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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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轉生門之後, 世界之外，另一時空。
牧伽揶一路追蹤魔域怪獸，最終將所有魔域怪獸斬殺。
魔域怪獸一死, 整片虛無空間都劇烈震動起來, 一縷縷紅芒從四周浮現，化作一朵朵火焰, 圍繞在他的四周。
火焰不停地跳躍、燃燒、爆炸, 似乎要掙破虛無空間的束縛, 沖向天際。
不過瞬間就被一根銀白權杖消滅。
牧伽揶擡頭望向四周，他落到了一片荒蕪貧瘠的土地上, 四周全是黃沙。
他擡眸看向遠處, 只見天空一片昏暗，隱約有雷鳴電閃。
牧伽揶蹙了蹙眉，手中的傾世權杖瞬間化作一條銀鞭，朝著天空狠狠抽了過去。
劈啪——
雷電炸開, 整片虛空一陣顫抖, 一個模糊的身影顯現出來。
“你竟然還活著！”對方低吼。
牧伽揶勾唇一笑, 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好意思，吾命長。”
對方怒極反笑, “好一個命長, 本皇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命來用！”
話音剛落, 數十個模糊的虛影憑空而生，圍攻向了牧伽揶。
“本皇等了你一千六百載, 這筆賬, 今日正好和你清算。”
“呵……”牧伽揶輕嗤一聲，舉起了傾世權杖, 銀白色的光華迸射開來，形成一道道利刃，鋪天蓋地地朝著四方席卷而去。
叮叮叮！
利器交擊的聲音密集刺耳，牧伽揶一揮手，銀芒散盡，那些模糊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唯留下一縷幽藍魂力，飄蕩在半空中，被牧伽揶一把握在手中。
“闖入異界，搗亂輪回池，若不是因為你是他父親，吾定將你碎屍萬段。”
那抹幽藍魂力一滯，見打不過，突然尖叫一聲，掙紮起來。
它憤恨地瞪著牧伽惋：“你個暴君！老不死的！你老牛吃嫩草！不要臉！你還我兒子！要不是你，我兒子怎麽會不認我！連家都不回！你離我兒子遠點！”
“他是吾的夫人。”
“你放屁！”
“若不是你哄騙了他！他怎麽會跟你走！”
“就是你拐走了我兒子！”
“你還我兒子！”
“嗚嗚嗚嗚嗚……”
“你還我兒子……嗚嗚嗚……”
牧伽揶皺眉，幾千百歲的人，還像個孩童般哭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冷嗤一聲，“再聒噪，吾就將你再次封印。”
幽藍魂力頓時止了聲，只能怨恨地盯著他。
“你還我兒子……”
牧伽揶將幽藍魂力丟到一旁，冷漠地拂袖離去。
幽藍魂力在原地嚎啕了一番，又飄了過去，一直跟在牧伽揶身邊，嘴裏念叨聲不斷。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嗚嗚嗚……你還我兒子……”
牧伽揶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他伸手捏住那抹幽藍魂體，“閉嘴。”
“……”
幽藍魂體沈默片刻，委屈巴拉地問：“我能去找我兒子嗎？他現在過得怎麽樣？還好嗎？”
牧伽揶微怔，看著幽藍魂體期待的目光，緩緩松開了手。
“不要去打擾他。”牧伽揶淡聲答覆，“他過得很好，你不必擔心。”
“……”
幽藍魂體楞了楞，突然哭出了聲。
“嗚嗚……”
牧伽揶聽著這哭泣，忍不住微微側目，卻見幽藍魂體已經消失不見了。
牧伽揶看著面前黑漆漆的天空，微抿著唇。
這裏是深淵魔域，是小魚兒的出生地，也是他與小魚兒最初相識的地方。
當年深淵魔域暴亂，小魚兒的父親又是魔域之首，他出手將其鎮壓，卻不料他還有個幼小尚未開啟靈智的孩子。
那小小的魚兒就這樣被遺忘在這裏，游蕩數年，後來他撿回了小魚兒，撫養小魚兒長大。
牧伽揶一路走著，周圍的環境隨之變化，原先的荒蕪逐漸褪去，換成一座巍峨的高山。
牧伽揶沿途飛掠而過，穿梭在山林中，他本想著解決完輪回池魔域怪獸一事就趕回去，沒想到卻被轉生門的時光洪流帶去了心底所想的地方。
轉生門的力量對他沒什麽作用，只不過會映射出他心底回憶的畫面。
忽然，前方傳來一道軟軟的哭泣聲。
牧伽揶聞聲，腳步微滯，擡眼望向前方。
……
一只巴掌大的小魚兒正躺在草叢中痛苦地扭動著身軀。
小魚兒渾身鮮血淋漓，淺藍色的魚尾巴上被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傷口處正汩汩往外冒著血液。
