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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回反派少年時(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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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回反派少年時(三合一)

郁離一旦進入學習狀態就很難被幹擾, 但前提是不會有人一整節課都盯著他。

郁離之前的同桌上課就睡覺,與他互不打擾,之後對方休學打電競, 他的位子便空下來。

關玨這個時候轉班自然而然被安排到全班唯一的空位上, 與郁離成了同桌。

郁離見到關玨就想到半個月前的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頓感不妙。

郁離努力讓自己忽略身側的人, 可關玨簡直不知道什麽叫委婉含蓄, 從進教室開始視線就沒從郁離身上挪開過。

關玨似有若無, 宛若實質的視線令郁離如坐針氈,平常很專註的學習狀態今天怎麽也進入不了,郁離抿了抿唇, 趁著班主任回頭寫板書的時間,匆匆寫了張紙條扔給關玨。

關玨有些驚異, 沒想到看著乖巧的好學生, 上課竟然也會開小差,傳紙條。

關玨慢悠悠撿起來,打開一看,登時勾起唇角。

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專心上課, 不要看我!’字跡頗具風骨, 倒是跟它主人的柔軟氣質不太相符。

只有最後的感嘆號劃出很重的痕跡,能看出寫它的人有多用力。

看來他是把人惹惱了。

關玨看完紙條, 撩起眼皮看向身旁目不斜視, 正襟危坐, 一副認真聽課模樣的少年, 臉上笑意更深了。

關玨擡手, 自然地從隔壁桌子的筆袋裏捏出一只筆來,刷刷刷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 原路推了回去。

完了,還饒有興致地轉起筆來,等待對方的回應。

郁離:“……”他簡直要被關玨這不見外的樣子氣死。

而且哪有這麽攤開傳紙條的?這麽明目張膽,當老師瞎了?

郁離心慌慌,手上動作卻穩的很。趁著班主任低頭看教案的功夫,連忙把紙條收進了手心。

等班主任再次轉身寫板書時,郁離才小心翼翼攤開手心,看了眼上面的內容,整張臉唰一下紅了,飛快把紙條扔進桌洞,深深低下頭,假裝在記筆記。

如果忽略他紅到滴血的耳朵的話,看著確實像那麽回事。

關玨把郁離這一系列小動作盡收眼底,眼裏笑意彌漫,勾起的唇角興味十足,剛想再逗弄少年一下。

“嗖——”一個粉筆頭筆直地沖著關玨的面門襲來,關玨微微側頭躲開,粉筆頭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關玨順著粉筆頭來時的方向看過去,正對上班主任那張黑紅黑紅的臉。

班主任被關玨淡定的樣子氣得手都在抖,指著門口的位置,咬牙切齒地說:“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打擾別人上課,我的課你就別上了!”

班級裏的所有同學都看向關玨的方向,眼神裏充滿憐憫。

關玨鳳眼微瞇,無所謂地點點頭,“哦。”

班主任腦袋上的血管差點氣爆了,鼓了又鼓,臉又漲紅了一個度。

“你……”剛想開口讓關玨出去。

“叮鈴鈴——”下課鈴聲突兀地響了,班主任剛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憋得臉色發黑,重重哼了聲卷起教案氣沖沖走了。

等班主任走遠,安靜的教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關玨眉毛一挑,什麽情況?

