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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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2章
回去的路上有些擁擠, 原本還很寬敞的街上擠滿了各種馬車，還有旁聽回來仍覺得意猶未盡邊走邊回憶方才情形分析個不停的行人。
又走了一段路，虞歡忽然叫停馬車。
沈嶺正閉目養神, 感覺到馬車停了，以為到了，起身準備下車時看著明顯陌生的坊墻，又回身看向她。
問, “怎麽了？”
虞歡坐在原處, 思慮周轉不停，似是還沒有最後下定決心。
於是開口是只先無關痛癢的問了一聲，“你現在累嗎？”
“嗯？”沈嶺坐回她身側，“你想去什麽地方？我陪你。”
虞歡搖搖頭, 做下決定, “我想請你替我去一個地方，做一件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去看沈嶺，只看著偶爾被風吹動一點的車簾，耳畔傳來沈嶺一聲輕笑，他的語氣很是明快，“就是替你辦件事嘛，你想讓我去做什麽, 直說一聲就是了, 你我之間，哪還用得上什麽請字。”
虞歡點點頭, “我把馬車留給你，你過去以後, 若不急著走，可以等我來接。”
眼見著沈嶺又露出一抹意外神色, “到底什麽事兒？這麽神神秘秘的？”
又笑道，“不過你要是真來接我的話，那我可就不走了，就在那邊等你。”
虞歡從旁邊抽出一卷輿圖，交給他，“之前有個客商，一直想出手一樣東西給我，我一直沒有表態，如今風聲過去，我打算重新接手。只怕他拿捏住買主心理，不肯按原來議好的價出給我，所以……”
“明白了，我去幫你探探他的底，他要是成心想做生意，那萬事都好談，他要是坐地起價故意拿捏人，”沈嶺接了輿圖，放在自己膝上，又活動起手腕，擺出一個陰惻惻的表情，“我也略懂一些拳腳，可以和他交流交流。”
虞歡對此表示讚同。
交代過後，她便提前下了車，讓車夫帶著沈嶺繼續往約定地點行去。
等看到馬車消失在轉角，虞歡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裏停著她事先準備的第二輛車。
一上車就看到車裏坐著的人。
大概已經等候她多時，聽到她進來的動靜，那人放下手中書卷，向她行了一禮。
“殿下。”
這時候馬車已經緩緩行駛起來，車身隨著前行的幅度輕輕晃著，車檐下掛著的鈴鐺聲也叮鈴叮鈴傳進車內。
虞歡一直沒有開口，只拿起那人放下的書卷，自己看起來。
“殿下似乎有心事，是不能和在下講嗎？”
虞歡再次擡頭，看向他。
“潁沖暗中聯系的那個人，是你吧？”
虞景歪頭想了想，“來往的書信中，似乎有過這個人。”
“別裝傻，”她將手中的書冊卷起，向前送出，用書冊挑起面前人的下頜，“你一面和卓隱密謀與洛陽聯系，一面又和潁沖互通消息，怎麽，同時玩弄長安和洛陽於股掌間，很好玩兒？”
虞景任由她挑著自己的下巴，聞言嘆了一聲，“殿下啊，洛陽有我的兄長，我和兄長作對，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虞歡冷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若我是漁翁，在鷸蚌相爭的局面中得了利，”虞景重覆著她的意思，末了認真反問，“那殿下又是誰呢？”
“這要問你啊，”虞歡拿著書冊的手往前送了送，手腕回勾，讓他把臉扭向自己這邊，“你想讓我是誰？”
虞景這次沒有再發出疑問，順從著轉頭向她，怕她覺得不夠，幹脆連身子也往她這邊側過來，“我想殿下還是殿下。”
虞歡繼續看著他，失笑，“你口中這個‘殿下’，是像現在這樣，還是從前？”
虞景沒有猶豫，就好像這個答案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想好了，“只要是殿下，都好。”
虞歡收回手，沒再看他。
卷起的書有了折痕，她稍稍撫平一點折痕，隨便翻開一頁，看了兩行。
這一看才發現，是《詩經》。
她翻開的那篇，是《氓》。
“從前怎麽不知道你愛看這個？”她拿起書，朝虞景晃了晃。
“殿下從前覺得我愛看什麽？”虞景問。
“你麽……”
虞歡回想這一世她認識的虞景——總是小心翼翼又笨拙地做分內之事，剛進左武衛時，總是受都尉擠兌，什麽差事都丟給他，他也接的認認真真無怨無悔。
