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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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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真的是柏烏大人!”

“我沒看錯吧?是柏烏大人!”

人群中不斷地傳來驚嘆聲, 不管男女老少,全都用一種仰慕崇敬的眼神望著他。

柏烏是神族排列前二的大神使之一,擁有著強悍的神族能力, 在整個神族的地位極高, 因此,當他一來, 就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喲~柏烏大人, 您來了?”

格裏茵特笑嘻嘻地看著柏烏, 臉上並未流露出任何緊張害怕的情緒,反倒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左看右看, “您都來了,請問,陛下來了嗎?”

柏烏看著他,語調平靜:“今日我將代表神族與諸位共進晚餐。”

格裏茵特聞言, 頓了一下, 笑得更燦爛了:“原來是這樣啊, 這麽說,陛下是不來了?既然陛下來不了, 那麽請問神子殿下呢?可有來?”

話音剛落, 只見面前的柏烏微微蹙了蹙眉,“今日只有我。”

“啊……這樣……”格裏茵特摸了摸下巴, 意味深長地說道,“人族盛宴, 人皇熱情邀請我等前來赴宴, 陛下一向重視人族,怎麽今日反倒不給面子了?”

柏烏瞥了他一眼, “今日宴會由我作為代表,與各位交談即可。”

“哦?柏烏大人竟然能夠代表陛下了?這是陛下的旨意?還是大人你……”

格裏茵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吐出幾個字。

“無令擅為!”

柏烏面容一冷,一抹殺機從雙瞳閃過。

“格裏茵特大人,你這是不歡迎我嗎?”

他低聲問道,嗓音沙啞性感,但同時也蘊含著隱藏極深的寒意。

格裏茵特笑瞇瞇地攤了攤手,“哎呀,哪能啊!我只是多年未見陛下,對陛下甚是想念罷了。”

“想念?”柏烏扯了扯嘴角,冷聲道,“想必格裏茵特大人的想念很特殊吧。”

格裏茵特哈哈一笑:“那當然,本王不僅想念陛下……”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湊近柏烏耳邊,輕聲道:“本王還想見一見神族的神座的風采……”

後半句話他咬字極輕,只有柏烏才聽清楚,柏烏的臉色驟然陰沈下來。

下一秒,格裏茵特就被他揪住脖子提了起來!

“柏烏大人!”

一旁看戲的獸人族首領伏勒見狀終於開口解圍,“柏烏大人,陛下是我們最敬愛的神明,如果他來了,這場宴會那才叫隆重,格裏茵特大人也是太過想念陛下才會口不擇言,柏烏大人可千萬別介懷啊。”

他笑得溫文爾雅,讓人挑不出毛病,但誰知柏烏卻毫不留情地將格裏茵特甩了出去。

“滾。”

格裏茵特猝不及防被甩出數米遠,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捂著被砸疼的胳膊,惱怒地罵道:“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柏烏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他,“格裏茵特,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格裏茵特眼底一片暗沈,他看著他:“本王早晚有一天會讓你跪在腳底下求饒!”

話音落下,他憤恨轉身朝著屬於自己的座位走去。

柏烏沒說話,轉身走向左方第一席位。

一旁,阿羅洛納見柏烏走近,朝他點頭算是打招呼。

柏烏也回以頷首,只是目光觸及阿羅洛納懷中的小奶貓時微微頓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疑慮。

隨著眾人陸續落座,宴會廳內逐漸安靜下來,空氣也仿佛凝固成一團,連樂聲也消失不見。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七國代表,神族,亡靈族,獸人族,海妖族都已經到場,只差龍族,翼族和柏林一族了。

龍族因維斯塔爾利之死一事,近十年來再沒有現身,再加上龍族脾性暴躁喜歡獨來獨往,所以幾乎沒人願意提起龍族。

至於柏林則跟其他六國不同,常年處於半封閉狀態,除非有特別要緊的事情,否則根本聯系不上他們。

這場宴會的主人扶萊宴尚未現身,其餘人便不敢先行動作。

就這樣過了許久——

“咚~”

鐘鳴響起。

這時候,一陣悠揚悅耳的琴聲響徹天際,仿佛是某種信號般,周圍突兀升騰起一縷煙霧。

隨著煙霧漸漸消散,眾人的目光被拉到大殿的正中央,一道纖細曼妙、美麗聖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簾中。

她身形修長、皮膚白皙,宛若精心雕琢而成,一舉一動間,透出一股優雅的氣息。

她就好似神族的天使,讓人忍不住生出膜拜的沖動。

她緩步登臺,每踏一步都帶來無比聖潔的光輝,讓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目送她款款登臺。

直到她停下來,擡起頭來。

那是一張精致絕倫的面龐,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眼眶凹陷,眼眸深藍,鼻梁挺拔,紅潤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給人一種冷傲孤僻、高貴疏離的錯覺。

“抱歉,來晚了。”

女子開口,聲音婉約柔軟。

眾人恍惚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紛紛站起身恭敬地鞠躬:“見過翼後!”

