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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壹佰貳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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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壹佰貳拾肆

鐘隱月說的話, 讓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怔。

他說的全是現代版臺詞,這兒的人根本不知道“香檳”和“寄生蟲”是什麽。

雖說不理解他的話,但他突然出手襲擊自家掌門, 這讓眾人更加震驚。

上玄掌門這一歪身子,還險些倒下去。一旁的上玄山弟子見狀,慌忙將他扶起來。

自己的師尊被這樣突然襲擊, 弟子十分惱火,轉頭斥道:“玉鸞長老, 你是瘋了嗎!”

一旁也有人發怒:“你為何突然襲擊掌門!?”

“掌門?”

鐘隱月踩著門檻,走進宮中。

他並不收起身上雷氣, 渾身殺氣騰騰地往掌門跟前逼近過去。

他面色沈靜:“掌門在哪兒呢?”

上玄正歪著身子咳嗽著,好似真沒什麽氣力似的,靠在弟子身上。

聽了這話,他顏色一變, 眸子一轉,幾分詭異精光在眼眸裏閃過。

扶著上玄掌門的弟子沒有看見。

他莫名其妙道:“哈?門下弟子殺了這麽多人, 把你給嚇瘋了嗎?我師尊不是正在此處麽!”

鐘隱月一揚手, 又一道驚雷從手中擊出。

弟子大驚,慌忙也擡手,以一道法術回擊。

可以他的法力根本無法抵擋鐘隱月。那道驚雷擊碎了他的法術,直直沖去,擊中了上玄掌門。

玄雷擊中他的心口。

“師尊!”

上玄弟子大喊一聲。那周圍一圈的人也都被波及進去, 立時尖叫一片。

“你瘋了吧!”雲序長老罵起來, “你竟出手攻擊掌門!?”

“定是弟子殺人,把他逼得失心瘋了!!”

“快將玉鸞長老壓制住!!”

場面亂作一團, 鐘隱月置若罔聞。

他走上前。

上玄掌門方才被雷擊中,此刻胸前焦黑一片, 他口吐著鮮血,歪倒在地。

上玄弟子正欲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瞧見鐘隱月走近過來,弟子面色慌亂,他慌忙護住掌門,向四周道:“玉鸞長老瘋了!快將他壓住!”

聞言,有人立即拔劍,有人立即起符,有人立即手上結印,想要起陣。

四面刀劍相向,鐘隱月仍然頭都沒偏一下。

“上!”

不知誰大喝一聲,眾人一擁而上。

鐘隱月身上玄雷轟然襲向四方。

正要襲來的眾人當即被雷風掀飛了出去。

一片驚叫聲中,鐘隱月拔出了劍。

他對著掌門拔劍!?

剛爬起來的雲序大驚失色。

弟子也嚇得怔住。

他立即起身,想要擋在上玄掌門身前。可剛起來一半,鐘隱月便擡起一腳,直接將他踢開了。

弟子砰地撞到桌案上,直接將顧不渡的書案撞碎了。

鐘隱月目不斜視,來到上玄掌門跟前。

掌門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喘著粗氣,胸口不斷起伏,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淌下來。

瞧著可真是全無一絲修為,脆弱如風中殘燭。

鐘隱月二話不說,一劍刺入掌門心口。

上玄掌門立即在地上一滾,躲過了這一劍。

鐘隱月一劍刺到了地上。

他擡擡眼,冷眼瞥向掌門。

方才那反應,可不是一個修為盡散垂垂老矣的小老頭該有的。

見這反應,眾人皆是有些驚詫。

可畢竟上玄掌門從前也是天下第一,眾人便沒有多在意,權當是他的本能反應。

他們還是對鐘隱月說:“你真刺!?”

“你當真瘋了吧,你真的對掌門出劍!!”

上玄弟子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起來:“真是瘋了……玉鸞長老,你到底在做什麽!”

“是見自己脫不開幹系,幹脆倒戈了不成!?”

鐘隱月置之不理,他拔起劍,回身又一劍捅下。

上玄掌門這次沒躲,鐘隱月一劍刺進他肩頭上。

“玉鸞!!”