它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可憐兮兮地蜷縮成一團，一雙如寶石的眼睛裏泛著晶瑩的淚珠，仿佛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唔……好痛……”小魚兒張開嘴，發出嘶啞的求救聲。
它身邊的花兒們紛紛傾斜，似乎都害怕沾染了血跡。
小魚兒艱難地爬行著，朝著某個方向移動，不過很快它就咬住一個花骨朵，奮力汲取花骨朵的生命力。
牧伽揶倚靠在一段樹幹上，靜靜看著這場景，神情不為所動。
深淵魔域暴亂以來，他見過太多這樣殘酷血腥的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不知過了多久，小魚兒停止了吸取生機，它化作幼兒形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邁著蹣跚的步伐朝前走去。
一雙小短腿，踩踏在滿是荊棘的土壤上，每走一步，都是血淋淋的傷痕。
沒走一會兒，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慢吞吞地擡起了頭，看向了一棵大樹，與樹幹上的牧伽揶四目相對。
他驚訝了一瞬，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歪著腦袋打量著牧伽揶，隨即陷入了一陣安靜。
“咦……”
他的聲音軟綿，奶聲奶氣，聽起來特別令人心軟。
牧伽揶同樣靜靜地註視著它，對這小魚兒的靈敏度有一絲驚訝，有些意外，這小家夥竟然能夠發現自己的存在。
牧伽揶的視線從他的臉龐上一掃而過，這小家夥長得真好看，就連他見過的海妖族的小公主、翼族的翼後小時候也不及這條小魚兒的容顏萬分之一。
“好……好好看……”
或許是許久沒說話，聲線透著些許含糊。
小魚兒眼眸微微睜大，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漂亮的神明，整條魚都呆住了。
牧伽揶垂下睫毛，淺金色的睫毛遮擋住自己冰冷的目光。
小家夥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仰頭仔細打量了他許久。
一頭金絲隨意披散，白色長袍上繡著精致繁覆的花紋，腰間束著玉帶，襯著那一張俊美無瑕的臉頰更加清貴逼人，舉手投足間盡顯尊貴與優雅。
“你……你是來救我的神明嗎……”
小家夥蒼白著小臉蛋，一只小短手抓住了他垂落而下的頭發。
牧伽揶微微蹙眉，本打算隱身就走的他，停留了下來，低頭瞥了眼小家夥，小家夥緊攥著他的發絲，懵懂可愛的模樣很討喜，讓他並沒有伸手佛開他。
“神明？”牧伽揶勾起唇角，“吾不是神明。”
“啊？”
小家夥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有一瞬茫然，不過很快他就顧不得思考，因為他的傷口又流出了更多的血。
牧伽揶發梢微微一松，眼前的小家夥又變回了巴掌大的小魚模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小魚兒努力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但奈何傷勢嚴重，剛一使勁全身就劇烈抽搐，再次趴倒在地。
它嘗試著翻了個身，小尾巴搖擺，想借此緩解傷口的疼痛，卻因為傷口太深，根本無濟於事。
“嗚……”它發出低鳴聲，雙眼緊閉，似乎快要暈厥過去。
牧伽揶起身，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場景，眉峰微擰。
這小魚的魚尾傷到了根本，就算是治好了外傷，怕是以後也難以化為人形了。
“罷了，今日遇見吾，吾便救你一命。”
他蹲下身，指尖泛出一股柔光，覆蓋在小魚兒身上，治愈它受傷的身體。
良久，小魚兒恢覆了意識，睜開了眼睛。
它的視線觸及牧伽揶的那一刻，眼中浮現一抹驚喜：“你……”
牧伽揶淡漠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家在哪？吾送你回家。”
他的聲音溫潤如泉，宛如春風拂柳，讓人忍不住沈醉其中。
小魚兒眨了眨淺藍的眼眸，眼眶微紅。
他說，吾送你回家。
這句話仿佛是一塊巨石砸入他的內心，擊潰他的心房。
“哇！”小魚兒突然抱住他，悲傷地嚎啕大哭起來。
牧伽揶：……
小魚兒哽咽地道：“我……我沒有家……神明大人，你願意當我的爸爸嗎？你長得好好看，好香香，我好喜歡你呀……”
牧伽揶：……
“吾看你還是繼續流浪吧。”
小家夥還沒反應過來，牧伽揶就按著他的小腦袋將他彈到了一邊。
小家夥被摔得暈頭轉向，好一會兒才找準方向，跟著牧伽揶跑了過去。
