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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壹佰壹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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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壹佰壹拾捌

竹林裏雷光迸發, 轟轟作響,陳博斌被按在地上揍得哀嚎慘叫,連連求饒——但求饒沒用。

陳博斌喊:“別打臉!哥!別打臉!!哎!!”

“憑什麽不打臉!”鐘隱月大罵, “你個死混賬東西說的都是什麽屁話,啊!?我劈裏啪啦給你投雷,你還壓力很大了, 感情我給你花錢我還做錯了是不是!?你真是寫文寫得火了點兒就他爹的分不清大小王了,我揍不死你丫的!!”

“什麽耿明機後面也會死, 我管他死不死的,反正沈悵雪不能死!!”

“什麽主角想變強就得有人死, 我管你呢!你還上這兒教育起你老子我來了,我花錢我就是大爺!我就是不想看沈悵雪去死!我告訴你,白忍冬變強登仙要是得死一堆人來陪葬,那他爺爺的他不修仙才是為世人好呢!”

“這點兒事兒你都捋不明白你寫什麽破文, 你先回小學學思想政治吧你你個王八蛋!!”

鐘隱月罵罵咧咧地揍了他足足一刻鐘,直把他揍得鼻青臉腫開始哭爹喊娘, 一頭烏發被電得全體起立。

心裏堵了半年多的話終於都罵幹凈了, 鐘隱月神清氣爽地直起了身。

他仰頭向天,長長呼出一口惡氣,由衷感嘆道:“爽!”

陳博斌躺在地上欲哭無淚,他一點兒都不爽。

他咬牙切齒地捂著臉從地上坐起來,疼得嘴巴裏不停地倒吸涼氣。

齜牙咧嘴地抹抹嘴角邊的血, 陳博斌又兩眼烏青地看向鐘隱月:“你下手真他爹狠啊你……”

鐘隱月正為著自己終於把作者暴揍一頓而高興地原地轉圈。

他回頭, 目光涼薄地居高臨下地盯他,咧嘴一笑:“想揍你好幾個月了。”

陳博斌義憤填膺:“我寫了這本書!我寫的沈悵雪!就算是我把他寫死了, 你也用不著下這麽大死手吧你……”

“開什麽玩笑,在我眼裏, 你人生的唯一意義就是寫了沈悵雪。他既然死了,那你也沒有什麽存活的意義了。”

“……你這人可真是……”

陳博斌一臉的“真是不可理喻”——不過他剛剛見識過了進化到如今的鐘隱月的修為,再多失禮的話他也不敢說。

他只好把沒說出來的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嘆了口氣,又憤憤說:“真搞不懂,你怎麽那麽喜歡沈悵雪。再說,寫一本書會有人死那是天經地……”

剛說幾句就挨了一頓打,陳博斌心中有怨,還是想多說幾句自己這番“寫書必有人死”的理論。

但剛起個頭,鐘隱月就回頭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恐怖,陳博斌心裏一咯噔,不說了。

他抽抽嘴角,硬著頭皮翻過了這一頁:“行吧,算我錯了,你說得對,沈悵雪的死我確實寫得不太對。”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認了錯。

雖說看出這人不是真的反省,只是屈服在了鐘隱月手裏的大雷電之下,但好歹是認錯了,鐘隱月終於舒心了點兒。

“這還差不多。”鐘隱月說,“算了,有我在,他現在也不用死了。你說吧,你為什麽穿書,他們讓你修正什麽劇情?”

“對對,我是為了修正劇情來的。”

一說正事,陳博斌面上一急,顧不上疼,趕忙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跑到鐘隱月跟前,緊張兮兮道,“你聽我說!現在這書裏,已經有兩個人重生了!!”

鐘隱月面無表情,嘴角都沒動一下。

他這個不為所動的樣子,陳博斌以為他是嚇傻了,心中更是著急起來,於是握住他的肩膀,猛搖了好幾下:“秒了哥!現在這裏有兩個人重生了!”

鐘隱月由著他晃了幾下,仍然面無表情:“哦。”

“你哦什麽哦,你聽明白我說什麽了沒有!?”

“有兩個人重生了啊。”鐘隱月說,“我聽懂了。大哥,我穿書了,也是有系統的。”

陳博斌的神色肉眼可見地一滯:“哦。”

“……”

“那也就是說……”

“你知道,都是誰?”

鐘隱月答:“鬼哭辛和沈悵雪。”

“你知道啊!!”陳博斌當場破了大防,他一把推開鐘隱月,大叫起來,“那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殺了他!”

