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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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52章
人有了, 但怎麽才能把松山這一波人收入囊中，又成了棘手的新問題。
蘭執的眉毛皺得能夾起蒼蠅，“從盛猛眼皮子底下救人, 我們幾個倒還夠用，但盛猛那寨子裏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光憑我們幾個，別說圍攻松山了, 連圍攻他那寨子門都夠嗆啊。”
“是啊是啊, ”盧虎回想起上次在松山大寨裏被一大群人追著打的場面，心有餘悸，“雖然上次陣仗整的挺大，但是從裏面跑出來可太費勁了, 想把那五六十號人都抓起來, 除非我們都是天兵天將。”
以少對多，還是到別人的地盤裏收編人馬，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但沈嶺卻是成竹在胸，“誰說收人必須要自己動手了？”
“那……怎麽收？”
桌上的包子吃完了，空碟子還沒有收起，裝包子的油紙也還放在一邊，沈嶺把桌上的東西挪動挪動位置, 大致擺出個簡易的地形圖。
沈嶺先敲了一下碟子, “假設這裏是歸遠。”
“……油紙包代表盛猛所在的松山，杯子是代郡。”
沈嶺隨後拿起一根筷子, 連在松山與代郡之間，“松山雖不在代郡管轄之內, 但距離代郡轄區最下面的一個村子極近，村民受松山襲擾多年, 對這波山匪也是恨得牙根癢癢。如果代郡突然要剿匪，你們覺得，松山是不是首選？”
盧豹拄著桌面，歪著頭在兩處地點來回觀察，“首選倒是首選，但是這麽多年也沒聽說代郡剿過什麽匪啊……”
“啊……我知道了，”蘭執眼前一亮，“這就好比借刀殺人借花獻佛借水行舟借……算了不重要，總之，代郡只要去剿匪，咱們的事兒就算成了一大半！”
“哦，有道理，”盧虎兩兄弟點頭沈思，“但代郡要是不想剿匪怎麽辦？”
蘭執已經開始收拾桌子，聞言嘆了一口氣，“你們聽過要怎麽賣梳子給和尚的故事嗎？”
兩兄弟懵懂的點點頭。
蘭執：“那就去準備吧。”
“準備什麽？”
蘭執：……
“準備啟程，去代郡。”
……
天一亮，沈嶺一行就出了城。
消息傳到陳一羽處，陳一羽身邊的幾個親信撇撇嘴，“虧著元帥那般看重他，他竟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他竟然去了代郡，”陳一羽擺弄手裏的葉子牌，低頭沈吟，“代郡又沒有別的義軍，他去代郡幹什麽？”
代郡雖然沒有義軍，但是代郡比較有錢。
一進代郡，從城門處的攤販開始，就和沈嶺他們去過的其他幾處地方不一樣，能與之抗衡一些的，恐怕只有沒有打仗之前的綏遠城。
虞歡一路上也在觀察，代郡所處的位置要偏後方一些，年前邊鎮與茲虜對抗時，也不曾波及到這裏，所以代郡的百姓除了知道前線打得很緊張，生活上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忽然，她看到一個略顯眼熟的標識，五片花瓣大體呈圓形，花蕊處呈星形，是一種名叫“金露梅”的花。
武承鎮律家鋪子匾額上的標識，便是這朵金露梅。
想來律家也是大族，在代郡看到刻有金露梅標識的匾額，也不算稀奇。
只可惜之前一直還沒有機會去結識律家家主。
她不無遺憾，匆匆一眼瞥過，繼續打馬前行。
到客舍歇息一番過後，沈嶺帶著蘭執和盧虎出去打探情況，留下盧豹保護虞歡。
盧豹原打算拉條凳子坐在門口，隨時註意門外的情況，一回頭看到虞歡正拿起馬鞭別在腰間，詫異問，“你要出去？”
虞歡沒給他質疑的機會，“出去走走，你和我一起。”
這是盧豹第一次單獨和虞歡相處，從前因著沈嶺的關系，他只是覺得這位瑯琊來的小娘子財大氣粗，底氣十足，很有膽識，自從她和沈嶺成親，連他們都跟著沾光見了不少世面。
