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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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121章
洛陽出兵的消息, 隔日也在長安各個世家之間流傳開來。
東燕軍自並州渡河而來，攻占臨川郡，臨川郡守反應不及, 倉促之間抵抗卻被東燕軍俘虜，因其拒不投降，被處死，連同守軍將領一道被割下首級, 掛在城樓示眾。
消息一出, 滿朝嘩然，原本審理卓隱的案子，也在這樣的情形下被擱置。
午後，府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虞歡看過軍報, 又把軍報推回面前人那邊, 她沒有對軍報上的內容有所表示，只說，“此等軍機要事，侯爺就這麽輕易示人？”
“對旁人來說，自是不能輕易示之，但對殿下，我想還是應該讓殿下知道, ”溫長亦重新把軍報又推回去, “而且臨川郡之事，殿下知道的應該也很多吧。”
虞歡假意不解其意, 只繼續繞彎子，“知道又如何, 沈嶺已經被你派出城了，你讓我去哪兒再變一個沈嶺出來, 供你驅使？”
“沈嶺如今就在宛城，憑他手中的一萬多人，未必是洛陽七萬大軍的對手，若要撐到最後，靠的還是長安的援軍。”
虞歡挑眉看他，“侯爺既然都知道，還不發兵？還是說，侯爺打算就這麽按兵不動，讓沈嶺帶著一萬人拖垮虞晃的七萬人？”
“大軍開拔，要輜重，也要糧草，”溫長亦見她一直不提，主動把話題引出來，“今年各處都不太平，征收上來的稅賦幾乎全部用在了賑災上。今日朝中議事，度支部倒是很快遞交了所需物資，可國庫空虛，短時間內，籌不出這麽多糧草。打仗又不像發糧餉，可以往後稍延一延，若就這麽讓前線將士空著肚子，又如何對敵？”
虞歡冷笑一聲，“朝廷輜重短缺，這麽大的事，度支部沒辦法，侯爺沒辦法，誰還會有辦法？”
“殿下名下商隊，聽聞商路遠至瑯琊，每一趟走商都收獲頗豐。”
“朝中對商賈征稅，征的可都是重稅，侯爺不會不知道。”
“這麽說，殿下是打算坐視不管，任由沈嶺等將士在前方被糧草拖垮？”
“長安若果真如此無能，倒不如拱手相讓，這未央宮也別用了，再遷一次宮，遷回洛陽皇宮。”
針鋒相對過後，溫長亦終於嘆了口氣，緩和下語氣，“殿下，我不是逼著殿下出軍糧，實在是千鈞一發，燃眉之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況且殿下當初在武承鎮起事，重金之諾仍歷歷在目，殿下如今又選擇了長安，為何不能與我聯手，共禦外敵？”
“起事之時，我手中之人不過千餘，掏空家底養了也就養了，你如何覺得，單憑我一人，就能傾出舉國之力，養上數十萬兵馬？”
“那殿下，能出多少？”
虞歡眼眸微瞇。
前面那些激烈言辭不過都是幌子，溫長亦真正要引出的，就是這一句。
而溫長亦也在這時候適時起身，“殿下不必急著回覆我，宛城的戰事不會一朝一夕就解決，前線將士的糧草也不會在這幾日就完全斷掉，我與殿下都想想法子，如今外敵來襲，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先讓外敵退兵，殿下覺得呢？”
虞歡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了定論，她決定先穩住溫長亦。
同樣也放緩了語氣，“你說的有理，外敵當前，朝中總不能內亂，不過具體數目我需要讓他們先清點一番。”
“這是自然，殿下若有需要，盡管讓人去找我。”
“還有，”虞歡假意認命的強調，“十萬大軍的輜重，我出不起。”
“在下知道，殿下只需先出一部分，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之後我再讓他們辦法。”
溫長亦說完，便告辭離去。
“等等。”虞歡忽地叫住她。
溫長亦滿含笑意的回頭，“殿下有何吩咐？”
虞歡以眼神示意桌上軍報，“軍報，拿走。”
“這份是謄抄的，殿下留著，也許有用。”