她偶爾會在他值勤的時候去班房，當時她記得他總是看一些史書。
若再往前推移，一直推移到前世時候，她印象裏虞景不常看書，更多的是看奏疏，虞晃不在洛陽，朝中之事全交給他，他也兢兢業業，每日睡得時辰很少，其他時候都撲在奏疏裏。
“你從前愛看——”一些話差一點就能脫口而出，又在觸及到虞景的神色時收回去，改口，漫不經心的道，“總之你原來不看這些。”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1]……”
虞歡打斷他這句話，“舒家你想怎麽用都行，我不攔你，唯有舒近雪這個人，你不能和他接觸。”
虞景似乎有些錯愕，“殿下這麽霸道？”
“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
虞景微微抿唇，擡眼，“殿下似乎不擔心我會對陛下不利。”
虞歡又翻過一頁，隨意掃上兩眼，“你若想達成所願，就不會不顧及天下悠悠眾口。”
當初洛陽生變，潯陽王冒險護送燕帝至長安，在天下人眼中，也是樁美談。
“殿下要的兩千擔糧，我買回來了，”虞景換了個話題，“我沒有糧倉，府中占地有限，也放不下，如今這些東西還在船上，碼頭不能泊，所以船也一直還在河上，那條船和尋常商船差不多，圖紙我畫在書裏了，殿下一看便知。”
虞歡再次翻動那本書，果然在其中一頁上，看到一幅圖。
墨跡蓋住了文字，若是愛書之人，未必肯這麽利用一本書。
她看了一會兒，闔上書，忽然又說起兩人先前談論的那個沒有結果的問題，“你什麽書都不喜歡，如果可能的話，你更願意看書被燒了的樣子。”
虞景有些意外，半晌無奈的笑笑，作勢嘆道，“殿下還真是可怕。”
虞歡拿著書，輕輕敲在掌心，“所以，若能合作，就別做對手。”
虞景輕聲應著，“我自然不會。”
馬車在街邊緩緩停下，虞景當先下車，末了回身，朝她遞出手。
虞歡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手，卻沒有如他所想那般搭上，自己動作利落的跳下來。
正在這時，有一輛略顯熟悉的馬車出現在視線中。
那馬車起先還是勻速前行，後來不知怎的，車身一頓。
拉車的馬驟然受到阻力，嘶鳴一聲，原地刨了刨蹄子。
車夫跳下車，繞著馬車檢查一圈，最後無奈向著車裏說了句什麽，沒一會兒，便有人從車裏出來。
那人一出來，就好像為秋日鍍上一層柔暖的霧，廣袖翩躚其間，便如馮虛禦風。
虞歡原本打算進荀樓的步子頓住，轉而往那輛馬車的方向走。
原本跟在她身側的虞景見狀，露出了然的神色，沒有再跟上，而是徑直進了荀樓。
虞歡走得近了些，能聽到車夫對那人說，“大公子，車軸裏似乎卡進了石子兒，要檢修好恐怕還要花上一段時間，等修好了馬車再去接二公子……怕是會來不及。”
那人似也有些苦惱，“好端端的，怎麽會卡進什麽石子兒？這下二郎一定又要惱我這個長兄了，唉……真是天公不作美，想想也知道，他回去一定又要怒斥我失約了。”
“要不……大公子先騎馬去？”
“這可是拉車的馬，沒馴過，不知道怎麽駝人，你家公子若是半路被摔了，你怎麽跟我交代？”
“這……”
車夫面露糾結，目光四下張望時忽地看到停在前面的馬車，面上一喜，“大公子，我這裏還有個主意，保證公子又能如約接上二公子，又不會有風險，只是……”
“阿鹹啊，你上次這麽說的時候，就害的公子我丟了面子。”
名叫阿鹹的車夫悄悄指了指前面停著的馬車，“大公子，那輛馬車看起來應該是殷實人家的，馬車主人想來也是通情達理。”
“那你去問啊？”
“我……我嘴笨……”
“本公子怎麽能有你這麽沒用的家仆？”那人嘴上雖然這麽說，面上卻沒有絲毫慍怒的模樣，擡手虛虛點了阿鹹兩下，便邁步往虞歡的馬車邊走去。
將來意說明。
盡管早已經知道來人是誰，虞歡依然表現的有些意外，“原來是舒家大公子，幸會。”
那廂舒近雪也得知了虞歡的身份，面上帶著歉意，“貿然叨擾夫人，多有得罪，只是在下有急事在身，夫人若是得閑，不知可否將馬車暫借在下一用？”
虞歡示意車夫將馬鞭送過去，“左右我也無事，便多在這裏坐一坐，大公子既是急事，盡管去用。”
“多謝。”
舒近雪借到馬車，道過謝，上車離去。
虞歡也進入荀樓，在二樓靠窗邊的地方坐下來。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那名叫阿鹹的車夫氣喘籲籲的跑進荀樓，看到虞歡先是一喜，又面帶焦急的秉道：
