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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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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到了河邊,韓秀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澹臺蓮州,生怕他掉進水裏。

但是澹臺蓮州哪需要他看著護著?反而還拉了兩下這個傻小夥,免得他不小心跌跤,惹得韓秀甚是臉紅。

韓陽羽在邊上冷眼旁觀著,心下嘖嘖感嘆:喏,又是一個。

韓秀這殷勤態度誰還能看不出來有貓膩?這些年被澹臺蓮州迷倒的人不知凡幾,像這種癡態,他都看慣了。

在澹臺蓮州身邊的男男女女,愛上他的太多了。

以前他不在凡間,不知世間之情,如今入了凡間,親眼見了許多,時常也覺得有趣。

澹臺蓮州是明白還是不明白呢?他有時會想,多半是明白的。

作為最是知曉澹臺蓮州在昆侖時“黑歷史”的人,這個當年已經用命去癡楞過了的人,怎麽可能看不明白?

他現在做著半個凡人也挺好的,即便他的靈力已經漸漸回來了,似乎重新修煉有望,卻也不再執著於重回昆侖、得道成仙,而是覺得跟著澹臺蓮州做些實實在在拯救蒼生的事情更有意義。

韓陽羽好笑地旁觀著,卻見澹臺蓮州忽地有所感應,擡起頭,望向天際。

韓陽羽也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自一帶碧水升至巉巖危石,只見青雲迤邐而下,一位蒼衣僧人駐落。

雖然是個修道之人,但是韓陽羽還是拔出了劍——這把劍還是洛城軍營鑄器門鍛造的,稱不上是神兵仙器,可這些年他也用這把劍斬殺了不少妖魔,又時常與澹臺蓮州切磋劍術,自認劍術比以前精進不少。

韓陽羽提醒道:“是個佛修。”

又想:澹臺蓮州一個凡人,六感倒是靈敏,他都還沒察覺到呢。

昭國不歸屬於佛修保護,不信佛,也沒有佛寺。

不知這位佛修來此有何用意?顯而易見不是來找他的,多半是來找澹臺蓮州的。

澹臺蓮州頷首,以示意自己知曉了,輕聲道:“多半因為仙君的事吧。”

韓陽羽見他並不驚訝,還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覺得有點邪門。因為這四年來,仙君都沒有再來過昭國一次,起碼他沒有發現過。他又想了想,沒來過倒也不能說明這兩個人沒有用其他方式來往,興許澹臺蓮州是知道一些昆侖的事情呢?那三個小鬼頭也與他很親近。

這個佛修見他不驚不怕,便飛近了過來。

眼前突然冒出個大和尚,後知後覺的韓秀嚇了一跳,大叫一聲。澹臺蓮州側頭看了他一眼,握了握他的手,不嫌他吵,只是輕柔笑著“噓”了一聲,他便臉又一紅,立時閉嘴安靜了下來。

佛修手纏佛珠,雙手合十,對澹臺蓮州彎腰作揖:“見過昭太子,我乃佛宗修者,法號正明。”

澹臺蓮州回了一禮:“不知法師找我所為何事?”

韓秀不敢吱聲,左顧右盼,發現不光澹臺蓮州沒有大驚小怪,他的兩個護衛也沒有,他便也沒那麽驚慌失措了。

佛修做個手勢:“太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澹臺蓮州便同身邊的人:“稍等我一會兒。”

澹臺蓮州走這幾步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在心中思忖,假如他沒有記錯的話,岑雲諫這幾年在修真界不可謂不一帆風順,各大門派都紛紛臣服於他,沒有遇見過任何磨難,有也不過是些小事,是以他覺得不用特意提醒岑雲諫。

他沒有需要直接找岑雲諫出馬幫忙的事,若有跟昆侖的聯系也不過是跟嶙山置、江嵐等小弟子的交往,因為用不著岑雲諫,便也沒有主動用傳音鏡找他。

盡管傳音鏡有放在身上,但一轉眼,竟然已經四年沒有跟岑雲諫見過一面,說過一句話了。

當年下山,他以為自己跟修真界的聯系只有這個前夫。

沒想到這些年,跟前夫不聯系了,倒是沒跟修真界斷了聯系。

佛修早已打量了澹臺蓮州一番,暗忖:這個凡人除了貌美,並看不出來有什麽稀奇,他身上所帶的兩柄劍倒還算好兵器,對於凡人來說是很不得了了。

其實他是先聽說昭太子這個人的名聲才知道這個人與昆侖仙君似乎有些淵源,原是因為他們仙門附近的妖魔較之前增多,初時不顯,直到百姓都求到他們的仙山之下,他們才發覺情況愈發嚴重。

輾轉探聽以後,好像是因為昭國百姓近年來愈發彪悍,昭國士兵與百姓連同十數個昆侖弟子將境內境外的妖魔清掃一空,原本在昭國附近的妖魔便轉向別處。

與此同時,也調查起這位昭國太子是何方神聖。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附近的妖魔還沒有處理完,昆侖掌門岑雲諫以仙君之名頒布了召集令,稱不久之後魔皇即將降世,命各大門派歸順於昆侖,改修煉昆侖提供的功法,弄什麽戰技。

但他們師門也傳承了數千年,怎麽可能就這樣突然之間改弦易撤?