見到掌門中劍,有人大喊。

聽見這撕心裂肺的喊聲,上玄掌門勾起笑容。

一轉眼,他突然笑不出來了。

一口鮮血猛然從口中噴出。

鐘隱月將劍從他身上拔出來。

上玄掌門連連嘔了好幾口血出來。鮮血落到地上,那竟是幾口黑血。

掌門臉上的五官不斷抽搐。他終於發覺不對,哆嗦著直起身,坐了起來。

他渾身都抽搐起來,肩上淌下的也是一片黑血,傷口中還往外飄忽著陣陣黑氣。

肩頭被捅了一劍,卻有如此反應。

眾人這才發覺事情不對,都楞住了。

掌門伸出自己的手。手上的皺紋開始飄忽不定,竟開始慢慢消失。

眼前的視線也開始忽明忽暗,掌門忙撫住自己的臉,卻無端摸到一片滑嫩的皮膚。

那絕不該是這具殼子的皮膚。

掌門大驚失色,回過頭,震怒地瞪向鐘隱月:“你做了什麽!?”

鐘隱月面無表情地擡擡手裏的劍。

“這柄劍,捅入你的心口,能讓你滾出這具身體。”他說,“捅入別的地方,便能叫你在這具殼子裏變回原形——當然,你的殼子裏面住了那麽多位兄臺,現原形也是在殼子上一同現出好幾位的原形。”

“說不定,左半張臉是小孩,右半張臉就是老頭了。能變成什麽樣,全看你的造化。”

上玄掌門聞言更怒,鐘隱月瞧見他變作綠色豎瞳的那只眼睛裏毫不掩飾地閃爍著憤恨陰狠的精光。

那簡直就是準備咬死什麽東西的狼虎或蛇狐的眼睛。

他這張臉此刻可真是精彩,一只眼睛狹長,像蛇,另一只眼形似桃花,似狐;左眼眼皮底下長了一片綠色鱗片,另一邊眉眼又滿是皺紋。

下面一些的地方,是一片膚白貌美的臉皮,再往旁邊一些的地方,又是片黑一些的、如幹裂樹皮般長滿皺紋的臉皮。

一張臉,跟剪了無數塊布頭胡亂編織成的大花被子似的,扭曲又詭異。

“這……”

眾人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全都嚇傻了。

“這究竟……是什麽?”

“那把劍有問題不成……”

“可沒聽過有什麽劍會有這種法術呀!而且玉鸞長老方才都說了,說什麽現原形……一劍下去,令那些妖魔鬼怪現出原形來的劍上法術,倒是有所耳聞。”

“可上玄掌門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這說不定是妖後的法術!說不定是妖後給了玉鸞長老什麽東西,叫他來刺上玄掌門,好叫我們互相起疑,不攻自破!”

“可……”

“百年前。”

鐘隱月突然開口出聲,周遭人的聲音皆是一頓。

四周寂靜下來。

大家都想聽他怎麽說。

“血戰的最後,上玄掌門散盡修為,竭力封印妖後。”鐘隱月說,“雖說封印未果,但妖後在黑氣之中消失了蹤影,上玄掌門也修為盡失,白了青絲,此後連法術都很少用了。是吧?”

他說的全是人盡皆知的事兒。

可聽著他的語氣,像是話裏有話。

“的確是如此。”焚雲派宗主陸灼說,“此事眾人皆知,你想說什麽?”

“我就覺得很奇怪啊。”鐘隱月說,“妖後消失於黑氣之中,唯有上玄掌門留在那處。封印失敗是肯定的,可為何封印會失敗,妖後做了什麽,黑氣之中發生了什麽,唯有那兩人清楚。”

“那諸位是怎麽確定,封印失敗後,消失的一定是妖後,留下來的就一定是掌門?”

此言一出,四座一驚。

所有目光落到上玄掌門身上。

上玄掌門沒有動。

他坐在地上,一張臉還在扭曲地抽搐。

有些人難以置信,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則聞言惱怒。

雲序長老便是最後的那一類。

他大罵:“真是荒唐!難不成你想說,當年留下的不是上玄掌門,是妖後!?”