“夫人不好了！沈將軍被采花賊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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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虞歡忽然叫停馬車。
沈嶺正閉目養神, 感覺到馬車停了，以為到了，起身準備下車時看著明顯陌生的坊墻，又回身看向她。
問, “怎麽了？”
虞歡坐在原處, 思慮周轉不停，似是還沒有最後下定決心。
於是開口是只先無關痛癢的問了一聲，“你現在累嗎？”
“嗯？”沈嶺坐回她身側，“你想去什麽地方？我陪你。”
虞歡搖搖頭, 做下決定, “我想請你替我去一個地方，做一件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去看沈嶺，只看著偶爾被風吹動一點的車簾，耳畔傳來沈嶺一聲輕笑，他的語氣很是明快，“就是替你辦件事嘛，你想讓我去做什麽, 直說一聲就是了, 你我之間，哪還用得上什麽請字。”
虞歡點點頭, “我把馬車留給你，你過去以後, 若不急著走，可以等我來接。”
眼見著沈嶺又露出一抹意外神色, “到底什麽事兒？這麽神神秘秘的？”
又笑道，“不過你要是真來接我的話，那我可就不走了，就在那邊等你。”
虞歡從旁邊抽出一卷輿圖，交給他，“之前有個客商，一直想出手一樣東西給我，我一直沒有表態，如今風聲過去，我打算重新接手。只怕他拿捏住買主心理，不肯按原來議好的價出給我，所以……”
“明白了，我去幫你探探他的底，他要是成心想做生意，那萬事都好談，他要是坐地起價故意拿捏人，”沈嶺接了輿圖，放在自己膝上，又活動起手腕，擺出一個陰惻惻的表情，“我也略懂一些拳腳，可以和他交流交流。”
虞歡對此表示讚同。
交代過後，她便提前下了車，讓車夫帶著沈嶺繼續往約定地點行去。
等看到馬車消失在轉角，虞歡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裏停著她事先準備的第二輛車。
一上車就看到車裏坐著的人。
大概已經等候她多時，聽到她進來的動靜，那人放下手中書卷，向她行了一禮。
“殿下。”
這時候馬車已經緩緩行駛起來，車身隨著前行的幅度輕輕晃著，車檐下掛著的鈴鐺聲也叮鈴叮鈴傳進車內。
虞歡一直沒有開口，只拿起那人放下的書卷，自己看起來。
“殿下似乎有心事，是不能和在下講嗎？”
虞歡再次擡頭，看向他。
“潁沖暗中聯系的那個人，是你吧？”
虞景歪頭想了想，“來往的書信中，似乎有過這個人。”
“別裝傻，”她將手中的書冊卷起，向前送出，用書冊挑起面前人的下頜，“你一面和卓隱密謀與洛陽聯系，一面又和潁沖互通消息，怎麽，同時玩弄長安和洛陽於股掌間，很好玩兒？”
虞景任由她挑著自己的下巴，聞言嘆了一聲，“殿下啊，洛陽有我的兄長，我和兄長作對，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虞歡冷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若我是漁翁，在鷸蚌相爭的局面中得了利，”虞景重覆著她的意思，末了認真反問，“那殿下又是誰呢？”
“這要問你啊，”虞歡拿著書冊的手往前送了送，手腕回勾，讓他把臉扭向自己這邊，“你想讓我是誰？”
虞景這次沒有再發出疑問，順從著轉頭向她，怕她覺得不夠，幹脆連身子也往她這邊側過來，“我想殿下還是殿下。”
虞歡繼續看著他，失笑，“你口中這個‘殿下’，是像現在這樣，還是從前？”
虞景沒有猶豫，就好像這個答案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想好了，“只要是殿下，都好。”
虞歡收回手，沒再看他。
卷起的書有了折痕，她稍稍撫平一點折痕，隨便翻開一頁，看了兩行。
這一看才發現，是《詩經》。
她翻開的那篇，是《氓》。
“從前怎麽不知道你愛看這個？”她拿起書，朝虞景晃了晃。
“殿下從前覺得我愛看什麽？”虞景問。
“你麽……”
虞歡回想這一世她認識的虞景——總是小心翼翼又笨拙地做分內之事，剛進左武衛時，總是受都尉擠兌，什麽差事都丟給他，他也接的認認真真無怨無悔。