翼後,翼族名副其實的統治者。

就連柏烏和阿羅洛納都不得不起身相迎的存在。

傳言翼族乃是上萬年前宇宙初開時遺種之一,她的血脈純度極高,能夠化身羽翼,飛翔九霄之上,更能操縱空氣中的能量。

傳聞翼後擁有驚世美貌,是七國的第二美人。

此刻,她一襲銀灰色長裙曳地,額間掛著一枚水滴狀額鏈,顯示著她的優雅與尊貴。

“坐吧。”翼後溫柔的聲音在宴會廳內響起,“諸位許久不見,倒是一如既往。”

大家依言坐下,宴會廳內重新變得安靜。

翼後端起桌案上的香茗淺嘗一口,“剛才在門口便聽見說,陛下不會前來此次宴會,我想在座的各位心思都與我相同,三百年了,如今陛下回歸卻避而不見,實在讓我等寒心……”

翼後聲音不緊不慢,態度不明,伏勒和柏烏相視一眼,都沒接這話。

倒是格裏茵特放下茶杯,嗤笑一聲,“陛下剛回來,神族事務繁忙,也能理解,只是,既然陛下不能前來,那麽神子殿下也該出來露露面了吧?”

他這話聽似玩笑,但實際上卻是明晃晃地告訴眾人,北斯大帝不在,神子殿下必須露個面才行,否則他們這些七國首領絕不答應。

若是北斯大帝在,或許他們會忌憚幾分,可是如今北斯大帝是否回歸還是個謎,前陣子又聽說那位神子殿下因人族一戰後身受重傷至今下落不明,如此種種結合在一起,格裏茵特就忍不住想借著宴會鬧事了。

他料定北斯大帝肯定不在了,就連那位年紀輕輕神力超群的神子也下落不明,他又何必畏懼?

格裏茵特這點小心思在場沒有哪個不知道的,這次前來宴會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是帶著試探的心理,畢竟他們都清楚,北斯大帝和神子都不在,神族唯一的戰鬥力怕是只有柏烏一人了,他們還真的不會懼怕。

格裏茵特的野心昭然若揭,又是出自海妖族,海域的勢力龐大,不容忽視。

果然,當格裏茵特說完話後,宴會廳內陷入了寂靜,很多人默默地喝著酒水,打著靜觀其變的態度。

提到神子殿下,柏烏斂眸,正要開口,突然,一道沈穩的嗓音從門外傳進來。

“今日盛宴,各位能夠前來,人族榮幸之至。”

“七王子殿下。”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還氣氛僵滯的宴會廳立即歡快了許多,扶萊宴到場,那意味著人已到齊,宴會即將開始。

眾人看向了那空著的中央位置,以及右方第四席和七席位,那是龍族和柏林一族的專屬席位。

柏烏擡頭看去,只見扶萊宴徐徐走近。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禮服,腰束金紋緞帶,肩膀寬闊堅韌,整個人像是由黑曜石雕刻而成,透出淡淡的冰冷氣息,渾身上下充斥著強烈的攻擊性。

柏烏瞇起狹長的雙眸,這位便是人族選出來的未來人皇嗎?

看來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

眾人心底暗忖著,面上保持微笑,一個個伸手做請狀。

扶萊宴徑直朝最右邊第二席空缺位置走去。

他坐下後,轉眸掃過宴會廳裏的所有人,淡漠的語調透出威嚴:“感謝諸位遠道而來,為表誠意,我代表人族歡迎各位前來參加宴會。宴會開始,今日不談國事天下事,各位可以盡情飲樂,不用顧慮太多,放松自己。”

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扶萊宴微微頷首,拿起酒杯,敬眾人一杯。

格裏茵特本還想諷刺幾句關於人族結界之事,但沒想到這位一上來就拿不談國事堵住了眾人的嘴,他只好作罷。

“不愧是人族未來的人皇啊,果然有氣魄!”

