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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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卓家果然是知道。
虞歡面上不動聲色, 聽完劉侯夫人的話，反而帶出一抹訝然，“夫人這是何意？”
劉侯夫人卻只笑了笑, “王娘子不必如此，我既然選擇說出來，就不會再去做什麽，你盡可放心。”
又看一眼窗外, “時候也不早了, 她們在外面應該快要來催了，我們這就出去吧。”
說著，劉侯夫人率先走出門去，帶著隨身侍女往席間那邊去。
虞歡跟在她身後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回到席間。
席間座位都已經收拾好了, 虞歡仍坐回先前的位置，旁邊的人這時候都在隨意閑聊，偶爾向她這邊投來一兩縷目光，猜測她今後又會在長安發生什麽事。
又過不久，有人將話題引到近日新修了園子的幾家上，那幾家自然謙虛得很，閑談間不免說起卓家近日也還在修葺中的新園子。
卓隱正在興頭上, 聞言大手一揮, 請眾人盡管去新修的園子裏逛逛，若對哪一處景致還有新提議, 也盡可在今日全都提出來，到時再讓府中人一並修去。
虞歡聽說, 卓家年前把西邊的一處宅子也收買下來，劃入自家府邸中。
因那宅子本就空置多年, 裏面屋宇雖還不錯，收拾起來仍要費去不少功夫，正好卓隱一直覺得現在家中的園子太小，許多宴飲都擺不開，便讓人直接把那宅子給夷為平地，整座宅子都修成一座大園子，以後玩樂宴飲便都在那邊進行。
現在那處園子幾乎快要完工，只剩下幾處地方沒有添置齊全東西，並不耽誤游逛。
有卓隱發話，眾人自是欣然前往。
夏日裏正是園中景致正好的時候，假山荷塘一步一景，引得眾人連聲讚嘆。
卓老夫人走不動太多的路，揀了一處水榭進去歇息，她身邊女孩兒眾多，這時候也一同進去陪著，既能消暑，又沒人管著，可以放開了玩兒，慢慢的又吸引了些別家女眷前去。
虞歡走進水榭的時候，卓家小娘子正邀著人一起玩投壺，看到她進來，非說她既是將軍夫人投壺水平一定很高，說什麽也要讓她一同上場比試。
虞歡往中間空地上看，就見錦花地毯上已經擺好了一只頸部細長底部圓鼓的鎏金壺，箭筒擺在十步開外的另一端，已有幾名小娘子等在那邊，隨時準備上場。
“沈夫人，我們這場比試，是各自都有彩頭兒的，夫人準備押上什麽？”卓小娘子示意她往卓老夫人那邊看。
卓老夫人半倚在矮榻上，榻邊有張小幾，小幾上放著幾樣東西，想來就是大家添置在上面的彩頭了。
都是些女兒家的小物件兒，虞歡也打算去摘耳環卻又被卓小娘子攔住。
“沈夫人，上場的人裏只有你是將軍夫人，你的身份特殊，彩頭也該和我們這些閨中女兒區分開。”
虞歡手上一頓，不要耳環，還想管她要什麽？
“不如……”
卓小娘子剛起了個頭，忽聽外面有人笑道，“剛來就聽見你在那兒吆喝，又在想什麽新奇點子了？”
虞歡轉頭去看，就見卓淑妃款款走進來。
卓淑妃約莫是才出的宮，也不曾讓人進來通報，只帶著貼身宮人一路行到這裏，興起進來看看。
在眾人向她見過禮後，卓淑妃看向虞歡，狀似不經意地提一句，“小妹素日玩鬧慣了，沈夫人切莫放在心上。”
“阿姐！你怎麽還幫著外人擠兌我。”卓小娘子抓著姐姐的胳膊撒嬌，又要和姐姐一起擠著坐另一半矮榻。
“當心些，”卓老夫人看著兩個孫女仍和從前一樣親厚，滿眼都是慈愛，“你阿姐如今有了皇子，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胡鬧了。”
“知道啦知道啦……”卓小娘子松開卓淑妃的胳膊，規規矩矩下榻。
卓淑妃虛虛點一點卓小娘子的鼻尖，“你不是還拉著她們玩投壺嗎，別讓人家久等。”
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你想讓沈夫人換個什麽彩頭？”
剛才被岔開的話題重新圓回來，卓小娘子不知因為想到什麽，先拿帕子掩口笑了一下，然後才說，“沈夫人也是從洛陽來的，想來和同是從洛陽來的潯陽王殿下能稱得上一聲同鄉。素聞潯陽王在洛陽有美名，可惜他來長安以後一直深居簡出，我們這些小娘子便是想在宴上遠遠的望一眼都不能。聽說今日潯陽王也來給祖母賀壽了，不如就請沈夫人把彩頭換成請潯陽王到水榭附近轉轉，我們也好能隔著屏風，一睹潯陽王風采。”
