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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救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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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救助點

林拓留下一筆錢離開了。

秦懺查了查放在床頭櫃上的銀行卡,裏面有六萬多,納悶為什麽會是這個數字時,他看見了整齊擺在角落的一堆衣服包裝袋子——好像是哪個跟他挺青睞的牌子定期送來的衣服?

秦懺拿起一張塞在袋子裏頭的發票,嗤笑一聲,還好林拓看見的只是其中一張,不然他得把這段時間賺的錢全吐幹凈了再倒貼一筆才能還清。

對於林拓的悄無聲息的離開秦懺倒是沒忘心裏去,他當初會找上林拓主要是趕稿迫在眉睫,這麽個緊張時候出現位能為自己滋生靈感的人他自然是要抓住的。

現如今萬事大吉,利用的也都利用完了,留著林拓也沒什麽用處,是走是留隨便他,秦懺也為昨天自己的生氣找到了一個非常合乎常理的理由。

養在身邊的狗如果對外人無事獻殷勤搖尾巴主人都會感到不滿吧?那難道不是一種背叛嗎?

秦懺討厭不忠的東西,看家犬就要盡職盡責把院子看好,乖順逗主人開心。林拓那樣三心二意的跑出去丟了便丟了罷。

秦懺把發票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嗯……會跑去哪兒呢。

林拓跑上山,跑到離墓只隔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前他才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埋下腦袋試探地透過枝幹望去,確定可怕的事情並未發生,林拓狂跳不止的心才漸漸平穩。

他是該感謝秦懺嗎,手下留情?

手摸上被太陽曬得略有些發溫的墓碑,積攢於內心已久的酸澀像找到了突破口,爭先恐後往外湧,沒一會兒就把林拓擊潰,串了線似的眼淚猝不及防落下,打濕了幹涸地上的幾株快幹死的草。

這載有千千萬萬門戶的城市,給林拓落腳的地方竟然只有一處孤墳。

太陽炙烤的人暈厥,林拓擦幹淚水跌跌撞撞轉身,他要是昏倒在這了,可是沒人會來替他收屍的。

林拓一回頭,秦懺就站在烈日之下。

“你怎麽會在這!”視線被熱潮扭曲,秦懺的身影也隨之變得妖魔化。林拓像受驚的鳥,緊張地返回到林一宴墓邊,手護著碑,害怕秦懺一聲令下四周就會沖出幾個拎著鋤頭的幫工,碾碎他現存僅有的依附。

秦懺保持緘默,目光在林一宴三個大字上打量完又移到林拓提防,掛了淚水的臉上,然後走過去將煙放到墓碑上摁滅,淡然道:“果然是跑這來了。”

林拓拍開他滅煙的手,灰燼飄到了自己洗白的衣服,“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了,違約金我想辦法……”

“你走吧。”

秦懺打斷林拓可笑的芥蒂,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聽不出他此時作何感想,“誰稀罕你的錢。”

見林拓眼睛虛瞟,秦懺冷笑:“死人的錢我也不要。就這樣一塊破地,真以為能值多少錢?送我我都不要。”

說罷秦懺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抑制貼,眼神示意林拓轉過身來。

林拓不明所以,抗拒道:“我用不上,我不是omega。”

秦懺反問他:“你一路跑過來,路上有人敢離你很近嗎?”

林拓怔了怔。

秦懺撕開包裝,強硬地拉過林拓給他發腫的腺體貼上抑制貼,手指蹭過淡色的疤痕,秦懺暗了暗眸,內心情緒翻湧,嘴上一如往常的薄涼:“你身上全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如果你很享受被外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的感覺,那隨便你。”

林拓捂著後頸,說不出半句話來。

林拓原以為秦懺的到來會是一場腥風血雨,而他竟只是跟自己說了幾句話,貼了一張抑制貼便離開了,林拓聽著他沒有起伏波瀾的語氣,似乎只是出門偶然遇見了自己,在跟自己聊今天天氣可真熱啊。

面前的秦懺那麽正常,與昨晚冷臉折騰自己的那位簡直判若兩人。

林拓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無法是看透秦懺的。

他們兩個,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給予,一個是默默無聞低頭的接受,上下關系,只不過林拓這個接受方相對而言要吃的苦頭多了一些。秦懺有秦懺想要的東西,林拓也有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

盡管自己清楚明白哪些地方要順著秦懺的意,要如何做秦懺就會感到滿意,可現實總能及時止損般給他一個巴掌。

他覺得自己能繼續忍受秦懺了,但秦懺卻會在這類節骨眼上告訴他,他要變本加厲了。

之後的林拓偶爾摸到幹癟的腺體,腦海裏便會浮現秦懺在中午將近四十度的溫度下來到半山腰林一宴的墳前,忍受無緣由的炙烤,只是來給他貼抑制貼的一幕。

指尖傳遞而來的溫意,它的另一邊,連接似乎是秦懺的手心。

林拓真覺得自己賤透了,當時他居然在想,要不再咬咬牙,再堅持一下?秦懺好像也沒想的那麽不堪。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想法,類似的想法一經湧出林拓就忙不疊扼殺了。

林拓不禁有些厭惡自己,他認定自己會對秦懺產生別樣的、微乎其微好感肯定非源於內心,這是精神控制,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對,林拓將秦懺想象的十分可怕與危險,他必須馬上全身而退,結束這場荒謬的交易。

