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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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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埃裏克垂眸掃他一眼,略過西索斯走向主位。

親衛軍雌會意地脫下外套幫他披上,蹲下扶他起來。西索斯白著臉去望埃裏克,沒來得及看清就被親衛攏著肩膀帶出去,強硬地不容忤逆。

“給我站住!”

萊特從身後追過來,眼鏡從鼻梁滑到鼻尖,要墜不墜的,配上散亂的頭發顯得滑稽可憐。他的親衛和十三雄子一起攔著他,吵吵嚷嚷地聒噪難聽,把他向前伸的手往回拽。

西索斯回頭想去看一眼,卻被親衛扶著臉扳回視線。

“您是領主的蟲母,請不要再讓他蒙羞了。”

西索斯習慣性地道歉,隨後便楞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聽出別樣的意味,沈寂的臉上多了絲神采。他認得這只軍雌,是埃裏克最信任的親衛,親衛稱西索斯為領主的蟲母,就代表埃裏克還願意理他……

這是西索斯這些年聽過的最好的消息。

在大多數雄蟲看來,雌蟲並不能算是他們的同類,只是索求信息素安撫的擬態非蟲罷了。雌蟲會有發.情期,必須被定期安撫,如果沒有雄蟲就會變成怪異的生物,無差別攻擊所有蟲——直到有雄蟲願意安撫他,提供精神梳理。

但蟲母是雌蟲中不多的例外,蟲母會將所有的愛都傾註給自己的孩子。

雌蟲的第一任務就是生育一顆蟲蛋,他們對孩子的愛遠超雄主,比任何雌君雌侍都忠誠。畢竟只有孩子是獨屬於他們的,沒有蟲可以分享。

即使西索斯不是埃裏克的親生蟲母,也會比外面的雌侍更愛他,愛到願意為他欺騙自己的雄主。

相信連神明都被他騙了過去,他是一只不守雌德的渣雌。

想到這裏,西索斯忍不住嘴角的弧度,竊喜且驕傲。他的寶寶成為新的領主,比同輩的雄蟲兄弟強太多了。

可是……

親衛按照埃裏克的命令,讓雌蟲清洗過身體後,換上新的衣服,在埃裏克的住所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門外的腳步聲。

屋內充當擺設的侍從去開門,低頭向埃裏克行禮,再默著退出去。西索斯也十分規矩地以雌奴的禮儀去迎接埃裏克,用最卑賤的態度準不會錯。

他聽到埃裏克走近了。

侍從們幫他褪下外衣,掛到衣架上又離開了。

寂靜著。

西索斯不敢擡頭,微散的鬢發從耳邊滑下,落在玉白色的臉頰,癢癢的。他專心盯著地板的紋路,不敢大喘氣,靜靜等待埃裏克對自己的安排。

他做過的那些事就足夠埃裏克報覆的了,不過只要是埃裏克給他的,他都心甘情願接受。

只要他能開心。

然而他聽到一聲笑。

接著就聽埃裏克輕聲道:“媽媽還是快點起來吧,地上涼。”

西索斯遲疑地仰起臉,埃裏克恰好的垂眸和溫柔的語氣讓他放下戒備,懸著的心有了放下的餘地。孩子向他伸出手,讓他扶著站起來,體貼入微到讓他的心都化了。

西索斯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由於雄主的原因,他和埃裏克已經好幾年沒見過面了,相顧無言。

但壓抑多年的情緒在望見孩子後全部汩汩湧出,他試探著擡眸望他,在雄蟲笑了下後。便近乎於冒犯的直白望著埃裏克,視線在他的臉上逡巡。他的寶寶比以前更加高大漂亮,簡直是蟲母神明親手雕刻的完美的藝術品。

等等。

西索斯想起剛剛親衛的話,不安地抿了下唇:“寶寶,我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埃裏克註視著他:“什麽麻煩?”

“就是、你的兄弟們,當時六少爺和萊特都選擇了我,你現在帶我走會不會引起他們不滿……”

聲音愈來愈小。

明面上是挑選雌蟲,實則是彰顯雄蟲的地位。他的寶寶好不容易才成為領主,萬一因為他被別的蟲暗害了,那就太不值當了。

埃裏克起了興致,側眸瞥他:“為什麽會這樣問,如果引起他們不滿會怎樣?”

西索斯心頭一沈,果然,他靜了幾秒像下定決心般認真道:“寶寶,你殺了我吧。”

聽到這句話,埃裏克平靜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十分好奇西索斯的腦子是如何得出這一結論的。明明剛才還畏首畏尾和炸毛的貓一樣,這會讓又大義凜然地要慷慨赴死。

尷尬地氣氛在他們之間蔓延,西索斯抽泣一聲,抹了把眼眶就起身:“對不起。”

埃裏克皺眉:“你去哪?”

