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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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你怎麽在這裏？”
露姐聯系我，要我畫一張樂隊演奏時的畫，我一頭霧水。
“我們指揮要退休了，希望你能畫一張記錄演出的畫。”
“不能是照片嗎？”就算要我畫，我也是要拍照的，不如幹脆就把照片裱起來就好了。
“他喜歡油畫，我跟你說過的。”露姐看我為難，又退了一步說：“不是要你在我們演出的時候在臺下寫生，剛好我們下周天是最後的排練，會把整個演出順一遍，一整天都在音樂廳，人員也齊，如果可以的話，你來看看實際場景，如果有靈感就畫，沒有的話——”
“沒事，我大概知道他想要什麽，那下周日我會帶上畫板來起稿，大概三個星期出成品。”
“好，具體的事情你跟小舒聯系吧。”
我尬笑幾聲說好，露姐搖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最近都沒和他聯系吧？”
何止最近啊，基本上不聯系，除了業務上的聯絡，就像現在這樣。
我點頭。
她一臉愁容，像是誇大，也像是故意做過我看的那樣，“他最近好像狀態不好，你要是有空就聯系聯系他吧。”露姐真是抓住了我的弱點，她知道只要替舒博雲賣個慘，就能勾起我那本來藏進上鎖盒子裏的好奇心。
我又點頭，不確定她說的狀態不好是什麽意思，但因為下周日的約定，不管怎樣都是要和舒博雲打聲招呼的，但無奈怎麽給他發消息都不回，打電話也打不通，人間蒸發了一樣。
總不能是把通訊軟件卸載了，還是說手機關機？這個人真是不讓人省心，不管好的壞的，事事都牽扯我的神經。
從機構回家，雖然不順路，但還是決定去趟他家找他，也問問下周日的行程。
露姐明明可以親自告訴我詳情，卻要我去問舒博雲。女人真的是有心機的，不是貶義，她的心機是大大方方的，又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我還有舒博雲家的鑰匙……現在變成舒博雲家了，不是我家了。
熟悉的大門，不常用的鑰匙，插進去，轉動。
打開門，玄關有他的鞋，那就是在家。
下午五點，正是黃昏，客廳的窗簾沒有關，橙黃色的溫暖的空間，沒有練琴，看著臥室對門那間曾短暫成為我畫室的房間，無限感慨。
露姐說他最近狀態不好，可能是生病或者哪不舒服，那就是在臥室了。
“舒博雲——在睡覺嗎——”
怕敲門唐突嚇到他，就用很小的聲音湊在門縫喊。
“舒博雲。”
好像有什麽聲音，悉悉索索的，聽不真切，這門的隔音效果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推開門，屋子裏一片昏暗。
踱步到床邊，只有幾縷頭發漏在外面，九月的秋季還不算太冷，卻蓋了有點厚的被子，真生病了啊？在路上我還在想是不是露姐故意引我去的幌子。
伸出手去把把他幾乎全部蓋住的被子，看到他皺著眉頭。
他睡覺的習慣就是把自己蜷起來，按理說這樣對身體不好，容易得駝背，也容易脖子前傾，這次他倒是沒有，只是歪著頭，像昏過去了一樣平躺在床上。
我也不由學他一樣皺眉了，“舒博雲，你怎麽了？哪裏疼？”
試了試額頭的溫度，也沒有發燒，什麽情況？
啪，我的手腕被他握住，這家夥！力氣大的不像病號，手好涼啊，我驚呼你幹什麽！他一睜眼就看到滿臉震驚的我，也有點迷惑了。
先出手的人為什麽會一臉無辜啊。
“你怎麽在這裏？”
開口就是這句話。
“給你發短信不回打電話不接，你還問我啊。”
他楞了幾秒，松開我的手，磨磨蹭蹭地坐起來，整個人顯出疲態，頭疼的嘆氣：“露姐找的你？下周日的排練？”
噢，你知道啊。
“對。”
“你答應了？”
“是。”報酬不低，我為什麽不答應，“周日你們幾點開始？地址也發給我一下，還是說我最好不要一開始就在場？什麽時候去比較合適？”
“上午九點開始，下午四點結束，午休十二點到一點，你什麽時候方便什麽時候來就好，接你嗎？”
“不用。”我拒絕了，“我自己開車來就行。”
對了，他還不知道我買了個車當代步工具的事情，看著他有點訝異，又有點出神的樣子，我甚至有了詭計得逞的快感。
