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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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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荒郊營地,帳內燈火輝煌。

布泰耶的面前跪著九個男人,這是他的忠勇親兵。

本來應該是十個,不過,烏力已經死了。

布泰耶怒不可遏的看向撒爾諸:“蠻子怎麽會提前布防?是誰走漏了消息!”

是撒爾諸走漏了消息,抓到了小石頭卻沒有上報,可他知道,如果如實交代,他必要人頭落地。

他膝行而上,昂頭望著布泰耶:“必定是烏力走漏的消息!如今他的一隊人馬至今沒有回來!肯定是他出的岔子!”

布泰耶憤怒的望著撒爾諸:“可你為何能全身而退?”

撒爾諸:“我們到時,城內城外已經盤查的十分嚴密了,那時候我就有所懷疑,我因此將鋼刀和金鏈埋在了土中,這才得以入城。

我們找了很久,沒有找到狡猾的小雜種,城內越發的盤查嚴密,最後只能被迫離開。”

撒爾諸擡眼,對視上布泰耶懷疑的目光。

他心中猛然一沈,將拳頭砸在胸口之上:

“撒爾諸以大漠神鷹起誓,絕沒有半句謊言!

若撒爾諸隱瞞半字,就讓大漠的神鷹懲罰我,讓神鷹的爪牙摘掉我的頭顱,啃噬我的身軀!”

聽得以大漠神鷹起誓,布泰耶懷疑的目光這才消了些許。

但他仍舊很憤怒:“父王派我來尋找小雜種,這麽簡單的事情,竟然還能出岔子!那狡猾的小雜種也不知道藏在了哪裏,照理說,他應該急於見我才對。”

撒爾諸想趕快把布泰耶的註意力從小雜種的身上轉移走:

“很可能被布泰耐先找到了,咱們還是朝著大漠的方向快些回去,以免被布泰耐捷足先登!”

布泰耶覺得很有道理:“傳令下去!火速回大漠!”

撒爾諸終於松了口氣。

“報——黑衣使者來見!”帳外傳來一聲呼喚。

跪在地上的撒爾諸冷汗下來了。

“你們先下去!”布泰耶冷聲道。

撒爾諸站起身,冷汗涔涔,兩條腿都有些發軟,他恍惚的出帳,見那黑衣使者頭戴黑色頭兜,朝著這邊走來,撒爾諸停在原地。

黑衣使者行於撒爾諸身畔,停駐腳步,以微弱的聲音和他說:“放心,我會為你保守秘密。但你欠了我一個人情。”

話說完了,黑衣使者這才移步前行。

撒爾諸驚魂未定。

黑衣使者垂著眼,頭兜遮住了他的臉,他笑呵呵的說:“絕不能回大漠,布泰耐沒有找到那小雜種。”

布泰耶瞇眼看著他:“你如何得知?”

黑衣使者:“我連夜調了縣令的口供,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幾個大漠人帶著一個小童奔跑於鬧事。”

布泰耶瞇眼看著黑衣使者:“是誰?是烏力......”他頓住,沈聲問:“還是撒爾諸?”

黑衣使者笑了笑:“自然是烏力。”

布泰耶:“小童還在這附近,布泰耐,必然也在。城內的官兵,只有八十人。

你的父王派給了你一個最簡單的任務。

派你來掠奪一個只有八十人守衛的城池。

而你的叔父,舅父,他們所去的城池鎮守的官兵是你的幾十倍,上百倍。

你兩手空空的回去,只怕你的父王要惱羞成怒了。”

“消息被烏力走漏了!他們城池緊閉,我如何攻入?”布泰耶沈聲道。

黑衣使者:“時日長久,城門還能這麽永遠的關著麽?時日長久,老百姓還能這麽永遠躲著麽?

把你的大隊伍調過來,屯兵在此,等到城門打開,一舉攻城。”

布泰耶沈聲道:“我沒有補給,這些隊伍分成小隊,去各路地方搶完就撤,如果把他們調回來,我這上千兵馬屯兵在此地,吃什麽?”

黑衣使者笑了笑:“我給你糧草供給。安心的等著,城門遲早會開,到那時,你可以屠戮百姓,搶了他們的金銀,帶著美貌的女人,回去獻給你的父王。

哦,對了,至於那個小雜種.......”

黑衣使者頓了頓,笑道:“從哪裏找個小孩不能找呢?那小孩根本不重要,你們大漠人該不會真的以為拿著他,就能挾我們的皇帝了嗎?

皇帝會在乎麽?

莫說是一個與和親公主所生的,且皇帝自小沒有撫育養過,毫無感情的兒子。

就算是貴為一國之母,親手養育栽培的太子,一旦威脅了皇帝的政權,皇帝會殺得毫不猶豫。

大漠王遲早會意識到這一點,到那時候,那小孩根本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金子!