這個提議不算離經叛道，但也著實大膽，水榭之內的其他閨中小娘子雖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神色間都帶著期待。
然而作為被提議的人，虞歡便不好接話了。
回答肯定，真出了什麽事兒，唾沫星子第一個就要淹她；
說不行，當著卓老夫人和卓淑妃的面，駁斥卓家小娘子，卓家對她的態度又會淡去一層。
看出來了，卓家上下都在為暗查的事兒，針對她。
便只笑說道，“妾不敢妄稱同鄉，更不敢對潯陽王不敬，卓小娘子方才說我應該與各位小娘子的彩頭區分開，不如這樣吧，近日我的商隊帶回些新奇之物，我在此將耳環算作信物，小娘子憑此信物到我的鋪子，便可任取一樣喜愛之物，這樣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卓小娘子也只能接受。
虞歡謙讓一番，等前面的人都投過一輪，才最後上場。
卓小娘子的投壺水平很高，這一輪下來，數她籌數最多，是對所有彩頭勢在必得的架勢。
輪到虞歡時，她算了算當前的籌數，只投了個中規中矩的籌數，並不顯眼，甚至可以說，平平無奇。
卓小娘子全程看著她投，這時候似是感慨，“我原以為將軍夫人都是準頭好的呢，看來沈夫人的彩頭也要歸我了。”
虞歡一擡手，“小娘子見笑了，妾並不擅長這些。”
轉身的時候，她忽然聽到卓老夫人那邊閑語的尾聲，聲音有些小，並沒有引起這邊人的註意，她也是先註意到卓淑妃一僵的神色才多留意了一些。
卓老夫人說，“你如今有了身子，侍奉皇帝就要吃力了，後宮之中並非只有你一個嬪妃，這期間若是被其他人鉆了空子，你在皇帝眼中就不再特殊，之前我讓你考慮的事，你考慮的究竟如何了？”
卓淑妃端起玉盞飲了一口，“陛下如今每晚都在我宮中，祖母不必憂心。”
“看來你還是沒聽進去，”卓老夫人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你妹妹的年紀也不小了，她天生活潑好動，自是比你們這些安靜嫻淑的更得人喜歡，我已經讓你阿爺算好了日子，下月便送你妹妹進宮，你們姐妹互相扶持，給我把位置坐穩了。”
餘光裏見卓淑妃的臉色更不好了，虞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在投空兩籌之後，看似隨意的又接連投出兩支箭。
“……嗖！”
“啪！”
“鐺！”
“連著中了？”有人不敢相信，湊近了仔細去看，“真的都是倚竿？”
壺口分別倚著兩支箭，均是只搭在壺口邊緣，懸懸的掛住。
倚竿更多的是靠運氣，但一次倚竿可以說是運氣好湊巧的話，連著兩次全都是倚竿，要麽是運氣爆棚，要麽就是技藝高超，能夠精準控制投出的力道！
“平了！竟然真的平了！”又有人輕呼。
虞歡的籌數和卓小娘子持平，想分出勝負，還要再單獨加上一輪。
但就是這個時候，卓淑妃那邊終於出了岔子。
有人驚呼，“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你怎麽了？”
就見卓淑妃眉頭緊皺，手也緊緊護著小腹。
“不打緊，”卓淑妃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勉強平覆下來，“好像是被小皇子踢了一腳。”
她緩過這一次，徑直吩咐，“回宮。”
眾人呼啦啦跟出去送駕，虞歡在人群中望向卓老夫人那邊，卻見卓老夫人一副看穿什麽的模樣。
她隨即又將目光投向卓小娘子。
年輕的小娘子，因為剛剛投壺的時候使了太多的力氣，這時候面色紅潤，眸中波光流轉，看著卓淑妃離去的背影，同樣若有所思。
看來卓家並非只押了一次寶，也有充足的應對之策。
……
卓淑妃離開後，其他人也各自告辭。
虞歡將彩頭兒留給了卓小娘子，和眾人一道離開。
同行的是周儀。
兩人並肩向前走著，轉過一段回廊時，虞歡忽然壓低聲音，像之前周儀提醒過她那般，也提醒給周儀一句話，“卓家欲送小女兒進宮。”
果然看到周儀變了神色。
“我有一物，可助貴嬪留住皇帝，”虞歡輕搖便面，借著扇風的掩飾，留下最後一句話，“想好了，就來找我。”