但是今天單獨跟她出來，盧豹總覺著在她身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不自覺落下一步，跟在虞歡身後，老遠一看像個隨從。
這感覺就算在律家也沒有過，盧豹越走越納悶兒，心道真是怪哉。
他跟著虞歡先去律家的鋪子轉了轉，而後兩人直奔城中最熱鬧的酒樓，在一樓大堂內坐了，聽周圍的人談天說地。
這個時候，沈嶺三人經人指路，來到縣令家附近。
代郡縣令姓尹，叫尹青。
尹青有個兒子，叫尹伏。
尹伏是個傻子。
據說尹青老來得子，對這個寶貝傻兒子很是看重，眼見著自己一年比一年老眼昏花，夫人也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二老擔心傻兒子以後受罪，就到處物色兒媳。
奈何代郡竟沒有一家願意把女兒嫁進尹家，周圍郡縣也對尹家之事了如指掌，也沒人願意和尹家結親，尹青為此天天上火。
尹青上火，不去府衙的時候就只窩在家裏發愁，尹伏卻天天往外跑。
據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代郡人士說，尹伏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偷偷跑了出去，府裏家丁到現在也沒找著人。
“……哦你問尹伏經常去哪兒啊，這可說不準，他不認路，又愛往各種黑黢黢的地方躲，上次家丁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快長在橋洞裏了。”
想問的差不多都問過以後，日頭也漸漸西斜，尹伏還沒有被尹家家丁找到，沈嶺卻先一步把人找到了。
尹伏一到手，三人立即來到事先踩好點兒的地方，把尹伏藏了進去。
保險起見，盧虎先留下看著，沈嶺二人回到客舍，簡單吃幾口東西，又換盧豹去接替。
接下來就是寫勒索信。
先是請虞歡完整的寫一遍，再然後，由盧虎出手，照著虞歡寫的字，照貓畫虎連蒙帶猜的寫完一封。
這封信寫完以後，虞歡拿起盧虎寫的那封，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雖然有些字分辨不清，但大體內容沒問題。
盧虎撓撓頭，還是不放心，問沈嶺，“大哥，就這封信，真能讓尹青下令剿匪嗎？”
“一封信大概還不夠，”沈嶺大致將勒索信吹到半幹，隨手折上，也不管裏面的字跡會不會糊上筆墨，挑一挑眉，“但總歸是能讓他堅持剿匪的想法。”
這樣等到夜色更濃一些，沈嶺帶上信，和蘭執再次避開客舍夥計，悄悄出了門。
尹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尹夫人反反覆覆昏過去幾次，一醒就沖著尹青哭，“都怪你，伏兒淘氣就淘氣罷，你非要打他的手心，要是沒有那幾下手板子，伏兒也不會一大早就跑出去！”
尹青被衙門瑣事煩的本來腦子裏嗡嗡的，這會兒太陽穴更是突突的跳，他往貼著膏藥的地方使勁兒按了一下，寬慰尹夫人，“夫人莫急，我想那伏兒啊，一定是又躲在什麽地方睡覺了，等家丁再多找幾個地方，差不多就能把伏兒找出來了。”
話音剛落，門房慌裏慌張跑進來，“主君主君，大門上被人貼了張這個，大郎好像被劫走了！”
尹青腦子裏又嗡一聲，劈手奪過信，展開一眼，心就涼了半截。
“快……快拿錢贖大郎去！”
這時候已近亥時，緊閉的城門因著縣令親筆所寫手令，重新緩緩開啟。
尹家家丁帶著一只大錢箱，騎上快馬，匆匆忙忙往松山方向跑，一直到信中指明的地點，放下錢箱，躲到一旁等候。
過了好半晌，巡山的山匪經過這一處地方，不慎被錢箱絆了一下腳。
“娘的什麽玩意兒？”山匪甲疼的火氣直冒，等腳上緩過勁兒來，和同伴一起打開箱子，拿火把往裏面照。
這一照不打緊，火光映著滿滿當當一箱子五銖錢，兩個山匪臉上樂開了花。
“哪個神仙菩薩大半夜送錢來了？趕快帶回去，給大哥看看！”
“大哥最近正愁沒錢呢，這下可好了！”
兩個山匪擡著錢箱歡天喜地往大寨裏面跑，躲在外面觀察情況的家丁也眼巴巴盼著裏面拿錢放人。
但是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也沒看見松山大寨裏再有什麽動靜。