虞歡仍是堅持，“軍機要事，還是不要留在這裏為好。”
溫長亦嘆了口氣，回身收起軍報，“殿下不必如此防我，你我如今都在一條船上，我如何會對殿下不利？”
“眼下或許不會，誰知道將來如何？”
“殿下總是不信我。”
虞歡不願再和他多說，只端起飲子，“不送。”
待溫長亦離開，雲青雲竹進到廳內，目光中帶著擔憂，“殿下，軍糧之事……”
他們私下運作養私兵，糧草損耗都大，對外一直都借著商隊做掩護，如今溫長亦突然上門挑起此事，或許是察覺到了風聲。
虞歡垂眸思索半晌，說，“宛城那邊，還沒有消息？”
雲青搖搖頭，“駙馬自到了宛城，就再沒有音信，現在洛陽燕軍兵臨宛城，怕是有圍困之意，消息一時之間難以傳遞。”
虞歡揉了揉眉心，“先想法子，和宛城接上頭。”
……
宛城城下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
沈嶺站在城頭向外看，洛陽燕軍駐紮之處，營帳連綿不斷，除了洛陽龍旗之外，還有潁川王旗。
但領兵的主帥並不是虞晃，而是他的心腹，辜霜。
此時大軍壓境，看架勢，辜霜準備圍困宛城。
宛城是一座要塞之城，若要從這裏攻進長安，必須先占據宛城，同樣的，宛城雖不如臨川郡城大墻高，城防卻要比臨川郡更為嚴密。
“怎麽辦？我們是死守，還是先撤？”盧虎跑上來問。
沈嶺把手搭在墻垛上，五指無意識的收緊，心中思慮萬千，聞言只問，“城內存糧夠吃幾天？”
“半個月吧，邊廷剛清點完。”
宛城縣令這時候忽然說，“沈將軍，宛城上下都願意聽從將軍號令，死守城池。城中存糧雖然只夠半個月，但城中還有婦孺，她們都是深明大義之輩，若能為守城出一份力，以己身飽眾將士不受饑餓之苦，是她們的榮幸——”
沈嶺剜他一眼，“城中就算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沈某也不會拿她們的性命來填。”
宛城縣令訕笑著，“下官知道沈將軍是替她們著想，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嶺重新看向城外洛陽燕軍駐紮的方向，“十五日，就算他們沒有退兵，長安也該來援軍了。”
宛城縣令忽然又問，“可若是援軍沒有那麽快來呢？”
“沒來麽？”沈嶺回身再次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眼，冷笑道，“閣下要是這麽替軍中將士著想，我看閣下人高馬大，拆骨分肉出來，能熬兩大鍋肉湯吧？”
“你、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城裏糧食要是吃完了，沒有別的東西能吃了，就先從閣下開始，一口一口的吃。”
宛城縣令憋的面紅耳赤，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一甩袖子走人了。
沈嶺盯著宛城縣令的背影，滿是嘲弄的罵道，“□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真讓他自己上，就□□的慫。”
又看一眼緊閉著嘴等在一旁的盧虎，壓下心中煩悶，“周倫呢？”
“嗯……在底下綁著呢。”
適才辜霜率軍攻城，被沈嶺帶人守住一波，之後辜霜等人詐降，想誘他們開城追擊，沈嶺識破他的詭計，沒有上當，但周倫卻是年輕氣盛，覺得這是軍功一件，偷偷帶了一隊人追出城去，險些中了埋伏，交代在外面。
因著周倫身份特殊，又有楚皓帶頭求情，軍中便有幾名將領猜測著其中的關系，想勸沈嶺賣周家個人情，饒過周倫這回。
城樓之下的空地上，周倫雙臂被反綁在後，面朝緊閉的城門，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楚皓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面上滿是不忍，目光猶豫著看向紮在周倫身前不遠處的染血長刀——
那是先前沈嶺救回周倫一行後，專門撿回的命喪城外的士兵的兵器。
其目的不言而喻。
不多時，沈嶺從城樓下來。
走到周倫近前。