走出卓家時，斜陽西沈，天邊被暮色染上一層暗金，她看著天邊一輪落日，緩緩吸了口氣。
用周家取代卓家，誰又能保證，周家不會成為下一個卓家？
但也只有這樣輪上頂下，才能保證她在長安朝堂永遠有可調派之人，才能在暗中形成一股隱力，與溫長亦抗衡，繼而除掉他。
不知為什麽，她忽然開始想念初到武承鎮的時候，那段簡單、恣意的生活。
但……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會有了。
忽然，視線裏似是晃過一點金屬的光澤，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促然停住。
她下意識順著光亮看過去。
夕陽餘暉從來人身後照來，雖是逆著光，但她就是仿佛看到來人面上流露的不加掩飾的笑容。
高大身影跳下高頭大馬，未及換去的甲胄折射著暗金色的夕陽，冷硬中糅進柔暖，再中和掉鏗鏘的金屬相撞聲。
她停在原地，沒有動，只看著視線裏的人一步一步走近她。
站到她面前。
她也不知為什麽，忽然有些想哭。
然後又睜大了些雙眼，壓下眼底即將湧上的熱意。
“怎麽這個表情看我？”沈嶺應該是看出來了，但他沒有點破，抹了抹自己的臉，“回來時趕了些路，我臉上真臟了？”
“是啊，”虞歡繞過他向前走，旋即聽到身後立刻跟來的腳步聲，嘴角稍揚，“沈將軍成了沈花貓，還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路上被哪個同僚瞧見，參你個失儀。”
“他們就會沒事找事。”沈嶺咕噥一聲。
跟著她一起擠進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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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一眼窗外, “時候也不早了, 她們在外面應該快要來催了，我們這就出去吧。”
說著，劉侯夫人率先走出門去，帶著隨身侍女往席間那邊去。
虞歡跟在她身後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回到席間。
席間座位都已經收拾好了, 虞歡仍坐回先前的位置，旁邊的人這時候都在隨意閑聊，偶爾向她這邊投來一兩縷目光，猜測她今後又會在長安發生什麽事。
又過不久，有人將話題引到近日新修了園子的幾家上，那幾家自然謙虛得很，閑談間不免說起卓家近日也還在修葺中的新園子。
卓隱正在興頭上, 聞言大手一揮, 請眾人盡管去新修的園子裏逛逛，若對哪一處景致還有新提議, 也盡可在今日全都提出來，到時再讓府中人一並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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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宅子本就空置多年, 裏面屋宇雖還不錯，收拾起來仍要費去不少功夫，正好卓隱一直覺得現在家中的園子太小，許多宴飲都擺不開，便讓人直接把那宅子給夷為平地，整座宅子都修成一座大園子，以後玩樂宴飲便都在那邊進行。
現在那處園子幾乎快要完工，只剩下幾處地方沒有添置齊全東西，並不耽誤游逛。
有卓隱發話，眾人自是欣然前往。
夏日裏正是園中景致正好的時候，假山荷塘一步一景，引得眾人連聲讚嘆。
卓老夫人走不動太多的路，揀了一處水榭進去歇息，她身邊女孩兒眾多，這時候也一同進去陪著，既能消暑，又沒人管著，可以放開了玩兒，慢慢的又吸引了些別家女眷前去。
虞歡走進水榭的時候，卓家小娘子正邀著人一起玩投壺，看到她進來，非說她既是將軍夫人投壺水平一定很高，說什麽也要讓她一同上場比試。
虞歡往中間空地上看，就見錦花地毯上已經擺好了一只頸部細長底部圓鼓的鎏金壺，箭筒擺在十步開外的另一端，已有幾名小娘子等在那邊，隨時準備上場。
“沈夫人，我們這場比試，是各自都有彩頭兒的，夫人準備押上什麽？”卓小娘子示意她往卓老夫人那邊看。
卓老夫人半倚在矮榻上，榻邊有張小幾，小幾上放著幾樣東西，想來就是大家添置在上面的彩頭了。