逃過一劫的郁離狠狠松了口氣,放下筆,活動著僵硬到險些痙攣的手,轉頭看向關玨,一臉慶幸,“還好下課了,不然你就慘了。”

關玨不明所以,沒用郁離解釋,前後桌同學們的頭就探了過來,接過話頭,一人一句介紹了情況,“你剛轉班不知道,我們老班出了名的脾氣火爆,學生們有點小動作他就暴跳如雷。”

“所以我們背地裏都管他叫爆王龍,一點就炸。”

“你這今天純屬撞槍口上了,以後他的課你恐怕不好過了。”

郁離讚同點頭,四雙眼睛齊齊看著關玨一臉同情。

關玨:“……”被一群半大孩子憐憫的感覺實在糟糕,關玨莫名不想說話。

關玨這一沈默,不知道身旁四人都腦補了什麽,看關玨的眼神更微妙了。

關玨完全跟不上這些小孩地思路,不知道說什麽好,索性繼續沈默。

左前座的男同學拍拍關玨的肩膀,嘆口氣,“唉,你自求多福吧。”

少年人的思維很跳脫,下一秒他就轉變了情緒,興致勃勃地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叫淩四,我旁邊這位戴眼鏡的叫天一,我發小,我們從幼兒園開始就在一個班。”

淩四擡擡下巴指了指關玨後座的雞窩頭少年,“他叫杜明,以後我們就是一個班的難兄難弟了,有啥事搞不明白盡管開口。”說著還拍拍胸脯。

他旁邊的黑衣少年推了推無框眼鏡,淡淡點頭以示認同。

杜明也對關玨抿唇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來,看起來很是無害。

關玨:“……”我謝謝你們啊。

郁離看到關玨吃癟,頓時心情舒暢,“同學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你說對吧,關玨?”

關玨氣笑了,“嗯,你說得對,小竹同學。”

“哇!”淩四三人有些吃驚地視線在關玨和郁離之間掃視,“你們之前就認識?”

“嗯。”

“不熟。”

關玨挑起眉梢,“不熟?小竹同學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麽能說不熟呢?”

淩四點頭如搗蒜,“對啊對啊,不熟,怎麽可能知道郁離小名呢?”

天一推了推眼睛,鏡片折射出睿智的光芒,“這裏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杜明一聽有八卦耳朵都支楞起來,眼睛倍兒亮。

關玨聳聳肩,傷春悲秋地嘆了口氣,捂著心口,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我可是一出院就來找你報恩了,沒想到,你竟然……唉……”

“嘶——”淩四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郁離的目光好似看渣男一般,譴責道:“郁離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還是個傷患呢,要保持愉悅的心情。”

天一:“知恩圖報,不錯。”

杜明眨眨眼,也跟著點頭,頭頂的呆毛一晃一晃的,“嗯呢嗯呢。”

郁離:“……”

扳回一城的關玨,沖郁離眨眨眼,有些炫耀的意思。

郁離差點氣炸了,“你、你們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想捉弄我而已。”還報恩呢,報仇還差不多。

淩四右手握拳敲左掌,眼神裏散發著睿智的光芒,恍然道:“他追他逃,他插翅難飛……”

關玨:“噗。”

郁離氣得咬牙切齒,抄起字典,一字一頓,“淩——四——”

淩四好似魔怔,嘴裏還在嘟嘟囔囔,“他在鬧,他在笑……”

天一見郁離真生氣了,死死捂住淩四的嘴,不顧對方的掙紮,強行把人扭了回去,“你可閉嘴吧。”

郁離視線平移,看向捂著嘴一臉“磕到了磕到了”的杜明,顛了顛手裏的字典,“杜明。”

杜明意識到危險,嗖一下縮回了頭。

郁離這才把字典放下,對仍舊在笑的關玨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關玨摸了摸鼻子,扭過頭,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個不停,低低笑出聲來。

郁離不想搭理他,眼看又要上課,從桌洞裏掏出下節課的課本和筆記,不小心把之前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啪”一聲,郁離一巴掌蓋在紙條上,咬了咬唇,團吧團吧揣進褲兜。

