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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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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75章

……大猛元年, 大猛王朝立國未幾,疑遭亡國之禍。

盛猛聽不得這話,“誰?!誰□□的滿嘴放屁!”

“好幾千人呢……都這麽說……”

“領頭的誰?”

“如果沒有認錯的話, 應該是沈嶺。”

盛猛一口氣好懸沒上來,沈嶺,又是沈嶺,怎麽總是沈嶺!!

來傳話的“禁軍統領”小心翼翼瞧著盛猛臉色, “那……陛下, 他們人太多,我們跑嗎?”

“跑個屁!”盛猛徑直往外走,“老子親自會會他去!”

從禦書房到皇城外,路上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都不用完全走出去, 盛猛已經聽到外面的叫陣聲,“盛大頭!出來!”

隔著百十來步遠的一人多高的籬笆城墻,盛猛看到城墻外烏壓壓的人頭,為首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的人,不是沈嶺是誰?

大猛國大丞相原軍師吳有德看到盛猛出來,立即過去行禮道,“陛下, 沈嶺來勢洶洶, 號稱有兵馬八千,我站在屋頂上往那邊看, 那隊伍長的都看不到盡頭,反觀我們的人, 全都算上,也就一百多……擋不住啊……”

不止擋不住, 還沒地方躲。

他們從松山搬來大猛山也沒多長時間,蓋“皇宮”又蓋了很長時間,城墻還沒來得及二次加固,現在光靠那點兒籬笆墻抵擋八千人馬,根本就和讓螞蟻伸腿絆倒大象沒什麽區別。

裏面的人猶豫不決,外面的沈嶺則氣定神閑。

他也不擔心盛猛會逃,只對身旁的蘭執說,“一會兒不管裏面會幹什麽,只管盯緊盛猛,他就算是鉆到耗子洞裏去,也得給他揪出來。”

蘭執同樣自信的打包票,“放心吧大哥。”

沈嶺又給盧虎使了個眼色,盧虎嗓門大,甕聲甕氣的在山間都蕩著回音,“盛大頭!還不乖乖投降!”

“……投降”

“降……”

山間回音來來回回磨著盛猛的耳朵,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和沈嶺打過的交道,和在沈嶺手下吃過的虧,心裏苦,同時怒從中來,“沈嶺!你以多欺少!算什麽英雄好漢!有種的你跟老子單挑!”

沈嶺單手拎著韁繩,不屑道,“盛猛,老子還沒追究你當逃兵的事兒呢,識相的話快快投降,之前的事兒我就一筆勾銷,不找你算賬,否則,踏平你這破寨子,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寨子裏的守衛早被這陣勢嚇得腿肚子轉筋,手裏的刀都快拿不住,紛紛回頭看向盛猛,雖然沒明說,但是眼裏的意思全是求他投降。

連吳有德都在一旁勸,“陛下,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江山在不怕沒柴燒,要不就降了吧……”

盛猛眼睛一瞪,“我說吳老二,你都是大丞相了,國有難,你能不能有點兒骨氣?學學那些忠臣,以身殉國?”

吳有德咽口唾沫,“陛下……我到現在還一直沒娶上媳婦兒呢,這大丞相,我能不能先不當了?”

“少放屁,”盛猛眼睛往四周轉了幾轉,壓低聲音恐嚇吳有德,“你沒聽那沈嶺剛才怎麽說的嗎?他說我們都是逃兵,你知道逃兵一旦回去了,會被他們怎麽處置麽?”

盛猛仗著自己原先有過從軍的經驗,繼續說,“你沒投過軍,你不知道,逃兵向來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

他橫起手掌,往吳有德脖子上一劃,直嚇得吳有德一哆嗦,“哢嚓!全給你砍了!”

吳有德緊緊捂住自己的脖子,生怕啥時候就腦袋搬家,“那、那……”

“還那什麽那?”盛猛瞄住一處隱蔽地方,搶先沖過去,“風緊!扯呼!”

