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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勢待發的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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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勢待發的出擊

是夜,颯爽的晚風與平靜的海面嬉戲著,時不時卷起朵朵白色的浪潮拍向崖岸的礁石,岸上的花草被吹得生疼,發出陣陣‘沙沙’的驚叫。

工作室外的植被攢動起來,草浪般悉悉索索的,原是兩個鬼鬼祟祟的人扛著設備在繁茂的草堆中活動。

他們戴著黑色的鴨舌帽,架起三腳架,把專門的攝影設備架在上面,鏡頭對準攝影館後的藍灰色建築。

“誒!你看,那是朝漾嗎?”一個高瘦如黃鼠狼般的男子拍了拍自己的同夥,眼睛盯著鏡頭裏的人——

米白色的窗簾隨風搖擺著,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在最外層的薄紗中,模糊的人影隱隱約約印在其上。

“這輪廓,還真可能是他,如果不是......”旁邊胖胖的同夥不懷好意地歪嘴笑著,“嘿嘿,那我們要有大新聞了。”

“什麽大新聞?”陌生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誰?誰在說話!”那個高瘦的‘竹竿’渾身一抖,重重拍了下胖胖的後背,“你沒聽到嗎?”

“什麽啊!”他仍舊盯著那落地窗裏的人影,腦海裏已是充斥著各種鈔票構築的美夢,“你別太敏感。”

“你看看我是誰?”

“啊?你說什麽呢。”胖胖轉過頭來,黑暗中,一雙金色光圈的眼珠子從上凝望著他。

“啊啊啊啊啊!”他像個上了年紀的烏龜摔得個四仰八叉,背著個汙漬斑斑的龜殼倒在泥濘的土地裏。

朝漾露出那對尖尖的鯊魚牙朝他露出‘健康’的笑容,“你不是想要我的大新聞嗎?”他用腳給了地上的兩人一人一腳,“見著我不開心嗎?怎麽愁眉苦臉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敢,我們是受人指示的!”胖胖從草叢裏連滾帶爬地起來,跪在地上,向朝漾求饒。

“不是想拍我嗎?拍啊!”高處的人突然蹲了下來,扯著那麻布般的衣領恐嚇道。

“真錯了!大哥,再也不敢了!”這人被嚇得屁滾尿流的。

“看我的!”暈在地上的瘦高猴兒不知什麽時候醒來了,拿著相機的向朝漾的後腦勺砸去。

“還嫌死得不夠早呢。”朝漾精準地一把抓住了那人竹竿般地手臂,頭轉也沒轉一下,像後面也長了對眼睛。

“你說,我該怎麽處理你們呢?”他語氣輕佻,玩味的微笑浮現在他俊朗的面龐上。摩擦了下指尖,細微的電流急速地在掌間躍動著。

“好像不太行呢。”他收了手掌,站了起來,插進口袋,“嘖,沒被允許。”說罷,掏出手機撥通了110。

“你倆乖乖坐在這,等會就有好心人來接你們了。”朝漾拿過細猴兒手上的攝像機,檢查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什麽破型號,能把我拍好看嗎?”

“那肯定是沒您的水平的。”那胖胖連忙接這話,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朝漾彈指間打碎了一個鏡頭,說,“破壞一個作案工具,不介意吧。”

“不會,完全不會!”

“知道怎麽跟警察說嗎?”

“我們自己不小心摔壞的。”

“等著,我要休息了,找個人來替我。”

朝漾手插著口袋晃晃悠悠地回去了,餘藻緊接著趕過來和警察對接。

“對!您一定要嚴懲,我們老板最近老是受到偷拍跟蹤。”

“好的,您務必放心,警局一定處理好。”

“能配合我們發個官方通告嗎?”餘藻機靈地搓搓手。

“可以,後續聯系。”

古警官把地上狼狽的兩人帶走了,隔天下午就聯系餘藻在網站上發表了官方通報。

閑得沒事做卻又不想開工的朝漾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丫,刷著LS網站。

在工作室有關昨日偷拍最新聲明的帖子下,一堆粉絲正安慰著他,其中不乏一些格外‘有趣’的評論。

最愛白毛:“必須狠狠嚴厲打擊這種行為!我和我老公的私生活不允許被打擾。”

“姐們少喝點,這頓有幾袋花生米啊,別又醉了。”其他人這樣回覆道。

i漾:“阿漾註意安全啊,別讓我們擔心。”

老公是頂流攝影:“+10086,老公註意安全。”

朝漾每每看到這種評論,都是笑著劃過去,但這次他打開相機,拍了張自拍,飛速地發在了個人賬號上。

朝漾:一切安好,感謝警察叔叔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

照片裏,他一頭白發看起來蓬松柔軟,陽光穿過窗戶將溫暖灑在上面,泛著淺淺金光。那雙裝載著藍綠色的瞳孔的眼睛,翹著眼尾,上揚的嘴角也飽含著笑意。

最愛白毛:“哥,你帥得太超前了,偉大的白毛!”

