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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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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秋天的夜晚, 風裏淺淺醞釀著寒意。

門窗都緊閉著,但風將外面的樹枝吹得頻頻搖曳,樹影晃在窗紙上, 接連投下一片片暗影。

屋內燭光似是也跟著一晃,昏暗一盞燈火,照不滿屋內,卻照得滿對面人的眼睛。

虞歡只盯著他的眼睛看, 看他眸色愈發幽深, 眼底有暗流洶湧。

於是手上略微使力,攥著那根衣帶,又是一拽。

沈嶺的衣帶結徹底松開,落下去, 衣襟隨之松散的緩緩下垂, 再下垂……

像一縷……

不斷墜落的欲念……

她仍直視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洶湧的神色像一道旋渦,力氣之大,仿佛能把她吸進去。

她繼續問,“你要不要?”

沈嶺咽下一聲嘆息,目光灼灼的鎖住她,“要……”

和啞下去的嗓音一同出現的, 是箍在她腰後的手。

起先只是像蜻蜓點水一般, 只有指尖在要落不落的觸碰,指掌虛虛的籠出一個範圍, 又像是在丈量,以及, 欲進一步的試探。

呼吸也愈發灼熱,燙在周圍的空氣裏, 和燭火一樣燃起來。

喉結滾動,吸氣的聲音加重,幽長。

向她靠近的同時,他先閉上了眼睛。

睫毛輕顫,像蝴蝶,扇動翅膀。

……

虞歡窩在他懷裏被抱回屋子的時候,她偷偷註意了一番他的步伐,還算穩,淺嘗滋味的沈將軍一如戰場對陣時一般冷靜。

而且……比起深入,他更喜歡親吻。

擁在懷中的時候,所有的動作都極輕,像對待珍寶一樣,生怕自己哪一下突然莽撞,留下痕跡。

唇齒相依,輾轉來回,他不知疲倦。

朦朧中聽到一聲喟嘆,她睜眼,立刻撞進面前人的幽瞳中。

手上多了一分緊扣向下的力道,臉龐又被他小心捧起,掌心的熱源送過來,她想躲,卻被截回來。

她驟然發覺,自己上當了。

沈嶺的動作依然輕柔,輕柔的吮。

咬。

吸……

撞!

向後躲避的退路被堵死,反而越是躲避,越是向前。

意志和響應,在相反的方向來回拉扯。

湍流墜向崖底,催開斑斕的花。

到結束時,天光大亮。

……

窗外有響動,腳步聲雜亂,還有些許說話聲離著老遠就傳過來。

虞歡眼皮動了動,剛萌生的睡意被窗外動靜撕扯著,眼睛雖沒睜開,耳朵已經能穩定的接收外面的聲音。

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她感覺到被角又被人往裏掖了掖,確保清晨那股涼意不會侵襲進才經歷過火熱不久的身體。

“睡吧,我出去看看。”

她感覺到前額落上一片軟,有心想清醒過來,但混沌已經伸出手,抓著意識回歸深處。

沈嶺萬分不舍的退開一點,伸手替她將額上碎發撥開,最後還是沒忍住,俯身重新貼近她,親了親她的眼皮。

隨即披衣下地,迎著屋外越來越近的雜亂聲音,推門出去。

秋日清晨,太陽升起的還算早,但陽光卻沒能抵擋住徹底堆積的寒涼,除了將寒涼徒勞的照亮,別無他法。

蘭執的聲音和他的腳步一樣急急忙忙,“……然後就這樣了,所以啊,哥幾個就緊趕著過來,等叫上人了就得馬上出城,飯實在是吃不成了。”

沈老爹拎著酒壺跟著晃進來,聽完這話,不住的砸吧嘴,“這事兒可大可小,一天能解決得了嗎?得多盯幾天吧?”

“也不確定……”蘭執正說著,看到沈嶺從屋裏走出來,忙著轉頭先和沈老爹說一句,“沈阿伯我先不和說了,等回頭事情都辦妥了再說——”

然後忙不疊奔著沈嶺走過去,“出事兒了沈嶺!”

沈嶺疾走幾步,盡量不讓外面的聲音吵到裏面睡著的人,“怎麽回事兒?”

一大早,蘭執、盧虎盧豹全都行色匆匆的過來。

蘭執顧不上問他身上的奇怪處,緊著把來意說明,“昨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炸了營,邊廷雖然把人都穩住了,但那局面,就跟瘋了似的,他控制不了多長時間,今早城門一開,我們就趕緊進城來找你了。”

在軍中,炸了營就是要命的事,沈嶺顧不得停下細問,回屋匆匆穿好衣服,就帶著蘭執幾人直奔營房。

虞歡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雲青聽到動靜進來,見到屋內的情形先楞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反應,先簡單收拾過,然後服侍她梳洗。

順便說了今早發生的事。

虞歡往衣領沒有遮住的地方敷了一層粉,大概遮蓋住一點痕跡,同時思索著炸了營的事。

“除了這個呢?”又問。

只有沈嶺麾下的營地炸了營,其它各營相安無事,這件事乍一看似乎就是沈嶺這處營地出了問題,但,太巧了。

昨日“瑯琊公主”剛剛出城參加祭禮,為國祈福,半夜營地就炸了營,偏偏還只炸瑯琊公主手中的,說無人煽動,有人信麽?