然後他就像一條泥鰍一樣,鉆進後山不見了。

盛猛跑了,底下的人也跟著四散奔逃,但是他們哪裏跑得出沈嶺的手掌心,很快就被控制住,讓人把他們聚成一堆,看押在寨子裏。

這時候,沈嶺也順著盛猛逃跑的地方跟著追出去。

盛猛給自己選山寨的時候依然和在松山一樣,要易守難攻,也要有曲折到足以迷惑敵人的逃跑小路,這地方不便騎馬,沈嶺跳下馬,順著路旁的痕跡一直追。

忽然,他覺得腳下一沈,是盛猛早先在路上挖的陷阱,已備日後的不時之需,如今正好用上。

眼見著自己就要踩進去,像這樣的陷阱底下放的什麽東西都有可能,最常見的就是削尖的竹子或者木頭,紮到腿上,整條腿都有可能廢了。他猛地擰身向旁邊撲去,落地時順勢又往裏面一滾,一骨碌身飛快地站起來。

陷阱表面的障礙已經掉下去了,地上多出一個兩臂多長的坑,沈嶺經過這坑的時候,視線向下一掃,底下約莫有丈餘深,下面黑黢黢的,隱約能看見豎起的一根根削尖了的木頭。

這麽耽擱一會兒功夫,盛猛已經跑沒影兒了,沈嶺不得不仔細搜尋路上的痕跡,又仔細去聽四周的聲音。

追到一處岔口,就見地上腳印淩亂,而且兩個方向均有延伸,沈嶺瞇起眼睛,暗道這盛猛如今倒是學機靈了,又是設陷阱又是迷惑人的。

不過他在來時已經將周圍情況摸排一遍,他很確定,這座山山脈綿延,很長時間內,盛猛都跑不出去。

而且,沈嶺大致辨了辨方向,心中了然,盛猛逃跑的這個方向,就算跑出去了,也是在冀州。

索性就不再如最初那般緊追。

這時候,蘭執也帶人趕到,看到眼前的岔口,問,“大哥,那小子往哪邊跑了?”

“分頭追,”沈嶺隨手指了一邊,“我去這邊。”

立即有幾個人跟上沈嶺,和他一起搜尋。

這時候天色漸暗,山裏有密密匝匝的樹蔭遮擋陽光,顯得比外面更暗一些。

又走了一會兒,有人在一處陡坡的樹枝上發現一根布條,立即遞給沈嶺。

那布條看起來像是剛被外力扯下來的,邊緣帶著新茬兒,沈嶺走到樹旁,對著底下的陡坡看去,陡坡底下又接著一片緩坡,樹下有一處地方顯示出有人滾下去的痕跡。

“留幾個人在上面接應,剩下的跟我下去看看。”

說著,沈嶺當先扶著坡上的樹往下走,不多時,他聽見底下有細微的“哎呦哎呦”聲。

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盛猛卡在兩棵樹中間,一條腿呈現出不正常的折度,一看就是折了。

沈嶺走過去,踢了踢盛猛另一條好腿,“跑啊?怎麽不跑了?”

“哎呦……”盛猛疼的直哼哼,“沈嶺,這次是老子點兒背,落到你手裏,要殺要剮,隨你便了!”

“……□的,老子當山匪的時候,你來打老子,老子現在當皇帝了,你還來打老子,那老子這皇帝不是白當了?”

沈嶺:“你這皇帝也不算是白當,還有點兒用。”

盛猛:“老子是品出來了,老子只要被你盯上,老子就□□的倒黴……老子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跑,省得遭這份罪!”

沈嶺蹲在他身側,順手查看他還有沒有其它傷勢,聞言乜他一眼,“早這樣多好,也省了老子的力氣。”

盛猛:“老子都這樣了,你跟老子透個底兒,這回又想幹啥?啥叫老子的皇帝不白當,還有用?”

沈嶺:“冀州的平陽伯,你知道吧。”

盛猛回過味兒來,“你□□的又拿老子當投名狀!!”

他顧不得自己那條折了的腿,“沈嶺,老子現在就傳位給你,從現在起,你就是新皇帝,你把老子放了,老子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眼前——”

沈嶺見他除了腿折了沒別的傷,直接站起來,先拍拍身上沾著的塵土,然後彎腰伸手拎起盛猛的後脖領,把他放到簡單綁起來的擔架上。

“少廢話,老子說了是來滅你的國,就不稀罕你那什麽皇帝。現在給你兩條路,你選,要麽跟著老子幹,老子保你日後吃香的喝辣的;要麽,老子直接把你往平陽伯門前一扔,反正那平陽伯現在正因為你提前宣布稱帝搶了他的風頭生氣呢,殺你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行!”盛猛咬牙切齒,為保命能屈能伸,“老子跟著你,還認你當老大!不過,老子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不能保證讓老子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就還去搶你媳婦回來給老子當壓寨夫人!”

