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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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第27章
自從和那幾個鮮卑人打過照面以後, 丁三哥的興致一直都不高，這會兒聽見沈嶺叫他，丁三哥悶悶嘆了口氣, 跟著沈嶺走到那幾個鮮卑人身邊。
蘭執幾個齊刷刷轉向那邊，雖然都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沈嶺沒叫他們過去，他們就默默坐在一旁等著, 時不時互相看上幾眼。
虞歡也在往沈嶺和丁三哥那邊看。
之前那張借據還在她手裏, 這時候重新展開來看，看到上面所寫本金十五貫，月生利息四分，連本帶息兩年還清。
簽借據的日子是崇元二十二年的三月, 如今一算, 距離約定日期已過去好幾個月。
另一頭，丁三哥說到無奈處，聲音也大了一些，“……起初我也還了好些個月份的利錢，中間因著幫商隊牽線，還小賺了一筆酬勞，約莫有八貫。”
“我本打算拿這錢先還上一部分, 這樣每月的利錢也能少一些, 誰知又正好遇見一個胡商，他告訴我有一種藥, 或許能治好我兒。”
“但那藥來自海外，得來不易, 一副藥便值兩貫錢，若要看見成效, 少說也得五副，我便又把這八貫拿去，另添了兩貫，買下五副藥來。”
“我本想著，等今年開了春，商隊再來的時候，多和他們走動走動，沒準兒還能再多掙些酬勞，哪知道今年來的商隊這麽少。”
“聽說有好些商隊在河西交了貨，就直接往別處去了，連律家都受了影響，來查牧場裏的牛羊都比往年嚴了許多。”
“我也是沒辦法，找他們寬限了又寬限，沒想到還是等來了這一天，唉……”
沈嶺聽著這話，心裏不是滋味兒。
錢莊的水深，找個好牙人也需要運氣，若非實在沒了法子，誰也不會去碰這東西；
便是鬧到官府去，有借據上面白紙黑色的簽字畫押，官府也不能憑空抹去，最後無外乎是從中調停，少判些利錢，再多寬限些時日，讓人去籌錢來還。
這時候，那幾個被綁著的鮮卑人也發了話，“我們本來就是按上面說的辦事兒，你丁老三還不出錢來，我們就拆帳篷走人，難不成還是我們做錯了？”
沈嶺乜過去一眼。
那幾個鮮卑人頓時又成了鵪鶉。
沈嶺心裏門兒清，其實這事兒說起來再簡單不過，只要還上錢，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關鍵就是，沒錢。
說起來也是唏噓，丁三哥原本頗有幾個家底兒，可惜年輕時遭遇變故，這才到律家做了長工。
沈嶺剛才粗略算了算，就算減去已經還了的幾個月，再略過被寬限的這幾個月的話，丁三哥也得拿出二十幾貫錢才能還清。
目光又落向身後那兩座明顯上了年頭的帳篷。
帳篷其實不值錢，離了牧場，沒有能用的地皮，就沒有用武之地，便真是出門在外，尋常人也拿不動那麽大個家夥事兒。
更何況這一片牧場裏哪怕只是一根草葉兒，那也是律家的財產，更別說是專門撥給律家長工用的帳篷。
再說丁三哥背著主人家拿主人家的東西當抵押，傳揚出去，他這長工肯定做不下去，父子倆也就徹底沒了安身之所。
丁三哥對其中困難清清楚楚，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這幾個月來的商隊越來越少，要等大批商隊的話，就得耗到明年去，律家的新家主也快回來了，沈兄弟，你說……我、我該怎麽辦啊？”
二十貫不是一筆小數目，放到從前，便是沈嶺有心想幫一把，也未必能湊得那麽快。
“你們幾個，有誰能馬上做主？”虞歡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嶺回頭看去，在看到虞歡站在那幾個鮮卑人前面的時候，目中多了驚訝。
他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隨即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邊幾個鮮卑人不管這麽多，其中一個應道，“我能做主，你說。”
虞歡手裏拿著借據，對那幾個鮮卑人道，“本金十五貫，月生利息四分，按兩年整來算，丁三哥連本帶利差不多要還近三十貫。除去已經還了的，加上你們多寬限他的幾個月，想來諸位也頂著壓力，總不好叫你們白幹活，總共便還算作三十貫。各位以為如何？”
