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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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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52章

夜幕低垂, 星影浮動。

玉漱尋到了疏通經絡的膏藥,正往屋中去。玉瀾喚住她:“先別過去,過來些。”

玉漱不明所以:“姑娘說腰酸背痛, 等著要用呢。”

“怕是用不著你了,”玉瀾將她拉進側屋:“燒些熱水, 估計能用上。”

玉漱正欲開口,忽地意識到什麽, 臉頰一紅, 應了聲。

一墻之隔。

裏屋中, 小葉紫檀馬蹄足八仙桌上焚著裊裊沈香,雕花海棠刺繡屏風將屋子分隔出兩個空間來。常晚晴最喜愛的那套頭面還擺放在梳妝桌上, 敷面的香膏也還未上完,銅鏡中隱約能瞧見不知何時被放下的床帳, 層層疊疊,看不清內裏。

再早幾個月,松濤苑全然不是這副模樣。

冷清、僻靜, 主人甚少歸來, 留著三兩灑掃侍從堪堪維持著院內的潔凈。算不上破但確實老舊的家具時而發出吱呀聲響,讀書習字時所用的燈燭,也不過是普通燭火。

如今的松濤苑,全然擺放著她平日喜愛的家具器具, 燃著上等的蜜蠟。無煙無臭, 燭光明亮而不刺眼, 能將眼前人映照得完全。

都說什麽燈下看美人, 常晚晴瞧著孟拂寒, 也覺這燈點得極好,讓她瞧著便心生歡喜。

然而此刻, 雙眼被他的掌心蒙上了。

她只聽得了低低的一聲口耑,原本埋首在她脖頸處的呼吸漸漸上移,咬住了她的耳垂。

光線的消失讓她的聽覺變得更為敏銳,從指縫中微微滲入的一絲暖黃是她如今唯一的光源。她不明白他為何要遮住她的眼瞳,無措地擡起雙手,按在他覆於雙眸之上的手上。

耳垂上傳來的觸感讓她略一征神,掌心泛出微微潮濕,輕顫著按在他的掌上,卻並未使力將他的手移開,像是默認,像是某種許可。

她看不見,便只能感覺。

那唇自耳垂輕移至嫣紅的雙唇,卻並未留戀,只是倏而落下,用雙唇極緩地摩挲觸碰。讓她想起雪團那柔軟的毛發,經過自己時親昵地蹭上一蹭,落在皮膚上的觸感便如此刻這般。

她渾身都忍不住細顫起來。直到那雙溫熱的唇落在她的頸間,呼吸噴灑在頸側,分明只是親吻,卻讓她感覺自己快要變作一塊香甜的糕點,就要被含口允著吃下。潮熱自心底一寸寸蔓延,鎖骨上印下一點紅|梅,在雪地上綻放著嬌俏春意。

常晚晴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孟拂寒……”她低聲喚他。等來的回應卻是動作間垂落的衣衫,圓肩沒了遮掩,更為無助地迎來落下的細吻。他輕柔又和緩,全然顧及著她的感受,任她在怦怦作響的心跳聲中聽聞著彼此的呼吸,胸腔的起伏亦是時而急促,時而屏息,迎來再一次輕哼之後的釋緩。

她知曉自己亦如他一般,有了些別樣的反應。失去了光線的身子在他每一次的觸碰下都變得更加敏|感,她按在他的掌上,輕顫著肩頭。

“孟拂寒……”

她又喚他。

孟拂寒垂首,吻她的唇,含下她一聲聲極淺的嗚咽。

迷蒙的意識裏,常晚晴忽然意識到,失去視線的只有她。

而他遮掩著她的雙眸,卻將她瞧得一清二楚,如今她的所有情狀,都在他的視線下一覽無餘。耳廓都燒了起來,她想要移開他的大掌,可她剛要動作,便聽得一聲極悶的喘。她渾身都僵住了,敏銳地聽到了什麽不該聽到的聲音,她知曉他在看她,更是因為知曉他這樣瞧著她,所以心底更加翻湧,熱意一陣陣自上而下,席卷全身。

“阿晴。”