關玨只顧著笑,聽到聲音看過去時也沒看到發生了什麽。

只有他們後桌的杜明,無意間掃到紙條上的字,也不是他想看的,只是上頭‘你好看’三個字寫得很大,龍飛鳳舞的,他想看不清都難。

杜明眼睛微微睜大,看看郁離,又看看關玨,露出一抹姨母笑。

第二節課是數學課,關玨沒再招惹郁離,全程安安靜靜,像模像樣地聽課,甚至還跟著做了兩道題。草紙還是從郁離那借來的。

兩次見面關玨給郁離的印象都是吊兒郎當的,一副不學無術的模樣,沒想到竟然會做數學題。

郁離詫異地看了一眼,兩道大題全對,而且用的解法比郁離的還要簡單些。

關玨對高中的知識爛熟於心,只是待著無聊才寫一寫,見郁離盯住草稿紙,關玨以為他不會,往郁離那邊推了推。

郁離只是抿了抿唇,拿起來看了會,神情專註,不時點頭,再擡頭看向關玨的眼神都變了,驚訝中帶著好奇。

關玨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郁離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字,還給了關玨。

關玨看著上面的‘謝謝’,被逗笑,拿起筆回道:“不客氣。”

不過寫完之後,關玨也沒有再給郁離看的意思,繼續神游假裝聽課。

數學課下課後是大課間,要做操跑圈,關玨上了個廁所後,隨著同學們一起往操場走。

中途碰到結伴而行的郁離四人,淩四熱情地拉著他加入,“關玨,差點忘了你還不知道咱班的隊伍在哪,跟我們一起走吧。”

關玨長腿一邁跟上他們,正好跟邊上的郁離挨著,笑著道謝,“謝了,幫大忙了。”

淩四擺擺手,“嗐,不客氣,這有什麽,順手的事。”

“你們幾個磨磨蹭蹭幹什麽呢?!”班主任的聲音突然響起,幾人連忙跑起來歸隊站好。

他們幾人身高馬大的,在班級裏座位在後排,跑操也站在最後,他們身後就是班主任。

關玨最高,也離班主任最近,懶懶散散站著,班主任看著就來氣,“坐沒坐樣,站沒站相。”

關玨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充耳不聞。

旁邊別的班的老師都在,班主任臉上掛不住,哼了聲,走遠了些,來個眼不見為凈。

前頭淩四轉頭對關玨豎起大拇指,“兄弟,牛哇。”

天一沒回頭,但也豎了個大拇指放在背後,以表敬服。

郁離離得遠些沒聽到後頭的動靜,無意間轉頭,對上關玨的視線,眨眨眼有些疑惑,有事?

關玨笑笑,張嘴無聲說了兩個字,“沒事。”

高中生的操關玨做不來,班主任也不在,他也懶得裝樣子,手揣兜裏,看著別人做操,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郁離身上。

不虧是好學生,做起操來也一板一眼,認認真真,比領操的同學動作還標準。

關玨看得津津有味。

做完操,開始跑步,他們所在的四班夾在中間跑起來速度很慢,關玨邁不開腿就沒跑,大長腿走在最後,也能跟上。

不成想這般姿態被後面五班的人看到,轉頭告訴了關程允,“關少,你猜我在四班隊伍裏看到誰了?”

關程允也不矮,排在後頭所以沒看到關玨,聞言有些漫不經心,不太感興趣的樣子,但還是維持著人設,禮貌回應,“誰?”

“關玨。”

“嗯?”關程允皺眉,“你說誰?”

劉亮知道關程允跟關玨的關系不好,所以一見到關玨就告訴了關程允,見關程允神態有異,他有些緊張地撓了撓頭,怕自己馬屁拍到馬腿上,但該回答還是得回。

“關玨啊,這麽長時間沒見,我還以為他轉學了呢,沒想到他去了四班。”

關程允假面維持久了,縱使心裏翻江倒海,面上還是一派溫和,對劉亮笑了下,“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晚上一起玩。”

劉亮以為沒戲了,沒想到峰回路轉,臉上興奮都藏不住了,“誒,好的關少。”