都是些女兒家的小物件兒，虞歡也打算去摘耳環卻又被卓小娘子攔住。
“沈夫人，上場的人裏只有你是將軍夫人，你的身份特殊，彩頭也該和我們這些閨中女兒區分開。”
虞歡手上一頓，不要耳環，還想管她要什麽？
“不如……”
卓小娘子剛起了個頭，忽聽外面有人笑道，“剛來就聽見你在那兒吆喝，又在想什麽新奇點子了？”
虞歡轉頭去看，就見卓淑妃款款走進來。
卓淑妃約莫是才出的宮，也不曾讓人進來通報，只帶著貼身宮人一路行到這裏，興起進來看看。
在眾人向她見過禮後，卓淑妃看向虞歡，狀似不經意地提一句，“小妹素日玩鬧慣了，沈夫人切莫放在心上。”
“阿姐！你怎麽還幫著外人擠兌我。”卓小娘子抓著姐姐的胳膊撒嬌，又要和姐姐一起擠著坐另一半矮榻。
“當心些，”卓老夫人看著兩個孫女仍和從前一樣親厚，滿眼都是慈愛，“你阿姐如今有了皇子，你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胡鬧了。”
“知道啦知道啦……”卓小娘子松開卓淑妃的胳膊，規規矩矩下榻。
卓淑妃虛虛點一點卓小娘子的鼻尖，“你不是還拉著她們玩投壺嗎，別讓人家久等。”
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你想讓沈夫人換個什麽彩頭？”
剛才被岔開的話題重新圓回來，卓小娘子不知因為想到什麽，先拿帕子掩口笑了一下，然後才說，“沈夫人也是從洛陽來的，想來和同是從洛陽來的潯陽王殿下能稱得上一聲同鄉。素聞潯陽王在洛陽有美名，可惜他來長安以後一直深居簡出，我們這些小娘子便是想在宴上遠遠的望一眼都不能。聽說今日潯陽王也來給祖母賀壽了，不如就請沈夫人把彩頭換成請潯陽王到水榭附近轉轉，我們也好能隔著屏風，一睹潯陽王風采。”
這個提議不算離經叛道，但也著實大膽，水榭之內的其他閨中小娘子雖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神色間都帶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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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行，當著卓老夫人和卓淑妃的面，駁斥卓家小娘子，卓家對她的態度又會淡去一層。
看出來了，卓家上下都在為暗查的事兒，針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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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卓小娘子也只能接受。
虞歡謙讓一番，等前面的人都投過一輪，才最後上場。
卓小娘子的投壺水平很高，這一輪下來，數她籌數最多，是對所有彩頭勢在必得的架勢。
輪到虞歡時，她算了算當前的籌數，只投了個中規中矩的籌數，並不顯眼，甚至可以說，平平無奇。
卓小娘子全程看著她投，這時候似是感慨，“我原以為將軍夫人都是準頭好的呢，看來沈夫人的彩頭也要歸我了。”
虞歡一擡手，“小娘子見笑了，妾並不擅長這些。”
轉身的時候，她忽然聽到卓老夫人那邊閑語的尾聲，聲音有些小，並沒有引起這邊人的註意，她也是先註意到卓淑妃一僵的神色才多留意了一些。
卓老夫人說，“你如今有了身子，侍奉皇帝就要吃力了，後宮之中並非只有你一個嬪妃，這期間若是被其他人鉆了空子，你在皇帝眼中就不再特殊，之前我讓你考慮的事，你考慮的究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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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還是沒聽進去，”卓老夫人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你妹妹的年紀也不小了，她天生活潑好動，自是比你們這些安靜嫻淑的更得人喜歡，我已經讓你阿爺算好了日子，下月便送你妹妹進宮，你們姐妹互相扶持，給我把位置坐穩了。”