他低低喚著她的名字,壓抑著口耑息,常晚晴心裏“噌”地燃起了些什麽,原本想要挪開他掌心的手按得愈發緊,指尖用力,耳邊聽著他的聲音一點點響起,無暇顧及早已滑落的衣衫,寢衣堆在腰間。她早就支撐不住發軟的身軀,順從地躺在榻上,長發遮掩不住少女的起伏。孟拂寒並未俯身,只是輕輕遮住她的雙眼,不欲讓她看見自己的失態。

他早已失控了。在與她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就已經有什麽點燃了心頭無數的谷欠念。他卑劣地親吻著她,貪婪地在她的脖頸肩頭留下自己的印記,時而又如這世間最虔誠的信徒,將她供奉與前,不敢錯過她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像是叢生的樹林中探出了竹芽,在破土之前,早已有無數的根系埋藏在樹下,只待何時突破那層堅硬的土壤,見得第一縷光明。孟拂寒閉上雙眼,屏息,讓自己自無盡下墜的念中抽離出來,不讓自己失控太過,以免……

他只是看著她,就已經讓他瀕臨崩潰的邊緣。

常晚晴抖著蝶翼般的睫羽,早已顫得不像樣的嗓音匆促出言:“你……很難受嗎?”

“嗯。”孟拂寒坦誠垂首。嗓音低沈,像是陳釀般醉人。

她不知怎樣才能讓他舒服一些,她撐起身子,輕輕撥開他的指尖:“我可以……看一看嗎?”

孟拂寒靜靜地看了她一瞬,“並不好看。”

甚至是醜陋,“會嚇到你。”

常晚晴不敢動了,她低聲道:“可是你很難受……”

“我想幫幫你。”

說不清這是怎樣的感受。

孟拂寒看著她的唇,再度吻了上去。“不必你幫我……阿晴,卿卿,你什麽都不用管。”

常晚晴順從地跟隨著他的吻,雙手垂落下來,像是要觸碰著他的罪惡。

孟拂寒抵上她的額角。

“你若真想幫我……”他附於耳畔,緩聲道:“那就喚我的名字。”

常晚晴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她楞了楞,雖然不大明白,卻還是喚他:“孟拂寒……”

“孟……”

她又一次被吻住了。

常晚晴眼淚都要掉下來,分明是他讓她喚他,卻又不讓她叫完便堵住了她的唇齒,她恍然間似是碰到了什麽,男人倏然用了力,咬住了她的唇。

常晚晴卻來不及反應這一瞬間的痛。

男人緩緩松開手,柔和光線灌入眸間的同時,又讓她墜入了另一層深淵之中。他的眼眸中又多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沈沈地要將她都吞噬進去一般,額角泛出了些細汗。她擡起手,碰了碰他的眼睛。

他的眼生得好看,眼皮之上還有一顆淡色的小痣,只有湊得這樣近才能發現,這樣淺色的痣在冷白的肌膚上宛如一點瑕疵,卻讓她輕輕觸摸著,擡首,吻了上去。

常晚晴松開手,看到了他眸中一瞬間的僵硬。

孟拂寒掩蓋住什麽,避開了她的視線:“會討厭麽?”

常晚晴搖頭。

“因為是你,所以不討厭。”

她看向他的雙眼:“就像你也不討厭我,對嗎?”

溫暖的燭光下,她脖頸間那晶潤的紅玉更映出了幾分光彩,她知曉他方才做了什麽,只是看著她,卻不敢褻|瀆她,甚至連多餘的觸碰都小心翼翼。常晚晴不明白他為何這般,“只是這樣,便夠了嗎?”

孟拂寒握緊她的手腕:“卿卿,你……”

她不明白他的克制,就如同她不明白自己對她究竟有多少的谷欠念,他不是聖人,自然也有著無法宣之於口的邪惡想法,只怕會嚇到她。

只怕她會後悔。

常晚晴分明看到了他眼裏的愛重。

她低下頭,又再度擡眸,盈盈望向他。

“我看書中說,心中有了心儀之人,常有夢中春風一度,”她聲音帶著細細的顫:“孟拂寒,你夢到過我嗎?”

