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在想什麽?”

關燈
-54-“在想什麽?”

我回到洛城後又馬不停蹄地準備畢業論文,專碩的論文要求雖然不比學碩,但我還是對寫東西這方面有些打怵。

“誒喲,你就放寬心嘛,研都考上了還擔心畢業?能得到丁老頭的認可根本不用愁這些吧!”

我還真有點擔心,因為我是個會多慮的人。

“那我得好好孝敬一下丁老師。”我說。

“孝敬他幹啥?”南凃一楞。

我唏噓道:“畢竟還要指望他能在答辯會上為我舌戰群儒呢。”

南凃笑的前仰後翻,從他臉上絲毫找不出前陣子剛剛失戀的蛛絲馬跡。

我沒告訴他去柏州見林雅寧的事,南凃明明也知道她在老家,卻也沒有問我這次去頒獎儀式會不會順路見林雅寧,我也就幹脆不提這事。

在兩個人的感情裏,除了相愛,愛與被愛都是折磨,一個無關痛癢的人站在任何一方都是打破天秤平衡的危險因素。萬一南凃真的提起了,到時候,我還真怕自己忍不住替林雅寧打抱不平。

最近忙著寫畢業論文,又接了幾個單子,其中一件依然是楊漱的訂單。

本來對他印象挺好的,但上次他在醫院門口有點陰陽怪氣的模樣讓我感到不適,可上門的買賣又不得不做,讓我委決不下。

這人到底在想什麽,是成心惡心我?想把這一單拒絕,再把下單通道關掉,一來是我最近的確沒什麽時間,二來是不想跟他有過多聯系。

南凃一定也知道楊漱,我就隨口問了他一句:認識楊漱嗎,我那天也在藝術中心碰見他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反應比當年知道我認識是舒博雲的時候更加誇張,還不停地詢問我有沒有發生什麽。

“沒啊。”

“臥槽,那小子怎麽也在這裏。”南凃邊在客廳踱步邊托著下巴說:“我說的和舒博雲關系很好的人就是他啊,但不知道後面怎麽就掰了,後來楊漱一直都想找舒博雲和好,我好幾次看見他一直跟在舒博雲屁股跟後跑,陰魂不散地。”

“你怎麽那麽關註楊漱?”我上下打量他:“該說不說,你這小道消息和情報收集的可真是面面俱全。”

南凃一頓,隨即瞥了撇嘴角,眉毛都皺起來:“因為他是美術生,和我一個班的。”

我擡頭看著他。

“你不是說他跟舒博雲一個班的嗎?”我問。

“他是後來轉去理科班的。”南凃湊到我跟前:“這人挺邪性的,反正我是不喜歡他,有點小心機,但總會被人看出來他耍心機,那你說他是故意的呢還是無意的呢,哎說不好,但這就是女生嘴裏所謂的綠茶吧,小川以前跟我說——”

我屏息看著他,忽然間被截斷的話語讓我們倆都是一楞神。

此時,他的目光裏突然就帶了光亮,接著他遮住了那道水光,挑起一邊的眉,皮笑肉不笑的。

我差點以為自己捕捉到了南凃的動搖,卻又被他轉移了話題,我終於發覺他是在意的,他極度在意,在意到騙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咳咳,舒博雲他竟然沒告訴你?奇怪了,他不說你竟然也不問了?”

我眼前浮現的,是舒博雲拉著我的衣服,深埋在我身前的模樣,我收斂情緒:“沒什麽好問的。”

其實不然,我雖然好奇,但真的不希望他再那麽難過,因為我終於是明白,原來傷害他的兇手名單裏一直都有我的名字。

這幾年裏我很少有心亂的時候,所以也很少來Tempo Brew,自上次在醫院見到大叔後便沒有打過照面,想想也該主動來見一面。

店門口的綠蘿漸顯衰敗,葉尖開始泛黃,發焦紅色。

“博雲都不得空,就把幾盆植物放在店裏,但我不怎麽會養植物,門口那綠蘿你也看見了吧?我始終都養不好。”接著他又重覆這一句:“我始終都養不好啊……”

我的目光仍舊落在吧臺後忙碌的大叔身上,他自顧自地搖搖頭,透過側臉,我看見帶著無可奈何的笑容長嘆氣。

“您身體好點了嗎,上次在醫院也沒多說幾句話。”

他一如既往地給我倒了一杯沒有咖啡因的飲品,苦笑道:“上次我真以為自己快不行了,突然說要見你,你也嚇了一跳吧?”

臨走前我把那盆綠蘿帶走回家了,想著是不是還有機會再搶救搶救,實在不行就帶去舒博雲家裏。

人有不擅長和擅長,我和大叔一樣都不會養植物,這盆綠蘿在我家甚至都沒有回光返照的跡象,我決定還是把它帶到舒博雲家,讓他看看還有沒有轉機。

最近常下雨,等我再次見到舒博雲的時候,他恰巧跟我提了他們演奏會的事情,接著給我遞來一張門票。

我接過門票,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著音樂會的事情。

比起這個,我更擔憂他膝蓋會不會又疼,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偷偷瞄著他的腿。

“海時。”他忽然輕喚我的名字,我不由擡起頭。

“我的腿有這麽好看嗎?”他把煙撚滅,把原本隨意的敞開來的雙腿疊起。“在想什麽?”

我回神,有點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迅速挪開目光。

“沒有。”他這個說法有點誣陷人了,我又不是變態:“最近雨水多,只是在想你會不會腿疼。”

他彎腰從茶幾下拿煙的手一頓,然後擡眼看我,眼睛瞇起彎彎的弧度,溫聲回答:“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