鐘隱月這回是確實茫然了:“殺誰?”

“鬼哭辛啊!”陳博斌急道,“你那系統沒說嗎!?鬼哭辛是因為被小白殺了才有怨氣,才重生的!”

小白是誰?

哦,白忍冬。

鐘隱月差點兒忘了,這作者非常喜歡白忍冬這個主角——也不知道把主角塑造成這個鬼德行,有什麽好喜歡的。

陳博斌說:“鬼哭辛知道自己的失敗是因為什麽了,所以這次就想用那誰做載體,重新殺回來!如果他用了那個載體,又在這個大會上殺出來,那可就真是無敵了!”

“再加上你這次還顧著那誰,搞得劇情變動成這個鬼樣!現在耿明機死了,小白也廢了,靠得住的就只有你和其他人了!你還不趕緊殺了鬼哭辛,你猶豫什麽呢你!”

鐘隱月無語極了:“你把我說得跟個無腦拖劇情的弱智似的,可我根本不知道誰是鬼哭辛啊!”

陳博斌一怔:“你不知道?”

“廢話!”鐘隱月氣沖沖道,“你寫到沈悵雪死的那會兒,妖後都沒出來過,就活在魔尊跟鬼王的臺詞裏!還是我這邊的系統查了半天,我才知道妖後會附身在他人身上!”

陳博斌更怔楞了:“附身?鬼哭辛附身?”

“是啊。”

看他這反應,鐘隱月也楞了下,“她不會附身的嗎?”

片刻,陳博斌明白過來什麽了。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大腿,急道:“什麽附身呀!你們都誤會了!她根本不是附身那麽簡單!你們真是都不懂,她的設定就很特殊,嚴格意義來說,她根本就不是妖後,或者說……許多人都是妖後!”

聽到最後,鐘隱月真是想照著他的臉再打一拳。

鐘隱月深吸一口氣:“你要不要聽聽你剛剛說了什麽?你這說的是中國話嗎?你一個原作者就別打謎語了行嗎,你又不怕天道幹你,有話能直說嗎?”

陳博斌哽了一下,撇撇嘴說:“我是太著急了!行,我現在就給你好好解釋!”

說著,陳博斌突然噤聲,仿佛才想起來什麽似的,他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確認四周沒有什麽風吹草動,陳博斌才咽了口唾沫。他往鐘隱月跟前走近幾步,伸手擋住臉邊,小聲說:“你們全都誤會了,妖後,鬼哭辛,她最核心的設定,是她會的一種法術。”

“法術?”

“那不是普普通通的法術,是‘共魂大法’。”陳博斌說,“通俗地給你解釋一下,便是她能夠吸取所有妖修靈修的魂魄,讓他們與自己共用一個軀體。”

“雖說是共用,但其實就是吸食,融合。與她的魂魄融合後,所有的魂魄的修為都能合並,且與她一同存活下去……打個比方,就像小河江流湖泊匯聚在一起,變成汪洋大海。”

“鬼哭辛就是這片海。所有的魂魄都在她的身體裏,所有魂魄的修為也都能積攢起來,共同使用。”

“所有有執念的、有怨念的、修為高深的,被他看上的妖修,都會被她吸食。”

“並且,最可怕的是,所有的魂魄都有自己的意識。”

鐘隱月聽得汗毛倒立。

“所以,你才說鬼哭辛根本不是妖後,以及所有的人都是妖後,”鐘隱月喃喃道,“與她共魂的魂體太多,那軀體裏的所有人都懂得共魂大法了。原本的鬼哭辛,就近乎於……”

陳博斌點點頭:“有人在的地方,必有紛爭。雖說都已離體成魂,那軀體裏的也全是狐貍兔子蛇和貓貓狗狗花草樹木的靈物,可誰不會要爭一口氣?”