“不……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
牧伽揶的步伐頓住了，他側頭看向身後的小家夥。
小家夥追得急，剛跑到他的身後，見他轉身，連忙一個急剎車停下來，然後整條魚安安靜靜地跟著他。
牧伽揶往左，它便往左，他往右，它便也往右。
牧伽揶本可以瞬間消失，但是他沒有。
兩人沿著海灘走了許久，路程越走越遠，小魚兒漸漸有些吃不消，但依舊倔強地跟在牧伽揶半米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忽然，牧伽揶轉過頭，盯著他。
小家夥怔楞了片刻，旋即綻放出燦爛笑容。
“神明大人，怎麽啦？”
牧伽揶抿了抿嘴角，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家夥的頭頂，動作極輕，猶豫了許久，他最終還是把它拉進懷裏。
小魚兒先是一驚，緊接著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它旋轉著魚身，小小的魚尾猶如蝴蝶展翅般飛揚，似乎想用這行為取悅著他。
他們已經走了三天了，這期間小家夥一直黏糊著他，讓他頗為好奇這小家夥的耐力和極限在哪，但如今看來，即便是下一刻就要死亡，它怕是也要跟著自己，畢竟對於小家夥而言，他是唯一的希望。
牧伽揶嘆了口氣，將小魚兒放在肩膀上。
閑來無事，今後就當個靈寵養著吧。
小魚兒僵硬了幾秒鐘，然後才緩緩放松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
小魚兒聞言，乖巧地說道：“我沒有名字……”
牧伽揶挑眉：“沒有名字？”
“嗯嗯。”
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你魚魚吧。”
“魚……魚魚？”小魚兒有些遲疑。
牧伽揶擡手刮了刮小家夥的鼻子，“今後就跟著吾吧，做吾的靈寵。”
“主人！”小魚兒歡呼一聲，徹底忘了名字這一茬。
在深淵魔域游蕩數年，受盡折磨的他，真的……
遇到了心軟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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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不停地跳躍、燃燒、爆炸, 似乎要掙破虛無空間的束縛, 沖向天際。
不過瞬間就被一根銀白權杖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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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還活著！”對方低吼。
牧伽揶勾唇一笑, 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好意思，吾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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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皇等了你一千六百載, 這筆賬, 今日正好和你清算。”
“呵……”牧伽揶輕嗤一聲，舉起了傾世權杖, 銀白色的光華迸射開來，形成一道道利刃，鋪天蓋地地朝著四方席卷而去。
叮叮叮！
利器交擊的聲音密集刺耳，牧伽揶一揮手，銀芒散盡，那些模糊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唯留下一縷幽藍魂力，飄蕩在半空中，被牧伽揶一把握在手中。
“闖入異界，搗亂輪回池，若不是因為你是他父親，吾定將你碎屍萬段。”
那抹幽藍魂力一滯，見打不過，突然尖叫一聲，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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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吾的夫人。”
“你放屁！”
“若不是你哄騙了他！他怎麽會跟你走！”
“就是你拐走了我兒子！”
“你還我兒子！”
“嗚嗚嗚嗚嗚……”
“你還我兒子……嗚嗚嗚……”