然而岑雲諫並不是以前那個圓滑精明的昆侖掌門。

他態度堅決,手段狠辣,一派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勢,摧枯拉朽地鎮壓收攏小門派。

偏偏他的修為還非常之高,數位不肯服從的高手與他決鬥,皆慘敗於他的劍下。

然後岑雲諫大開昆侖之門,只要願意加入昆侖、修煉他所創功法戰技的人皆有好處,還直接以靈石靈脈為引誘,諸多散修湧進了昆侖,就算許多人知道他是在招炮灰也想去試一試。

而他關於仙魔大戰的想法也不是沒有人讚同,甚至響應者相當之多。

以前是昆侖不動,這個盤踞修真界近萬年的龐然大物動起來,也不知道何時這場地震才會結束。

他們佛修也是傳承悠久的宗門,往日尊昆侖為首也就罷了,直接被吞沒就是另一回事了。

昆侖以外的幾大宗門人人自危,更有甚者也開始吞並起小門派,開始跟昆侖搶起靈脈地盤,眼看著,修真界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如今岑雲諫早已不再是當初剛當上仙君時的風評,背地裏不知道結了多少仇家,也遭遇過數場來自其他門派的刺殺。

可惜,沒有一次成功。

不但沒有成功,甚至還讓他在死戰中修為再漲。

這時,有人記起來他以前似乎有過一個道侶?是個凡人。

正是昭國太子。

講到這裏。

佛修委婉地請求道:“太子既是仙君的故人,或許你可勸說他一二……”

澹臺蓮州聞言卻是一笑:“我是凡人,他是仙人,你也是仙人,我與你們仙凡有別,怎麽輪得到我去說?

“你們仙人為了靈石靈脈而大打出手,你們都打起來了,肆虐凡間的妖魔誰來管?

“難怪隔壁的國君都求到我這裏來了,願意臣於昭國。”

佛修聽到這裏竟然還迷茫了一下。

澹臺蓮州只覺得好笑,什麽劍修、佛修、器修,但凡是修真者,都是一路貨色。

還不如岑雲諫,岑雲諫再不怎樣,起碼這些年沒有耽擱過派昆侖弟子出來協助軍隊斬殺妖魔。

“只是要保護凡人我已經精疲力竭、自顧不暇,哪還有空摻和你們修真界的事情?

“再者說,我與他緣分已斷,即便沒斷,他也不會聽我的。”

佛修好聲好氣地說:“不管成還是不成,請您說一句就行。”

澹臺蓮州慣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無奈說:“若我能跟他說得上話,改日我問問。”

佛修向他躬了躬身。

澹臺蓮州竟然站著受了這一躬:“嗯。”

佛修看著他這近似倨傲的樣子,很是有幾分不快,心想:這個凡人未免太不懂規矩,給他幾分客氣,竟然還真的擺起譜來?自己好歹是個得道的修真者,對自己的要求推三阻四不說,還不大恭敬。

這個弱小的凡人他們隨時都可以把他抓住啊。

可也正是因為覺得抓澹臺蓮州太容易了,反而不好動手。因為對他們來說容易,對別的修真者來說也容易。

要是岑雲諫真的還在乎他,那麽必定會有什麽布置,說不定有陷阱。

要是岑雲諫不在乎他,那麽抓他也沒用。

繞著澹臺蓮州的風太大太多,纏在一起,卻叫他像是身置於暴風眼,乍一看,是如此地風平浪靜。

上輩子他一直留在岑雲諫身邊,是正兒八經有名分的伴侶,也沒人找到他這裏遞句話,現在他跟岑雲諫分了七八年了,互不相幹,居然尋上了他。

噬心劫是解開了,他們曾經的那段姻緣卻像是一條無形的線,仍然把他們的命運若有似無地綁在一起。

澹臺蓮州回到江邊。

悶聲不吭的韓秀顫巍巍地開了口:“……青衫兄,方才那個是傳說中的仙人吧?”

澹臺蓮州這才註意到他,答:“是。”

韓秀眼神發直:“你怎麽連仙人都認識?該不會你也是仙人吧?”

澹臺蓮州笑道:“哈哈,我不是,我只是個凡人。”

回程途中。

澹臺蓮州籠手袖中,輕撓兩下小臂,想:要不要找岑雲諫呢?

在他身旁一直反常地安靜著的韓秀的小腦瓜子突然聰明了一下,他支支吾吾地問:“我曾經聽說,太子與天上仙人相交甚深,在仙人面前處之自若,平起平坐……”

話還未說完。

澹臺蓮州袖中的傳音鏡時隔四年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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