“誰說不是呢?”

“這樣的氣魄,才配得上做人皇嘛……”

宴會廳內議論紛紛,一道尖銳的聲音在宴會廳某個角落響起——

“他有什麽資格當人皇?明明就是父皇偏愛!”

說話之人滿臉怒容,一把推開椅子起身甩袖離開了。

一旁的人循著那道聲音望去,皆是一臉習以為常,三王子殿下扶離能力不差,但脾氣太過暴躁,性子又極其多疑少決,這樣的人,像今天這樣的大場面怕是鎮不住場子,人皇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沒讓他來負責此次宴會。

宴會廳恢覆了熱鬧,眾人三五成群,互相敬酒,攀交情,拉攏關系。

奈維邇百無聊賴地看了一眼,低垂眼眸繼續喝著自己杯子裏的酒水,不知不覺間也喝了不少。

池律給他夾菜的動作微微停頓,他看著奈維邇的側顏,不禁感嘆他的面相長得是真的無可挑剔,一身白色的西裝襯得他肌膚雪白細膩,宛如羊脂玉般,尤其那雙淺藍的眼眸,澄澈明亮,仿佛蘊含著無數光輝,耀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此刻,他的眉宇間隱約透出幾分憂郁,像一個被困城堡的憂郁小王子。

池律忍不住失笑,搖搖頭,把這荒謬的想法拋開。

平日私底下奈維邇性格就冷漠無情,有時候被惹煩了,更是直接打架鬥毆,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憂郁。

只怕是,想先生了吧。

池律吃了一口菜,擡頭看向那些尊貴的席位。

這次宴會,阿瑞斯和艾克賽他們估計很開心能見到親人了吧。

忽地,池律的目光在翼後身上頓住。

不知怎的,池律看著,總覺得奈維邇比這位人稱七國第二美人的翼後還要美艷上幾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過炙熱,翼後突然擡起頭來,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池律連忙收回視線,有些尷尬地別開了眼。

翼後盯著池律瞧了片刻,眼波流轉,她看向了池律身旁垂首喝著酒的奈維邇。

她的目光瞬間凝住,隨後,她猛地抓住了一旁倒酒的侍女的手,“那位賓客是誰?”

侍女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坐在池律身旁的俊秀青年。

她連忙恭敬地答道:“那是帝國學院的學生。”

聽言,翼後皺緊了黛眉,“帝國學院?”

“好像叫……”侍女想了想,叫來另一名侍者,等確定了,才回答道,“叫奈維邇。”

“奈維邇……”翼後的目光再度落在奈維邇的身上,她咬緊唇瓣,目光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隨即輕柔地說道,“你過去,替我將這蛋糕送過去,就說……”

“生辰快樂。”

侍女楞了楞,看著那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是……”

“慢著,不用說是我送的。”

說完,翼後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都下去。

待到眾人退開後,翼後拿起桌上的酒,淺淺喝了一口,誰也沒註意到她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草莓蛋糕送到桌前的時候,奈維邇微微頓住,隨即道了聲謝謝,只不過,他並沒有碰那來歷不明的蛋糕,而是起身離開了宴席。

宴席上,他喝了不少,此刻有些醉意上頭,腳步略微沈重了些。

走到外面庭院裏,奈維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自己混亂的呼吸,但依舊感覺腦袋昏昏沈沈,眼皮發脹。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找個清靜點的亭臺坐下休息,卻突然被攔了下來,隨後,他的脖頸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扣住,狠狠壓在墻壁上,耳邊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喲~這不是我們海妖族的小殿下嗎?這麽多年不見,長這麽大了?”

聽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奈維邇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張帶著獰笑的臉龐。

那人正是格裏茵特。

奈維邇神色淡漠,毫無反應。

格裏茵特不怒反笑,湊近他,惡毒地說道:“怎麽?這麽久沒見?竟連小叔叔都忘記了?”

奈維邇瞇起眼,目光冰冷。

察覺到這一幕,格裏茵特心中湧現出興奮,他伸手捏起奈維邇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嘖,還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這副死人臉讓人看著就討厭吶!”