那廂雲青接著回道,“消息傳出的速度有些快,周家那邊已經在打探我們的反應了。”

虞歡神色驟然變得淩厲起來。

周家,周護上任尚書令不久,門生已經比從前多了一倍。

卓家倒臺以後,朝中空出不少位置,吏部晉升補缺之事都由尚書臺主持推進,光是她知道的,周護已經明裏暗裏安插不少人了。

而且,當初周護願意聽從她的指派,是建立在那枚傳國玉璽之印上的。

不過意識到這一點,虞歡並不意外。

朝中局勢瞬息萬變,若想在這局棋上站得穩,除了站隊,還要權衡,周護這個表現倒也無可厚非。

只不過……

她嘆了口氣。

周護這個心思,動的太快了。

驟然身居高位,就連裝都裝不住了。

簡單用過飯,她便帶人去了商行。

律春君見她過來,很是高興,拉著她先說了好一堆閑話,又將近日的貨單拿來給她,說著最近的新奇玩意兒。

虞歡揀了幾樣東西看,又問了些商隊方面的事,如今這些地方還沒有受到波及,城中官眷對這裏的態度暫時也沒有變化,只不過——

“夫人,從這個月開始,周尚書府上削減了和我們的賬目往來,”律春君嗅到了一縷不同尋常,“這月之前,周家上下的衣服料子還在換著花樣的訂,但月初管事去周家送新料子,周家一直負責此事的管事雖然態度沒變,留下的料子卻不多,而且幾乎都是周家仆從使用的料子,上乘料子他們並未選用。”

虞歡眉頭一挑,這是打算從日常用度開始,和她的生意切割開了?

“那,周家這個月用的料子,是從何處訂的?”

“倒是沒聽說是城中哪家布莊,”律春君皺著眉頭搖著頭,“我與相熟的幾家商行通過氣兒,還暗中讓人盯了幾家,都沒發現端倪,不知道周家是改了每月都做新衣的習慣,還是打算節省開支,另作他用。”

最後這件事終於有了答案,雲竹帶了消息回來,“殿下,是宮中賜了一批衣料給周家。”

“周妃呢?”

雲竹搖搖頭,“並未聽說有什麽封賞。”

宮中若有晉封,外朝不會不知道,而後宮之中經過一番變故,四妃之中淑妃一位仍是空缺,六宮事務也仍是舒賢妃在主理,賀樓德妃協理。

虞歡把這些在腦海中理了一遍,想著,既然沒有封賞,周妃也不曾被專寵,那就只能是她父皇。

至於營嘯又是誰在暗中指使,她將幾個人選反覆比對,最後仍是將矛頭對準溫長亦。

“臣冤枉啊。”

蓮花漏一滴一滴往下掉著,刻度緩緩變化,申時即將過去,陽光斜照過來,將一整扇窗子都染成稍暗的金色。

虞歡就在這樣的窗下看溫長亦修剪一盆新移栽的花草。

他嘴上叫著屈,執花剪的手仍是利落,“唰”一下就剪掉一截花枝,紅陶盆裏很快就只剩下花土,以及豎在花土之上孤零零的兩截主枝。

做完了這些,溫長亦才滿意的放下花剪,視線落回虞歡身上。

“駐京之師,若是無端發生營嘯,往大了說,關乎京師安危,更會威脅到陛下的安危,無論哪樣,於我都是百害無一利,我為何要著人指使?”

虞歡並不順著他的話去解釋,仍將這個疑問推回去,“正因為我想不通,所以才來問你啊。”

“那殿下可是問錯人了,臣也一無所知,不知該如何為殿下解惑。”

虞歡並未表示不快,反而語氣輕松,“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們就可以談一談下面的事了。”

溫長亦有些意外,探究著看她,“不知殿下想要談什麽事?”

“有人算計我手中兵馬,又要嫁禍給你,可見此人心機深沈,存了螳螂捕蟬的想法,”她說著話,又推了一只杯子到溫長亦那邊,“如今敵暗我明,你也不能作壁上觀,不如……”

杯子停在溫長亦手邊,和他手邊原有的一只盛了茶的杯子並排。

指尖在剛剛推過去的杯子上輕點了點,以眼神示意,“如何?”

提議並未言明,但兩人都是聰明人,交換過眼神,心中早已明了。

“殿下這是,有求於臣的意思嗎?”溫長亦看著那只空杯,明知故意。

虞歡從茶釜中舀出一勺茶,倒進那只空杯子裏,“你意下如何?”

溫長亦笑嘆道,“殿下都有求於臣了,臣如何不答應?只是……”

他也學虞歡的做法,另推了一只空杯子到她手邊。

隨即擡眼,眼含期待,“只是,這盤棋下到現在,大家都過了楚河漢界,彼此交手總講究有進有退,所以,沈嶺這顆只能一味前進的兵卒棋子,殿下不如就,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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