“共用一體,誰都想要身體的使用權。”

“那些魂魄在她的軀體裏也在互相殘殺。我的設定裏,鬼哭辛早已經在那軀體裏死了。”

“雖然她死了,可共魂大法卻共享給了其他人。那些人還被她洗腦,就這樣繼承了她的遺志,把這妖後做了下去。”陳博斌深吸一口氣,“所以,根本不是附身,是她會吸取靈魂。”

鐘隱月聽得更加納悶了:“那為什麽我的系統會認定成附身?照你所說,她是將別人的靈魂吸取進自己體內的。這個情況,萬萬不會被當成附身啊。”

“那當然是因為還有其他理由!”陳博斌說,“你傻呀!百年——”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

像是刀剁斷了骨頭,正說著話的陳博斌突然話語一停,腦袋飛了起來。

鮮血噴濺。

血當即飆了鐘隱月滿臉。

陳博斌的腦袋掉落,就那麽骨碌碌滾落到地上。

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在自己跟前頭首分離,鐘隱月怔在原地。

陳博斌的屍身仍立在鐘隱月身前,一只手還正拍著他的肩膀。

他一時半會兒也沒反應過來,當了好一會兒的人形鮮血噴泉。

片刻,它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望著這具無頭屍,鐘隱月腦子裏嗡嗡作響。

空中天色突然暗下,四周吹起邪風。

竹林被風吹得不安亂晃,鮮血流了滿地。

“嗤。”

突然聽見一聲輕笑,鐘隱月猛地回過神。

他擡起頭。

視線之中,遠方竹林盡頭,有一潔白的人影。

笑聲狐媚甜膩,那人影卻是個男人。

他身後九條長尾晃動。

他吃吃地笑著,一股劇烈的妖氣從他那處撲面而來。

鐘隱月瞬間理解一切,他大罵一聲,揚手一道驚雷劈出,隨之就沖了上去。

他握著手中的劍。

妖物扭身一躲,驚雷擊中他身後地面,激起一片沙塵。

妖物縱身跳進那片沙塵之中。

鐘隱月持劍劈出。

他一劍掀起雷風,沙塵立刻散去。

散去之後,那處一片空空蕩蕩。

人不見了。

鐘隱月站在空地之上,胸腔之中,心臟咚咚跳個不停。

他擡手,抹抹臉上濺到的血,看向四周,再也沒有半個人影。

鐘隱月擰起眉。

“阿月?”

身後傳來聲音。

鐘隱月回身一看,見沈悵雪剛從路盡頭出現,正往他這邊走過來。

瞧見他,鐘隱月立馬舒展開緊蹙的眉頭。

他收劍入鞘,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擦去臉上的血,往前迎上去幾步,問:“你怎麽來了?”

“隔壁院子的雲序長老兩刻鐘前就回來了,阿月卻遲遲不歸。我等不到,片刻前憑著鎖仙咒又感知到,阿月已回來了,在這片林子裏……明明就在附近,卻一直不歸,我心中不安,便過來看看。”

沈悵雪說著,走到了他身前。

見到他臉上身上濺到的血,沈悵雪也一擰眉:“這是誰的血?”

“剛剛跟我見面的那位。”鐘隱月直言不諱,還轉手指指林子裏,“不過沒活過兩章。”

“……何為兩章?”

“是那些話本的話數,我那邊以‘章’來分。”鐘隱月說,“方才我是被他拉走了,才沒能回去。”

說著,鐘隱月默了下。

他沈默地望了會兒沈悵雪,思忖片刻,道:“方才出了些事,那人遭人襲了,已經身死於這片林中。我去給他收個屍,你且在此處等我片刻吧。”

沈悵雪卻不太願意,蹙著眉低聲地說:“我與阿月同行吧。”

鐘隱月不太想讓沈悵雪看到陳博斌,為難道:“此人我不想讓你見,再等一等吧,我這次很快就回來……”

“可你此刻不是還要走嗎。”

沈悵雪耷拉下眉眼來,瞧著傷心極了。

“又要扔下我走。”

說著,沈悵雪拉了下鐘隱月的袖子,低著頭難過道,“長老剛死,我心中實在不安……若是阿月不在我視線裏,我這心中便總會想起從前之事……”

鐘隱月心裏一痛:“……”

“好阿月,好師尊,”沈悵雪扯扯他,“我不想等,不想被扔下,我想跟你走。”

“你不是說,要帶我走的嗎?”

幾句話真是殺人誅心,鐘隱月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了——耿明機剛死,沈悵雪這會兒肯定正脆弱著,鐘隱月卻頻頻把他一個人扔下。

“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說錯話做錯事了,我不把你扔下。”

鐘隱月投降了,他拉住沈悵雪的手腕,摸摸他的臉,連連道歉,好聲哄著,“我帶你去就是了,別傷心了。”

他這樣一說,苦著臉的沈悵雪立刻笑了起來。

他貼上去,抱住鐘隱月,蹭了蹭他的腦袋:“阿月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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