西索斯是傳統的不能再傳統的亞雌,從小就被教著要生下蟲蛋,討好雄主。膽子小的不能再小了,他握住埃裏克的手強作鎮定,濕紅的眼睛望著他:“寶寶,我不能讓你為難。”

“你要殺了我,以示公正。”

埃裏克聽笑了,反手拉住他:“好了,如果我管不住他們,也沒有必要回來了。”

這話可說不得。

僅僅是提了一句,西索斯徹底繃不住哭了,淚水止不住撲簌簌的落。

方才的驕傲與欣喜化成了一根刺兒狠狠紮在他心頭,帶著過去的酸楚擰巴一團。都怪他不好,他的寶寶才會在外面不能回來,得受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啊!

關於那件事一直是他們之間的芥蒂。

埃裏克眼神很奇怪,望著他哭了一會兒,擡手幫西索斯擦掉眼淚:“好了媽媽,沒有什麽可哭的,不如聊些開心的事兒。”

西索斯睫毛被打濕成一簇一簇,吸了吸鼻子,乖順的聽從孩子的話扯出個笑:“寶寶想聽什麽?”

聲音帶著哭腔。

能被領主選為雌侍的蟲不是有能力就是長得入眼,西索斯是只平平無奇的亞雌,也只有一張臉能惹蟲憐愛。平時看著一般,但哭起來就莫名的好看,巴不得他哭的更慘些才好。

埃裏克撫著他的側臉,目光幽深,而相對的淺色的眼睛泛著水光,濕噠噠地仰著他。

柔弱可憐。

指腹揩去西索斯眼角的淚痕,同時西索斯配合地閉上一只眼睛,全心全意信服他的笑著。他一直覺著身為蟲母的西索斯笨蛋好騙,天真地冒著傻氣,不長心眼子。

埃裏克清楚西索斯不向自己求助的原因,他問心有愧。

但為什麽老十七會對西索斯能麽堅定,仿佛是誰搶了他的雌君似的。他可不想再有蟲做他的蟲父了,一些不知好歹的蟲就該死。

“媽媽。”

西索斯立即擡眸,眼睛亮晶晶:“怎麽了寶寶?”

埃裏克淡聲拋出了這個問題。

西索斯生怕他多想,表忠心般立即解釋道:“我和他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在雄主生病期間,西索斯除了伺候他也會看看書,跟雄主念些新聞報紙啥的。萊特在探望蟲父時會教他識字,糾正他的一些讀音和理解,時日多了還會送他幾本書。

埃裏克滿是不屑,書呆子不愛別的,就是喜歡為師教學。

玩的真“雅”。

西索斯感受到埃裏克的手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撫摸,落在破相的嘴角處,殷紅一片,被碰到時疼得他側臉想躲。剛偏些角度就被他重新掌住,故意惡劣的在傷口上重重的壓過,止住的淚腺又湧出兩滴淚。

埃裏克用食指將淚水在他臉上暈開,註意到西索斯沒有任何反抗,只有依依不舍地眷戀的視線徘徊著。

“疼麽?”

“疼、不疼,不疼。”

西索斯剛說完就改口,主動向埃裏克的掌心靠近,貼了貼。孩子只是想摸摸自己的臉,又不是要別的,摸摸就摸摸嘛。

埃裏克很滿意他的反應,拿過桌上放好的修覆劑,用棉簽點塗在西索斯的傷口。

西索斯配合的側過臉,半垂著眼。睫毛因光線投下淺淡的陰影,白凈的頸露出溫婉的弧度,小巧的喉結隨著吞咽唾液上下滾動。

清淺的藥味逐漸浮現。

他聞著熟悉,覺著和埃裏克的信息素很像。在初情期到來前,雄蟲會流露出一些,西索斯還安慰埃裏克的味道很好聞,比那些甜膩膩的好多了。

“媽媽,你想做我的雌侍麽?”

西索斯被這個問題嚇了一個激靈,在他看來埃裏克是自己的孩子,即使不是親生的也是不能做他的雌侍啊。

埃裏克神色如常,擡手撩開他的額發,邊塗藥邊道:“只是掛個名頭,走個過場而已。”

“——不然會讓我很為難的。”

西索斯可不想給他添麻煩,盯著他緊張道:“我聽你的,我怎麽樣都可以,我不想拖累你。”

埃裏克笑了一聲,忍俊不禁:“媽媽你真是。”

後半截話被他咽了回去,那話可說不得聽不得。

埃裏克將手搭在西索斯額上,晾一晾傷口也讓他仰著自己,詢問道:“我蟲父死了,你有什麽打算?”

西索斯猶豫了:“讓我想一想。”

升官發財死雄主。

只要西索斯願意留在埃裏克身邊,他就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他可以在這片星域成為最囂張的蟲。他是領主的蟲母,他是最尊貴的雌蟲。

但這樣想就不是西索斯了。

這些年他攢了些錢,要是能重獲自由,西索斯會去找只雄蟲生活一段時間,生下一顆屬於自己的蟲蛋,成為真正的蟲母。

他向往溫馨的家庭,平淡的幸福。

“媽媽?”

西索斯扯回思緒,覺著自己是在做白日夢,笑道:“能活著就挺好的了,我還奢望什麽?”

埃裏克若有所思:“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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