奈維邇冷靜地任由格裏茵特擺弄他,眼睛半闔,看起來絲毫沒有反抗的跡象。

見狀,格裏茵特愈加激動,甚至有種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沖動,“嘖嘖嘖,你這模樣倒是比你那與人私奔的母親好看多了……”

聽到這句話,奈維邇的表情終於變了,一抹戾氣從眸中劃過。

格裏茵特哈哈大笑,忽然,他扯著奈維邇的衣服狠狠撕裂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奈維邇看著明顯喝高了的格裏茵特,抿了抿薄唇,眼中的戾氣已經徹底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安靜地站在那兒,任由格裏茵特發揮。

格裏茵特看著這樣的他,只覺渾身的毛孔舒暢極了,他的嘴角勾起邪佞的弧度,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幹燥的唇,眼裏滿是欲望。

他的視線在奈維邇的胸膛掃過,眼底燃燒起熊熊火焰。

他俯身,湊近奈維邇的耳畔,“嘖,跟你母親一樣那麽香甜誘人呢,你猜,今晚……叔叔會做什麽?”

奈維邇聞言,勾唇笑了笑,笑顏如嫣,如同盛夏綻放的罌粟花,美麗卻危險,令人沈淪其中。

“叔叔當年對我母親做了什麽?”奈維邇低沈的嗓音裏帶著幾分蠱惑。

格裏茵特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某件令他亢奮的事情,他的眼神漸漸變化,最終,變成了赤裸裸的欲|望。

他伸出手,撫摸著奈維邇的腰肢,語氣暧昧:“想知道嗎?陪叔叔一晚,叔叔告訴你啊——”

奈維邇眼底閃過一抹譏諷,“叔叔,我是你親侄子。”

“呵,”格裏茵特嗤笑一聲,“你真當自己是海妖族的小殿下呢?你知道我哥為什麽不喜歡你嗎?還不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他的手越發不規矩地在奈維邇的身體上游移。

奈維邇閉上眼睛,睫羽輕顫,隱藏在眼瞼下的瞳孔泛出幽暗的藍芒。

“謝謝叔叔告訴我這些呢。”

奈維邇笑得純良,但那雙眼卻沒有絲毫笑意,“叔叔,以後留在人族吧。”

“跟了叔叔,叔叔保證會讓你銷魂……你說什麽?”

格裏茵特剛才因為太興奮,以至於沒聽清奈維邇說的是什麽意思,此刻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感受到奈維邇身上的殺意,他挑了挑眉,譏諷道:“你想殺我?就你這白嫩兒的小手碰過刀嗎?我可是聽說,你們那位先生,這幾年可沒教你們什麽……”

格裏茵特的話戛然而止,他驚愕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奈維邇。

下一秒,他整個人飛速往後倒退,堪堪避開了奈維邇射來的匕首。

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鼻尖飛過,差之毫厘,他的腦袋恐怕早就搬家了。

奈維邇拍了拍領口,像是上面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似的,神情極為嫌惡。

他側過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格裏茵特,語調慵懶:“叔叔真是越來越弱了呀~這麽久沒見,你就這點實力嗎?是這幾年太過安逸了嗎?”

格裏茵特眼裏充斥著驚疑和後怕,但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

他怎麽也沒料到,奈維邇的力量竟達到了如此高強的境界,而且……還能傷害到他!

要知道,這麽多年了,他的力量也增長得厲害,可是,奈維邇竟能輕松破解他的防禦!

格裏茵特酒意散去了許多,他握緊拳頭,盯著奈維邇,沈聲道:“我承認是我看走了眼,沒想到,當初被我嫌棄的小屁孩,如今如此優秀漂亮,你父親肯定會很開心的……”

格裏茵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整了整袖口,恢覆一副人模人樣的樣子,轉身朝另一方向離開。

然而,他剛擡腿邁出兩步,便聽背後傳來奈維邇的聲音——

“叔叔就這麽走了?”

話落,奈維邇閃身出現在格裏茵特身後,一把將他推入池中。

“噗通——”

伴隨著水聲,池水濺了四周一地,一滴滴血紅色的液體順著池水流淌開來,漸漸融入黑夜之中。

血紅色的鮫尾幾乎侵占整個池塘,格裏茵特狼狽地趴伏在水中,一動不動。

這場景詭異至極,卻又莫名透出一股淒涼之感。

奈維邇站在岸邊,淡漠地俯視著水下的人。

池水漸漸平靜下來,奈維邇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格裏茵特,隨即,他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去一枚黑色鮫珠上的血跡。

待完全收拾好,奈維邇收起鮫珠,然後轉身離去。

等奈維邇離開時候,躺在池塘中央的男人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掙紮著爬起來,臉上布滿陰郁之色。

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但幸運的是,奈維邇似乎顧忌著什麽,並沒有直接殺死他,只是取了他的鮫珠,讓他從此變成了普通人,但這樣比殺了他還難受!