反倒是松山大寨的寨主盛猛對著一箱子飛來橫財，樂了半宿。
“看來老子的威名已經傳遍四海了，現在都有人主動來孝敬老子了！弟兄們！把這箱子錢拿下去收好了，明兒一早下山采買，回來咱就吃酒吃肉，就當再過一遍年了！”
松山大寨滿寨歡呼，尹家府邸怒雲密布。
尹青氣得頭發都白了幾根，大罵盛猛不講武德，拿了贖金卻不放人，是缺德缺德太缺德——
於是，大半輩子都主打以和為貴的尹青，今日怒發沖冠，來到府衙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整兵剿匪。
代郡行動力極強，官兵浩浩蕩蕩攻向松山，盛猛聞訊，驚了。
剿匪官兵號稱三千，松山大寨弟兄一共五十六，結果一目了然。
盛猛拎起傳令嘍啰，“到底怎麽回事兒？代郡為什麽突然要剿匪？”
“他們、他們說，大哥你不講武德，收了贖金卻不放人，壞了道上規矩——”
“老子收誰贖金了？”盛猛看向其他兄弟，“你們把誰綁票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全都搖頭。
還是傳令嘍啰解釋說，“說是大哥你綁了縣令之子……”
盛猛：“放口口的口口口！”
猛然間想起前不久那只裝滿五銖錢的錢箱，盛猛明白過來，但事已至此，只有先守住寨子，才能再談以後了。
“口口的！不就是三千人嗎！聽老子的，弓箭都拿出來，死守大寨，把口口的這群官兵都口口的口口口口了——”
說是這麽說，當真正親眼見到三千官兵攻向松山的架勢，盛猛還是感覺到腿肚子在隱隱轉筋。
他什麽場面沒見過？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嘍啰又來傳信，“大哥！外面有人求見！”
這個時候，還有人來？
“他說他是來幫大哥守寨子的！”
居然不是官兵喊話，而是有人路見不平，幫他守寨子？
世上能有這麽好的事兒？
盛猛立刻問，“是哪位英雄？”
“他說他叫沈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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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了, 但怎麽才能把松山這一波人收入囊中，又成了棘手的新問題。
蘭執的眉毛皺得能夾起蒼蠅，“從盛猛眼皮子底下救人, 我們幾個倒還夠用，但盛猛那寨子裏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光憑我們幾個，別說圍攻松山了, 連圍攻他那寨子門都夠嗆啊。”
“是啊是啊, ”盧虎回想起上次在松山大寨裏被一大群人追著打的場面，心有餘悸，“雖然上次陣仗整的挺大，但是從裏面跑出來可太費勁了, 想把那五六十號人都抓起來, 除非我們都是天兵天將。”
以少對多，還是到別人的地盤裏收編人馬，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但沈嶺卻是成竹在胸，“誰說收人必須要自己動手了？”
“那……怎麽收？”
桌上的包子吃完了，空碟子還沒有收起，裝包子的油紙也還放在一邊，沈嶺把桌上的東西挪動挪動位置, 大致擺出個簡易的地形圖。
沈嶺先敲了一下碟子, “假設這裏是歸遠。”
“……油紙包代表盛猛所在的松山，杯子是代郡。”
沈嶺隨後拿起一根筷子, 連在松山與代郡之間，“松山雖不在代郡管轄之內, 但距離代郡轄區最下面的一個村子極近，村民受松山襲擾多年, 對這波山匪也是恨得牙根癢癢。如果代郡突然要剿匪，你們覺得，松山是不是首選？”
盧豹拄著桌面，歪著頭在兩處地點來回觀察，“首選倒是首選，但是這麽多年也沒聽說代郡剿過什麽匪啊……”
“啊……我知道了，”蘭執眼前一亮，“這就好比借刀殺人借花獻佛借水行舟借……算了不重要，總之，代郡只要去剿匪，咱們的事兒就算成了一大半！”
“哦，有道理，”盧虎兩兄弟點頭沈思，“但代郡要是不想剿匪怎麽辦？”