鐘隱月冷嘲他:“喲,你那腦子裏面還有點東西呢。”

“什麽!?”

雲序氣得臉紅脖子粗,鐘隱月沒多理他。

他繼續說:“事已至此,便不瞞各位。我與魔尊交過手,他告訴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兒。”

“鬼哭辛此人,懂得一個極其恐怖的法術。”

“共魂之法。”鐘隱月說,“她能吸取他人魂魄,與自己共用一具身體。與此同時,每個魂魄的修為、道法、法術;劍法、符法、陣法,種種不同仙道所修行的法術,都能與其餘魂魄共享。”

每個人驚得神色各異,臉色也都精彩紛呈。

“這……”

“這也太……簡直是……”

都沒人找得出形容詞。

“的確令人驚嘆,”鐘隱月說,“既然懂得共魂大法,又能在血戰中操縱各個靈修,那她必定是深明魂魄之法。”

“那麽,如何離開自己的殼子,附身於他人,侵占仙體,啃食仙體之中的魂魄,對她來說,亦是輕而易舉。”

宮中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下再也沒了反駁的聲音,眾人瞳孔震顫地望向上玄掌門。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後撤了幾步。

“上玄掌門”咯咯地笑出聲,站了起來。

鐘隱月望著他:“鬼哭辛體中有諸多魂魄。侵入體內,壓制原本的魂魄,將他分食,而後鳩占鵲巢,應當簡單得很。”

“的確簡單得很。”他說。

他聲音變了,喉嚨裏響起了許多聲音,像是有數十人一同說著話。

聞聽此聲,數十人臉色一變。

“鬼哭辛!!”

有人喊,隨後響起靈氣迸發之聲。

有數十個百年前便參加了血戰的人都再次拔劍了,他們怒目圓睜,脖子上青筋暴起。

“慢著,這究竟怎麽回事!?”

雲序長老大聲朝著鐘隱月道,“你到底什麽意思,掌門究竟怎麽了!”

“掌門?”

鐘隱月還沒說話,鬼哭辛就又出聲了。

他又笑了起來,身下忽然起了風。風將他一頭白發吹得飄飄,不多時,那一整張胡亂縫了似的臉開始變幻,最終,化作了一張毫無皺紋,眉眼一致,面皮上白下黑的臉。

臉中央,還有一道縫合似的刀痕。

那完全不是上玄掌門了。

他身上妖氣滔天,震得眾人後背發麻。

這就是“妖後”,鬼哭辛。

放出妖氣,將形態如此搗鼓了下,鬼哭辛擡起眼皮,看向雲序:“你們的掌門,早沒了。”

雲序怔怔:“什麽意思?”

鐘隱月看不下去他那副傻樣了。鬼哭辛都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他還跟個弱智似的。

“還不明白嗎?”鐘隱月說,“百年前,不是我們掌門封印失敗,是在封印時被反殺了。”

“鬼哭辛在掌門封印他時自毀妖體,侵占了掌門的仙體,入了他的殼子裏。”

“而後,將他的魂魄壓制,分食,鳩占鵲巢,奪舍了他,成為了天決門的掌門。”

“真正的關山寒,早在百年前便仙逝了。”

“師兄,我們一直把妖道之主奉為掌門,聽從其命。”鐘隱月說,“多好笑啊,連天下第一的天決門,都被他鳩占鵲巢了。”

鐘隱月眼睜睜看著雲序呆了片刻,然後兩眼一翻,當場昏了。

“……”

真是沒用。

“所以你驕縱乾曜師兄,視若無睹他欺壓弟子,虐殺妖物……”靈澤喃喃,“你是有意將天決門的風氣攪渾的。”

“做了掌門,自然希望你們爛一些。”鬼哭辛笑著說。

“那沈師兄呢?”