你們之前被沈家打得幾乎滅國!如今你們的國家,上上下下正是貧瘠之時,打仗打的是金子,有了金子才能造兵器,才能造弓弩,餵養強悍的馬匹,你的父王,最需要的,是金子。

這一戰,你要打得漂亮,要讓你的父王,看到你的本領和長進!

如果你的父王看到了你的長進,布泰耐,也將變得不再重要了。”

布泰耶醍醐灌頂。

銅錘幫會的地道聚了不少的百姓。

正值黃昏,不少家的女人正在堂內擇菜,聚在一起聊大閑。

小石頭臉上的汙垢渾然不見,瞧著幹幹凈凈的,身上穿著嶄新的衣裳,他個矮,游走在大人的周圍,並不起眼。

偶爾和誰目光對視上,他咧嘴朝著對方笑笑:“王嬸嬸,晚上吃什麽呀?”

他嘴甜極了,村婦笑著回答他:“吃韭菜炒雞蛋,上我家來吃不?”

小石頭搖搖頭:“不用了,我跟著小八叔吃。”

小石頭游走一圈,停駐腳步,左右看看,推開一間房門走進去。

沈星河正和刀疤謝清洲老莫在房間裏。

小石頭走進來,關上門板,褪去臉上的童真,望著沈星河:

“大哥哥,狗剩娘和大寶娘說,家裏的豬已經十天沒餵了,怎麽也該去看看了。

陳大力和他媳婦說,夜裏想回家看看。他媳婦讓他別去,陳大力說,還能一直在這裏躲著不成?日子不過了?

牛老九最可恨!”

他皺眉,齜牙。

怒意被沈星河打斷:“牛老九是哪個?”

小石頭比劃了一下:“特別高,眼睛挺大的,鼻孔朝上。”

他見沈星河表情迷茫,道:“我一會兒指給你看。

他跟蔡二狗說,沈公子收留了咱們十來天了,有些沒帶糧食過來的,他還讓人跟著他們銅錘幫的一起吃飯,也不要錢,這裏頭別再有什麽貓膩吧?

蔡二狗倒是個實在的,他說,‘若是那個狗心公子,一準是沒憋好屁!這位沈公子的為人我是知道的,他肯定不會。人家熱心腸,你別胡說,寒了人家心了。’”

小石頭:“有不少人想走了,大哥哥,這事怎麽辦?”

“讓他們走。”沈星河站起來了:“勢頭已經有點不對了,我再留他們,以後得留出仇了。”

沈星河看向刀疤:“你去跟他們說,想回家的就回去。

如果他們問我的意思,你告訴他們,銅錘幫和青樓的姑娘和小倌,咱們自己的人是全不回去的。

住到春節過完都有可能,因為畢竟春節時,正是票號,金樓,玉器店買賣興隆的時候。

讓他們自己定奪吧。”

刀疤點個頭,扭身出去了。

老莫一楞,問:“那我能回家看一眼嗎?”

沈星河回頭瞪著他:“莫大哥。”

老莫被瞪得一激靈,連忙解釋:“沈老弟,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咱們銅錘幫的餘糧也不多了。

今日我去竈房,老劉跟我講,這也就夠吃十來天的,我家還有兩袋你八月節給我發的細糧沒舍得吃,我想搬來。”

沈星河:“你那兩袋細糧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我知道的早,準備的充足,還另存了不少,過些日子,外人應該就走了,咱們東西是夠吃的。”

老莫:“沈老弟,咱們大概要待多久?”

“待到葉霓裳回來為止。”

葉霓裳被宋伯懷接走了,一旦他回來了,這裏才會代表著安全。

老莫點點頭,出去了。

屋子裏就剩下了小石頭和謝清洲。

沈星河望著謝清洲:“我想回去把咱家人接過來。”

謝清洲望著他搖搖頭:“現在還不行,我嫂子特地讓我告訴你,那邊沒有事,讓你別擔心他。

而且臨走前,他說讓我在你這邊安生待著。陸文道一直在那邊守著,他帶了幾個功夫不錯的人。”

沈星河:“他的腿到底怎麽樣了?”

“應該會好吧。”

“應該?”沈星河:“我幹爹到底想到辦法了麽?”

“想到了,但是一直不讓我看。”他垂著眼沈聲道:“嫂子讓謝虎教我騎馬射箭,平日裏,只有老馬和方府尹在房間裏面。”

“知道了。”沈星河點點頭。

謝清洲出去了。

小石頭見得謝清洲出去,這才輕聲問他:“大哥哥,這個阿牛哥,今早問我是哪個,我知道他是你相公的弟弟,本想說實話的,可是我又有點拿不準,想先問問你。”

沈星河看著他:“你最好還是先別說了。”

先別添亂了,如果謝老三知道小石頭他爹是誰,搞不好要拿小孩當大樹搗。

小石頭點頭:“行,反正我跟他說的是,我就是一個小乞丐,大哥哥好心腸,施舍我幾次飯菜。

他問我,大漠人為什麽抓我,我說因為我身上有金子啊,他好像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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