蘭執已經開始收拾桌子，聞言嘆了一口氣，“你們聽過要怎麽賣梳子給和尚的故事嗎？”
兩兄弟懵懂的點點頭。
蘭執：“那就去準備吧。”
“準備什麽？”
蘭執：……
“準備啟程，去代郡。”
……
天一亮，沈嶺一行就出了城。
消息傳到陳一羽處，陳一羽身邊的幾個親信撇撇嘴，“虧著元帥那般看重他，他竟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他竟然去了代郡，”陳一羽擺弄手裏的葉子牌，低頭沈吟，“代郡又沒有別的義軍，他去代郡幹什麽？”
代郡雖然沒有義軍，但是代郡比較有錢。
一進代郡，從城門處的攤販開始，就和沈嶺他們去過的其他幾處地方不一樣，能與之抗衡一些的，恐怕只有沒有打仗之前的綏遠城。
虞歡一路上也在觀察，代郡所處的位置要偏後方一些，年前邊鎮與茲虜對抗時，也不曾波及到這裏，所以代郡的百姓除了知道前線打得很緊張，生活上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忽然，她看到一個略顯眼熟的標識，五片花瓣大體呈圓形，花蕊處呈星形，是一種名叫“金露梅”的花。
武承鎮律家鋪子匾額上的標識，便是這朵金露梅。
想來律家也是大族，在代郡看到刻有金露梅標識的匾額，也不算稀奇。
只可惜之前一直還沒有機會去結識律家家主。
她不無遺憾，匆匆一眼瞥過，繼續打馬前行。
到客舍歇息一番過後，沈嶺帶著蘭執和盧虎出去打探情況，留下盧豹保護虞歡。
盧豹原打算拉條凳子坐在門口，隨時註意門外的情況，一回頭看到虞歡正拿起馬鞭別在腰間，詫異問，“你要出去？”
虞歡沒給他質疑的機會，“出去走走，你和我一起。”
這是盧豹第一次單獨和虞歡相處，從前因著沈嶺的關系，他只是覺得這位瑯琊來的小娘子財大氣粗，底氣十足，很有膽識，自從她和沈嶺成親，連他們都跟著沾光見了不少世面。
但是今天單獨跟她出來，盧豹總覺著在她身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不自覺落下一步，跟在虞歡身後，老遠一看像個隨從。
這感覺就算在律家也沒有過，盧豹越走越納悶兒，心道真是怪哉。
他跟著虞歡先去律家的鋪子轉了轉，而後兩人直奔城中最熱鬧的酒樓，在一樓大堂內坐了，聽周圍的人談天說地。
這個時候，沈嶺三人經人指路，來到縣令家附近。
代郡縣令姓尹，叫尹青。
尹青有個兒子，叫尹伏。
尹伏是個傻子。
據說尹青老來得子，對這個寶貝傻兒子很是看重，眼見著自己一年比一年老眼昏花，夫人也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二老擔心傻兒子以後受罪，就到處物色兒媳。
奈何代郡竟沒有一家願意把女兒嫁進尹家，周圍郡縣也對尹家之事了如指掌，也沒人願意和尹家結親，尹青為此天天上火。
尹青上火，不去府衙的時候就只窩在家裏發愁，尹伏卻天天往外跑。
據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代郡人士說，尹伏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偷偷跑了出去，府裏家丁到現在也沒找著人。
“……哦你問尹伏經常去哪兒啊，這可說不準，他不認路，又愛往各種黑黢黢的地方躲，上次家丁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快長在橋洞裏了。”
想問的差不多都問過以後，日頭也漸漸西斜，尹伏還沒有被尹家家丁找到，沈嶺卻先一步把人找到了。
尹伏一到手，三人立即來到事先踩好點兒的地方，把尹伏藏了進去。
保險起見，盧虎先留下看著，沈嶺二人回到客舍，簡單吃幾口東西，又換盧豹去接替。
接下來就是寫勒索信。
先是請虞歡完整的寫一遍，再然後，由盧虎出手，照著虞歡寫的字，照貓畫虎連蒙帶猜的寫完一封。
這封信寫完以後，虞歡拿起盧虎寫的那封，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雖然有些字分辨不清，但大體內容沒問題。