她偶爾會在他值勤的時候去班房，當時她記得他總是看一些史書。
若再往前推移，一直推移到前世時候，她印象裏虞景不常看書，更多的是看奏疏，虞晃不在洛陽，朝中之事全交給他，他也兢兢業業，每日睡得時辰很少，其他時候都撲在奏疏裏。
“你從前愛看——”一些話差一點就能脫口而出，又在觸及到虞景的神色時收回去，改口，漫不經心的道，“總之你原來不看這些。”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1]……”
虞歡打斷他這句話，“舒家你想怎麽用都行，我不攔你，唯有舒近雪這個人，你不能和他接觸。”
虞景似乎有些錯愕，“殿下這麽霸道？”
“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
虞景微微抿唇，擡眼，“殿下似乎不擔心我會對陛下不利。”
虞歡又翻過一頁，隨意掃上兩眼，“你若想達成所願，就不會不顧及天下悠悠眾口。”
當初洛陽生變，潯陽王冒險護送燕帝至長安，在天下人眼中，也是樁美談。
“殿下要的兩千擔糧，我買回來了，”虞景換了個話題，“我沒有糧倉，府中占地有限，也放不下，如今這些東西還在船上，碼頭不能泊，所以船也一直還在河上，那條船和尋常商船差不多，圖紙我畫在書裏了，殿下一看便知。”
虞歡再次翻動那本書，果然在其中一頁上，看到一幅圖。
墨跡蓋住了文字，若是愛書之人，未必肯這麽利用一本書。
她看了一會兒，闔上書，忽然又說起兩人先前談論的那個沒有結果的問題，“你什麽書都不喜歡，如果可能的話，你更願意看書被燒了的樣子。”
虞景有些意外，半晌無奈的笑笑，作勢嘆道，“殿下還真是可怕。”
虞歡拿著書，輕輕敲在掌心，“所以，若能合作，就別做對手。”
虞景輕聲應著，“我自然不會。”
馬車在街邊緩緩停下，虞景當先下車，末了回身，朝她遞出手。
虞歡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手，卻沒有如他所想那般搭上，自己動作利落的跳下來。
正在這時，有一輛略顯熟悉的馬車出現在視線中。
那馬車起先還是勻速前行，後來不知怎的，車身一頓。
拉車的馬驟然受到阻力，嘶鳴一聲，原地刨了刨蹄子。
車夫跳下車，繞著馬車檢查一圈，最後無奈向著車裏說了句什麽，沒一會兒，便有人從車裏出來。
那人一出來，就好像為秋日鍍上一層柔暖的霧，廣袖翩躚其間，便如馮虛禦風。
虞歡原本打算進荀樓的步子頓住，轉而往那輛馬車的方向走。
原本跟在她身側的虞景見狀，露出了然的神色，沒有再跟上，而是徑直進了荀樓。
虞歡走得近了些，能聽到車夫對那人說，“大公子，車軸裏似乎卡進了石子兒，要檢修好恐怕還要花上一段時間，等修好了馬車再去接二公子……怕是會來不及。”
那人似也有些苦惱，“好端端的，怎麽會卡進什麽石子兒？這下二郎一定又要惱我這個長兄了，唉……真是天公不作美，想想也知道，他回去一定又要怒斥我失約了。”
“要不……大公子先騎馬去？”
“這可是拉車的馬，沒馴過，不知道怎麽駝人，你家公子若是半路被摔了，你怎麽跟我交代？”
“這……”
車夫面露糾結，目光四下張望時忽地看到停在前面的馬車，面上一喜，“大公子，我這裏還有個主意，保證公子又能如約接上二公子，又不會有風險，只是……”
“阿鹹啊，你上次這麽說的時候，就害的公子我丟了面子。”
名叫阿鹹的車夫悄悄指了指前面停著的馬車，“大公子，那輛馬車看起來應該是殷實人家的，馬車主人想來也是通情達理。”
“那你去問啊？”
“我……我嘴笨……”
“本公子怎麽能有你這麽沒用的家仆？”那人嘴上雖然這麽說，面上卻沒有絲毫慍怒的模樣，擡手虛虛點了阿鹹兩下，便邁步往虞歡的馬車邊走去。
將來意說明。
盡管早已經知道來人是誰，虞歡依然表現的有些意外，“原來是舒家大公子，幸會。”
那廂舒近雪也得知了虞歡的身份，面上帶著歉意，“貿然叨擾夫人，多有得罪，只是在下有急事在身，夫人若是得閑，不知可否將馬車暫借在下一用？”
虞歡示意車夫將馬鞭送過去，“左右我也無事，便多在這裏坐一坐，大公子既是急事，盡管去用。”
“多謝。”
舒近雪借到馬車，道過謝，上車離去。
虞歡也進入荀樓，在二樓靠窗邊的地方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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