突然有人說。

鐘隱月也正要開口問這件事。聞言,他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白忍冬。

不知道是乾曜活著的時候打的,還是他在白日打鬼兵時落下了傷,鐘隱月就見他滿身是傷,傷得還比旁人更嚴重些。

他頭上的繃帶都遮住了一只眼睛,一只胳膊吊在肩上,那只傷臂好死不死還是他向來持劍的那只手,儼然是成了個廢人。

“沈師兄這次殺了這麽多仙修,聽說命鎖也無法控制。”

白忍冬一臉嫌惡,道,“果然,他早就是你的手下了麽?”

鬼哭辛說:“他不是。”

白忍冬一怔。

“他是被我所用了,就與那些被我操縱的靈修一樣,可並非是我的手下。”

說到此處,鬼哭辛又笑了兩聲,看向鐘隱月。

“我聽你與他往日說的話,你應當已經知道了。”鬼哭辛說,“我與他,都是用了覆生邪術,從將來回到此日之人。”

四周的人又是一驚。

“我的確知道,”鐘隱月平靜,“但我不知道他的覆生是你幹的。”

“你以為是天道看不過眼了?”鬼哭辛笑了,“玉鸞,天下眾生,淒苦的有多少呢?”

“數都數不過來的。那些淒苦的人中,比他過得更苦的,更是多如天上繁星。天上神仙與天道從來無情,怎麽會因為一只兔子被剝了皮扒了骨頭,就心生憐憫,讓他從頭再來一次?”

“世上沒有那麽好的事。”

他這番話,把旁人說得越發怔楞。

“什麽?什麽剝皮扒骨?”廣寒長老看向鐘隱月,“師弟,他都在說些什麽?”

“他說,這次血戰,本應……至少應在三年之後。血戰中,他敗給了仙修界,於是用了覆生邪術,回到此時,想再次卷土重來。”鐘隱月說,“沈悵雪作為靈修,在此後的第二年便死了。那時他就被鬼哭辛共魂,他死了的原因,便是被乾曜長老剝皮扒骨,獻祭為陣。”

說到此處,鐘隱月臉上又黑了些。

“你們眼裏的好師兄,被一個妖怪驕縱成不知天高地厚滿身罪業的混賬。門中一個弟子中了魔種,為了救人,就讓沈悵雪一個人去萬年秘境取靈草。他好不容易拿了回來,回來的路上被魔修偷襲,靈草丟了,乾曜就把他挖骨剝皮,獻祭法陣救人。”

“你們捧出來的!天下第一的劍仙!!”

鐘隱月氣得轉頭嘶吼。

天決門的一群人臉色一白,無言以對。

荀不忘疑惑道:“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當然知道。”

顧不渡站在他身邊,目光平靜地望著鐘隱月。

鐘隱月看向她。

顧不渡與他對視著,說:“是我告訴他的。”

“你?”荀不忘驚道,“宗主?是你??”

“我偷偷去過一次天決門。”顧不渡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玉鸞長老去年得以開悟,性子有了變化,境界也得以飛升,更有意想救那名沈弟子於水火之中。那孩子可憐,表面光鮮,實際上沒什麽好日子,我便破了戒,與他多說了幾句。”

眾人恍然大悟。

荀不忘卻揪心了:“宗主怎能如此?問天之人若說得太多,可是會反噬的!”

“我有分寸。”

顧不渡簡單搪塞,又給鐘隱月使了個眼神。

鐘隱月知道她在給自己打掩護,也明白她定然是知道自己是外世之人。

此刻若真說了為何會知道這麽多的實話,只會把事情搞得覆雜,且越搞越糟。

這聽著也太荒謬了。

鐘隱月也穩了穩神,壓下心頭怒火,看向鬼哭辛。

“就是這樣。”他說,“所以,你為何助他覆生?照你的論調,這世上淒苦之人如此之多,你更不必多做什麽。”

“我的確不必再多做什麽。”鬼哭辛道,“你問這麽多做什麽?方才你去見他,他不是叫你殺了他麽?”