盧虎撓撓頭，還是不放心，問沈嶺，“大哥，就這封信，真能讓尹青下令剿匪嗎？”
“一封信大概還不夠，”沈嶺大致將勒索信吹到半幹，隨手折上，也不管裏面的字跡會不會糊上筆墨，挑一挑眉，“但總歸是能讓他堅持剿匪的想法。”
這樣等到夜色更濃一些，沈嶺帶上信，和蘭執再次避開客舍夥計，悄悄出了門。
尹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尹夫人反反覆覆昏過去幾次，一醒就沖著尹青哭，“都怪你，伏兒淘氣就淘氣罷，你非要打他的手心，要是沒有那幾下手板子，伏兒也不會一大早就跑出去！”
尹青被衙門瑣事煩的本來腦子裏嗡嗡的，這會兒太陽穴更是突突的跳，他往貼著膏藥的地方使勁兒按了一下，寬慰尹夫人，“夫人莫急，我想那伏兒啊，一定是又躲在什麽地方睡覺了，等家丁再多找幾個地方，差不多就能把伏兒找出來了。”
話音剛落，門房慌裏慌張跑進來，“主君主君，大門上被人貼了張這個，大郎好像被劫走了！”
尹青腦子裏又嗡一聲，劈手奪過信，展開一眼，心就涼了半截。
“快……快拿錢贖大郎去！”
這時候已近亥時，緊閉的城門因著縣令親筆所寫手令，重新緩緩開啟。
尹家家丁帶著一只大錢箱，騎上快馬，匆匆忙忙往松山方向跑，一直到信中指明的地點，放下錢箱，躲到一旁等候。
過了好半晌，巡山的山匪經過這一處地方，不慎被錢箱絆了一下腳。
“娘的什麽玩意兒？”山匪甲疼的火氣直冒，等腳上緩過勁兒來，和同伴一起打開箱子，拿火把往裏面照。
這一照不打緊，火光映著滿滿當當一箱子五銖錢，兩個山匪臉上樂開了花。
“哪個神仙菩薩大半夜送錢來了？趕快帶回去，給大哥看看！”
“大哥最近正愁沒錢呢，這下可好了！”
兩個山匪擡著錢箱歡天喜地往大寨裏面跑，躲在外面觀察情況的家丁也眼巴巴盼著裏面拿錢放人。
但是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也沒看見松山大寨裏再有什麽動靜。
反倒是松山大寨的寨主盛猛對著一箱子飛來橫財，樂了半宿。
“看來老子的威名已經傳遍四海了，現在都有人主動來孝敬老子了！弟兄們！把這箱子錢拿下去收好了，明兒一早下山采買，回來咱就吃酒吃肉，就當再過一遍年了！”
松山大寨滿寨歡呼，尹家府邸怒雲密布。
尹青氣得頭發都白了幾根，大罵盛猛不講武德，拿了贖金卻不放人，是缺德缺德太缺德——
於是，大半輩子都主打以和為貴的尹青，今日怒發沖冠，來到府衙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整兵剿匪。
代郡行動力極強，官兵浩浩蕩蕩攻向松山，盛猛聞訊，驚了。
剿匪官兵號稱三千，松山大寨弟兄一共五十六，結果一目了然。
盛猛拎起傳令嘍啰，“到底怎麽回事兒？代郡為什麽突然要剿匪？”
“他們、他們說，大哥你不講武德，收了贖金卻不放人，壞了道上規矩——”
“老子收誰贖金了？”盛猛看向其他兄弟，“你們把誰綁票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全都搖頭。
還是傳令嘍啰解釋說，“說是大哥你綁了縣令之子……”
盛猛：“放口口的口口口！”
猛然間想起前不久那只裝滿五銖錢的錢箱，盛猛明白過來，但事已至此，只有先守住寨子，才能再談以後了。
“口口的！不就是三千人嗎！聽老子的，弓箭都拿出來，死守大寨，把口口的這群官兵都口口的口口口口了——”
說是這麽說，當真正親眼見到三千官兵攻向松山的架勢，盛猛還是感覺到腿肚子在隱隱轉筋。
他什麽場面沒見過？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嘍啰又來傳信，“大哥！外面有人求見！”
這個時候，還有人來？
“他說他是來幫大哥守寨子的！”
居然不是官兵喊話，而是有人路見不平，幫他守寨子？
世上能有這麽好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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