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念念還需要用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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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念念還需要用錢，你……”
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眼睛出了問題，莫非我認錯人了？她不是上次的那個親戚？在美術館遇見的是舒博雲他母親的姐姐或者妹妹？所以長得很像？
畫人畫了那麽多年，對人的體態很敏感，一般來說不會從背影認錯。但話又說回來，舒博雲他母親不是改嫁了嗎？他們倆還有聯絡？從來沒有聽舒博雲講過關於他母親的事情，也拿不準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個時候我要是出面的話，場面難免會變得上次一樣尷尬，我選擇在墻角靜觀其變。
“我們要走了。”那個女人說。
僅僅是聽到這一句話，我渾身的血液便失去了溫度，這絕對就是上次在美術館見到的人，絕對沒錯。
“什麽時候走。”舒博雲問。
“下個月。”女人頓了頓，問：“你爸來找你了？”
“沒有。”舒博雲回答的果斷。他在撒謊，明明來找過。
空氣沈寂了一會兒。
“念念還需要用錢，你……”
我聽到一聲嘆息。“那個男人不願意陪你去，也不願意出錢嗎，他應該比我有錢。而且我上次賣掉房子的錢還不夠你花？”
“國外開銷大，你知道的……治療費也很貴，念念的病治不好，是一直需要錢的。”
“所以我在你眼裏只剩錢了是嗎。”舒博雲冷靜地問，但這句話更接近於陳述句。
女人不說話。
“既然決定要走，那就別回來了，我會給你打一筆錢，但這是最後一筆。”
女人聽了這話，忽然變得急迫，語速也很快：“所以他還是來找你了？”
“你在害怕什麽？怕我告訴他你在哪裏嗎，我不會這麽做，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舒博雲催促道：“你走吧。”
女人的高跟鞋根與大理石碰撞的聲音一聲聲回蕩在走廊，我聽著那聲音越來越遠，又聽到一聲舒博雲的呼喚。
“媽。”
高跟鞋噔噔的聲音停了下來。
“你當時選擇把我留給他，也是因為害怕嗎，就和你現在打算走一樣。”
女人或許在思考，因為在這句話之後，我什麽聲音也沒有聽到，太久了，久到我以為她都不會回答了。
實際上，她的確沒有回答，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舒博雲知道了答案，冷漠地一句：“知道了。”聲音有那麽一點失望，也有那麽一點寂寞。
我的後背貼在墻上，站在原地有一段時間，等著再也沒有聲音後，才繼續往下下樓梯。
到一樓後，我才隱約聽見外面哄亂嘈雜的聲音，後臺走廊沒有任何人，因為所有人都在前面噓寒問暖送禮送花，我馬上找到休息室的牌子，敲敲門，裏面果然傳來南凃的聲音，進門就看到他裝模作樣地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正在撕開零食包裝袋。
他告訴我，他去洗手間的時候碰見舒博雲了，說是舒博雲要我們在休息室等他，他有點事，稍後就來。
“你怎麽那麽慢，我都等你半小時了——你怎麽了？臉色那麽差。”
我餘驚未定，但眼下一心想著轉換心情，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你就明目張膽地拿人家休息室的小零食吃？”
“那怎麽了，是他說我們餓了就吃的。”他說話間把餅幹碎屑噴到桌上，接著又說了些什麽。
我盯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完全聽不到他說的內容。
“陸海時！”
我一個激靈，坐直了。
“幹嘛？
“你見鬼了？”
鬼沒見到，倒是有點見鬼的心情。
所以那個瘦弱的女人是舒博雲他母親，那為什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卻和我說，她是舒博雲的親戚？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他們之間的關系？
舒博雲一直在給他母親匯錢，是為了一個叫‘念念’的孩子，那念念是誰？我腦海裏閃過在美術館一樓停著的那輛高級轎車，忽然靈光乍現。
那是她的現任丈夫的車，當時她看見我來了，便匆匆走了，她在躲什麽？
是怕我知道她和舒博雲的關系？
為什麽？
我仔細一想，再結合她剛才說的“他還是來找你了”，舒博雲也說過不會說見過她，她應該是在躲舒博雲的父親。她不想讓那個人知道，她還和自己的兒子有聯絡。
……我回憶起那個瘋癲的男人，被這麽一個人纏上的確是麻煩事，而且自己又重新組建了家庭。
重新組建了家庭……？我恍然大悟，那個叫念念的孩子，是舒博雲同母異父的弟弟又或者是妹妹。念念生病了，所以需要錢，可為什麽要問舒博雲要錢？那輛高級轎車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貴，看舒博雲他母親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窮的揭不開鍋底的。
對了，她說她要出國，是為了治療念念的病，可是——
我搖搖頭，怎麽想都覺得哪裏不對，是哪裏有違和感？
