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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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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玩笑

“沈意安被綁架了!”

程小小仿佛被人當頭澆上一盆水,從頭涼到尾,他像是聽不明白溫慕在說什麽,看向旁邊的溫厲,用力抿著嘴,緩緩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溫總……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兩位哥哥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知道我之前對您多有得罪,你想要報覆我沒問題,但你不能拿我兩位哥哥開玩笑。”

溫厲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帶著些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諷刺,“你覺得,我大老遠的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是來跟你開玩笑的?”

程小小不置可否,畢竟溫厲行事乖張,做出這種舉動一點也不奇怪。

而且自上次鴿血紅的事情後他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裴季和溫厲的關系,並沒有在明面上那麽好。

溫厲知道程小小對自己的戒備心重,也不打算自證什麽,笑笑後攤攤手,“是不是玩笑,聽他繼續說唄。”

溫慕看了一眼程小小,又看了看溫厲的臉色繼續開口。

“我的老師是歐國聖斯立著名的腦科專家,六年前因為卷入幫派鬥爭沒了,我是他唯一的學徒,老師出事後沒多久有兩個出車禍的男人被送到醫院……”

溫慕回想起當初的一幕,神色很冷。

“那夥人拿槍指著我們院長的頭,讓他找個腦科專家給頭部受重創昏迷的人做開顱手術,院長無奈之下把我趕上去幫他愛人做,手術太過覆雜加上我手生,發生了意外,此後,我被迫簽下協議,綁定在他愛人身邊為他愛人治療,哪兒都不能去。”

不知道為什麽,程小小心底裏下意識想起了同樣是五六年前出車禍的裴季和白庭。

“十一月初,我照常查房,有個穿著斯斯文文戴著副黑框眼鏡的男人突然攔住了我,並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他的愛人。”

溫慕提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程小小,臉上露出了傷感和無奈。

“我是被嚴加看管的醫生,去哪兒,給誰治病都由不得我,因為我的那個病人表面上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卻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而且有超乎常人的控制欲。”

“戴眼鏡的男人也是一名醫生,我和他還是一個學校的,他當時哭的太淒慘了,又鍥而不舍地連續纏了我好幾天,我被他的執著感動了,決定跟著他偷偷去看一眼。”

溫慕手指緊了緊,苦笑一聲,“如果知道後面的事,我絕對不會因為一時興起的善良把他們倆從天堂帶入地獄,幫他們,是我當時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程小小聽到這裏突然就不想聽下去了,他害怕聽到他不想聽的東西。

“溫總我今天不想聽故事。”

溫厲搖搖頭打斷他,表面嬉皮笑臉,聲音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不行,這個故事你必須聽。”

溫慕臉色低沈,“戴眼鏡的學弟是我見過最紳士最浪漫的男人,不管什麽時候他總是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而且每天都會給病床上那位帶上一只新鮮的玫瑰。”

“私底下我聽到大家給他起了個稱呼叫玫瑰先生,躺在床上的那位叫玫瑰夫人。”

頓了頓溫慕繼續開口,“我見過很多植物人,但沒有見過像他那樣被收拾的幹幹凈凈的散發著一股活力的,他躺在床上給人的狀態不是一個病人,而是像一個安然熟睡著的人。”

“他們很恩愛,這更加堅定了我想救他們的決定。”

溫慕自顧自地說完,整個人沈浸在了自己講述的故事中。

“我們偷偷摸摸動完第一段手術,很成功,就在我們商量什麽時候做第二段手術的時候,那位控制欲極強患者發現了,他表面上沒有說什麽,但是轉身就把回國的時間提前了。”

程小小維持著表面的冷靜,但一顆心卻猛地揪緊,手指狠狠地掐進了肉裏,溫慕說的這兩個人他幾乎已經百分百確定是沈意安和程一然了。

“我沒辦法只好帶著學弟去求我的病人,可我的病人任他怎麽跪地求饒都不為所動,還要讓人把他趕出去,本來我都打算好了,讓我朋友幫忙給他愛人做二段手術的……”

程小小心裏一沈,猛地想起了白庭的話,他在歐國醫院的時候有個男人對他出言不遜,最後裴季幫他做掉了,聽說還是一對情侶。

原來那對情侶就是指他的兩位哥哥。

所以……

白庭他不是還沒有對他動手,是早就已經動手了,而且還在傻乎乎什麽都不懂的自己面前炫耀過了。

多可笑啊,自己當時還在想到底是誰這麽倒黴,被這種瘋子盯上了。

原來被盯上的是自己的兩位哥哥,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裏總是帶著憐憫,總是帶著嘲諷,帶著高高在上。

難怪程青瑜挑釁他被裴季送了人,而自己安安穩穩活到了現在……

溫慕說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低,喝了口水勉強好了一點。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對我的病人是白庭,戴眼鏡的學弟是你其中一位哥哥沈意安,躺床上那位是程一然。”

程小小默不作聲,不點頭也不搖頭。

“沈意安是在見過我那位病人後第二天失蹤的,我去配合做筆錄的時候把事情詳細寫在了上面,可笑的是他們對我那位病人連問詢都沒有。”

程小小的臉色已經維持不住平靜,臉色白了一層。

“我按捺不住又去了趟警局,等我回醫院的時候,病床上的人不知道被誰帶走了。”

“報警後的第三天,警方在河邊找到了他的屍體,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發脹,但身上的病服和手上的戒指確定了他的身份……”

程小小顫抖著張口,目光從溫慕身上轉到溫厲身上,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死死地揪住,他喘不過氣來,傻楞楞地看著溫慕。

他好像聽見了自己那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破碎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像老式的風箱和拉桿,吭哧吭哧地拉扯著。

“溫總……”

短短兩個字,聲音卻像是從粗糲的石頭縫裏磨出來一樣沙啞難聽。

“溫總你這個故事天馬行空好魔幻,我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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