關程允心裏嫌棄得緊,敷衍了兩句便把人打發走了。

關程允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時候,露出一抹猙獰的笑,“關玨,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關程允本以為上次的教訓夠了,成功挑撥了關覆之跟關玨的關系,他本以為關覆之會把關玨弄走,沒想到關玨還能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一瞬間,關程允對關覆之也恨之入骨,“老東西還真是愛他兒子,你舍不得的話,就別怪我狠心了。”

關程允瞇了瞇眼睛,臉上掛著笑,怎麽看怎麽違和,卻沒人察覺到異樣。

關玨若有所覺回頭望了一眼,卻沒看到什麽。

反倒是落後了幾步,被班主任抓了個現行,不顧在場那麽多學生和老師,厲聲呵斥,“關玨!課不好好上,跑操也不好好跑,你到底想幹什麽?別以為你家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在我的班上,不可能!回去寫一萬字檢討,明天給我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讀!”

跑操已然接近尾聲,很多同學都在走,但他只呵斥關玨一人,這針對太明顯了,旁邊其他班級的老師看不過去,試圖勸阻,“老李,你這罰得會不會太過了。”

李富春完全不給同事面子,“王老師,我怎麽教育學生還輪不到你來管!”

王芝芝好心被當驢肝肺,“你……”

旁邊別的班的老師看情勢不對,連忙拉住她,“誒呀,王老師,你還是別管了,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犯不上。”

王芝芝剛畢業工作沒多久,跟學校的老人對著幹實在是不明智,她也知道,只能默默忍了下來。

關玨看在眼裏,對她點了點頭,“謝謝老師,我沒事。”

關玨根本沒把李富春放在眼裏,檢討他也不會寫,但面對王芝芝的維護還是真心感激的。

只有她這樣真心為學生著想的老師,才是真正的教師,關玨很尊重這樣的人,也不想她因為一點小事得罪李富春。

王芝芝臉色一紅,有些尷尬,“我也沒幫上你,不用道謝。”

關玨沒再說什麽,見操場上學生們都走了,對兩位老師禮貌說再見後,往教學樓裏走。

沒想到在教學樓門口碰到了郁離,關玨驚喜,“你怎麽沒上樓?特意等我嗎?”

關玨說話直白,郁離有些臉熱,默默挪開一步,露出身後的淩四三人,“是他們不放心,要在這裏等的。”

淩四瞪大眼睛,張口就來,“誒,不對啊,明明是……”

天一面無表情懟了他一胳膊肘,“行了,要上課了,趕緊上樓吧。”

一行無人飛快往樓上跑,關玨在最後,看著前面四個少年的背影,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目前看來重來一次的人生還算不賴,壓在關玨身上的陰霾淺淺散去一些。

後面兩堂課順利結束,中午放學關玨又被拉著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飯後一起去操場上散步,又一起回到教室上自習。

快要高考了,大家都抓緊時間學習,能提高一點是一點。

就連性格跳脫的淩四也認真做題。

只有關玨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轉著從郁離那‘借’來的筆,低頭看手機。

出院之後關玨直接來了學校,之後也不打算回關家別墅住,想在外頭租個房子住。

這些年關覆之竭力扮演著‘好父親’的角色,對關玨還算大方,雖然比不上關程允的予取予求,但基本的生活費還是有的。

不過關玨平時花錢大手大腳,也沒攢下什麽,租完房子後,就沒什麽錢了,他還得抽時間賺點錢。

至於做什麽,當然還是幹他的老本行,不過這次針對的對象換成了關家的公司。

以前關玨還對關家抱有期待的時候,沒少幫公司處理棘手的事件,沒得到一絲感激不說,還被關程允針對到死。如今關玨針對起關家來也是毫無心理負擔。

這些都是他們欠關玨的,以前沒機會報覆,這次快穿局都把機會送到他眼前了,沒有道理抓不住。

沈迷於學習的郁離等人不知道,在他們為高考拼搏的時候,關玨在謀劃著覆仇的事。

郁離學了一個小時,有些困了,餘光瞥見見關玨在玩手機,默默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郁離倒是想勸勸關玨,可他們的關系也沒多好,也輪不到他來關心。