“殺不殺,我心中自有打算,不用你操心。”鐘隱月道,“你只管說你該說的話,為何助他覆生。”

鬼哭辛笑了。

“這也是我自己的打算。”鬼哭辛說,“你知道嗎,玉鸞,上次我失敗時,離能殺死該殺之人,只差一步之遙。”

“雖說我共魂了那只兔子,但我並未把他當回事。畢竟只是個弟子,又只是個‘兔子’。”

“其實·不止乾曜,也不止你們仙修,在妖界這邊兒,兔子也上不了臺面。”他說,“沒攻擊性,軟弱,膽子小,許多妖物都能吃它,要它何用呢。”

“不過一只魂飛魄散的兔子,又死狀淒慘,自然是怨念深重的。我們妖修,怨念也是修為的一部分,所以我才將他共魂。”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鬼哭辛說,“我共魂了他,可我從未用過他的道法。”

“直到最後,我在最後的血戰中迫不得已,用了他的劍法……竟然重傷了天決門。”

“我這才知道,他竟是個好棋子。”

鐘隱月聽得眉頭皺起。

“所以你也覆生了他,”鐘隱月說,“你想要他帶著怨念回來,在又活一次之後,積攢更多的怨念,為你所用。”

“畢竟要從乾曜那裏跑,也不是容易的事。”鬼哭辛笑著,“沒想到你這次跑了出來,把他帶走了……也沒關系,不礙多少事。想讓他積攢更多怨念,也只是一個順便。”

“關山寒這具身子,我吃了百年,最終撐不住我們的魂魄了,這才是我最後失敗的最大原因。”

“畢竟人妖殊途。人修的殼子,並不能與我融合。”鬼哭辛說,“我要換個殼子。”

鐘隱月驟然明白了,他面色一沈:“你想要沈悵雪做你的殼子。”

“聰明呀。”鬼哭辛說。

怪不得沈悵雪要鐘隱月殺了他。

他不想做鬼哭辛的殼子,他也知道一旦由他做了殼子,鬼哭辛可就愈發難殺了。

那個傻子……

鐘隱月怒得手握成拳,暗自咬緊牙關,眉眼都一陣陣抽搐。

靈澤聽懂了許多:“所以,是因為沈弟子早已與他共魂,此次命鎖才會失效,更無法反抗他,在血戰中殺了這麽多人……”

眾人若有所思——這一段話的信息量有些大,他們都陷入了思索。

“沈悵雪在哪兒。”

鐘隱月問他。

望著他難掩憤怒的神色,鬼哭辛噗嗤一聲笑了。

他從腰間解下一瓶紫虛瓶。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具軀殼,和一本劍法。”鬼哭辛說,“與物件別無二致,所以就在這裏面。”

鐘隱月瞳孔一縮。

紫虛瓶向來是存放法寶之物,他竟把活人塞進去!

“你說什麽!?”有人大驚,“你竟把他放在那裏面!?”

鬼哭辛擡起手,將食指壓在唇上,朝著那人無聲地“噓”了聲。

他晃晃紫虛瓶,好整以暇地望向鐘隱月。

“知道嗎,玉鸞。”鬼哭辛說,“把活人放在裏面,會如何。”

鐘隱月心中隱隱有了不祥之感。

他緊蹙著眉看著他,不作回答。

“法寶存入此處,是以紫虛瓶的法術使其縮小,存放其中。”

“可是對法寶之物的縮小之術,用在常人身上,那是完全不同的。”鬼哭辛說,“對於活人,紫虛瓶的縮小之術並不能完全使用。倒也並不是不能用,只是使用時,無法縮小的地方,便會硬生生折斷,強塞進去……”

鐘隱月腦子裏嗡的一聲。

耳邊立即嗡嗡作鳴,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紫虛瓶,腦子裏全是方才鬼哭辛那一段話的回響。

或許是難以相信,一段話在腦子裏回響了十餘遍,鐘隱月才堪堪明白。

無法縮小的地方,會硬生生折斷,強塞進去。

他折斷了他的骨頭,把他強塞進了那個只會裝法寶物件的瓶子裏。

他折斷了他的骨頭。

把他強塞進去了。

就在那裏面。

鬼哭辛朝他晃著瓶子,笑容戲謔。

外頭的雨突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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