牧伽揶皺眉，幾千百歲的人，還像個孩童般哭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冷嗤一聲，“再聒噪，吾就將你再次封印。”
幽藍魂力頓時止了聲，只能怨恨地盯著他。
“你還我兒子……”
牧伽揶將幽藍魂力丟到一旁，冷漠地拂袖離去。
幽藍魂力在原地嚎啕了一番，又飄了過去，一直跟在牧伽揶身邊，嘴裏念叨聲不斷。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嗚嗚嗚……你還我兒子……”
牧伽揶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他伸手捏住那抹幽藍魂體，“閉嘴。”
“……”
幽藍魂體沈默片刻，委屈巴拉地問：“我能去找我兒子嗎？他現在過得怎麽樣？還好嗎？”
牧伽揶微怔，看著幽藍魂體期待的目光，緩緩松開了手。
“不要去打擾他。”牧伽揶淡聲答覆，“他過得很好，你不必擔心。”
“……”
幽藍魂體楞了楞，突然哭出了聲。
“嗚嗚……”
牧伽揶聽著這哭泣，忍不住微微側目，卻見幽藍魂體已經消失不見了。
牧伽揶看著面前黑漆漆的天空，微抿著唇。
這裏是深淵魔域，是小魚兒的出生地，也是他與小魚兒最初相識的地方。
當年深淵魔域暴亂，小魚兒的父親又是魔域之首，他出手將其鎮壓，卻不料他還有個幼小尚未開啟靈智的孩子。
那小小的魚兒就這樣被遺忘在這裏，游蕩數年，後來他撿回了小魚兒，撫養小魚兒長大。
牧伽揶一路走著，周圍的環境隨之變化，原先的荒蕪逐漸褪去，換成一座巍峨的高山。
牧伽揶沿途飛掠而過，穿梭在山林中，他本想著解決完輪回池魔域怪獸一事就趕回去，沒想到卻被轉生門的時光洪流帶去了心底所想的地方。
轉生門的力量對他沒什麽作用，只不過會映射出他心底回憶的畫面。
忽然，前方傳來一道軟軟的哭泣聲。
牧伽揶聞聲，腳步微滯，擡眼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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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巴掌大的小魚兒正躺在草叢中痛苦地扭動著身軀。
小魚兒渾身鮮血淋漓，淺藍色的魚尾巴上被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傷口處正汩汩往外冒著血液。
它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可憐兮兮地蜷縮成一團，一雙如寶石的眼睛裏泛著晶瑩的淚珠，仿佛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唔……好痛……”小魚兒張開嘴，發出嘶啞的求救聲。
它身邊的花兒們紛紛傾斜，似乎都害怕沾染了血跡。
小魚兒艱難地爬行著，朝著某個方向移動，不過很快它就咬住一個花骨朵，奮力汲取花骨朵的生命力。
牧伽揶倚靠在一段樹幹上，靜靜看著這場景，神情不為所動。
深淵魔域暴亂以來，他見過太多這樣殘酷血腥的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不知過了多久，小魚兒停止了吸取生機，它化作幼兒形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邁著蹣跚的步伐朝前走去。
一雙小短腿，踩踏在滿是荊棘的土壤上，每走一步，都是血淋淋的傷痕。
沒走一會兒，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慢吞吞地擡起了頭，看向了一棵大樹，與樹幹上的牧伽揶四目相對。
他驚訝了一瞬，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歪著腦袋打量著牧伽揶，隨即陷入了一陣安靜。
“咦……”
他的聲音軟綿，奶聲奶氣，聽起來特別令人心軟。
牧伽揶同樣靜靜地註視著它，對這小魚兒的靈敏度有一絲驚訝，有些意外，這小家夥竟然能夠發現自己的存在。
牧伽揶的視線從他的臉龐上一掃而過，這小家夥長得真好看，就連他見過的海妖族的小公主、翼族的翼後小時候也不及這條小魚兒的容顏萬分之一。
“好……好好看……”
或許是許久沒說話，聲線透著些許含糊。
小魚兒眼眸微微睜大，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漂亮的神明，整條魚都呆住了。
牧伽揶垂下睫毛，淺金色的睫毛遮擋住自己冰冷的目光。