夏天已經到來,教室裏的風扇整日開著,午睡還是有些冷的,關玨脫了校服外套給郁離蓋上,見少年眉眼徹底放松,關玨彎了彎眼睛。

關程允和跟班們路過四班教室,往裏掃了眼,看到這一幕,瞇了瞇眼,心頭有了算計。

關玨察覺到什麽,擡頭正對上關程允的目光,臉色沈了下來,任誰看到前世的殺身仇人也不會有好臉色,何況關玨回來的時候還被對方打了一頓。

關玨臉色不好不開心,關程允就高興,勾唇拇指在脖子上快速了一下,挑釁意味十足。

關玨淡淡瞥了眼,像是沒看到似的移開了目光,對付關程允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

果然關程允臉色拉了下來,這時他身後的跟班們發現不對,圍了上來,“關少,您怎麽了?”

關程允深吸口氣,轉頭看向他們,露出一個柔和的笑來,可笑意不達眼底,“沒事,走吧。”

等關程允一行人走了,關玨看著門外他們離開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人都蹦到眼前了,關玨決定覆仇第一步,就從關程允開始。

關程允不是最在意他的好名聲好形象嗎?不知道毀了之後,他會是個什麽反應?

他那個愛面子的‘好父親’的臉面又能否掛得住呢?

想著想著關玨就有些期待了。

郁離睡醒就見發現身上多了件校服,聞到淺淡的木質香味,瞬間清醒,朝關玨看去,見他果然沒穿校服,默了默把校服還給了他,小聲道謝:“謝謝。”

關玨好心情地揚起唇角,“不用客氣,畢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對吧,小竹同學?”

郁離心裏頭那點感動瞬間消失無蹤,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沒搭理關玨。

關玨眨眨眼,完了,郁離又生氣了。這孩子氣性怎麽那麽大?

關玨想了一下午也沒想明白。

下午四節課上完,學生們餓得前胸貼後背,飛跑出去吃完飯。

關玨晃了晃手機,對郁離說:“說好了請你吃飯的,行嗎?”

郁離想要拒絕,沒成想關玨的話被淩四聽到了,大嗓門瞬間打開了,“誰要請客吃飯?”

天一扶額,杜明低頭忍笑。

郁離深吸口氣,“你聽錯了。”

“不可能!”淩四被質疑瞬間不樂意了,“我可是出了名的招風耳,誰聽錯我也不可能聽錯。”

淩四眼神直指關玨,“所以晚上是你請客?”

關玨忍著笑意點頭,“嗯,沒錯,要去嗎?”

“要!”淩四一躍而起,催著人往外走,“走走走,謝關哥救我狗命,學了一天我都快餓死了。”

天一拉了他一把,沒拉住,對郁離聳了聳肩,他看出郁離不想去,但事已至此。

郁離只好點頭,“只此一次。”他自認為沒幫上什麽忙,也不圖回報,一頓飯翻篇最好不過。

“遵命。”關玨知道郁離什麽意思,也沒在意,他要做的事誰也不可能攔住,他說的報恩可不是簡單吃頓飯就行的。

得了保證郁離松口氣,“走吧。”

淩四走出去老遠見沒人跟上,又回過頭來把杜明拉上了,“快點快走,早點吃完早點回來自習,我還有今天還有五套卷沒寫呢!”