一筆賬由她說來，輕松的仿佛只是在路邊信手買了個小物件兒，為首的鮮卑人聽了，將信將疑，“你，什麽意思？”
“今晚你們也看到了，這裏除了兩座舊帳篷，和一堆沒用的雜物，別的什麽也沒有，我就是有心平賬，也變不出這麽多貫錢來。”
“怎——”
“你若能做主，敢信我，那就三天後，城西若耶寺見，到時，我自會將錢雙手奉上。”
“要是你沒去呢？”
虞歡一笑，跟著替他解開繩索，“都是生意人，答應好的事，我不會失約。”
“好，我信你。”
“那就一言為定，”虞歡把借據遞回去，“你們畢竟也寬限了丁三哥幾個月，是講情理之人，方才多有誤會，還請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那人活動活動筋骨，給其他人也松了綁，臨走前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虞歡。
之後就帶領手下，頭也不回的離開牧場，往城內的方向走去。
事情便算告於段落。
只是丁三哥還有些抹不開，同虞歡道過謝後，仍是小聲在沈嶺身邊說，“沈兄弟，這……這真的不會太麻煩嗎……”
之前看沈嶺娶的這個媳婦，只覺得生得極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如今又看到她這般雷厲風行的一面，出手闊綽，幾句話就替他還清了欠債，讓他有一種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的不真實感。
沈嶺拍拍他的肩，讓他不必多想，起身找虞歡去了。
丁三哥感慨過兩聲，也回到篝火堆邊。
烤架上重新放上了野味兒，正是蘭執他們幾個昨天打回來的山雞。
看到他們幾個陸續回來，誰也沒提剛才發生的事兒，只和往常一樣，吵吵嚷嚷著一起烤肉吃。
蘭執轉著把手，盡量讓烤架上的山雞受熱均勻，不多時就烤得山雞表皮滲出一層油來。
“要是再拎幾條魚來一起烤就好了，”盧豹支著下巴坐在旁邊，眼巴巴看那幾只烤山雞，忽然埋怨起蘭執來，“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想著再打只山豬，咱們也不至於吹了那麽一宿的風，到頭來連根山豬毛兒都沒見著。”
“還不是你！呼嚕聲打得太響，到手的山豬全叫你給嚇跑了！”
兩人隔著烤山雞來回吵嘴，沈嶺坐在虞歡身邊，低低對她說，“丁三哥的事，多謝你了。”
虞歡扭頭看他一眼，“剛才還不讓我說‘謝’，怎麽這會兒你倒是又說起來了？”
沈嶺摸摸鼻子，“你我之間，自然用不上這個‘謝’字，但你本來不用管這件事的，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兒上，丁三哥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你仗義出手，所以我必須要謝你。”
“我這也是舉手之勞，”虞歡往丁三哥那邊看一眼，“再說，我不是也有求於他嗎，權當是還禮了。”
“哦，對，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沈嶺越過還在吵嘴的兩人，問丁三哥，“丁三哥，你接觸的商隊多，可有見過瑯琊那邊來的商人？”
聽到問話，丁三哥仔細回憶半晌，搖搖頭，“瑯琊富庶，與海外商船來往更多，一般都是這邊的商隊往瑯琊去，倒是很少有從瑯琊往這裏來的人，我也不曾見過。”
聽說沒有見過瑯琊來的商人，沈嶺暗嘆一聲，說到底，武承鎮畢竟地處偏遠，岳丈又是在瑯琊一帶失蹤，其中秘辛，就算同為瑯琊人士，也未必知曉。
蘭執見他一直沒開口，接過話茬兒，“那其他商隊呢？最近可有要往那邊去做生意的？”
“說起這個來，我還覺得奇怪呢，”丁三哥說，“往年這一陣子都沒幾個行商的來，就算是來了，也是來看看牛羊，這兩日卻突然多了好幾支商隊，那車子上蒙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都有什麽——”
“我琢磨著那些人可能是第一次來，就主動找他們搭幾句話，誰知他們根本就不理我，還嫌我礙事兒，要和我動粗！”