“該死!該死!該死!”

格裏茵特瘋狂地砸打著池塘,眼眶微微泛紅。

他從未像今天這般狼狽,這種屈辱感深刻到了骨髓裏。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進王宮殺掉奈維邇給自己報仇!

忽地,他的目光頓住,他看到了一旁樹下一抹纖細的身影,只見那人緩緩轉過身。

看到那人,格裏茵特眼眸微睜,瞬間劃過一絲欣喜,“翼後!求求你!幫幫我!幫我殺了奈維邇那個賤人!”

他急忙游到那人身邊。

翼後換上了一襲深綠色長裙,銀白色的卷發披散在肩膀上,一舉一動皆充滿魅惑。

“格裏茵特。”翼後叫了他一聲,聲音溫婉可人,讓人如沐春風,“我的孩子,你也敢碰。”

她的語氣依舊是輕柔優雅的,但格裏茵特卻渾身冰冷,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什……什麽?”

翼後看了眼池塘裏狼狽的他,問道:“格裏茵特,你汙蔑本皇就罷了,還肖想他,好大的膽子。”

格裏茵特張了張嘴,“你……你……你是澤琳?!”

“不……不可能……”

他記憶中澤琳是個美人,還是個他肖想很久,連他哥都為之瘋狂的美人,但為什麽他從來不記得,甚至沒有人提過澤琳是翼族那位深居簡出的翼後!

翼後看著格裏茵特,眼底閃過憐憫之色,“我的孩子,他還那麽小的時候,沒少受你們欺負吧……”

說著,淺綠色的能量在她手心微微綻放,將格裏茵特牢牢包裹住。

格裏茵特感覺到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發現身上數片鱗片正在脫落,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

如淩遲般的劇烈疼痛,令格裏茵特忍不住慘叫出聲,他蜷縮成團,在池塘裏不停翻滾。

翼後聽到他的慘嚎,不由皺了皺眉,看著在池塘內翻滾哀鳴的格裏茵特,神色漠然道:“真吵。”

於是,一道青綠色的光芒自她掌心釋放而出,落入池塘內,將格裏茵特籠罩其中。

格裏茵特再度發出嘶吼聲,然而,那聲音卻逐漸消失了……

“夫人,我來處理他吧,不要臟了你的手。”一道磁性低啞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

翼後微微側頭,看到一雙暗紅色的瞳孔,不禁瞇了瞇眸子,“誰是你夫人。”

那道聲音安靜了許久,過了一會兒,一團藍色的魂體飄了出來。

那團魂體圍繞著翼後轉了一圈兒,最終停留在翼後的眼前,不知所措地上躥下跳。

最後,只憋出一句話。

“我來吧,人族的地盤,你翼族的能量不適合在這裏出現。”

翼後斜睨著他,沒吭聲,但也默默收回了攻擊格裏茵特的能量。

那團藍色的靈魂體見狀,瞬間釋放出濃郁的魔域能量侵襲整座花園。

翼後沒看他,踩著高跟鞋慢慢往回走,藍色魂體立馬飛了上去,寸步不離地跟著。

“你確定那老不死的還沒死?”

“嗯……我在轉生門之後見到了他。”

“呵,老不死的命真長……”

“那個……夫人……他好歹是咱兒兒婿……”

翼後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力氣頗大,險些把藍色魂體扇飛出去,“怎麽?他給你好處了?你現在反過來維護他了?”

藍色魂體摸了摸腦門兒上鼓起的包,委屈道:“夫人別生氣嘛,你聽我解釋……”

“人族皇宮裏,確實存著一部分小奈的魂體,我在這片魂體的記憶裏……”

“好像看到了那位……懷了咱兒子的孩子。”

“……”

“……”

兩秒鐘的沈寂,翼後猛地轉身,擡腿就踹了藍色魂體幾腳,“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竟敢騙我!”

那位那般尊貴怎麽會被她家兒子……還……

“你說神子殿下是我們的孫……”

“……”

“……”

一人一魂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難不成一千年以來,他們兒子才是那個渣……

呸……

才是神子殿下的親爹?

“那魂體在哪?”

“皇宮禁地。”

“……”

“哎喲,夫人……你怎麽又踢我……”

翼後一把掐住藍色魂體的脖頸,“把小奈引過去,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他記起前塵往事。”

藍色魂體拍著胸口保證,“咳咳,夫人放心,我一定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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