小家夥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仰頭仔細打量了他許久。
一頭金絲隨意披散，白色長袍上繡著精致繁覆的花紋，腰間束著玉帶，襯著那一張俊美無瑕的臉頰更加清貴逼人，舉手投足間盡顯尊貴與優雅。
“你……你是來救我的神明嗎……”
小家夥蒼白著小臉蛋，一只小短手抓住了他垂落而下的頭發。
牧伽揶微微蹙眉，本打算隱身就走的他，停留了下來，低頭瞥了眼小家夥，小家夥緊攥著他的發絲，懵懂可愛的模樣很討喜，讓他並沒有伸手佛開他。
“神明？”牧伽揶勾起唇角，“吾不是神明。”
“啊？”
小家夥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有一瞬茫然，不過很快他就顧不得思考，因為他的傷口又流出了更多的血。
牧伽揶發梢微微一松，眼前的小家夥又變回了巴掌大的小魚模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小魚兒努力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但奈何傷勢嚴重，剛一使勁全身就劇烈抽搐，再次趴倒在地。
它嘗試著翻了個身，小尾巴搖擺，想借此緩解傷口的疼痛，卻因為傷口太深，根本無濟於事。
“嗚……”它發出低鳴聲，雙眼緊閉，似乎快要暈厥過去。
牧伽揶起身，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場景，眉峰微擰。
這小魚的魚尾傷到了根本，就算是治好了外傷，怕是以後也難以化為人形了。
“罷了，今日遇見吾，吾便救你一命。”
他蹲下身，指尖泛出一股柔光，覆蓋在小魚兒身上，治愈它受傷的身體。
良久，小魚兒恢覆了意識，睜開了眼睛。
它的視線觸及牧伽揶的那一刻，眼中浮現一抹驚喜：“你……”
牧伽揶淡漠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你家在哪？吾送你回家。”
他的聲音溫潤如泉，宛如春風拂柳，讓人忍不住沈醉其中。
小魚兒眨了眨淺藍的眼眸，眼眶微紅。
他說，吾送你回家。
這句話仿佛是一塊巨石砸入他的內心，擊潰他的心房。
“哇！”小魚兒突然抱住他，悲傷地嚎啕大哭起來。
牧伽揶：……
小魚兒哽咽地道：“我……我沒有家……神明大人，你願意當我的爸爸嗎？你長得好好看，好香香，我好喜歡你呀……”
牧伽揶：……
“吾看你還是繼續流浪吧。”
小家夥還沒反應過來，牧伽揶就按著他的小腦袋將他彈到了一邊。
小家夥被摔得暈頭轉向，好一會兒才找準方向，跟著牧伽揶跑了過去。
“不……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
牧伽揶的步伐頓住了，他側頭看向身後的小家夥。
小家夥追得急，剛跑到他的身後，見他轉身，連忙一個急剎車停下來，然後整條魚安安靜靜地跟著他。
牧伽揶往左，它便往左，他往右，它便也往右。
牧伽揶本可以瞬間消失，但是他沒有。
兩人沿著海灘走了許久，路程越走越遠，小魚兒漸漸有些吃不消，但依舊倔強地跟在牧伽揶半米的距離，不多也不少。
忽然，牧伽揶轉過頭，盯著他。
小家夥怔楞了片刻，旋即綻放出燦爛笑容。
“神明大人，怎麽啦？”
牧伽揶抿了抿嘴角，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家夥的頭頂，動作極輕，猶豫了許久，他最終還是把它拉進懷裏。
小魚兒先是一驚，緊接著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它旋轉著魚身，小小的魚尾猶如蝴蝶展翅般飛揚，似乎想用這行為取悅著他。
他們已經走了三天了，這期間小家夥一直黏糊著他，讓他頗為好奇這小家夥的耐力和極限在哪，但如今看來，即便是下一刻就要死亡，它怕是也要跟著自己，畢竟對於小家夥而言，他是唯一的希望。
牧伽揶嘆了口氣，將小魚兒放在肩膀上。
閑來無事，今後就當個靈寵養著吧。
小魚兒僵硬了幾秒鐘，然後才緩緩放松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
小魚兒聞言，乖巧地說道：“我沒有名字……”
牧伽揶挑眉：“沒有名字？”
“嗯嗯。”
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你魚魚吧。”
“魚……魚魚？”小魚兒有些遲疑。
牧伽揶擡手刮了刮小家夥的鼻子，“今後就跟著吾吧，做吾的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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