沒再回覆,他打電話通知鐘會,叫他把自己的本田汽車盡快開來別墅。

十五分鐘後,鐘師傅按時到達。

沈郁澤領著白初晨準備出門,覃阿姨從後疾步追上來,她手提黃皮紙袋,裏面放著四盒新切的時令水果。

她遞給白初晨,說道:“您拿著帶去學校吃,另外三盒可以分給寢室的朋友,都是新鮮的。”

白初晨收下心意接了手,向覃阿姨微笑道謝。

擡眼間,她無意註意到廚房角落裏,苑冬青遠遠站著未動,他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打算,只靜靜看著她,目光帶著探究。

不是錯覺。

他的確在時刻關註著自己,並且直覺告訴她,這樣的目光意味不善。

兩人沒有接觸過,她更沒有頤指氣使在家裏擺架子,刻意為難過他的奶奶,少年的針對來得莫名其妙,其中或許有誤會,如果她今天不著急返校,勢必要問問清楚,可都要走了,以後或許再見不到彼此的面。

既如此,繼續糾結,和一個未成年計較,實在沒有必要。

……

路上,白初晨與沈郁澤偶爾搭話閑聊。

多是沈郁澤在問,每次他出口,白初晨並不會敷衍回答,可回答完畢也就結束了,她不會主動再起新的話題。

對話從她這裏結束了三次後,沈郁澤沈默開車,終於不再言語。

白初晨目視前方街景,視線落於虛空,同時,心頭暗暗嘆了口氣。

她並非冷情冷性,為人淡漠,只是遙遙無期一詞對她而言實在可怕,如果先生久久未遇心儀人選,無法開啟一段正常的戀愛,也沒有商業聯姻對象或者緋聞女友之類,那她是否會被長期困束在他身邊,一直當他不明不白的床伴?

若是如此,白初晨難以接受。

所以,與其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亟盼先生早點喜新人厭舊人,倒不如期翼自己。

當初答允的酬謝,她已經支付,至於額外的利息,她給得緩些也不算不講道義。

適當的冷漠,不予回應,消極的情緒價值供給……她想,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先生大概就會厭了自己。

這是她預想的最好的發展走向。

街景越來越眼熟,車子已駛進大學城區域,白初晨愈發惴惴不安,扭頭格外註意街道兩側的來往行人,生怕會看到熟悉的身影。

眼瞅再過一個街口就要開到正門,先生卻還沒有靠邊停車的打算。

白初晨焦急出聲:“您停在這裏就可以了,這邊車少,更方便調頭。”

沈郁澤目不斜視,開車專註,淡淡回道:“送佛送到西。”

白初晨為難:“我們說好……”

沈郁澤反問:“已經依你的,換了輛不乍眼的車,開這車去正門,有什麽問題?”

繼續反駁似乎太不給先生面子。

白初晨沒有再犟,只是嘟囔一句:“您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沈郁澤瞥過一眼,笑笑回:“姑且把這話當作你對我的讚許,放心,我不下車。”

只好如此。

仔細想想,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車子駛過最後一個紅綠燈,遠遠能看到崇大正門口新撐起的紅色迎新氣拱門,去年她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入學,對大學生活充滿想象的期待和未知的憧憬,卻因在辦理報到手續時,遇到一個沾花惹草的不著調學長,自此,她的生活行跡便與倒黴一詞相沾連。

蝴蝶效應實在可怕。

一個完全不重要的人物,人生過路人,甚至在白初晨的視角裏路人甲都算不上的存在,卻成了事件導火索,第一張倒下去的多米諾骨牌。

回過神來,目的地已到。

先生慢慢收油減速,她也解開安全帶,四肢略微活動了下,正準備開門下車。

可突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先生反常地踩下油門,重新提速,猝不及防的慣力壓迫將她胸背裹挾,不適感襲來,她人也重重貼上座位靠椅。

幸好沈郁澤是提速而不是急踩剎車,不然她安全帶解得早,真有可能一頭沖撞出去。

“怎麽了?”白初晨蹙眉不解問。

沈郁澤面色如常,眼神卻緊緊註意著後視鏡方向。

陰魂不散,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席序,哪怕只是一閃而過的一個側影,但他絕對不會看錯。

不是已經被召集歸隊,怎麽還有閑餘時間從京市飛回崇大?