Loveyang:“美得我失語了,老公。”

老公是頂流攝影:“我是警察,嫁給我好嗎?我可以一直保護你。”

破天荒的,朝漾回覆了這條評論,“真的假的?你男孩女孩?有多高。”

不出所料地,這條回覆一出,像千斤頂砸進水面,激起千層浪花,一時間有關‘朝漾性取向’‘朝漾喜歡體制內警察’等詞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實時熱榜。

“老大!你又亂發些什麽啊!”辦公室內傳來餘藻的哀嚎,“我真服你這個祖宗了!!!”

市殯儀館內,溫逝憐一襲白色襯衫配著淺咖西裝褲,風塵仆仆從學校回來,沖前臺小哥紳士一笑。

“溫大哥,下午好!主任找你有事。”

“好的,謝謝。”他經過前臺,插在口袋裏的手摸索著,像是想到什麽,忽地停下腳步,在手中變出一顆糖,遞給前臺小哥。

“吃糖嗎?學生給我的,最近有些牙疼,無福享受了。”

“謝謝!”

溫逝憐穿過寂靜的走廊,來到當頭的主任辦公室,門敞開著,他仍舊敲了三下示意,“主任找我什麽事?”

像是看到救星般,巫主任便秘的表情霎時舒展了些,連忙向門口的人招手,“快來!”

溫逝憐入座,主任給他推了一踏資料,無情的機器在白紙上輸出密密麻麻的字,字符是串聯的鐵鏈,冰冷地鎖住了死者生前的故事。

“哎,最近無人認領的屍體就增加了,這部分是完全沒辦法聯系到家屬的,只能交給你處理了。”巫主任布滿老繭的手摩挲過光滑的紙面,作為一個為殯葬事業奉獻了大半輩子的館長,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面。

送葬者,顧名思義,為逝者送葬,但不同於平常,這是國家專門為無人認領的逝者準備的。為體現對生死的敬重以及死亡文化的重視,每一個孤魂也需被妥善處理。

第一:送葬者需調查死者生平,盡可能聯系死者的家屬,與家屬協商墓葬事宜。

第二:若實在無人認領(無家屬或家屬不願認領),送葬者需根據死者生跡選擇墓葬方式。

第三:若遇心願需了卻,善惡之人要細分。

第四:死亡報告

“有點多啊,看著棘手,戰線給多長?”溫逝憐用大拇指和食指將這踏資料卡住,瞟了眼曲別針,心裏估計了下數量。

“這就是麻煩之處!”巫館長激動起來,眉毛一橫,胡子被鼻息裏的憤怒噴地抖了一番,“上頭又縮短了。”他用手指比了數字1 。

“1周?”

“嗯!半個月砍到一周了。”他像被噎到似的,捶了捶胸口,“本質就是開銷太大了!也不想太負責......”

溫逝憐平靜地推了推銀框眼鏡,墨水般的眼眸看不出明顯的情緒,“嗯,我知道了。”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自工作以來,他盡心盡力對待每一份死者的生平,在他手中就沒有被拋棄的亡魂,最終都找到了各自安好的歸宿。有時遇到棘手的,戰線能拉長到1個月左右,這麽壓縮時間,勢必給他增加了許多壓力。

“公開課我就給你停了,我派巫願去宣講算了。”他端起搪瓷杯猛喝了一口,口幹舌燥的。

“要不要給你增點人手,你上課有沒有碰到靈性點兒的小孩?”

“有一個。”溫逝憐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臉,那個在公開課上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小夥子,“很積極,思維也挺靈。”

“你中意的話,若是那人能過了基本的考核,安排他進來輔助你也不是不行。”

“嗯,我試著溝通一下。”

“有什麽困難還能聯系下同學,你們大家合力解決。”

溫逝憐和同學們在畢業後都被分派到各地殯儀館工作,如今仍保持著聯系,圈子本就小眾,沒點依靠怎行。

“沒事我就先出去了。”

“好。”巫主任摸著自己圓滾的肚子,談完話的他此刻舒爽了很多。

朝漾一癱就是一整天,此刻正倒掛在沙發上發著小脾氣,手還時不時撿起旁邊的抱枕捶打一下然後到處亂扔,“餘藻!Michael什麽時候回來!!!”

坐在一旁對這場面見怪不怪的餘藻安靜地切著水果,“最遲今晚,很快就回來了。”

Michael是朝漾從小養到大的藍灣牧羊犬,前幾天在院子裏受傷被送到醫院去修養了,這一走可算把某人憋壞了。

朝漾想和小狗貼貼,不然就要抑郁了。

“所以祖宗,你最近還開工嗎?”餘藻將水果整齊擺放好,送到朝漾茶幾前。

談到正事,他立馬就嚴肅起來,“宣布休假。最近不太平,等Michael回來我帶他下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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