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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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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真像啊。

真像那個殺了他全家的男人。

謝清遙的目光,漸漸鋒利:“醜話先說在前面,這個世上,你想利用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你謊話說得夠真,騙術夠高明,把我騙了都可以。

但你永遠別騙他,永遠別傷害他,永遠別寒了他的心,明白麽?”

小石頭緊張得吞了口唾沫:“明......明白了。”

謝清遙將小石頭放在了地上,“鍋裏的飯菜可以吃了,你自己吃。”

話說完了,謝清遙去了主屋。

沈星河醒來時,已經很晚了。

他睜開眼發現屋子極黑,腦海裏剎那想到一些血腥殘暴的畫面,他第一反應是瑟縮了下。

“我在這。”謝清遙的聲音輕輕的,他說著話,自他的背後環抱著他:“寶貝不怕,我在的。”

沈星河緊繃的心,剎那放松了。

他呼出一口冷氣。

這才發現身上已經換了幹凈舒爽的裏衣,炕上的溫度暖暖的,他輕聲問:“幾更天了?”

謝清遙:“天快亮了。”

謝清遙的聲音沒帶著沙啞稀疏的睡意,咬字清晰。

沈星河好奇的問:“你怎麽沒睡?”

謝清遙沒說話,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室內靜悄悄的。

沈星河靜靜的想,要怎麽和小瘋子開口讓小石頭留在這。

畢竟,這小孩的爹,殺了謝清遙的全家。

沈星河不能不顧及他的想法。

“小石頭和謝老三睡在一起,你放心。”他說。

像是心有靈犀般的,反而是謝清遙先開了口。

沈星河有些意外。

謝清遙的鼻尖貼著他的後頸輕輕蹭了蹭:“我不會為難他。”

他去找他的手,輕輕的將他的手握住,十指交纏在一起:

“我適才瞧見,小石頭偷偷握著你的手來著,他似乎拿你當娘親了,若你喜歡他,我們收養他當兒子,好不好?”

沈星河滿腦子想的都是小瘋子在憋什麽陰謀。

對,陰謀,這一定是陰謀。

因為小瘋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收養一個殺了他全家的人的孩子當兒子。

且不說他會不會擔心這個孩子養不養的熟,只說小石頭這滿嘴謊言,一肚子壞水兒,謝清遙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這個怪小孩的。

小瘋子一定是在下一盤大棋。

沈星河的腦筋以暴風般的速度旋轉。

反派最喜歡的幹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仇人的孩子養大,日以繼夜的,不厭其煩的,告訴這個孩子,反派的仇人有多麽的卑鄙無恥,人人得而誅之。

反派會用仇恨灌溉這個孩子,最後,派出這個孩子去跟仇人自相殘殺。

在兩個人打的兩敗俱傷,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時候,反派隆重登場了。

反派甚至會很貼心的對地上的兩個人,將自己的邪惡計劃全盤托出。

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不跳過任何一個環節。

在交代清楚之後,反派會在兩個人震驚的目光之中,選擇先結果了那個爹。

但結果之前,反派不知是處於臨終關懷,還是什麽原因,總之,反派一定會很人性化的給恨之入骨的仇人留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

親生父親和孩子朝著對方的方向爬過去。

鏡頭推進,兩只朝著對方的方向遞出的手,此刻一定要給個大特寫。

這兩只手看似咫尺,但永遠不會觸碰到。

親生父親通常會說,“孩子啊,我找了你很多年!你喊我聲爹吧!喊我聲爹,我死也瞑目了!”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孩子一定會失聲,不知名的某種原因,他就是喊不出來。

哎,我就不。

當反派一劍結果了那個爹的時候,這個孩子才會突然之間,且毫無預兆的,爆發出震天動地的一聲:“爹!!!”

但那個爹通常已經咽氣,再也聽不到兒子喊他了。

鏡頭再次推進,只剩下孩子的一只手在空中顫抖。

當反派持劍決定要結果這個孩子的時候。

在這時候,一定會殺出來一個人,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anyone。

這個人出現的目的,就是對那孩子大喊一聲:“快跑!”然後就對反派自送人頭。

悲壯值和慘烈值一定要拉滿。

孩子含淚跑了二裏地,奔跑途中,孩子爆發出驚人的體力,驚人到仿佛適才被打趴在地筋疲力盡,看著親爹死亡束手無策的人是另外一個人。

孩子一路狂奔,再狂奔。

這個時候一定會出現一片樹林,這個孩子一定會進入樹林之中。

然後屈膝跪下,張開雙臂,仰頭爆發出無能狂怒,振飛林中飛鳥。

鏡頭鳥瞰方向打下來,旋轉旋轉再旋轉。

至此之後,孩子幡然醒悟,決心要扳倒反派為親生父親報仇雪恨。

想著想著,沈星河暗暗欽佩自己的超高想象力了。

誒?不然不開木匠鋪子了,開個戲班子,導戲去吧?