舒博雲整個人表現得很冷淡。不知道是疼痛讓他保持不了平時的狀態，還是說這才是真正的他，不過這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起身往臥室門口走：“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為什麽來？”
兩句話幾乎同時說出口，重疊在一起，他的聲音很小，虛弱，但我聽清楚了。
“露姐說你最近狀態不好，她要我來問你周日的行程，但怎麽都聯系不到你，就直接來看看。”
“我剛把鋼釘取出來。”
回過頭，他坐在床頭，眼睛低頭手腕，袖子蹭了上去，露出猙獰的疤痕，衣服有點皺，看起來很寬松，是瘦了嗎，還是衣服買大了，這件衣服我都沒見過……真是毫無防備啊舒博雲，就這麽信任我。
我還是又返回來了。
坐在床邊，打量他的臉色，毫無血色。
“要什麽？”
“止疼藥在客廳的茶幾下面，幫我拿一下。”
看來還是老地方，給他又倒了一杯水，以前那個時候，我去給他倒水，他卻不等我就直接生吞了藥片，熟練無比。
不好，開始回憶了。
他拿著水杯的手抖得不像樣，幸好我沒有倒太滿，不然都要灑出來了，扶著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疤，卻沒有什麽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整塊肌膚的敏感度都降低了。
那觸感，像是摸到了荊棘的藤曼。
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你該聯系我的。”緊接著幹巴巴的來了一發馬後炮。
舒博雲勉強的笑了一下，又躺了回去，不催我走，不閉目養神，卻一直看著我，他向來是忍痛高手，總覺得他的眼睛都要失神了。
我還是沒辦法扔他一個人在這裏，我對他說過的，他還有叔叔和我。
我辦不到。
舒博雲知道，他知道我辦不到，所以不會聯系我。
但他也辦不到，辦不到真的不聯系我，所以我來，他不會拒絕，但也不會挽留。
舒博雲，真是個狡猾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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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姐聯系我，要我畫一張樂隊演奏時的畫，我一頭霧水。
“我們指揮要退休了，希望你能畫一張記錄演出的畫。”
“不能是照片嗎？”就算要我畫，我也是要拍照的，不如幹脆就把照片裱起來就好了。
“他喜歡油畫，我跟你說過的。”露姐看我為難，又退了一步說：“不是要你在我們演出的時候在臺下寫生，剛好我們下周天是最後的排練，會把整個演出順一遍，一整天都在音樂廳，人員也齊，如果可以的話，你來看看實際場景，如果有靈感就畫，沒有的話——”
“沒事，我大概知道他想要什麽，那下周日我會帶上畫板來起稿，大概三個星期出成品。”
“好，具體的事情你跟小舒聯系吧。”
我尬笑幾聲說好，露姐搖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最近都沒和他聯系吧？”
何止最近啊，基本上不聯系，除了業務上的聯絡，就像現在這樣。
我點頭。
她一臉愁容，像是誇大，也像是故意做過我看的那樣，“他最近好像狀態不好，你要是有空就聯系聯系他吧。”露姐真是抓住了我的弱點，她知道只要替舒博雲賣個慘，就能勾起我那本來藏進上鎖盒子裏的好奇心。
我又點頭，不確定她說的狀態不好是什麽意思，但因為下周日的約定，不管怎樣都是要和舒博雲打聲招呼的，但無奈怎麽給他發消息都不回，打電話也打不通，人間蒸發了一樣。
總不能是把通訊軟件卸載了，還是說手機關機？這個人真是不讓人省心，不管好的壞的，事事都牽扯我的神經。
從機構回家，雖然不順路，但還是決定去趟他家找他，也問問下周日的行程。
露姐明明可以親自告訴我詳情，卻要我去問舒博雲。女人真的是有心機的，不是貶義，她的心機是大大方方的，又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我還有舒博雲家的鑰匙……現在變成舒博雲家了，不是我家了。
熟悉的大門，不常用的鑰匙，插進去，轉動。