“軍規第一條，說的什麽？”
周倫把頭垂的更低。
“說。”
明明不是什麽急聲狠厲的語氣，周倫卻下意識哆嗦一下。
囁嚅半晌，小聲說，“不聽號令，擅自行動者，斬……”
“很好，”沈嶺點點頭，“軍規背的挺熟。”
“沈將軍，”楚皓急得上前一步，“他畢竟不是將軍麾下之人，還請將軍三思，從輕發落。”
其他幾個年長些的將領也趕忙勸道，“將軍，他畢竟是周家的人，專程趕來相助，方才只是心急了些，將軍就看在他年輕氣盛，還不懂事的份兒上，饒他一命吧，日後回京，將軍也好有個交代……”
“他年輕氣盛？”
沈嶺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走到紮在地上的長刀附近，擡手覆上刀柄。
“沈將軍！”
楚皓這次要上前的腳步，最後卻止步在沈嶺掃過來的眼風下。
但他依然震聲道，“沈將軍，楚某本無權幹涉將軍帳下之事，但此事畢竟不同。周倫不是軍中之人，對軍規並不像我等行軍之人這般敏。感，一時昏了頭，憑義氣用事，也無可厚非。”
“還望沈將軍看在他也是一心為將軍解憂的份兒上，饒他一命，哪怕多幾下杖刑——”
“不是軍中之人。”
沈嶺截下話頭兒，似笑非笑看向周遭求情中人，最後又落回楚皓臉上。
“幾句話，就能把軍令當同兒戲？就能讓軍中兄弟因他的年輕氣盛而喪命？”
“郭四，他才十四歲，就這麽沒了，因為他。”沈嶺目光一轉，落在周倫身上。
那目光沈甸甸的，如刀，周倫覺得如果這目光幻化成型，恐怕早已經劈在他頭頂了。
“再說年輕氣盛。”
沈嶺拔出長刀，一刀劈向周倫，刀鋒卷著罡風，帶著能將人劈成兩半的勢頭。
楚皓驚得向前撲出，“沈將軍！刀下留人！”
“噗！”
長刀重新劈進地裏，刀身立在地上，尤其隨著入刀的勢頭晃動。
周倫癱軟在原地，不斷地抽搐，但並沒有血跡蔓延，也沒有血花崩出。
那一刀險險地擦著周倫的頭皮，削去他一片頭發。
然後是沈嶺森然的聲音，“我也年輕，我也是年輕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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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 滿朝嘩然，原本審理卓隱的案子，也在這樣的情形下被擱置。
午後，府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虞歡看過軍報, 又把軍報推回面前人那邊, 她沒有對軍報上的內容有所表示，只說，“此等軍機要事，侯爺就這麽輕易示人？”
“對旁人來說，自是不能輕易示之，但對殿下，我想還是應該讓殿下知道, ”溫長亦重新把軍報又推回去, “而且臨川郡之事，殿下知道的應該也很多吧。”
虞歡假意不解其意, 只繼續繞彎子，“知道又如何, 沈嶺已經被你派出城了，你讓我去哪兒再變一個沈嶺出來, 供你驅使？”
“沈嶺如今就在宛城，憑他手中的一萬多人，未必是洛陽七萬大軍的對手，若要撐到最後，靠的還是長安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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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拔，要輜重，也要糧草，”溫長亦見她一直不提，主動把話題引出來，“今年各處都不太平，征收上來的稅賦幾乎全部用在了賑災上。今日朝中議事，度支部倒是很快遞交了所需物資，可國庫空虛，短時間內，籌不出這麽多糧草。打仗又不像發糧餉，可以往後稍延一延，若就這麽讓前線將士空著肚子，又如何對敵？”
虞歡冷笑一聲，“朝廷輜重短缺，這麽大的事，度支部沒辦法，侯爺沒辦法，誰還會有辦法？”
“殿下名下商隊，聽聞商路遠至瑯琊，每一趟走商都收獲頗豐。”
“朝中對商賈征稅，征的可都是重稅，侯爺不會不知道。”
“這麽說，殿下是打算坐視不管，任由沈嶺等將士在前方被糧草拖垮？”