男一肯定是漂亮哥哥,那是票房保證。男一找謝老三,他最擅長無能狂怒。

反派不用愁,他這人人反派,如今連溫柔的花花都染指殺戮了。

他開始神游太虛了,兩只眼睛往上翻翻,滿腦袋光怪陸離。

長久之後,才回過神來。

反正總之一定是這樣!小瘋子一定是想下這種棋。

但問題是一般都是繈褓的嬰兒,或是不記事的年紀把這個孩子養育下來才是。

絕無可能是弄一個完全清楚自己來歷的孩子。

小瘋子到底是下什麽棋。

“怎麽不說話?”謝清遙輕聲問他。

沈星河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在想什麽?”

沈星河在想的事情挺覆雜的,一時不太好跟謝清遙闡述明白。

“別有顧慮,我不會利用他什麽。”謝清遙將他抱得很緊,說話的時候,鼻息撲在他的頸上,他有些癢癢的。

“我之所愛,亦為小瘋子之所愛。”

他說。

他聲音輕輕的,緊緊的抱著他,他的呼吸有些發沈:

“寶貝恨我所恨之人,將我的仇恨,苦楚,盡數背在身上。

若我連愛寶貝所愛之人都做不到,豈不是太沒心了。”

他語氣十分鄭重其事:“哪怕他是我謝清遙的仇人之子,只要他對你好,孝你順你,我亦會將他視如己出。”

他輕輕淺淺的笑了笑,將他抱得很緊:“況且那小子聰明。這世上多一個聰明人愛我們寶貝,總歸是好事情。”

他將他抱得這樣緊,仿佛他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樣。

哪怕他是仇人之子,只要是他喜歡的,他也願意收養。

他就在沈星河的背後,幾乎像溫暖的堡壘一樣穩固。

這是一種近乎於厚重的,濃烈的,安全感。

靜了長久之後,他忽然開口:

“寶貝,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明明膽子那麽小,親手將崔淮虐殺......”

“你別說。”沈星河忽而肩膀緊了緊,面帶驚恐:“別提虐殺。”

“你那麽恨他,是因為,你知道是他給李榮出的主意,是麽。”

“嗯,對。”

“你幾乎對崔淮恨之入骨,沒有別的原因了麽?”

“沒有。”沈星河不準備告訴謝清遙另一個原因。

那個老梆子,在原文裏折辱過謝清遙,他不想說,無論今日,明日,還是很久以後,就讓這個可能,永遠塵封在那個故事之中,沒有開啟的必要了。

謝清遙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靜了長久,謝清遙才輕聲道:“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問。”

“那個噴他是什麽意思。”

“啊?什麽噴他?”沈星河一怔,恍然回憶起月下激情挖坑的畫面:“噴他Q?”

“嗯。”他聲音低沈:“那是什麽咒語?”

沈星河:“五殺,我以為能超神,但結果沒超神,瘋批了......”

謝清遙聽他提了超神,他不知何意,卻想起謝虎的話,輕聲問他:“狐貍繞月,采日月精華,是為成仙。

你挖坑,是真的是為了成神?”

他將聲音壓得極輕,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清楚。

沈星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他沈默了。

謝清遙將這種沈默視為一種無聲的默認。

他緊緊抱著他:“所以要湊夠多少人,才能成神?”

他惶惑極了,不知道他問自己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他試探的問謝清遙。

“只差一個人的時候,要記著殺了我,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汙濁塵世。”

他緊緊地抱著沈星河:“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化為孤魂野鬼,也不會遍體生寒。”

嗯,小瘋子的想象力永遠不會讓他失望。

他“噗嗤”笑了,摸了摸他的手,“我逗你的,你還當真了。”

他將頭往後貼了貼,含著笑意的說:“這輩子,我哪也不去,就跟你一起,死磕到底。”

大清早,謝虎和謝老三爆發了一場爭執。

沒錯,就是謝虎和謝老三。

起因很簡單,謝虎昨夜一宿沒睡,拎著鏟子筋疲力盡的回來,對謝老三抱怨昨夜挖坑毀屍滅跡累夠嗆的事。

言辭之間,對沈星河很不尊重:“他辛老道昨夜誰去幫手罵誰,挖了一半,他給昏倒了,敢情到頭來,那坑還是給我留著的!”

謝清洲冷冷看著謝虎:“你從前跟我哥打完仗之後,清點戰場時,也是這麽多廢屁麽?”

謝虎被噎了一口,實沒忍住:“三爺,這和戰場意思能一樣嗎?”

“哪不一樣?不都是殺敵埋屍麽?人若是我二哥殺的,你還有那麽多屁加尿麽?”

又是屁又是尿,生生噎得謝虎臉紅脖子粗,他瞪大牛眼:

“三爺這話什麽意思?二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我嫂子做事就沒道理了?”謝清洲咧嘴一笑:“你等著,我嫂子醒了,我就告訴他去。”

“不是,三爺您怎麽這麽講話,再者,您可是二爺的親弟弟啊!您姓謝啊!您不姓沈啊!”

“是他自己不認我,我向著他說話,他反過頭來噎我,我瞧我嫂子比他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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