見他久不出聲,白初晨再次提醒:“先生?”

“我忘了一件事。”

沈郁澤開口同時收回視線,腳下油門不松,越開越遠。

白初晨意外:“什麽事……不能把我放下再去解決嗎?”

沈郁澤自然開口:“我對女孩的衣裝鞋履不太了解,你搬來別墅前,我叫人準備的那些衣物似乎並不合你心意,開學總要置辦些新的衣裝,反正時間還很充裕,你房間裏的那些不喜歡扔掉就是,今天我陪你去逛逛,你親自挑。”

說辭勉強合理,先生對她從來都是舍得花錢的,只是……

都到學校門口了才緊急踩一腳油門,他就算是臨時起意,也未免起得過於臨時了吧?

沈郁澤:“賞個面子?”

白初晨想了想,斟酌說:“那要去一個離學校稍微遠點的商場。”

“可以。”說完,沈郁澤不忘逗弄她一句,“多費的油錢,小姐給不給報銷?”

跟他相處久了,白初晨也能自如應對。

她當真似的從背包裏翻出自己的零錢包,打開後,從裏面拿出面值最大的一張,又把錢扔沈郁澤腿上。

沈郁澤偏過頭看她一眼。

白初晨也對他笑得盈盈:“自然沒問題,先生給的零花錢太多,我正愁沒有地方花。”

“很快會有。”

“嗯?”

沈郁澤不賣關子:“我生日將近。”

白初晨怔了下,並未及時應聲。

既然已經決定要采取刻意冷淡的戰術,這個時候再去熱心準備生日禮物,只能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好聽的話她說不出口。

白初晨狠了狠心,說道:“先生的生日自然少不了人慶祝,若是在公司過,下屬員工大概會把您給熱情包圍了吧,如果想在家過,到時應邀的來賓一定人多到連在客廳站腳的空餘都尋不到,先生您放心,我會自覺騰地方的。”

之後,沈郁澤陰沈下臉,一句話沒再說。

他面上並未明顯表露出不悅或煩郁的情緒,只是安靜開車,但氣氛很不對。

……

席序沒有進校的打算,何況身邊教練還在。

離開郟文後,他與卷毛一眾人返回京市的訓練場,原以為一進去猴年馬月出不來,結果因為賽事報名手續的問題,他本人需要回戶口所在地領取一份資歷核審單,於是又重返舊地。

每年的報名流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形式上的變動,操作起來並不麻煩,只是流程進行中時,他正好不在崇市,這才造成來回折騰的麻煩。

流程手續辦理完畢後,他回家見了父親一面,沒待多久便直接約車趕往機場。

也是巧合,司機師傅為了避過擁擠路段,帶他們繞行大學城,堪堪路過崇大。

席序目光向外一定,看到紅色招眼的拱門,下意識喊了停車,司機聞聲詫異,隨行教練更困惑地看向他。

席序借口暈車,說要出去喘口氣。

站在崇大門口,他不由心想,初晨在這裏多次進進出出,兩人的腳步或許會有一瞬的相疊重合。

三四分鐘過去,教練打開車窗,探頭叫他:“席序,你怎麽樣,好點了嗎?怎麽會突然暈車,以前沒見你這樣啊,體檢各項都還合格嗎?”

再等也等不到她……

眼見教練又要小題大做,席序不敢繼續佯裝身體不適。

他放棄在這裏撞大運的想法,轉身上車,車子揚長而去,與崇大背馳漸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