“陸海時！！”
“別打擾我，我在思考。”我讓南凃不要大吼大叫，他馬上安靜下來了，聽話得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南凃。
他一本正經地湊到我旁邊坐，“你想什麽呢，一臉苦大深仇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故意隱去姓名，用隱晦的方式問他：“你覺得一個重組家庭後的母親，會因為什麽原因向自己的兒子索要金錢？”
南凃哈了一聲，“這個兒子是親生的還是重組家庭後男方帶來的兒子？”
“親生的。”
“親生的？親生的……問自己兒子要錢也合乎情理吧，可能是經濟上有壓力？如果真到了家裏缺錢的情況，誰出錢補這個漏洞也無關緊要吧，解決眼前的經濟危機才是重要的，關鍵時刻，金錢方面不分你我，畢竟是一家人。”
我一楞，然後搖頭：“你理解錯了，那個兒子和他母親不是一家人。”
南凃也楞了：“不是一家人是什麽意思？你是指離婚的時候兒子被分給她前夫了？”
“就是這個意思。”
南凃又拆開一包零食，嘴裏發出咀嚼的嘎吱嘎吱聲，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不像我，坐如針灸，思緒如麻。
仔細想想他們還說了什麽，舒博雲在最後問的那句話：你當時選擇把我留給他，也是因為害怕嗎，就和你現在打算走一樣。
因為害怕，她害怕什麽？也就是說舒博雲的母親打算走，一是為了給那個叫念念的孩子治病，二是為了躲人？
我一直以為在舒博雲的父母離婚後，他父親開始酗酒並且對他施行暴力，但這麽看來，或許是我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家暴已經在這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甚至說，或許是因為家暴，他父母才會離婚。
可是好奇怪啊，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感覺那麽奇怪，這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始終糾纏著我不放，明明邏輯上是對的，但我還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我說：“那如果，假設這個母親在原來的家庭被家暴過的話，一般會在離婚的時候把孩子帶走吧？為什麽會把孩子留給前夫？”
接著我聽到他脫口而出的是讓我更心驚的話。
“你說的這個兒子不會是舒博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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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眼睛出了問題，莫非我認錯人了？她不是上次的那個親戚？在美術館遇見的是舒博雲他母親的姐姐或者妹妹？所以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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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我要是出面的話，場面難免會變得上次一樣尷尬，我選擇在墻角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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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聽到這一句話，我渾身的血液便失去了溫度，這絕對就是上次在美術館見到的人，絕對沒錯。
“什麽時候走。”舒博雲問。
“下個月。”女人頓了頓，問：“你爸來找你了？”
“沒有。”舒博雲回答的果斷。他在撒謊，明明來找過。
空氣沈寂了一會兒。
“念念還需要用錢，你……”
我聽到一聲嘆息。“那個男人不願意陪你去，也不願意出錢嗎，他應該比我有錢。而且我上次賣掉房子的錢還不夠你花？”
“國外開銷大，你知道的……治療費也很貴，念念的病治不好，是一直需要錢的。”
“所以我在你眼裏只剩錢了是嗎。”舒博雲冷靜地問，但這句話更接近於陳述句。
女人不說話。
“既然決定要走，那就別回來了，我會給你打一筆錢，但這是最後一筆。”
女人聽了這話，忽然變得急迫，語速也很快：“所以他還是來找你了？”
“你在害怕什麽？怕我告訴他你在哪裏嗎，我不會這麽做，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舒博雲催促道：“你走吧。”
女人的高跟鞋根與大理石碰撞的聲音一聲聲回蕩在走廊，我聽著那聲音越來越遠，又聽到一聲舒博雲的呼喚。
“媽。”
高跟鞋噔噔的聲音停了下來。
“你當時選擇把我留給他，也是因為害怕嗎，就和你現在打算走一樣。”
女人或許在思考，因為在這句話之後，我什麽聲音也沒有聽到，太久了，久到我以為她都不會回答了。
實際上，她的確沒有回答，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舒博雲知道了答案，冷漠地一句：“知道了。”聲音有那麽一點失望，也有那麽一點寂寞。