囊中羞澀,關玨也沒請太貴的,就在學校附近的自助烤肉訂了位置,到那就吃,意外的是味道還不錯,關玨沒少吃。

令他意外的是,看似瘦弱的郁離是最能吃的,一盤接一盤烤肉,連續吃了十來盤子,依舊面不改色。天一跟杜明也不遑多讓。

反倒是進來就咋咋呼呼要是吃回本的淩四最先敗下陣來,捂著溜鼓的肚子,一臉懊悔,“完了完了,又沒吃回本,虧了啊。”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他們走的時候,自助烤肉店的老板狠狠松了口氣,記住幾人的樣子,默默在心裏給他們拉上了黑名單。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倒黴’日子還在後頭呢。

之後的日子經常能在店裏看到幾人的身影。

吃飽喝足,關玨把人送到校門口,就跟他們分道揚鑣,“我還有事,就不上晚自習了,你們加油。”

郁離吃飽了反應有點慢,皺了皺鼻子,有些不解,“你有什麽事?”說完郁離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低下頭,“抱歉,我不該問的。”

關玨根本沒生氣,反倒一臉高興,語氣都輕快不少,“我想在學校周圍租個房子,上下學方便一點,明天再和你們一起上晚自習。”

“哦。”郁離點頭,咬著唇飛快走掉。

天一對關玨說了句再見後,左手淩四,右手杜明,一手扶著一個吃撐的人,慢慢往學校裏走。

關玨搖了搖頭,逆著人流離開了。

關玨對居住的環境沒什麽太大的要求,只看了一間就簽了合同交了房租,十分爽快。

房東走後,關玨下樓買了點生活用品和換洗的衣服重新上樓,飛快打掃完衛生,洗了澡,打開了房東留下的電腦劈裏啪啦一頓操作。

等一切忙完,已經十一點了,拿起手機想給郁離發微信問他回沒回家,這時他才想起來忘記加郁離的聯系方式了。

雖然關玨能查到,但為了不嚇到郁離,他還是決定明天當面加上。

剛想放下手機睡覺,便接到了關覆之的電話,對方一如既往的態度惡劣,“關玨,你真是長大了,連家都不回了?你蕓姨親手下廚做的晚飯,等你等到現在……”

關覆之口中的“蕓姨”就是他的初戀情人——程蕓,關程允的名字就是根據她的名字取的,足以見得關覆之對程蕓的愛重。

可惜,這份愛是建立在關玨死去母親的痛苦之上。

關玨的母親曾經也是有頭有臉人家的大小姐,可惜她愛上不不該愛的人,吃了愛情的苦,最後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唯一的孩子也在對方的厭惡中長大。

但關玨並不可憐他母親,因為她不愛他,關玨只是她自認為的拴住男人的手段,可惜起了反作用。

給了程蕓登堂入室的機會,把關玨母親活活逼成了瘋子,不惜用死來惡心他們。

關覆之的確是被惡心到了,對關玨愈發不待見,任由關程允欺淩關玨,視而不見,甚至推波助瀾。

以前的關玨自是難過,可重生回來的他閱盡千帆,已然對這點可有可無的親情沒有任何期望,所以說起話來也是毫不客氣。

“關覆之,那裏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早在十年前就毀了,你親手毀掉的,現在才跟我演父慈子孝的戲碼,未免太過時了。”

說完關玨直接關機,沒給關覆之再開口的機會。

嗯,明天還得換個手機號。

關玨把關覆之氣了個半死,自己倒睡得挺香,七點準時醒來,盯著天花板看了會,摸出手機開機,忽略紅色的未接來電和凍結銀行賬戶的短信,看了眼天氣,嗯,有雨。

洗漱完,關玨下樓吃了早飯,買了把傘才去上學,至此關玨身上的全部資產就只剩下一百來塊錢。

這也是關玨被凍結的卡裏最後的錢,都被他提前轉到了微信裏,才得以留存。

關覆之對付關玨的手段無非就是凍結銀行卡之類的,沒什麽新意。

關玨完全不在乎,主打一個沒心沒肺。

混了兩節課,又到了大課間,班主任李富春跟著去了操場,朝關玨伸手要檢討,“檢討給我。”

笑死,關玨根本沒寫,哪有東西給他?

