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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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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似

為了盡可能拖延時間,林拓這次沒有走以往常走的小路,別人放學回家健步如飛,興高采烈迎接假期,就他走得慢吞吞,特意繞了個遠路。

途中碰到位問路的外地人,林拓十分熱情地幫他指路,如果不是對方推脫,他還打算親自帶領他過去。

回到家打開門,林浪爛醉如泥躺在沙發上,嘴裏迷迷糊糊嘮叨嘀咕著聽不清的話。

“回來了?去給你爸再倒杯水。”許如安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朝林拓吩咐道,她看了幾眼不省人事的林拓,皺眉抱怨,“這幾天都是醉成這副鬼樣子回家,天天跟別人出去喝酒,沒點分寸,晚上還要開車去送貨,看他還能不能醒來!”

林拓拍了拍林浪肩,讓他喝點水,林浪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擰著眉頭“嘖”了一聲翻了個面,聲線彎成了圈:“別煩我!”

林拓放下水杯,自顧自進了房間。

“媽。”林拓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麽,“林一宴呢?出去了?”

清水入油鍋,炸開的嘈雜音近乎快要掩蓋許如安的聲音:“沒回來過。”

林拓看了眼快黑下來的天,連書包都忘記放下,傻不楞登背著它到廚房門口找許如安問清楚:“都這麽晚了還不回來?”

許如安打開抽油煙機,奇怪地瞪了他一眼,隨手關上門:“不知道。”

吃了記閉門羹的林拓只能再回到房間,反手鎖好門,自從與林一宴同床一晚後,隨手鎖門成了他的好習慣。

他害怕某個晚上他於夢裏睡得正香,床邊卻留有雙眼睛默默註視著他,光是回想那晚的遭遇,林拓還會遏制不住的後背發寒。

之前房門大開是因為正值盛夏,林一宴房間沒有空調,為了照顧到他,讓冷氣在兩個房間流通他才會選擇不關門。現在臺風已過,秋天如約而來,稍上冷意的溫度不再需要空調。

他鎖門有理有據,不奇怪。

書包丟上椅子,他坐在床沿,忽如其來的惴惴不安讓他有點坐不住,又起身踱步,房間陽臺之間反覆徘徊。

直到室內的光線愈加黯淡,他才後知後覺,撇頭聞了聞衣袖,全是燒烤的煙味,林拓皺著鼻子找衣服準備洗澡,太難聞了,他居然能忍到現在。

洗完澡換上新的衣服,林拓從濕氣氤氳的浴室出來去客廳找吹風機,擦頭發的手驀然頓了頓。

察覺到背後投來的目光,林一宴順著朝他看了過來。

林拓慌忙側過臉,加快手裏擦頭發的動作。

可能碰到了什麽糟糕的事情,林一宴臉色算不上好看,上下打量一圈林拓,手指勾開抽屜,把吹風機遞了出去。

“都吃飯了吹什麽頭發。”許如安從廚房出來,放下湯不滿道,“頭發又不長,自然風幹好了。”

林一宴上前將吹風機摁進林拓懷裏,像是故意表現給誰看,摩搓他濕潤的發尾,語氣不鹹不淡:“晚上冷,吹幹吧。”

林拓後退躲開林一宴的接觸,透過對方的肩膀對上了許如安看著他們二人怪異的眼神,惦著吹風機思考兩秒,最後回到浴室,浴室裏傳出電吹風嗡嗡的聒噪聲。

“……”

林一宴自覺進廚房端出了剩下的飯菜,許如安掀起圍裙蹭幹手,若有所思。

這頓飯吃的很安靜,林浪才醒酒,神智還未完全恢覆清醒,夾菜的手都迷迷瞪瞪的,一筷子芹菜到碗裏只剩寥寥幾根,零零散散落了一路。

許如安瞪了林浪一眼,火氣上來直接把那道芹菜擺到林浪碗跟前:“吃飯都吃不安穩!”

林拓伸出去的筷子又縮了回來,指腹有意無意摩搓筷柄,他歇了一會,鼓足勇氣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他要的住校的想法。

“學期都過一半了你還要住校?”許如安咽下一口飯,轉頭朝林浪擡了擡下巴,“我隨便你的,問你爸。”

林拓視線移至林浪,輕聲道:“爸。”

林浪頭都沒擡,兀自喝著碗裏的排骨湯。

“最近作業多,晚自習根本寫不完,我想就住在學校裏。班裏學習好的同學也都住校,我有不會的還可以問他們。”

林拓說著餘光下意識觀察林一宴的反應,林一宴捧著碗,吃得斯斯文文,對他的打算全然漠不關心,置身於外。

於是林拓鼓足勇氣繼續道:“每天上學放學,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了,住學校方便點……”

林浪這才看向林拓,像是突然發現林拓在同他講話,他撓撓頭,一手在空中揮了兩下:“行行,隨你,別再在學校裏給我闖禍就好。”

林拓微微頷首,知道林浪說的是上次他和陸永打架的那一事情,縮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覺握緊,心裏不是很有滋味。

隨便扒了幾口碗裏剩下的飯,林拓起身離開了飯桌,碗筷浸入水槽之中。

林拓盯著紗窗外掠過的兩只鳥出神。

他還以為林一宴會出聲質問他,甚至阻止他住校,沒想到對方全程一言不發,反倒是自己時不時偷瞄他,註意他的反應,竟是顯得自己心虛了,敲定住校這件事出乎意料的順利。

他已經提前問過班主任,班主任對於學上住校學習的態度一直持鼓勵政策,得知林拓的想法後高興的不行,還誇獎了他,當著林拓的面幫他辦理起了住校手續,效率極其高,今天秋游回來便將寢室號告訴了林拓。

林拓站了一會,等風變涼了,關上窗戶打算回房間收拾下行李。

嗯?林拓攀住窗棱的手微微松開,從二樓窗戶這他能恰好看到自家大門口附近站了個穿白色襯衫的男人,主要這個男人林拓還認識,因為他正是傍晚放學來找他問路的人。

是沒找到路嗎?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林拓心生疑慮,悄悄隱去半邊身子觀察對方。男人掏出手機,拍攝了林拓家大門的照片,然後撥通電話躲在圍墻外圍開始和電話另一頭的人談話。

回家路上偶遇算是巧合,可現在都出現到他家門口了還算巧合嗎?

他在跟蹤他。林拓幾乎想都沒想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的臉倏然冷了下去。如果男人只是單方面對他個人的監視,林拓可能並不會如此提防,可範圍若是擴大到涉及他身邊的人、他的領域,就像現在光明正大來到了他家周圍徘徊,還不怕被自己發現,帶著股若隱若現的挑釁意味,那麽林拓的態度也將會從一種極端跨越至另外一種極端。

大約半分鐘後男人結束通話,點了兩下腦袋收好手機離開。林拓仍舊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盯著他一點點消失在街頭。

可能是跟林一宴生活久了的緣故,他斂下眼皮冷淡的神色竟與林一宴有一瞬相似,但也只有一瞬間,他拉上窗,很快又變得與平常無異。

夜幕為背景,玻璃上映照出了廚房內部分的景象,隨著窗棱滾動,景象也逐漸完整。

“哢噠。”

棱與棱之間發出清脆的一聲。

看清玻璃面倒映出的人除了他之外還另有一人,林拓身形明顯地顫了顫,忐忑轉身,狹隘的廚房縮短了他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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