“確實奇怪，”蘭執點點頭，“這幾天在城門值守的弟兄也都說查了好幾支商隊的文牒，驗貨也沒看出什麽問題，但都這麽多天了，沒聽說誰和他們做成了買賣。”
“那就還是沖著若耶節去的吧，”丁三哥猜道，“京裏出了變故，說不定河西早受了影響，吃不下這些貨，他們從這兒往茲虜去，還能趁著若耶節大夥兒興致高的時候，多做成幾筆買賣。”
“可能吧。”
總歸都是些生意場上的事兒，大家談論起來興致缺缺，沒一會兒就聊起城防和關中的兵馬來。
丁倫吃飽一輪，又蹭到虞歡身邊，問她，“阿瑯姐，你剛才說的大燕律，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這一聲剛好插在話音的停頓處，蘭執抻著脖子往這邊問，“大燕律？什麽大燕律？”
丁倫得意的叉起腰，把剛才他們面對要債的鮮卑人時的驚險事兒，繪聲繪色的描述一遍。
甚至連虞歡說的那兩條大燕律，也都一字不差的覆述出來。
“我滴個乖乖……”
蘭執特別震驚，看向虞歡，“這可是真本事啊……佩服，佩服！不過……”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馬上就被丁倫搶走了話頭兒，“蘭阿兄你別打岔，我要聽阿瑯姐繼續講——”
虞歡在他們爭個不休時，回想著當時那幾個人聽到大燕律卻不屑一顧的反應，心中像沈了一塊大石頭，墜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從前她總以為，是因為虞晃引發的京城巨變，才導致天下大亂，如今看來不然。
是因為大燕朝廷的早已減弱，律法在百姓眼中形同虛設，便是沒有這場動亂，天下也不會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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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也在往沈嶺和丁三哥那邊看。
之前那張借據還在她手裏, 這時候重新展開來看，看到上面所寫本金十五貫，月生利息四分，連本帶息兩年還清。
簽借據的日子是崇元二十二年的三月, 如今一算, 距離約定日期已過去好幾個月。
另一頭，丁三哥說到無奈處，聲音也大了一些，“……起初我也還了好些個月份的利錢，中間因著幫商隊牽線，還小賺了一筆酬勞，約莫有八貫。”
“我本打算拿這錢先還上一部分, 這樣每月的利錢也能少一些, 誰知又正好遇見一個胡商，他告訴我有一種藥, 或許能治好我兒。”
“但那藥來自海外，得來不易, 一副藥便值兩貫錢，若要看見成效, 少說也得五副，我便又把這八貫拿去，另添了兩貫，買下五副藥來。”
“我本想著，等今年開了春，商隊再來的時候，多和他們走動走動，沒準兒還能再多掙些酬勞，哪知道今年來的商隊這麽少。”
“聽說有好些商隊在河西交了貨，就直接往別處去了，連律家都受了影響，來查牧場裏的牛羊都比往年嚴了許多。”
“我也是沒辦法，找他們寬限了又寬限，沒想到還是等來了這一天，唉……”
沈嶺聽著這話，心裏不是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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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鬧到官府去，有借據上面白紙黑色的簽字畫押，官府也不能憑空抹去，最後無外乎是從中調停，少判些利錢，再多寬限些時日，讓人去籌錢來還。
這時候，那幾個被綁著的鮮卑人也發了話，“我們本來就是按上面說的辦事兒，你丁老三還不出錢來，我們就拆帳篷走人，難不成還是我們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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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鮮卑人頓時又成了鵪鶉。