李富春疑惑,“給我啊?”

關玨面無表情,“沒寫。”

李富春完全沒想到關玨竟然真的敢不寫,整個人不可思議又暴跳如雷,威脅的話脫口而出,“關玨,你是不是不想參加高考了?!”

李富春嗓門高,這一嗓子下去,自己班級的和隔壁幾個班級的同學和老師都聽到了,全都看著李富春,臉色不太好看。

高考是人生大事,作為老師不鼓勵也就算了,竟然還拿它威脅學生,實在是不像話。

包括王芝芝在內的幾個老師,上前勸阻,“李老師,算了吧,眼看就要高考了,別那麽嚴格了哈。”

“對啊,李老師,關玨他學習成績不錯的,能考上一本大學,到時你面上也有光不是?”

這些老師們不勸還好,這一勸直接火上澆油,李富春氣得發瘋,“我嚴格?我面上有光?呵,你們都不要的學生學校才塞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就他這樣的學生,我說出去都丟人,你們喜歡給你們啊?”

李富春這波無差別攻擊,惹得周圍老師臉色難看,被這麽多學生圍觀,實在是不成體統,但也咽不下這口氣,至少王芝芝咽不下去,擼起胳膊就要跟他理論。

昨天拉著她的那名老師也不攔著她了,顯然也覺得李富春太過分。

但這一觸即發的戰爭,直接被關玨掐死了苗頭,“李富春,男,五十二歲,從事教育工作三十年,期間利用職務之便侵犯二十四名女同學,霸淩一百餘名男同學,其中自殺五人,三人搶救成功,卻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而你,作為始作俑者,逃脫法律的懲罰,一直在校教書至今,請問,學校有你這樣的老師,是否也覺得丟人呢?”

李富春被揭了老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情緒越發激動,上前扯住關玨的領子,目眥皸裂,“你胡說,我沒有做那些事!你這是汙蔑!”

李富春此刻的模樣落在周圍師生眼裏,便成了惱羞成怒,欲蓋彌彰,本來不相信關玨說的話,見狀也信了幾分。

關玨一把扯開李富春的手,勾唇,對他揚了揚手機,“相關證據我已傳給警方,相信他們一定能還李老師的清白,您說對吧?”

“什麽?!你報警了?不對你哪來的證據,我明明都已經……”李富春徹底慌了,自亂陣腳,變相承認了關玨說的話的真實性。

周圍老師和同學們看向李富春的眼神瞬間變了,有不可置信,有厭惡,甚至有憎恨……

李富春試圖解釋,但他一靠近誰誰就後退,避如蛇蠍。

李富春心瞬間跌落到谷底,頹廢地跌坐在地上,“不會的,不可能暴露的,我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然而沒有一個人理他,直到警察來把他帶走,這件事才徹底蓋章定論。

關玨做完筆錄回學校,就被校長叫到了辦公室,校長一臉覆雜地看著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唉,算了,你也是受害者,這件事學校還要感謝你,幫忙清理了個毒瘤。”

學校出了這麽大的事,校長也受到了教育局的批評,對關玨態度自然好不起來,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勉勵了關玨幾句,又給了一筆賠償金便放關玨走了。

班主任被抓,高三四班一整個下午都陷入低迷狀態,連討論的聲音都沒有,默默承受著其他班級同學的怪異眼神,心不在焉地上自習。

直到關玨回到班級,他們的情緒才有了發洩口,“關玨,你是怎麽找到那些證據的?”

“關玨,警察那邊怎麽說?他招了嗎?”

“關玨,校長找你做什麽?會不會連累我們班啊?”

“就是啊,你就不能晚點拆穿他嗎?搞得我們現在都被人瞧不起。”

臨近高考,同學們的情緒本來就緊繃,又出了這檔子事,有擔憂也是再所難免的。

但這並不是關玨的錯,如果李富春只是脾氣不好,沒做違法的事,也不會有今天這一遭。

淩四聽不下去了,“餵,我說你們能不能有點良心啊?要不是關玨,沒準下一個被李富春霸淩的人就是你們中的誰!你們不感謝他也就算了,竟然還指責他,真是不可理喻!”