“長安若果真如此無能，倒不如拱手相讓，這未央宮也別用了，再遷一次宮，遷回洛陽皇宮。”
針鋒相對過後，溫長亦終於嘆了口氣，緩和下語氣，“殿下，我不是逼著殿下出軍糧，實在是千鈞一發，燃眉之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況且殿下當初在武承鎮起事，重金之諾仍歷歷在目，殿下如今又選擇了長安，為何不能與我聯手，共禦外敵？”
“起事之時，我手中之人不過千餘，掏空家底養了也就養了，你如何覺得，單憑我一人，就能傾出舉國之力，養上數十萬兵馬？”
“那殿下，能出多少？”
虞歡眼眸微瞇。
前面那些激烈言辭不過都是幌子，溫長亦真正要引出的，就是這一句。
而溫長亦也在這時候適時起身，“殿下不必急著回覆我，宛城的戰事不會一朝一夕就解決，前線將士的糧草也不會在這幾日就完全斷掉，我與殿下都想想法子，如今外敵來襲，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先讓外敵退兵，殿下覺得呢？”
虞歡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了定論，她決定先穩住溫長亦。
同樣也放緩了語氣，“你說的有理，外敵當前，朝中總不能內亂，不過具體數目我需要讓他們先清點一番。”
“這是自然，殿下若有需要，盡管讓人去找我。”
“還有，”虞歡假意認命的強調，“十萬大軍的輜重，我出不起。”
“在下知道，殿下只需先出一部分，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之後我再讓他們辦法。”
溫長亦說完，便告辭離去。
“等等。”虞歡忽地叫住她。
溫長亦滿含笑意的回頭，“殿下有何吩咐？”
虞歡以眼神示意桌上軍報，“軍報，拿走。”
“這份是謄抄的，殿下留著，也許有用。”
虞歡仍是堅持，“軍機要事，還是不要留在這裏為好。”
溫長亦嘆了口氣，回身收起軍報，“殿下不必如此防我，你我如今都在一條船上，我如何會對殿下不利？”
“眼下或許不會，誰知道將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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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垂眸思索半晌，說，“宛城那邊，還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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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揉了揉眉心，“先想法子，和宛城接上頭。”
……
宛城城下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
沈嶺站在城頭向外看，洛陽燕軍駐紮之處，營帳連綿不斷，除了洛陽龍旗之外，還有潁川王旗。
但領兵的主帥並不是虞晃，而是他的心腹，辜霜。
此時大軍壓境，看架勢，辜霜準備圍困宛城。
宛城是一座要塞之城，若要從這裏攻進長安，必須先占據宛城，同樣的，宛城雖不如臨川郡城大墻高，城防卻要比臨川郡更為嚴密。
“怎麽辦？我們是死守，還是先撤？”盧虎跑上來問。
沈嶺把手搭在墻垛上，五指無意識的收緊，心中思慮萬千，聞言只問，“城內存糧夠吃幾天？”
“半個月吧，邊廷剛清點完。”
宛城縣令這時候忽然說，“沈將軍，宛城上下都願意聽從將軍號令，死守城池。城中存糧雖然只夠半個月，但城中還有婦孺，她們都是深明大義之輩，若能為守城出一份力，以己身飽眾將士不受饑餓之苦，是她們的榮幸——”
沈嶺剜他一眼，“城中就算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沈某也不會拿她們的性命來填。”
宛城縣令訕笑著，“下官知道沈將軍是替她們著想，可萬一——”