沈嶺心裏門兒清，其實這事兒說起來再簡單不過，只要還上錢，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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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是唏噓，丁三哥原本頗有幾個家底兒，可惜年輕時遭遇變故，這才到律家做了長工。
沈嶺剛才粗略算了算，就算減去已經還了的幾個月，再略過被寬限的這幾個月的話，丁三哥也得拿出二十幾貫錢才能還清。
目光又落向身後那兩座明顯上了年頭的帳篷。
帳篷其實不值錢，離了牧場，沒有能用的地皮，就沒有用武之地，便真是出門在外，尋常人也拿不動那麽大個家夥事兒。
更何況這一片牧場裏哪怕只是一根草葉兒，那也是律家的財產，更別說是專門撥給律家長工用的帳篷。
再說丁三哥背著主人家拿主人家的東西當抵押，傳揚出去，他這長工肯定做不下去，父子倆也就徹底沒了安身之所。
丁三哥對其中困難清清楚楚，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這幾個月來的商隊越來越少，要等大批商隊的話，就得耗到明年去，律家的新家主也快回來了，沈兄弟，你說……我、我該怎麽辦啊？”
二十貫不是一筆小數目，放到從前，便是沈嶺有心想幫一把，也未必能湊得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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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嶺回頭看去，在看到虞歡站在那幾個鮮卑人前面的時候，目中多了驚訝。
他心裏瞬間明白了什麽，隨即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邊幾個鮮卑人不管這麽多，其中一個應道，“我能做主，你說。”
虞歡手裏拿著借據，對那幾個鮮卑人道，“本金十五貫，月生利息四分，按兩年整來算，丁三哥連本帶利差不多要還近三十貫。除去已經還了的，加上你們多寬限他的幾個月，想來諸位也頂著壓力，總不好叫你們白幹活，總共便還算作三十貫。各位以為如何？”
一筆賬由她說來，輕松的仿佛只是在路邊信手買了個小物件兒，為首的鮮卑人聽了，將信將疑，“你，什麽意思？”
“今晚你們也看到了，這裏除了兩座舊帳篷，和一堆沒用的雜物，別的什麽也沒有，我就是有心平賬，也變不出這麽多貫錢來。”
“怎——”
“你若能做主，敢信我，那就三天後，城西若耶寺見，到時，我自會將錢雙手奉上。”
“要是你沒去呢？”
虞歡一笑，跟著替他解開繩索，“都是生意人，答應好的事，我不會失約。”
“好，我信你。”
“那就一言為定，”虞歡把借據遞回去，“你們畢竟也寬限了丁三哥幾個月，是講情理之人，方才多有誤會，還請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那人活動活動筋骨，給其他人也松了綁，臨走前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虞歡。
之後就帶領手下，頭也不回的離開牧場，往城內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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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丁三哥還有些抹不開，同虞歡道過謝後，仍是小聲在沈嶺身邊說，“沈兄弟，這……這真的不會太麻煩嗎……”
之前看沈嶺娶的這個媳婦，只覺得生得極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如今又看到她這般雷厲風行的一面，出手闊綽，幾句話就替他還清了欠債，讓他有一種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的不真實感。
沈嶺拍拍他的肩，讓他不必多想，起身找虞歡去了。
丁三哥感慨過兩聲，也回到篝火堆邊。
烤架上重新放上了野味兒，正是蘭執他們幾個昨天打回來的山雞。