同學們也知道這樣說不好,面露羞愧,沒人再吭聲了,只是偶爾還有幾個人說些風涼話。

“淩四,謝了。”關玨拍了拍淩四的肩膀,雖然他並不在意別人怎麽說,但對於肯出面維護他的淩四也還是感激的,“改天再請你吃烤肉。”

聽到有好吃的,淩四瞬間不氣了,“行啊,那我可等著了。”

本來嚴肅的場面被弄得有些滑稽,天一忍不住扶額,杜明也面色古怪,不知該氣好,還是該笑好。

只有郁離一臉擔憂,“這事會不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啊?”

雖說關玨算是為學校做了見好事,可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認為的,至少學校領導肯定對關玨有所非議,萬一他們要在關玨身上做點手腳,耽誤了他高考可怎麽辦?

明明前一天還避關玨之不及的人,今天竟然對他如此關心,關玨忍了忍沒忍住,擡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反過來安慰他,“沒事的,剛才校長找過我,給我道了歉,還給了補償,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放心。”

瞧著關玨不像在說謊逞強,郁離這才松口氣,“那就好,不然你可太虧了。”

關玨又笑。

不過這件事還是影響到了關玨,除了郁離幾人,剩下的同學都遠遠躲著他,就連老師們也對關玨避之不及,生怕他一個不小心也給他們曝光了。

人都會犯錯,萬一被關玨爆出來,他們還要不要在學校混了?

只有王芝芝主動兼任起高三四班的班主任,還誇講了關玨一番,並表達感謝。

關玨並不居功,“是我要感謝老師才對,要不是您我也沒有勇氣反抗他。”

王芝芝不知道關玨說話的真假,至少心裏是舒坦的,面色也柔和很多,“為人師表,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學習,高考加油!”

關玨再次道了謝。

轉眼到了晚上放學的時間,淩四等人以為關玨慶功的名義,再次去哪家烤肉自助搓了一頓,不過這次幾人沒讓關玨掏錢。

關玨也沒堅持,畢竟他現在想請客,手裏也沒什麽錢,根本請不起。

飯後,關玨繞道去買了張不記名的電話卡,一百來塊錢去了二十。

又被郁離拉著買了文具和草稿紙,又花了三十來塊錢。

這下關玨兜裏就剩五十了,也不知道校長說的補償什麽時候到賬。

不過關玨本也沒指望這筆錢,只是再不賺錢,他就要喝西北風了。

於是當天晚上,他再次翹掉了晚自習,在郁離不讚同的眼神裏轉身離開,臨走前他還保證,“我真的都會了,不信你明天考我。”

郁離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只是第二天掛著倆黑眼圈,扔給關玨一套卷子讓他做。

關玨熬夜寫了好幾個程序,一晚上沒睡,本想到學校補覺,這下不能睡了。

為了防止郁離生氣,關玨火力全開,唰唰唰答完卷子,遞給郁離,“您請審閱,我先睡了哈。”

郁離批完卷子,什麽也沒說,之後也沒再提讓關玨學習的事。

淩四知道後有些好奇,“郁離,關玨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他們幾個人中郁離學習最好,能讓他閉嘴的成績,可不多見。

郁離什麽都沒說,直接把卷子甩給了他。

淩四看著上頭滿分的成績,忍不住罵了句,“變|態。”

天一和杜明紛紛認同點頭,“確實,夠變|態。”

“嗯,完全變|態。”

淩四捂了捂心口,“擔心他的我們簡直是個笑話,擔心他,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呢。”

這回就連郁離也點了頭,“嗯,沒錯。”

關玨:“……”一個兩個的,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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