打開門，玄關有他的鞋，那就是在家。
下午五點，正是黃昏，客廳的窗簾沒有關，橙黃色的溫暖的空間，沒有練琴，看著臥室對門那間曾短暫成為我畫室的房間，無限感慨。
露姐說他最近狀態不好，可能是生病或者哪不舒服，那就是在臥室了。
“舒博雲——在睡覺嗎——”
怕敲門唐突嚇到他，就用很小的聲音湊在門縫喊。
“舒博雲。”
好像有什麽聲音，悉悉索索的，聽不真切，這門的隔音效果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推開門，屋子裏一片昏暗。
踱步到床邊，只有幾縷頭發漏在外面，九月的秋季還不算太冷，卻蓋了有點厚的被子，真生病了啊？在路上我還在想是不是露姐故意引我去的幌子。
伸出手去把把他幾乎全部蓋住的被子，看到他皺著眉頭。
他睡覺的習慣就是把自己蜷起來，按理說這樣對身體不好，容易得駝背，也容易脖子前傾，這次他倒是沒有，只是歪著頭，像昏過去了一樣平躺在床上。
我也不由學他一樣皺眉了，“舒博雲，你怎麽了？哪裏疼？”
試了試額頭的溫度，也沒有發燒，什麽情況？
啪，我的手腕被他握住，這家夥！力氣大的不像病號，手好涼啊，我驚呼你幹什麽！他一睜眼就看到滿臉震驚的我，也有點迷惑了。
先出手的人為什麽會一臉無辜啊。
“你怎麽在這裏？”
開口就是這句話。
“給你發短信不回打電話不接，你還問我啊。”
他楞了幾秒，松開我的手，磨磨蹭蹭地坐起來，整個人顯出疲態，頭疼的嘆氣：“露姐找的你？下周日的排練？”
噢，你知道啊。
“對。”
“你答應了？”
“是。”報酬不低，我為什麽不答應，“周日你們幾點開始？地址也發給我一下，還是說我最好不要一開始就在場？什麽時候去比較合適？”
“上午九點開始，下午四點結束，午休十二點到一點，你什麽時候方便什麽時候來就好，接你嗎？”
“不用。”我拒絕了，“我自己開車來就行。”
對了，他還不知道我買了個車當代步工具的事情，看著他有點訝異，又有點出神的樣子，我甚至有了詭計得逞的快感。
舒博雲整個人表現得很冷淡。不知道是疼痛讓他保持不了平時的狀態，還是說這才是真正的他，不過這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起身往臥室門口走：“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為什麽來？”
兩句話幾乎同時說出口，重疊在一起，他的聲音很小，虛弱，但我聽清楚了。
“露姐說你最近狀態不好，她要我來問你周日的行程，但怎麽都聯系不到你，就直接來看看。”
“我剛把鋼釘取出來。”
回過頭，他坐在床頭，眼睛低頭手腕，袖子蹭了上去，露出猙獰的疤痕，衣服有點皺，看起來很寬松，是瘦了嗎，還是衣服買大了，這件衣服我都沒見過……真是毫無防備啊舒博雲，就這麽信任我。
我還是又返回來了。
坐在床邊，打量他的臉色，毫無血色。
“要什麽？”
“止疼藥在客廳的茶幾下面，幫我拿一下。”
看來還是老地方，給他又倒了一杯水，以前那個時候，我去給他倒水，他卻不等我就直接生吞了藥片，熟練無比。
不好，開始回憶了。
他拿著水杯的手抖得不像樣，幸好我沒有倒太滿，不然都要灑出來了，扶著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疤，卻沒有什麽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整塊肌膚的敏感度都降低了。
那觸感，像是摸到了荊棘的藤曼。
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你該聯系我的。”緊接著幹巴巴的來了一發馬後炮。
舒博雲勉強的笑了一下，又躺了回去，不催我走，不閉目養神，卻一直看著我，他向來是忍痛高手，總覺得他的眼睛都要失神了。
我還是沒辦法扔他一個人在這裏，我對他說過的，他還有叔叔和我。
我辦不到。
舒博雲知道，他知道我辦不到，所以不會聯系我。
但他也辦不到，辦不到真的不聯系我，所以我來，他不會拒絕，但也不會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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