回答他的,是沈嶺對著他那條瘸腿踢下去的一腳。

盛猛被拖回了自己的“皇宮”,看到以吳有德為首的手下們抱頭蹲在一起,被沈嶺的人看守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盡管他腿折了,卻並不耽誤他罵人,只見盛猛一邊被人拖著往屋裏去,一邊扭頭罵手下人,罵聲響徹山間,隱隱還帶著回聲。

大猛元年五月初二,大猛帝盛猛被俘於後山,猛朝亡。

……

這一日,一行人進入冀州。

路上不斷收到關於其他士族行程的消息,雖說那些士族也在趕路,但速度不如他們快,隨行所帶之物也多是各種物資,即使對冀州幫助很大,卻並不算稀奇。

與此同時,盛猛稱帝的消息也傳到了那些士族手中,有些隊伍在路上折了個方向,看樣子是打算拿下盛猛,給自己在陳仁柏面前多一個談資。

虞歡坐在馬車裏,身邊坐著沈嶺,快挨著馬車門的地方是仍被五花大綁著的盛猛。

這已經是盛猛第六次問,“這還沒到平陽郡呢,你就不能先給老子松松綁,讓老子好生在車裏歇歇?”

沈嶺也第六次簡短地回答,“不能。”

“行,老子再退一步,你給老子松綁,老子不坐馬車,老子去外面騎馬總行了吧?”

沈嶺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外面都在抓稱帝的盛猛,你的畫像可能都已經在那些士族手裏傳遍了,你這個時候露面,是打算告訴他們,快來搶老子手裏的東西麽?”

盛猛不同意這話,“老子什麽時候是東西了?”

沈嶺一哂,“你倒也確實不是個東西。”

“誰說老子不是東西了?”盛猛跟他吵吵兩句,沒吵吵贏,反倒把自己繞了進去,還多挨罵了兩回,他自知說不過沈嶺,閉嘴放棄。

車內重新恢覆安靜。

到平陽郡時,他們帶來的兵馬仍是暫時駐紮在城外一處平緩處,由盧虎統領,張顯和邊廷協同。

平陽郡城門口的守衛盤問的很是詳細,對於這些事情,律春君顯得游刃有餘,很快便通過查驗,眾人進城。

這時候已過午後,他們沒有先去找處客舍落腳,而是直奔平陽伯府上。

府門前熱鬧非凡,各家的馬車、馬匹幾乎快要占滿了平陽伯府大門前的一大片空地,皆是前來拜會平陽伯的士族。

沈嶺探出頭向外看去,“人太多了,看來今日未必能輪到我們進去。”

律春君帶人去附近探查一圈,也回來說,“等在外面的都是前來響應平陽伯的士族,這些人已經在府外候了很多天了,還沒有輪到他們進府拜見,現在能進府內見到平陽伯的,都是在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士族。”

換句話說,像他們這種不是士族的,還不一定什麽時候才能被召見。

“看來,我們要想盡快見到這個陳仁柏,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沈嶺琢磨著,又看了看平陽伯府的守衛情況,“今晚我先試試。”

“不用,”虞歡忽然說,“再去打探打探這些士族帶來的部曲。”

大燕的士族雖不能直接養兵,但可以換一種說辭,養部曲。

這些部曲便是士族手下的私兵,供士族驅使。

有些家中出過武將的,在訓練部曲時,會用上軍中的操練方法,這些部曲放到外面,也相當於一支兵馬。

據她所知,像最上等的門第所養部曲,如謝氏、崔氏之流,最多者不超過三千,至於前來冀州的這些士族,那就更少了。

很快,這個推斷得到證實,哪怕是已經被平陽伯召見過的當地大士族,手下部曲也不過八百。

看來……要想立刻見到陳仁柏,只有那個辦法——

“讓城外的八千人都進城吧,”她笑道,“給他們瞧瞧,什麽叫……八千人‘商隊’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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