速戰速決逃離秦懺之後,林拓找了一份附近沒有熟人,輕松許多的便利店工作,早中晚輪班倒,又在附近租了個便宜公寓,每月固定的小收入和積攢的錢足夠支撐他一年了。

頗有種重新來過的勢頭。

一番兜兜轉轉,林拓總算能短暫歇口氣。

便利店建在乘坐地鐵的必經之路,最為繁忙的也就是早上七八點和傍晚六七點的時間段,其他時間相對而言是空閑的,店裏另外幾位交班的員工都是兼職,幾次閑聊下來林拓才知道原來有兩位也是和他一樣,邊打工邊備考,互相問了彼此經歷,兩人不禁對林拓輕描淡寫的事跡感到唏噓。

清晨招待走一批買早飯的上班族,林拓起身要去儲藏室搬貨補貨,店裏來了群穿著紅色馬甲的志願者。

他們行色匆匆,一連買下五箱礦泉水,林拓瞧著那麽大陣仗,問了一句,“是有什麽活動嗎?”

“是啊。”為首付錢的男人指了指自個馬甲右上角的圖標,“我們是A市流浪動物保護中心的義工,近期來這條街道開設了一個救助點,就在不遠處的銀河公園。”

“要是有領養小貓小狗的想法可以來找我們哦,救助點會開一個月。”戴著黃色鴨舌帽的女士俏皮地朝林拓眨眨眼。

救助中心啊。

林拓笑著先應下了。

下午三點半下班,林拓買了兩瓶店裏的舒化奶,銀河公園恰巧在他要去的公交站附近,可以順路去看看救助點。

不過也只能看看,養貓貓狗狗這一事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養自己他都那麽費勁了,還是不禍害小動物了。

銀河公園也叫森林公園,公園一半是人工打造一半是開發的山,走臺階上去的涼亭後面便是一大片可以駐紮野餐的草地,草地上搭了數個涼棚,好多家長接著剛放學的孩子來救助站裏逗貓貓狗狗,林拓走進亭子,看見不少人正抱著領養的寵物拍照餵食物。

角落裏的樹蔭底下,祝添愁眉苦臉。

“你可真鬧騰。”祝添無奈,對正張牙舞爪的灰貓道,“好多人都想要領養你,可你別死命撓人家啊,人家一抱你,你就……哎。”

見有人來了,祝添立馬擡頭恢覆笑容,“你好。”

林拓笑著回覆了句“你好”,便低頭打量這只不同於別的幾只而被關在籠子裏的小貓,“為什麽不把它放出來呢?”

祝添斟酌用詞:“嗯……這一只貓比較活潑,不關起來一會兒就跑沒影了。”

林拓看著它盯著自己一動不動的琥珀色眼睛,“這樣啊。”

它現在怎麽那麽安靜了,祝添心感意外,之前可是有人看它它可是要轉過腦袋拿屁股懟人的貓啊。眼尖發現林拓手裏的奶,祝添抓住機會邀請林拓:“我看您也帶給小貓喝的牛奶來了,是想要領養一只嗎?”

“不不——”林拓話未說完,祝添早早打開籠子,裏面的小貓像是迫不及待似的,籠子一開它就一個跳躍直直撲向林拓。

“不好!”

祝添嚇得差點滑倒,這貓的爪子可不是一般鋒利,看它架勢是勢必要給林拓臉上掛彩啊!

“啊——”

祝添臉上閃過一剎錯愕,收起她欲抱回灰貓的手。

它好像……不是想撓人誒。

灰貓蹭著林拓胸口,嗓子眼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先生,它很喜歡你呢!”祝添喜出望外,終於能把這魔頭送走了,星星眼道,“您考慮收養嗎!”

她連忙為林拓簡單介紹:“我們是在淩晨馬路邊的草堆裏發現它的,它見著手電筒光想跑,但腿拐傷了,一瘸一拐的,我們便把收它回救助中心了。”

祝添說:“但它應該不是流浪貓,三針疫苗全打過了,也絕育了。”

林拓餵貓喝奶的手一頓,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估計收養不了它,目前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它。”

已經是林拓第二次表示沒有收養意願了,祝添不好強求,頓時打蔫:“那好吧。”

餵完奶後林拓摸了摸貓灰藍色的毛毛,算是跟它道別,他把貓塞回籠子,貓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嘴裏喵喵喵嚷嚷個不停,像是在極力反抗。祝添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可憐巴巴問林拓:“真的不考慮嗎先生,它真的很喜歡你呢。”

林拓苦笑著不說話。

也真是奇怪,他們不過第一次見面,這貓待他竟然超乎尋常的親昵。

之後的日子林拓有挑時間再去看過貓,早中晚不定時去,擺在草坪上的動物同時也在一點點變少,唯獨和林拓過分親昵的灰藍色小貓還在,志願者小姐姐也愁苦著臉,它只跟林拓親近,林拓偏偏沒有收養的打算。

晃眼來到月底,救助點即將撤走搬離,林拓一如既往捎上兩瓶奶決定去看小灰貓最後一面,沒想到這一次去他沒見著它,志願者小姐甚是興高采烈的,她跟林拓說,“小灰貓已經被人領養啦!”

除去一瞬失落,林拓很快也為小灰貓找到人家感到高興,“那就好。”

祝添小聲和林拓透露小灰貓以後可是過上好日子了,收養它的是位風度翩翩的alpha,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alpha提出要抱一抱小灰貓,小灰貓竟也沒掙紮反抗,乖得不行,任由alpha抱在懷裏。

祝添笑道:“這一抱就把它抱回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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