我的後背貼在墻上，站在原地有一段時間，等著再也沒有聲音後，才繼續往下下樓梯。
到一樓後，我才隱約聽見外面哄亂嘈雜的聲音，後臺走廊沒有任何人，因為所有人都在前面噓寒問暖送禮送花，我馬上找到休息室的牌子，敲敲門，裏面果然傳來南凃的聲音，進門就看到他裝模作樣地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正在撕開零食包裝袋。
他告訴我，他去洗手間的時候碰見舒博雲了，說是舒博雲要我們在休息室等他，他有點事，稍後就來。
“你怎麽那麽慢，我都等你半小時了——你怎麽了？臉色那麽差。”
我餘驚未定，但眼下一心想著轉換心情，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你就明目張膽地拿人家休息室的小零食吃？”
“那怎麽了，是他說我們餓了就吃的。”他說話間把餅幹碎屑噴到桌上，接著又說了些什麽。
我盯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完全聽不到他說的內容。
“陸海時！”
我一個激靈，坐直了。
“幹嘛？
“你見鬼了？”
鬼沒見到，倒是有點見鬼的心情。
所以那個瘦弱的女人是舒博雲他母親，那為什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卻和我說，她是舒博雲的親戚？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他們之間的關系？
舒博雲一直在給他母親匯錢，是為了一個叫‘念念’的孩子，那念念是誰？我腦海裏閃過在美術館一樓停著的那輛高級轎車，忽然靈光乍現。
那是她的現任丈夫的車，當時她看見我來了，便匆匆走了，她在躲什麽？
是怕我知道她和舒博雲的關系？
為什麽？
我仔細一想，再結合她剛才說的“他還是來找你了”，舒博雲也說過不會說見過她，她應該是在躲舒博雲的父親。她不想讓那個人知道，她還和自己的兒子有聯絡。
……我回憶起那個瘋癲的男人，被這麽一個人纏上的確是麻煩事，而且自己又重新組建了家庭。
重新組建了家庭……？我恍然大悟，那個叫念念的孩子，是舒博雲同母異父的弟弟又或者是妹妹。念念生病了，所以需要錢，可為什麽要問舒博雲要錢？那輛高級轎車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貴，看舒博雲他母親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窮的揭不開鍋底的。
對了，她說她要出國，是為了治療念念的病，可是——
我搖搖頭，怎麽想都覺得哪裏不對，是哪裏有違和感？
“陸海時！！”
“別打擾我，我在思考。”我讓南凃不要大吼大叫，他馬上安靜下來了，聽話得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南凃。
他一本正經地湊到我旁邊坐，“你想什麽呢，一臉苦大深仇如臨大敵的樣子。”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故意隱去姓名，用隱晦的方式問他：“你覺得一個重組家庭後的母親，會因為什麽原因向自己的兒子索要金錢？”
南凃哈了一聲，“這個兒子是親生的還是重組家庭後男方帶來的兒子？”
“親生的。”
“親生的？親生的……問自己兒子要錢也合乎情理吧，可能是經濟上有壓力？如果真到了家裏缺錢的情況，誰出錢補這個漏洞也無關緊要吧，解決眼前的經濟危機才是重要的，關鍵時刻，金錢方面不分你我，畢竟是一家人。”
我一楞，然後搖頭：“你理解錯了，那個兒子和他母親不是一家人。”
南凃也楞了：“不是一家人是什麽意思？你是指離婚的時候兒子被分給她前夫了？”
“就是這個意思。”
南凃又拆開一包零食，嘴裏發出咀嚼的嘎吱嘎吱聲，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不像我，坐如針灸，思緒如麻。
仔細想想他們還說了什麽，舒博雲在最後問的那句話：你當時選擇把我留給他，也是因為害怕嗎，就和你現在打算走一樣。
因為害怕，她害怕什麽？也就是說舒博雲的母親打算走，一是為了給那個叫念念的孩子治病，二是為了躲人？
我一直以為在舒博雲的父母離婚後，他父親開始酗酒並且對他施行暴力，但這麽看來，或許是我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家暴已經在這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甚至說，或許是因為家暴，他父母才會離婚。
可是好奇怪啊，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感覺那麽奇怪，這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始終糾纏著我不放，明明邏輯上是對的，但我還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我說：“那如果，假設這個母親在原來的家庭被家暴過的話，一般會在離婚的時候把孩子帶走吧？為什麽會把孩子留給前夫？”
接著我聽到他脫口而出的是讓我更心驚的話。
“你說的這個兒子不會是舒博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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