如何沒有。

孟拂寒閉上雙眼,承認了自己貪念。

常晚晴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他眼上的那顆小痣,緩聲道:“就像你需要我一樣,我也很需要你。”

她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亦沒有那等榮辱廉恥的枷鎖束縛,她推了推他的箭頭,跨|坐於上,逼著他擡起頭,看向自己。

“孟拂寒,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麽不……”她咬了咬他的唇瓣:“是不是男人啊你!”

作亂的雙手被鉗制住,孟拂寒沈沈盯著她,須臾之間,位置天旋地轉,常晚晴被壓在身|下,胸腔擠壓出了一聲嗚咽。

掌心自腰身而下,常晚晴睜大雙眼,看著花紋繁覆的床幔,忽地意識到他在觸碰何處,還來不及更多的反應,便聽他沈聲在她耳邊道:“是,卿卿是很需要。”

饒是她再不為世人觀念所動,也不由得羞惱地紅了臉,咬住他的肩。

此時的需要,似乎比什麽情話都要動聽。孟拂寒垂眸,像是行走與雪間梅林的人采摘到了一株世間最嬌艷的紅梅,他珍惜著來之不易的恩賜,耐心地將其上的雪拂去,化雪帶有幾分濕潤落在其上,染就一片濕痕。香氣自梅中來,尋花之人低頭輕嗅,又采擷一朵,想要將其釀做酒液,來年飲著散發著甜香的梅花飲。

惜花之人知曉花的難尋,不好將其全然摘走,他彎下身將綿軟的土壤松開,細心地尋找著水源,又尋得關竅,確認其已經是適合栽種下花木的濕度,才緩緩抽離開指尖,擡起眼眸,看著她迷離的雙眼。

淡茶色的眼瞳好似琉璃,此刻琉璃蒙上了一層名為情的念,他深深埋首,馥郁的香氣盈滿鼻間。常晚晴抓著他的墨發,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方才所說需要,是知曉此時一人絕無此等效果,卻不知會有這樣的反應,被包裹著,以她從未想象過的姿態,早先看過的圖中也不曾有的姿態親吻著不該親吻的地方。說不上來是怎樣的歡愉,又似痛苦地蹙緊了眉頭,直到某刻,許久以來的情意到達的頂點。常晚晴細細出聲,雙手無力垂落在側,只留幾縷發絲垂在腰間,像是白紙上的一點墨跡。

常晚晴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那點理智。她聽到孟拂寒問可以嗎,含混點頭,又倉促搖搖頭,眼角洇出一點淚水,被他用指尖拭去,無情地告訴她不行也晚了。常晚晴抓著他的臂膀,任由堅硬包裹著柔軟,柔軟又包裹著堅|硬,讓一切的一切歸結於一處。聲音絲絲溢出,分明並未下雨,卻總能聽見細細水聲,她有些疼,卻又被侍候得舒服,想要哭,卻又被濃濃染上的歡愉趕去淚意。這樣煎熬著,交疊著,日與月相映著,她喉頭幹澀說不出話,眼中只映著一雙黑沈的眸。

她若有些經驗,便不會以為此事是極快了結的。常晚晴今日本就挽弓射箭肌肉酸痛,這會兒更是嬌氣地要他停止,自己得了興兒便顧不得旁人。可他早先瞧著她紓解過一回,此刻斷斷結束不了。她只覺自己要被翻來覆去折騰至天明了,才堪堪窺見結束的曙光。

孟拂寒憐她哭得可憐,吻過她眼角淚水,只一回便罷。抱著她去了浴房叫來水,並未喚人,親自為她梳洗著。二人都出了汗,長發貼在頰邊頸間難受得緊,常晚晴梳洗過,拉著他的手咬住他的指尖洩憤。

孟拂寒任她咬著,笑她一口尖牙。常晚晴更是羞惱,惱他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自個兒,仗著了了事,將他一把拉入水中。直到再度被他鉗制住,才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直到最後,水聲漸弱,意識迷蒙之間,迷迷糊糊聽得男人喚她名姓。

“我愛你,”孟拂寒低聲重覆:“是愛。”

人間渺渺無歸處,只願君心長留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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