看到他們幾個陸續回來，誰也沒提剛才發生的事兒，只和往常一樣，吵吵嚷嚷著一起烤肉吃。
蘭執轉著把手，盡量讓烤架上的山雞受熱均勻，不多時就烤得山雞表皮滲出一層油來。
“要是再拎幾條魚來一起烤就好了，”盧豹支著下巴坐在旁邊，眼巴巴看那幾只烤山雞，忽然埋怨起蘭執來，“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想著再打只山豬，咱們也不至於吹了那麽一宿的風，到頭來連根山豬毛兒都沒見著。”
“還不是你！呼嚕聲打得太響，到手的山豬全叫你給嚇跑了！”
兩人隔著烤山雞來回吵嘴，沈嶺坐在虞歡身邊，低低對她說，“丁三哥的事，多謝你了。”
虞歡扭頭看他一眼，“剛才還不讓我說‘謝’，怎麽這會兒你倒是又說起來了？”
沈嶺摸摸鼻子，“你我之間，自然用不上這個‘謝’字，但你本來不用管這件事的，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兒上，丁三哥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你仗義出手，所以我必須要謝你。”
“我這也是舉手之勞，”虞歡往丁三哥那邊看一眼，“再說，我不是也有求於他嗎，權當是還禮了。”
“哦，對，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沈嶺越過還在吵嘴的兩人，問丁三哥，“丁三哥，你接觸的商隊多，可有見過瑯琊那邊來的商人？”
聽到問話，丁三哥仔細回憶半晌，搖搖頭，“瑯琊富庶，與海外商船來往更多，一般都是這邊的商隊往瑯琊去，倒是很少有從瑯琊往這裏來的人，我也不曾見過。”
聽說沒有見過瑯琊來的商人，沈嶺暗嘆一聲，說到底，武承鎮畢竟地處偏遠，岳丈又是在瑯琊一帶失蹤，其中秘辛，就算同為瑯琊人士，也未必知曉。
蘭執見他一直沒開口，接過話茬兒，“那其他商隊呢？最近可有要往那邊去做生意的？”
“說起這個來，我還覺得奇怪呢，”丁三哥說，“往年這一陣子都沒幾個行商的來，就算是來了，也是來看看牛羊，這兩日卻突然多了好幾支商隊，那車子上蒙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都有什麽——”
“我琢磨著那些人可能是第一次來，就主動找他們搭幾句話，誰知他們根本就不理我，還嫌我礙事兒，要和我動粗！”
“確實奇怪，”蘭執點點頭，“這幾天在城門值守的弟兄也都說查了好幾支商隊的文牒，驗貨也沒看出什麽問題，但都這麽多天了，沒聽說誰和他們做成了買賣。”
“那就還是沖著若耶節去的吧，”丁三哥猜道，“京裏出了變故，說不定河西早受了影響，吃不下這些貨，他們從這兒往茲虜去，還能趁著若耶節大夥兒興致高的時候，多做成幾筆買賣。”
“可能吧。”
總歸都是些生意場上的事兒，大家談論起來興致缺缺，沒一會兒就聊起城防和關中的兵馬來。
丁倫吃飽一輪，又蹭到虞歡身邊，問她，“阿瑯姐，你剛才說的大燕律，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這一聲剛好插在話音的停頓處，蘭執抻著脖子往這邊問，“大燕律？什麽大燕律？”
丁倫得意的叉起腰，把剛才他們面對要債的鮮卑人時的驚險事兒，繪聲繪色的描述一遍。
甚至連虞歡說的那兩條大燕律，也都一字不差的覆述出來。
“我滴個乖乖……”
蘭執特別震驚，看向虞歡，“這可是真本事啊……佩服，佩服！不過……”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馬上就被丁倫搶走了話頭兒，“蘭阿兄你別打岔，我要聽阿瑯姐繼續講——”
虞歡在他們爭個不休時，回想著當時那幾個人聽到大燕律卻不屑一顧的反應，心中像沈了一塊大石頭，墜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從前她總以為，是因為虞晃引發的京城巨變，才導致天下大亂，如今看來不然。
是因為大燕朝廷的早已減弱，律法在百姓眼中形同虛設，便是沒有這場動亂，天下也不會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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