餘光裏見卓淑妃的臉色更不好了，虞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在投空兩籌之後，看似隨意的又接連投出兩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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壺口分別倚著兩支箭，均是只搭在壺口邊緣，懸懸的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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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了！竟然真的平了！”又有人輕呼。
虞歡的籌數和卓小娘子持平，想分出勝負，還要再單獨加上一輪。
但就是這個時候，卓淑妃那邊終於出了岔子。
有人驚呼，“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你怎麽了？”
就見卓淑妃眉頭緊皺，手也緊緊護著小腹。
“不打緊，”卓淑妃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勉強平覆下來，“好像是被小皇子踢了一腳。”
她緩過這一次，徑直吩咐，“回宮。”
眾人呼啦啦跟出去送駕，虞歡在人群中望向卓老夫人那邊，卻見卓老夫人一副看穿什麽的模樣。
她隨即又將目光投向卓小娘子。
年輕的小娘子，因為剛剛投壺的時候使了太多的力氣，這時候面色紅潤，眸中波光流轉，看著卓淑妃離去的背影，同樣若有所思。
看來卓家並非只押了一次寶，也有充足的應對之策。
……
卓淑妃離開後，其他人也各自告辭。
虞歡將彩頭兒留給了卓小娘子，和眾人一道離開。
同行的是周儀。
兩人並肩向前走著，轉過一段回廊時，虞歡忽然壓低聲音，像之前周儀提醒過她那般，也提醒給周儀一句話，“卓家欲送小女兒進宮。”
果然看到周儀變了神色。
“我有一物，可助貴嬪留住皇帝，”虞歡輕搖便面，借著扇風的掩飾，留下最後一句話，“想好了，就來找我。”
走出卓家時，斜陽西沈，天邊被暮色染上一層暗金，她看著天邊一輪落日，緩緩吸了口氣。
用周家取代卓家，誰又能保證，周家不會成為下一個卓家？
但也只有這樣輪上頂下，才能保證她在長安朝堂永遠有可調派之人，才能在暗中形成一股隱力，與溫長亦抗衡，繼而除掉他。
不知為什麽，她忽然開始想念初到武承鎮的時候，那段簡單、恣意的生活。
但……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會有了。
忽然，視線裏似是晃過一點金屬的光澤，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促然停住。
她下意識順著光亮看過去。
夕陽餘暉從來人身後照來，雖是逆著光，但她就是仿佛看到來人面上流露的不加掩飾的笑容。
高大身影跳下高頭大馬，未及換去的甲胄折射著暗金色的夕陽，冷硬中糅進柔暖，再中和掉鏗鏘的金屬相撞聲。
她停在原地，沒有動，只看著視線裏的人一步一步走近她。
站到她面前。
她也不知為什麽，忽然有些想哭。
然後又睜大了些雙眼，壓下眼底即將湧上的熱意。
“怎麽這個表情看我？”沈嶺應該是看出來了，但他沒有點破，抹了抹自己的臉，“回來時趕了些路，我臉上真臟了？”
“是啊，”虞歡繞過他向前走，旋即聽到身後立刻跟來的腳步聲，嘴角稍揚，“沈將軍成了沈花貓，還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路上被哪個同僚瞧見，參你個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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