“沒有萬一，”沈嶺重新看向城外洛陽燕軍駐紮的方向，“十五日，就算他們沒有退兵，長安也該來援軍了。”
宛城縣令忽然又問，“可若是援軍沒有那麽快來呢？”
“沒來麽？”沈嶺回身再次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眼，冷笑道，“閣下要是這麽替軍中將士著想，我看閣下人高馬大，拆骨分肉出來，能熬兩大鍋肉湯吧？”
“你、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城裏糧食要是吃完了，沒有別的東西能吃了，就先從閣下開始，一口一口的吃。”
宛城縣令憋的面紅耳赤，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一甩袖子走人了。
沈嶺盯著宛城縣令的背影，滿是嘲弄的罵道，“□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真讓他自己上，就□□的慫。”
又看一眼緊閉著嘴等在一旁的盧虎，壓下心中煩悶，“周倫呢？”
“嗯……在底下綁著呢。”
適才辜霜率軍攻城，被沈嶺帶人守住一波，之後辜霜等人詐降，想誘他們開城追擊，沈嶺識破他的詭計，沒有上當，但周倫卻是年輕氣盛，覺得這是軍功一件，偷偷帶了一隊人追出城去，險些中了埋伏，交代在外面。
因著周倫身份特殊，又有楚皓帶頭求情，軍中便有幾名將領猜測著其中的關系，想勸沈嶺賣周家個人情，饒過周倫這回。
城樓之下的空地上，周倫雙臂被反綁在後，面朝緊閉的城門，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楚皓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面上滿是不忍，目光猶豫著看向紮在周倫身前不遠處的染血長刀——
那是先前沈嶺救回周倫一行後，專門撿回的命喪城外的士兵的兵器。
其目的不言而喻。
不多時，沈嶺從城樓下來。
走到周倫近前。
“軍規第一條，說的什麽？”
周倫把頭垂的更低。
“說。”
明明不是什麽急聲狠厲的語氣，周倫卻下意識哆嗦一下。
囁嚅半晌，小聲說，“不聽號令，擅自行動者，斬……”
“很好，”沈嶺點點頭，“軍規背的挺熟。”
“沈將軍，”楚皓急得上前一步，“他畢竟不是將軍麾下之人，還請將軍三思，從輕發落。”
其他幾個年長些的將領也趕忙勸道，“將軍，他畢竟是周家的人，專程趕來相助，方才只是心急了些，將軍就看在他年輕氣盛，還不懂事的份兒上，饒他一命吧，日後回京，將軍也好有個交代……”
“他年輕氣盛？”
沈嶺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走到紮在地上的長刀附近，擡手覆上刀柄。
“沈將軍！”
楚皓這次要上前的腳步，最後卻止步在沈嶺掃過來的眼風下。
但他依然震聲道，“沈將軍，楚某本無權幹涉將軍帳下之事，但此事畢竟不同。周倫不是軍中之人，對軍規並不像我等行軍之人這般敏。感，一時昏了頭，憑義氣用事，也無可厚非。”
“還望沈將軍看在他也是一心為將軍解憂的份兒上，饒他一命，哪怕多幾下杖刑——”
“不是軍中之人。”
沈嶺截下話頭兒，似笑非笑看向周遭求情中人，最後又落回楚皓臉上。
“幾句話，就能把軍令當同兒戲？就能讓軍中兄弟因他的年輕氣盛而喪命？”
“郭四，他才十四歲，就這麽沒了，因為他。”沈嶺目光一轉，落在周倫身上。
那目光沈甸甸的，如刀，周倫覺得如果這目光幻化成型，恐怕早已經劈在他頭頂了。
“再說年輕氣盛。”
沈嶺拔出長刀，一刀劈向周倫，刀鋒卷著罡風，帶著能將人劈成兩半的勢頭。
楚皓驚得向前撲出，“沈將軍！刀下留人！”
“噗！”
長刀重新劈進地裏，刀身立在地上，尤其隨著入刀的勢頭晃動。
周倫癱軟在原地，不斷地抽搐，但並沒有血跡蔓延，也沒有血花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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